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在太阳隐没在幽暗无边的密林中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当初被黑熊袭击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对唐心和才子说。
林森立刻举双手同意,两天马不停蹄地赶路,让他叫苦连天,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了;唐心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虽然一直咬着牙坚持着,但表情已经是委顿不堪。
最主要的是,再向前走,就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原始森林,林子里总会有一些猎人设置的捕兽陷阱,陷阱里满是兽夹,黑夜里赶路实在是很危险。
唐心担忧地望着我,我安慰地笑了笑:“没事,一晚还是能坚持的。”我对唐心说。其实倒是我有些坚持不了了,奔波了两天,我背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尸毒在无声无息扩散开来,下午开始就有些头昏眼花。
几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胡乱地吃了点东西,眼睛就开始打架。
“你们睡会吧,我来守着!”林森居然自告奋勇地接过守夜任务。三个人惊讶地看着林森,好像看外星怪物一样。
“你没事吧?”才子摸了摸林森的额头,“帝国主义要搞什么阴谋诡计?是不是和你的同伙联系上了?”
“没、没!”林森慌忙援手,“这一路上你们救了我很多次,如果没有大家,我可能早就死了,我也应该做点贡献嘛。”林森说话时表情很是真诚。
“呵呵,还是咱俩一起吧,我陪着你!”才子笑着拍了拍林森的肩膀说。
我是不相信林森突然转性,不过有才子看着,他也搞不出什么花样。围着篝火,我闭上眼睛,片刻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远远传来的一声野兽的嚎叫惊醒。多年养成的听集合号的习惯,就是睡觉的时候还要支起一只耳朵。
我一激灵,转身跳了起来,篝火早已经熄灭,借着穿过茂密的树枝叶隙的昏暗星光,我看到身边的唐心蜷缩着睡得正香,而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林森不见了!我心里一惊,推了推唐心:“醒醒!”又把才子叫了起来。
唐心疑惑地揉着矇眬的睡眼看着我。
才子打着哈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林森呢?”我问才子。
才子茫然地四处望了望:“刚才还在这里呢,跑哪去了?”才子脸色一变,“他爷爷的,我的包不见了!”
我和唐心对望一眼,心沉了下去,很显然林森跑了!
这时又是一声野兽的嚎叫传了过来,伴随着这声苍凉嘹亮的嚎叫,又传来几声似乎是配合响应的嚎叫。
才子的脸色一沉:“是狼!”
我的心底有些发毛,狼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无论是狐狼还是狼群。才人就有一句话产的是“独狼成精、群狼食虎。”单独生存的狼,生性狡猾、智商极高;而群狼集体行动时,在头狼的指挥下,其攻击力强悍无比。只是狼群在人们大力绞杀之下,现在已经极为少见,我也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看到过村子里的老猎人打死过一只偷袭家畜的小狼崽,偶尔在月圆时分能够听到孤独的狼嚎,却从没和狼打过交道,不过耳濡目染,老辈人谈狼色变,这种可怕动物已经在我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三两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嚎传来,隐约似乎是在怒吼,比刚才近了许多,我、唐心和才子都紧张了起来,才子迅速地把篝火点燃。
“好像是在捕猎。”才子侧耳听了片刻说。
“嗯,它们吃饱了就不会骚扰咱们了,何况狼也不敢靠近火。”我寻思着说,猛地心里一颤:“林森!狼群不会是在攻击林森吧?”
狼群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远远地一点火光,如漂浮着的鬼火一样,还伴随着几声人的惨叫。
“是林森!”我和唐心同时说。
我们扎营的所在地是一处高地,随着火光,一个踉跄的人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正挣扎着向营地跑来,看来是我们点燃的篝火指引了他的方向。
“救我!救我!”林森凄惨恐慌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时我们相距大概有一百多米,看不清有多少头狼在围攻林森,只能看到林森不断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左挡右舞,眼看着就支撑不下去了。
“去你大爷的,你小子活该!”才子大声吼道。
“救我!我知道‘太祖玉圭’的下落!啊!”林森的一声惨号传来,显然是被狼袭击了。
听到他知道“太祖玉圭”的下落,我和才子、唐心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管是真是假,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我抽起了一条点燃的粗枝递给了才子,自己也拿起了一根点燃的树枝。
“爬到树上去!”我吩咐唐心说。
我和才子大声呼喝着举着火把冲向林森。
从我们扎营的高地,到林森与狼群所在之间是一片半人多高的灌木丛,我和才子跑近了几十米停了下来,略弯下腰,透过灌木,借着林森手中的火把我看清了半包围着林森的狼郡的数量不多,简直不可以用群来论,只有四头狼。
三头小狼不断地龇着森白锋利的牙齿,低声咆哮着不断攻击林森,三头小狼的个头不大,和村里养的土狗差不多,外表也类似得很,只是全身的皮毛呈灰褐色。
等我看到林森面对而峙、略微距离远些的那头大狼时,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头狼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体长绝对超过两米,全身的皮毛在灰色里隐约搀杂着些银白,在火把的火光中,一双惨绿色的眼睛闪动着冷酷与狡黠,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三头小狼像斗蟋蟀一样在围攻着林森,时不时低嘶两声。而那头白狼似乎也只是在给小狼们创造一个捕捉猎物的机会,只是偶尔注意一下林森的动向;反而对我和才子颇有些提防,一双狼眼时不时警惕地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张望一番。
我心中一动,看样子这头白狼似乎并不想一下子把林森弄死,倒好像是在训练小狼们怎样群起围攻猎物。
“救我!救我!”林森边舞动着手里的火把,边大声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呼喊着,眼看着独臂难撑,已经有些体力不济,被一头小狼趁机叼住了断臂处,林森又发出一声惨叫。
“你爷爷的,叫你跑!你跑啊!”才子有些幸灾乐祸似地回应了一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大爷,把才子用命换来的东西一样不留地划拉走了!”
“你们不是要找‘太祖玉圭’吗?我知道它的下落,我能帮你们找到它!”林森踉跄着向我们的方向跑来,却被白狼转了方向又逼了回去。
白狼也感觉到不能让我们汇合,应该提早解决战斗,也加入了三头小狼围攻的行列,林森立时又发出了几声惨叫。
看来老人说的不错,独狼成精,这头白狼的智商之高实在是骇人听闻,那双眼睛里闪的光芒像极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
本来是想让林森多吃点苦头,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不想办法救他,只怕“金丝猴”就要做了狼餐。
独狼凶而且狡猾,生性多疑,我和才子又点了两只火把,一手一只,不断地弯着腰在灌木丛中扇形穿梭,嘴里不断发出呼喝声。
我的目的是造成狼群被多人包围的假象,希望能够吓退白狼。果然,白狼警觉地发出了一声低吼,三头小狼停止了围攻林森,慢慢地退缩在白狼身后。
机不可失,想要骗过这头成精的白狼谈何容易?一旦被它发现,手无寸铁的我和才子绝对不是四头狼的对手。
“快过来!”我对林森大吼,能够让一个怕死、贪财而又自私的人勇往直前的动力只有两样:一是足够大的金钱,二是生命受到威胁。
被狼群撕咬得体无完肤的林森飞快地向我们奔来,嘴里不断发出不代表任何意义的吼叫,好像是配合我们一起吓唬狼群,不过给我的感觉倒像是给自己壮胆。
我们之间的距离本不算远,三十多米的距离,林森很快就跑到了我们身边。不过他很明显丧失了安全感,径直越过我和才子奔向营地。
我们虽然在短时间里利用白狼多疑的个性造成了它片刻的停顿,但是决不可能把它吓跑。林森也应该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到达我和才子身边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停留,可能他认为无论我和才子谁被狼群吃掉,吃饱了的狼群会就此离去,也许他更希望我和才子都被白狼弄死才好。
如果遇到的是因为饥饿而觅食的狼群,林森的想法或许不错;但是这头白狼明显不是因为饥饿而攻击他,它是在教导自己的幼崽如何捕食;或者也是在培养小狼们对人类的仇恨,所以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四个中的一个或者两个,而是全部。
当林森越过我和才子的同时,我和才子转身也向营地跑去,我边跑边寻找着唐心的踪影。
“我在这里!”一棵粗大的树上传来唐心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借着月光,看到唐心正趴在离地面六七米高的大树杈上向我招手,我放下了心。
“上树!”我对才子说。
林森跑进了营地,愣愣地站在篝火旁,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着。
白狼很快就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领着三头小狼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营地。
“怎么办?怎么办?逃不了了!逃不了了!”林森在用独臂尝试了几次爬树均以失败告终后,崩溃了似地歇斯底里地大叫。
白狼带着三头小狼,停在了营地外十几米远处,狡猾地观察着营地的情况,在还没彻底弄清我们三个人虚实的情况下,白狼决不会选择贸然进攻,这也给了我们一丝喘息的机会,才子二话不说,抓过背包掏出绳子,就势两个马蹄结打在了林森的腰和双腿上,把林森捆了个结实。
“你先上!”我和才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轻声说。互相轻轻点了点头,我转身用手里的木棍挑起了篝火,燃烧的枝条带着千万点火星,铺天盖地铺散开来,白狼猝不及防,一声嘶吼,领着三头小狼向后退出了五六米。
不过只是片刻,白狼已经看穿了我是在唱一场独角空城计,尖锐而短促地吼了一声,三头小狼立刻散开,白狼与我正面相对,三只小狼呈扇形缓慢而坚定地向我包抄了过来。
“怎么样了,才子?”我不敢回头去看,双眼紧紧盯着白狼,这也是老辈人所说的一种情况:遇到独狼,不要惊慌,它喜欢看着你的眼睛,摧毁人的意志,所以在与狼的对视中,被独狼发觉到你的胆怯和慌张,也就是它进攻的开始。
“马上就好了!”才子的声音从我头上传了下来。
“啊!”林森一声痛呼传进我的耳朵,紧接着是才子的声音“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喝一声,转身向早就看好的,唐心所在的那棵大树跳去!
白狼在我转身的刹那,发出了一声怒吼,出我扑了过来;在我抓到第一根树杈的时候,便感觉到身后袭来的一股强风。
“抓住我!”唐心紧紧地贴在我头上的树杈上,双脚交叉缠住了树杈,伸出了双手急急叫道。
我也来不及多想,双手抓住树杈,借力把身体拔了起来,还在身体向上的蹿起的同时,松开了树杈,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唐心伸来的手,腰腹用力,双腿搭上了唐心所在的树杈!
这头白狼真不愧是成精的猛兽,一跃而起,足足有三米多高,我的整个动作已经达到了我所能够做到的极限,左腿稍稍慢了一点,便被它的利爪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槽!不过在五米多高的树杈上我可以好整以暇地安然喘息。
“你受伤了!”唐心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已经发现了我的腿上渗出的鲜血,说着她从衣服上撕下了几条为我包扎了伤口。
我的逃脱明显让白狼气愤以极,而滴落的鲜血也大大刺激了它的兽性,白狼尖利地嘶吼着几次尝试助跑,跃起抓向我和唐心。但五六米的距离并不是它所能达到的,白狼在尝试了几次后也明白了这点,放弃了继续努力,领着三只小狼蹲踞在树下,养精蓄锐地和我们打起了持久战。
与白狼的斗智斗勇真是一件耗费精力、体力的事情,脱离了白狼的攻击范围后,我后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四肢隐隐有些抽搐,心脏跳得快而重,恶心的感觉在我的腔腹中翻腾,一阵阵头晕目眩袭击着我,连日的奔波与神经高度紧张,加上这半夜来与白狼的周旋终于让我体内的尸毒在这一刻发作。
其实我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个奇迹,想当初才子被耶律行再的尸气喷中后间隔了几分钟便发作了,我居然能够清醒地坚持了两天两夜,可能与我手上的三颗血印有关吧。不过这时,我再也无法坚持下去,我勉力支撑着看到林森被吊在树上,不断发出杀猪似嚎叫,而唐心、才子都安然无恙,心里安定了下来,闭上了沉重的眼睛。
“我想回家。”说完这句话,我便昏了过去,当时记忆里最后留下的印象是唐心纤瘦却温暖的怀抱,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已经躺在我熟悉的、睡了二十多年的自家炕上了,背部的麻痒已经消失,伤口传来阵阵疼痛。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云妮红肿担忧的眼睛,看到我醒了过来,云妮的眼中涌现抑制不住的狂喜:“小狼哥哥,你总算醒了!可吓死大家了!”云妮嘶哑着说,眼角一红,泪光闪动。
唐心、才子、云妮还有祖父都围在我的身边,就连林森也在众人身后探出了脑袋看着我。
看到我醒了过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祖父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眼中闪过的欣慰被我看了个正着。
老人是好面子的,自然不能像年轻人一样随意表露自己的情感,但是眼神的变化完全反映出祖父内心的情感,深沉而内敛的爱让我心里感动。
我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罢了。”说着双手撑住了身子就想坐起来,没想到这一下反而牵动了背部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云妮马上伸手揽住了我的脖子,承受了我身体的重量,并有些嗔怪地说:“你刚刚醒来,不要做大动作!”
众人安慰了几句,便借口出了房间,我心知肚明大家是为了给我和云妮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唐心客气而有些刻意疏远的笑容,我的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好不是滋味。
后来听云妮说是才子把我背回来的,用糯米泡浆为我敷了伤口,我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多年习武加上部队的磨练,我身上的伤在驱除了尸毒以后恢复得很快,只是体力透支过大,一时脱力。第二天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唐心对我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刻意的客气让我极不舒服,对我反倒不如才子来得随便。
第二天傍晚,云妮和唐心就开始忙活着准备了一大桌丰盛菜肴,按照祖父和云妮的话来说是为我们“压惊”。
祖父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起此行我们是否破解了诅咒或者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对于他而言,也许看到我们的平安归来就已经足够了。
才子口沫横飞地给云妮讲了一路的经过,只听得云妮目瞪口呆,惊叹连连,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埋怨。
林森虽然被狼群袭击,但是所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经过两天的休息也恢复了不少,只是他好像忘记了我们所关心的有关于“太祖玉圭”的下落,装傻似的只字不提。
才子脾气急躁,几次忍不住就想对林森“刑讯逼供”,但都被唐心拦了下来:“这件事我们要想想办法,否则他一急就会编些谎话来骗我们。”
我也同意唐心的观点,对林森这种人不逼急了,否则随便编几句谎话也够我们折腾一阵了。
唐心也没闲着,打电话联系了几位她所认识的史学界权威人物,请他们帮忙查询史料记载上是否有关于“太祖玉圭”的下落,但结果让我们很失望,“太祖玉圭”史料记载极少,更别说关于“太祖玉圭的下落了。
迎着落日的余辉,祖父孤独地坐在院里的躺椅上,呆呆地望着远方的幽暗的森林,我轻轻地在祖父旁边坐下。
祖父的精神很好,但在我看来,祖父又清瘦了许多,看着祖父苍老的容颜,我心底忍不住暗暗伤怀,我多么希望能够在祖父最后的岁月里寸步不离地陪伴左右。
“跃进啊,爷爷这辈子可以说得上跌宕坎坷,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最后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打破诅咒,自己闯的祸却累及子孙……”祖父扭头望着我说。
祖父说着,身体竟有些微微颤抖,眼底也闪动着深深的悔恨。我连忙握住了祖父的手,制止了祖父继续说下去。祖父干枯的手臂、松驰褶皱的手掌让我的心泛起一片酸苦。
“爷爷,你放心吧,咱们郎家人永远不会说放弃。”
祖父也是自我们回来后第一次问起了关于此行的结果。我简短地讲了我们一路的经历和发现,当然讲到危急时刻,我故意一语带过,我不希望祖父为我们担惊受怕,但很明显结果并不是我所希望那样,祖父曾经亲身到过龙脉,虽然没有进入地宫想必也遇到了许多艰难,在我讲述的过程中,祖父的表情一直很凝重。
当我说到“太祖玉圭”的时候,祖父神情一震,抚摸着颏下的胡须,思索着说:“当年大帅曾得到过一册《元史密记》,我虽然没有看到书中的具体内容,但大帅提到过书中记录‘太祖玉圭’陪葬于元顺帝的陵墓中,还曾经派出很多人秘密出去寻找元朝皇帝的陵墓所在,我也参与了此事,不过兵荒马乱的很难进行,后来大帅死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我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狂喜,不过让我失望的是,祖父对于元皇陵所在地并不清楚,当年大帅只派他们去小贺兰山附近寻找,只是没有找到。但无论怎样,这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老爷子,跃进,吃饭了!”唐心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
从回来以后唐心对我的称呼也由“小狼”改成了“跃进”,这种刻意的生疏,让我心底没来由感到些气馁。
祖父看着我笑得很欣慰也有几分狡黠,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跃进,云妮和唐心都是好姑娘,不要顾虑太多。”
我脸上立刻如火烧一般滚烫,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祖父哈哈大笑着拉着我:“今晚咱们好好喝点!去把我藏在地窖里那两坛酒拿出来!”
这一晚直喝到午夜时分,祖父、才子满面红光,颇有些醉意,而林森早就不胜酒力,开始胡言乱语。
我苦笑着看着祖父与才子大声呼喝着干杯,摇了摇头习惯性地走向了厨房。这些天云妮不光要照顾着祖父,还要为我们担忧受怕,实在是辛苦她了,想到云妮,我心底生出一阵内疚的感觉。
伸手刚要推开厨房的门,唐心的声音传了出来:“云妮,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疲劳了?”
“我没事,只是担心你们啊,你们安全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了画温暖,云妮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永远是默默地守护关怀,不会提出一点要求,哪怕是理所当然应该获得的,而且又善解人意。
唐心和云妮都在,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进去了,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同时面对这两个女孩。
我转身迈步刚要向房里走去,唐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呵呵,是不是看到你小狼哥哥回来了才这么开心的啊?”话里颇有些戏谑的味道。
“乱讲,我担心你们每个人啊。”云妮轻声说。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也能够想到云妮的脸现在一定是红晕密布了。
我也有些哭笑不得,唐心这丫头看起来知性内敛,怎么会和云妮开这种玩笑呢。
“我听杰出说,你们已经订了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唐心问。
我的心忍不住一颤,按理说,放在平时我对于偷听女孩闺内密语的行为实在是不屑一顾,甚至唾弃,但此刻鬼使神差的我却迈不动脚步,心里强烈地渴望想继续听下去。
沉默了良久,我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云妮的叹息:“我们没有订婚,甚至都不知道小狼哥哥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也许他只把我当妹妹吧。”云妮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一丝缥缈的感觉。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唐心的声音也很轻,却很认真,再没有起初的玩笑味道。
“呵呵,唐姐姐,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但是对我来说,我只希望能够守在他的身边,给他我能够做到的支持。如果我告诉他,就会增加他的负担,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云妮的话很平静,但如霹雳一样在我心里炸起阵阵狂澜怒涛。面对云妮,我所亏欠她的太多太多,得到佳人如此抬爱,我既兴奋又内疚。
在我渐渐地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以后,也能够体会到云妮对我的深情,但是长久地亲密无间和相处让我不知道自己对云妮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亲情,总觉得我俩之间太过平平淡,在云妮身上我感受到最多的是淡淡如水般的温暖与感动,却没有书中所读、侧眼所见的情侣之间的波澜壮阔。而唐心给我的感觉则截然不同,偶尔的心有灵犀的甜蜜欣慰,佳人关切时的心满意足,危难时刻的心如刀割,我觉得自己是爱上了唐心。
又是良久的沉默,同时传来了两声轻轻的叹息:“唐姐姐,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对小狼哥哥也有好感的,小狼哥哥看你的目光也不一样,是不是?”云妮说。
我心里一阵“怦怦”狂跳,大气也不敢喘地倾听着唐心的回答,心里不知道是盼望着唐心说是还是否,那感觉就像是在等待审判。
唐心窘迫而慌张地说:“你乱说什么呀!我,我……”唐心嗫嚅着竟说不下去了。
这无疑表明了唐心对我确实是有好感的,我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慌乱,如何面对唐心,如何面对云妮?
“嘻嘻,你慌什么呀,我也是女人,你的眼神骗不了我的。唐姐姐,我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生小狼哥哥的气,爱情怎么能够勉强呢?你是一个好女孩,也许小狼哥哥和你在一起才会幸福。”云妮的语气依旧平静。
“哎呀,你乱想什么呢!我看得出来,小狼其实很喜欢你的。我,我祈福你们。”唐心的话里有几分慌乱,在我听来,还感觉到了几分酸涩。
“姐姐。”是云妮柔柔的声音,“我是说如果……假如小狼哥哥喜欢你,也喜欢我,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分享他的爱。”
我脑袋“嗡”地一声好像一颗响雷在我耳边炸开,我当然明白云妮的意思,我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行尸走肉地坐回了酒桌,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心里反复响起的只有云妮那一句话,这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无疑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但是……就算云妮能够接受,对于唐心这种受过高等教育,见惯大世面的知识女性,又怎么能够接受呢?这一刻我才知道,对于能够同时拥有云妮和唐心我是多么奢望。
连喝了几大碗,脑子里不免有些发晕,“怦怦”乱跳的心才稍稍得以平静。祖父已经趴在桌上鼾声如雷,让我惊奇的是才子居然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我看了看躺坐在椅子上胡言乱语的林森心底一动,向才子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