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才子都暗地松了口气,咱压根也没想过贩卖国宝啊,弄点小钱而已。
去了心头最大的疑虑,才子提出告辞,陈教授也没有挽留,只是连声嘱咐我下次进城一定要把东西带给他看,我也是连声答应着,走出了博物馆。
“你小子行啊,水挺深啊,道都趟好了,就等我呢?”我有些揶揄地对才子说。
才子得意地笑了笑:“考虑得咋样?这买卖咱干还是不干?”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何况这事看来并没有太大的风险。
“咱先小打小闹折腾着,也算先学学。”我对才子说。
才子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又领我走进了一家银行,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本破旧的存折,挤到柜台边,取出了折子上所有的钱——一万五千大元。
才子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我的西装里兜:“小狼啊,这是我这些年给老爷子攒的棺材板子钱,咱俩要是折里面了,那老爷子百年以后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啦。”
才子少有的正经严肃看得我鼻子隐隐发酸。在一九九三年,一个农村穷小子,五六年风里来雨里去,这一万五千块钱每一分都是他的辛苦钱,才子也二十九岁了,马上奔三十的人,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娶妻生子,而是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祖父。
我呼出一口长气,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一沓钱。“小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就不信咱俩在一起有什么事干不成的!”我看着才子的眼睛,轻轻却很坚定地说。
才子咧嘴哈哈一笑,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咋地,多赚点钱,让老爷子享享福;咱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命都是你的,还在乎点钱吗?”
我的胸腔里一阵澎湃,这牲口实在是太煽情了。一招“黑虎掏心”,我右手闪电般击了过去,但是接触到才子身体的瞬间,还是没舍得用劲,变成了轻轻地拍了拍他肥肉乱颤的肚皮。
“走吧,我领你去云妮的店里转转!”才子伸过胳膊压在了我的肩膀上,两个人喝多了似的晃悠着走出了银行。
云妮的店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门面不算很大,但是布置得极有韵味,主营女装,颇具有流行元素。
我和才子进门的时候,云妮正在查账;有两个年龄十八九岁的店员正在向几位顾客介绍推销。
看样子才子没少往这里溜,两个店员和他都很熟悉,一看到才子,马上甜笑着打招呼:“才哥过来了……”才子也高声地和她们打过招呼,两个女孩子嘴里在向顾客介绍着,眼睛却都很好奇地时不时地打量着我。
云妮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我和才子,马上放下手中账本像蝴蝶一样向我飞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狼哥哥,你穿上这套西装真合身!”巧笑倩嫣的云妮哪还有点老板娘的威严?看得两个小店员满脸的惊奇。
等到那几位顾客一走,两个小丫头立刻冲到我身边,唧唧喳喳个不停,“你就是云妮姐的男朋友吧?”“云妮姐真有眼光,你可真帅!”
我头大如斗地看了看身边的才子,这牲口竟然捧着半块西瓜蹲在门口大啃,看都不看我一眼,无奈之下,我求救似地望着云妮,这丫头居然红着脸假装没看到一样躲在旁边偷笑……
把店交给了两个店员后,我、才子和云妮坐上了回村的客车。这时的云妮没有了昨天的矜持,紧紧地揽着我的胳膊,不断地述说着童年趣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不断地互揭着糗事,从记事起说到高中毕业,童年美好时光的回忆一幕幕在嘻嘻哈哈中浮现,坐在后排的才子反倒成了听客,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只是越是回忆,我越觉得与云妮早存在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只是在这种无比熟悉的感觉里我却更加迷茫,越发无法分辨我对云妮的感情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抑或两者混杂……
晚饭照例还是把老夫子扶过来,五口人一起围坐。
吃着云妮做的饭菜格外香甜,我陪着祖父与老夫子喝了几口小酒后,就专心于消灭满桌的菜肴;祖父与老夫子的兴致却格外高涨,你来我往间倒是酒多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