“别,你听我说完啊!”才子慌忙捂住肚皮。
“前一个多月,李老头上山在分水岭下的清河里捞到了一个破罐子。”才子说
“嗯?”我应了一声,不明白才子的意思。分水岭是我们这里很有名的坟场,坟头累累,也不知道埋过多少人,大白天那里也是阴气森森的,很少有人去那儿。我又靠回墙头,把自己藏进被窝里,静静地听着才子讲。
“李老头本来也没在意,把罐子带回家就扔那了,后来他在县里做老师的儿子,就是李铁军——看了,说这有可能是个古董。李老头和他儿子带着那罐子去了北京,了不得,是件青花儿!说是乾隆年间的物件!你知道卖了多少?”才子吸了一口马上就要淌下来的哈喇子,双眼放光地问我。
“多少?”我也来了兴趣,坐起来瞅着才子问。
“这个数!”才子伸出了五个手指头,反反复复地朝我比量着。
“五千?”我压低了声音惊问。五千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了,看来老李头背字走了一辈子,临老砸了个大雨点子。
“嗨!你可真没发展,五千算啥?是五万!五万块!”才子一口没憋住,哈喇子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乖乖,五万块!我在想着五万块是一个什么概念。普通人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我也有点傻了,以前的确听说过古董这个东西值钱,可没想到会这么值钱!(没隔多久以后,我就知道了五万块算个屁啊!只能说李老头捡的那件青花是件次品,或者是他被人“宰”了)
“我问过老辈人,那分水岭坟场年头可长了,没人知道啥时候开始埋人的,古墓可不少。我估摸着老李头拣的那青花儿肯定是清河改道把哪座古墓给淘穿了冲出来的。”
“你的意思咱俩去挖坟?”我睁大了眼睛,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损阴德不说,也违法啊。
“唉,我说你小子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咋现在就变成榆木脑袋了?!”才子极其鄙夷地白了我一眼。
“自从李老头的事传开了,十里八村能动弹的,都拎着铁锹、镐头往分水岭跑,不管新坟、旧墓,逮着有包的就刨。后来还是县里拉来了一个团,包围了分水岭,公安局挨家挨户通知,如果有人再去挖坟那就得蹲大牢,搞不好还得掉脑袋!现在谁还敢去挖坟?”
“那你是啥意思?”我被才子说得有点糊涂了。
“呵呵,我跟你说,经过这一折腾啊,还真有不少人挖出来了东西,被政府一吓唬,都不敢拿出来询价了;而且我打听着有不少人家手里有些祖辈传下来的盆盆罐罐啥的,乡下人不懂那有啥用,都做了猪食盆、狗食碗了……”才子得意地说。
“哦——”我恍然大悟明白了这小子说的买卖是什么了。
“咱收来再去北京卖了,这一转手,那可说不定挣上多少了!”才子兴奋地盘起腿唾沫横飞地嚷嚷。
“这事好像也不那么容易吧?”我迟疑地说,“倒卖文物那可是犯法的,再者说咱也不认识这玩意儿啊!”
“我知道一般肯出高价买古董的大都是外国人,尤其是小日本和美国佬儿最喜欢这些物件。咱是从小念着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日本鬼子侵略中国长大的,那些人是啥人啊?那是仇人!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卖给仇人这事我可干不出来。”才子一脸严肃地说,不停乱转的眼睛出卖了他的话的真实性。
“咱就弄点次品倒腾着,碰上真正的好东西咱捐献给国家!”才子“砰砰”把胸脯拍得山响,“再说遇到好机会,忽悠狗日的洋人一把,咱还能创外汇不是?那也算是为咱国家做贡献了!他老一辈欺负咱老一辈的,那咱就弄他孙子辈儿的!”才子一脸苦大仇深、大义凛然地说。
我“咚”地一招“兔子蹬鹰”把他踹了个四仰八叉:“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主儿,你装什么爱国呀!早点睡吧你!”我呸了他一口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