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不是说有经济补偿吗?”我奇怪地问。
“说是这么说,谁敢冒这风险啊,一是乡下人都不识货,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古物,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再一个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政府少给你点,或者干脆不给你,谁有啥办法?”才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听得也直点头,看来才子这两年也学得精明了许多。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听说这陈教授在县城文化馆工作,改天我就去找了他,跟他说我有个亲戚家里有件祖传物件,想让他给鉴定鉴定;又打听了一下陈教授的情况,人家当年是北京大学的教授!‘文革’下乡到了咱们县城就没回去,那学问可大着哩!”才子翘起大拇指啧啧地赞叹说。
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这小子和陈教授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想起白天陈教授一听才子说我家里有古董那急切的样子,就像蜜蜂见了蜜糖一样嗡嗡直冲,再打了政府的旗号,难怪没人敢拿东西给他看。
“那咱们这第一笔买卖从哪做起呢?”我侧着头看着才子,瞧他一脸奸诈的坏笑,我就知道这牲口准定已经有目标了。
“嘿嘿,我一个半月以前帮前村武大娘家垒炕,看到她家有一个供着观音的小香炉,那是一个漂亮!我跟大娘打听,她说是打她祖奶那辈传下来的!”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祖父和老夫子今夜格外的兴奋,连喝了四坛子高粱小烧,直喝到后半夜,老夫子尚能在我和才子的搀扶下走回家,而祖父就势趴在炕上已经鼾声如雷了。
回到家里,才子也转瞬间就迅速地进入了梦乡;我则拿出了老夫子给我的那本《阴阳风水勘术》,从头看了起来……
第二天,天边的启明星还在闪烁,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飞脚把才子踢醒。
“夜太短了,刚躺下就亮了!”才子揉着一双睡意蒙眬的眼睛嘟囔着,摸索着起身穿衣。
我随身带了五千块钱,其余的锁在了柜子里,虽然说现在天下太平,但万一遇到个什么劫匪神偷之类的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又随身在腿上绑了把匕首做防身之用。
才子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里洗脸才发现天上居然还有一颗闪亮的星星!冲回屋里一看表,失声大喊:“爷爷的!才三点半你把我弄起来,难道你是想步行去北京吗?”
我瞪了大惊小怪的才子一眼:“你懂个屁,咱们今天要干的事可太多了,先去武大娘那看货,人家要是不卖咋整?就算收到手里了,不还得进县城给陈教授看?看完以后回来不还得接着打听谁家有货?”我一件件安排着今天的行程,听得才子一愣一愣,等我说完,他非但没有了意见,飞快地收拾着,看样子比我还要着急了。
悄悄地走到东屋看了看正睡着的祖父,我和才子离开了家。
走在清晨林间小路的感觉真是不错,迎着初升的朝阳,万缕霞光透过树林的间隙仿佛串串珍珠似的铺在山路上,在忽明忽暗间穿行,呼吸着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时不时能看到清早觅食的松鼠、布谷鸟……
山路虽然崎岖,十里远的距离,在我和才子走惯山路的人的脚下也不过四十分钟就到了前村。看了看表,早上五点,这个时间算是刚好,早一点可能人家还没起床;晚一点该下地干活或者跑山的就出发了。
我和才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武大娘家。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我和才子都极熟悉,小时候淘气,总是到处乱跑,加上祖父和老夫子在远近也算是名人,谁都知道我是清河郎沐空的孙子。
我和武大娘的孙子武强也是初中同学,初中时也常到他村里来玩,在武大娘家蹭饭。
推门进去,武大娘正在做早饭,人明显得比我初中见过时显老了许多。
“武大娘!您还记得我吗?”我走到武大娘身边,笑着问好。
武大娘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早来串门,听到我的话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