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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梦想之旅:哥德堡号历险记 作者:[瑞典]奴德奎斯特
复原的“哥德堡”号带着梦幻般的传奇色彩复航,将在2006年美丽的夏日抵达广州和上海,续写260多年前的中国之行。
本书以当年“哥德堡” 号最后一次航行及沉没之谜为背景。故事讲述一个追逐梦想的14岁的少年昂德士藏在干草堆中溜上了“哥德堡”号,经历了大海的惊涛骇浪和艰难的航行,他不仅亲眼目睹了沿途岛屿的奇风异俗,同时也发现了“哥德堡” 号上的惊天阴谋。跟随着少年昂德士的足迹,读者可以亲历“哥德堡”号最后一次航行中发生的种种奇异故事。阅读本书,既是一次充满幻想与趣闻的冒险之旅,同时也是一次见证中瑞文化贸易交流300周年悠久历史的文化之旅。
接力出版社 出版
“哥德堡”号历险记 第一部分 “哥德堡”:300年辉煌与沧桑
“哥德堡号”是18世纪瑞典船队中最大的一艘,被认为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远洋商船,是整个造船业的骄傲。1745年,满载中国瓷器、茶叶和丝绸的“哥德堡号”在距哥德堡港口仅一公里的地方触礁沉没。就像二百年后出现的泰坦尼克号一样,变成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团。从1991年起,瑞典历时十年复制了仿古又不失华丽的“哥德堡”号木船,2005年10月2日沿着260年前的“海上丝绸之路”起航, 由接力出版社7月出版的《“哥德堡”历险记》图文并茂、生动有趣。这是一本以当年“哥德堡”号沉没的真实事件为背景、以一个14岁男孩的视角描述 “哥德堡号”最后一次航行中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故事的彩色故事书,是瑞典著名童书作家奉献给孩子们的一份独特礼物。它将引领中国读者感受大海的激情和冒险的快乐,认识瑞典古代航海技术的精湛,感受瑞典文化独特的魅力。
少年冒险之旅和瑞典式海洋激情
据悉,瑞典西尔维娅王后7月北京之行,精心挑选了一些礼物带给中国小读者。经过千挑万选后,瑞典家喻户晓并屡获大奖的童书《“哥德堡”号历险记》脱颖而出。本书曾在1998年的奥古斯特儿童和青少年文学奖中提名。书中生动曲折的航海日志和少年成长过程中的独立和勇敢,与瑞典文化中对航海的热爱、追逐梦想的执著息息相关。为了迎接复原的“哥德堡”号7月访华,出版此书中文版的接力出版社夜以继日,完整的再现了原书精美的插图,并将古代航海技术知识深入浅出的告诉读者。
故事讲述一个追逐梦想的14岁的少年昂德士藏在干草堆中溜上了“哥德堡”号,经历了大海的惊涛骇浪和艰难的航行,他不仅亲眼目睹了沿途岛屿的奇风异俗,同时也发现了“哥德堡” 号上的种种惊天阴谋。跟随着少年昂德士的足迹,读者可以亲历“哥德堡”号最后一次航行中发生的种种奇异故事。本书还附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许多古代航海知识、造船技术等内容,同时,也记载了260多年前西方人眼里的中国。阅读本书,既是一次充满幻想与趣闻的冒险之旅,同时也是一次见证中瑞文化贸易交流300周年悠久历史的文化之旅。
本书独有的传奇性和真实性,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热爱大海的人,唤起人们对历史真相背后故事的好奇,张扬了少年成长过程中的独立和勇敢,并鼓励那些追逐梦想的人和他们的自信、勇气。
瑞典:童话的摇篮
《长袜子皮皮》《小飞人卡尔松》《尼尔斯骑鹅历险记》等让人经久不忘的童话引进我国,赢得了大批读者,成为读者耳详能数的作品。阿斯特丽?林格伦、塞尔玛·拉格洛芙也成为我国读者感受瑞典儿童文学魅力。然而,最近几年,我国引进瑞典儿童文学作品比较少。瑞典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表示,他们非常愿意借“哥德堡”号访华的机会与中国进行文化交流方面的合作,希望能把更多优秀的瑞典儿童读者带给中国小朋友,《“哥德堡”号历险记》是一个契机,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哥德堡”号历险记:前言
为什么“铁塔尼”号沉船?为什么“瓦沙”号翻船?为什么“哥德堡”号触礁?这些失去的船一直出现在我们的想象中。我们被脑海里那副陷入在狂风暴雨中的船驶向礁石或冰山的画面所触动。我们仿佛看见自己的生命跌落在生活的暴风雨中。这些船成为活的生命。当我们想到周围的大海,就想象到死亡。凡是见过大海的人,都不会在一幅陷入困境的船的画面前而无动于衷。
1745年9月12日,满载着瓷器、丝绸和茶叶的“哥德堡”号船从中国返回瑞典。天气晴朗,领航员站在船上。她却笔直地撞在那块为人熟知的浑勒波荡暗礁上,这块暗礁离新艾尔夫防御堡只有900米。人们都想知道沉船的原因。
然而,调查沉船事件的报告不翼而飞。如今没有一个人能够肯定地告诉大家调查所得到的结果。无人知道“哥德堡”号沉船的真正原因。在那个年代,如果领航员导致帆船触礁他是要被判死刑的。“哥德堡”号船上的领航员被送进监狱,然而他很快被释放出狱,释放原因不明。在那次沉船事故后,领航员加斯泊·马特森一直到1783年去世前,一直过着富裕的生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人认为,原因很简单—船员们对返航到家高兴得过早,当时全船的船员都酩酊大醉。
另一些人认为:触礁是阴谋中的一个环节。与中国经商是一件敏感的事情。进口的丝绸与瑞典国内生产的丝绸相互竞争。为了不使以后特别许可状敏感性的协商受到破坏,领航员得到命令将船稍稍地在礁石上撞一下。可是事情出了差错,船猛烈地撞在礁石上。那批原打算在半夜左右卸在“哥德堡”外克里帮码头的货,沉到海里。
谁知道原因?
将来会有人知道吗?
我们讲述了“哥德堡”号和她的最后一次旅行。我们并不是在叙述“真情”。我们所讲述的可能更像一个故事,然而这是一个以历史事实为基础的故事。
我们感谢那些帮助我们了解1740年东印度船上生活的人,或者是帮助我们收集图画及事件背景的人。特别衷心感谢乌劳夫·皮平,他如此慷慨,如此投入地用他的古航海船的知识和我们一起工作。
马茨·瓦尔 斯万·奴德奎
冷酷的“弯角杯酒店”(1)
潮湿的雪花飘在我的脸上,寒风鞭打着我的衣服。下午,天色即将变黑之前,我来到城门前。两名士兵正忙着挂一盏刚刚点燃的路灯。其中一个士兵又瘦又高,有着一张歪嘴。另一个虎背熊腰。我从他的身边走过时,心里直发慌。但他和善的目光使我斗胆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并且大声地问道:
“弯角杯酒店在哪儿?”
“朝前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再向东走!”
我一边向他点头表示感谢,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这座我从未来过的哥德堡城。身旁的人们都匆匆忙忙地赶路,一个老太太抱着一捆柴火棍,一下滑倒在雪地上,那些小得可怜的柴火棍全都撒落在雪地上。
弯角杯酒店是一座两层楼的房子,大门正对着街。我把手伸向门闩时,店里的灯光从两扇窗子里倾泻在我的手上。
酒店里,四个男子正在玩骰子。店里充斥着他们的喧嚷声。他们大声地争吵着,其中一个人把他身上所有口袋都扯出来,好让其他人知道他的口袋已是空空如也。在炉火旁,坐着三位先生。他们的衣着穿戴表明这是些有钱的人。其中一位正在用一把拨火铁棒拨弄火柴,另外的人抽着长烟斗,他们低声地交谈。那个手拿拨火铁棒的人个头儿真高,当他站起来时,非得低下头,否则他的头就会撞在屋子的大梁上。他身穿一件华丽的浅蓝色外套,脚蹬一双有翻口的长靴,手上戴着一双紫红色的手套。他蓄着漂亮的唇胡,双唇湿润。他一边激动地向其他两位先生小声地说着话,一边用长柄拨火铁棒把一块烧着的柴火敲碎。接着他把拨火棍放在一旁,脱下一只手套。他一边将手套反复地甩打在手掌上,一边以激情高昂并且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多佛尔。” 他反复地说着,“多佛尔,多佛尔,多佛尔!” 每当他说到多佛尔时,就把手套在手掌上甩打一下。听他说话的人哈哈大笑起来。高个儿男子向我这边瞥了一眼,我不得不将目光移到别处。
一个年龄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她给那几个玩骰子的人送面包片。当她放下面包片后,来到我面前。
“我叫昂德士·法格尔。” 我说道,“迈塔姑姑和我姐姐艾林大概住这儿吧?”
女孩歪着头,并用手指拨弄着我的衣服。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但她的微笑却显得犹豫不决。
“随我去厨房,你可以把身上弄干。” 她说道,并走在我的前面。
厨房简陋而狭小。一个头戴睡帽,身穿内衣的大屁股女人站在炉子前。带我进厨房的这个女孩似乎很害怕,她走上前,行了个礼:“他来拜访迈塔夫人。”
她赶紧朝后退了一步,似乎是为了避开因她打扰这位夫人可能带来的麻烦。
这个女人转过身,她手里拿着把长勺。她大胸脯,粗脖子。脖子红得像一个烧红的铁块。她怒目注视着我,嘴里咕哝着。
“哎呀,穷兄弟的另一个孩子现在也来了!”
她有一双小而冷酷的眼睛,我感到难以直视她的眼光。
“你姐姐病倒在床上已有三个星期了。” 她继续说道,并用长柄勺向屋顶指了指。屋顶就在她的头顶上方,近得只能塞进一个手掌。
她用长柄勺敲打着屋梁。
“你大概想看看她吧?”
接着她又转过身面对炉子,继续在锅里搅动,同时嘴里还咕哝着一些好像不很和善的话。
走在我前面的那个女仆进了一扇门,我看见她很快消失在一个狭窄的楼梯上。我跟在她身后。楼上又冷又黑。在一间房间里,我姐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些兽皮。我几乎没能认出那张灰白色的面孔,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黑暗中区分出这张脸。她嘴唇干裂,在那用脂肪做的蜡烛光中,我们的视线相遇在一起。
“昂德士,”她小声地说道,“ 我病了。”在寒冷中她瑟瑟发抖。她把兽皮扯到下巴下。
我转达了母亲的问候,但只字未提我们在秋天的困境。艾林显得极度虚弱,她听我说话时都闭着眼睛。
冷酷的“弯角杯酒店”(2)
正当我坐在那儿时,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我扭过头,一个男子站在门洞旁,他粗壮的身体几乎把整个门洞都堵住了。他的胡须是红色的,我感到他身上有一种令人恐惧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这是因为他的一只眼睛是瞎的。
“哟,你就是那新来的!” 他大声地叫道,“院子里需要你!”
他上前向我迈了几步。我没有立即站起来,他就踢我的腿。
“想要有饭吃,就得好好干活!”
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脖子。我姐姐闭着眼睛,什么也没看见。在我们离开房间之前,这个红胡须人用拇指和食指将蜡烛弄灭,房间里顿时漆黑一团,好像是在一个黑洞里。
圣诞节后的第十三天,我姐姐离开了人世。就在同一天,我被告知这个屋里容纳不下我。那个红胡须人是我姑姑的丈夫,自从我到弯角杯酒店的第一天起,他就对我拳打脚踢。离开这儿并没有什么关系。相反我却感到这是一个解脱,因为我不必再看到他那张恶毒的面孔。我对迈塔姑姑说我打算回家。她点了点头。我想她明白我是在说谎,因为我说过家乡的情况很糟糕,尽管人们相信母亲是为国王劫持海盗的加藤海尔姆女儿的传说,然而她几乎都养不活自己。三天后,我姐姐入土埋葬。
在一个阳光明媚、天气温暖的三月天,我上了路。迈塔姑姑给我一个小包,里面装有几片面包、一条醺羊腿和几双袜子。在门口她又塞给我一块道尔①。*以后不用再看她那冷酷的眼光和那个凶狠的红胡须男主人了,我高高兴兴地向大码头运河走去。
藏在干草堆里上船(1)
运河上到处是些小船,水面上漂着大块的冰块。我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正坐在木桶上休息的男子面前。当我在远处观看他时,觉得他面目和善。然而此时,当他抬起眼睛时,却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我不敢上前问话,只好继续向前走。
最后我发现了一个留着胡须的老人,他正站在那儿用牙签在嘴里捣弄着。也许他牙痛。我对他说只要有口饭吃,我就干活。然而他毫不理会我。正当我费尽口舌地说服他时,一个人从后面走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和酒店的劳史说话,就是把嘴唇说破了也没用,他聋得像一块海底的石头。”
他大笑起来并继续向前走。
我走出卡尔城门来到城外,在马斯特户格简陋的小木屋和堆放工具的小棚之间四处徘徊。
我毫无目的地沿着河岸走了整整一天。偶尔斗胆地向什么人询问一下。然而没有人需要一个14岁男孩的帮助。我迎着寒风走了一天,冷得要命。
夜幕降临,我已是筋疲力尽,垂头丧气,而且饥肠辘辘。我快步走进一个院子,想吃点儿面包。刚在一个柴火堆上坐下,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两个男孩。他们俩都比我高。
其中一个脚上穿了双比自己的脚大得多的靴子。
“好啊,你把我们的饭给吃了!” 他大声喊道,并且一下抢走了熏羊腿,接着在上面咬了一大口。
“偷饭贼的嘴得挨揍!”另一个男孩恶狠狠地说,接着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仰面摔倒在地上。
这时,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出现了第三个男孩。他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壮实,只是比我稍稍壮一点儿。可是他一下抓住那个穿靴子男孩的腰部,把他惯倒在地上。那个打我的男孩直向后退,穿靴子的男孩爬起来,他们一边大声恶言恶语地骂着我的救命恩人,一边朝院子门口退去。
第三个男孩从地上捡起熏羊腿,并把它递给我。
“我讨厌这样的人,我叫姚纳斯·欧恩②*。”
我告诉他我叫昂德士·法格尔③*。
“鹰和鸟!”姚纳斯大声笑着说,并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这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和中国做生意的贸易行的名字。”
“对呀。”我赞同地说道。
接下来,我把父亲死在海上,钓鱼小船上的寒冷和饥饿,去迈塔姑姑家,姐姐的去世,和我本人以及我所遭遇的悲惨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帮我堆柴火棒,”姚纳斯说,“这样你今晚就有睡觉的地方。”
这天,我帮着姚纳斯把他劈好的柴堆起来。当我们干完活时,过来一位善良的老人。他检查了我们所干的活儿,然后我们在厨房里得到了汤喝,在马厩里的稻草上得到一块睡觉的地方。
当我醒来时,姚纳斯已起身了。我听见马在用蹄子刨地和发出的喷鼻声。天刚蒙蒙亮,姚纳斯端着一罐汤走进来。我们像兄弟一样的分汤喝,我给他吃我的面包和羊腿。
“今天,我要到河那边去,” 我们吃饭时,姚纳斯说,“你和我一起去吗?”
“那儿有什么?”
“去中国的船。”
他斜身向我靠近,并且低声地说道。
“我有一个舅舅,他把稻草卖给公司。我能和他一起去到狼岛边的获拉海湾,然后再上其中的一艘船。你愿意一起去吗?我们可以一起到广东。”
“广东?”我好奇地问道,“远吗?”
“广东在中国。到那儿要花上一年的航行时间。但如果你成功地回来,你就有航海的经验,可以再次被雇佣。”
“你要去那儿吗?”我问道。
这时他又倾斜身体向我靠近,小声地说道:“我打算半夜偷偷上船。这是一艘大船,等他们发现我的时候,船已经航行在海上。到那时,他们就会给我活干。我遇到过一些人,他们就是这样干的。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偷偷上船。”
我说我很愿意去试试。如果在家里和母亲待在一起,自己又会有什么前途呢?
藏在干草堆里上船(2)
“我和你一起去。”我答道。
说完话后不久,我们就向河边出发。
虽然天气晴朗,但寒风刺骨。我们很快来到船边,船停泊在正在融化的绿色的水中,水面上都是漂浮的冰块。
“我们就在这儿等。”姚纳斯说,我们在一块大石头后坐下。
过了一会儿我冷得全身颤抖,时间变得漫长起来。直到黑幕即将降临时,才有一只装干草的船划过来。船上的帆一点点变大,干草都满过了船舷。
姚纳斯站起身,大声地喊起来。我们俩一起挥舞着帽子。最初干草船好像没有看见我们,它快速地向前行驶。在船几乎驶过我们时,才将帆收起,并改变航向,笔直地向我们开过来。
我们踏过几块石头跳上船,姚纳斯的亲戚在他的背上使劲地拍了一下。我们下到那小小的船舱里,在那儿,我们喝了点儿烧酒,吃了些面包。一个男孩正站在船上摇着橹,他嘴里叼着一杆短烟斗。他的身后是漆黑的天空。
姚纳斯的舅舅走上甲板,不久船帆被放下了。姚纳斯和我也走上甲板。我们停靠在一艘巨大的、黑色的船体旁。
“‘哥德堡’号船,”姚纳斯轻轻地说,“她可能明天就起航。”舅舅走到姚纳斯面前,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用劲地拍了拍他的背。
“现在,”姚纳斯说道,“舅舅认识的人正好在值班。这个人马上就会离开。我们得抓紧时间,因为他们专门注意像我们这样的男孩。”
姚纳斯一头钻进干草里,我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俩向干草堆的中间钻去。当干草被吊过船舷,从甲板上方下降到货舱里时,如果他们瞬间把干草从高空中散落下去,我们的情况就可能很糟糕。然而我们被小心翼翼地放进货舱里。我听见一些人开玩笑地说,这么大堆草,绳子上的铁钩应该要大一些。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后来干草堆不动了。我听见起吊机收了上去。一会儿,人们要用木叉把干草铺平,此时正是姚纳斯和我溜到舱里找一个藏身之地的好机会。这时,甲板上面有个人高声叫喊,当那些手拿木叉的人们答应时,我们乘机爬了出来。幸运的是,周围一团漆黑。那些人在相互高声喊叫,听不见我们在干草里爬动的声音。
我们从被紧捆的干草堆里爬出来,在我的手下是木板。在昏暗的光线中我几乎看不见姚纳斯,他正消失在船舱的深处,很快就要进到船上那间干草仓库里。我们俩在干草仓库里紧紧地躺在一起。当最后一堆草被吊上船时,我听到了一头去势的牛发出不安的哞哞叫声,一些绵羊焦虑的咩咩叫声。我还闻到绳索上的柏油和牲口棚里散发出的混合味道,时不时地还能听见不远处有人走动的声音。我还断断续续地听见人们的谈话声、笑声和咳嗽声。临睡之前,我还听到有人用口哨吹着一首曲子。在我小的时候,我母亲常常给我唱这首歌。不久,我在东印度公司“哥德堡”号船的深处睡着了。
我被一声可怕的炮声惊醒。礼炮好像就在我耳边鸣放一样。我很快明白所发生的事情。接下来又连续鸣炮七次。姚纳斯告诉我这是为了向正在上船的大班们表示致意。在我们的头顶上传来靴子踏在甲板上的声音,最初我几乎都听不见脚步声,那些可怕的炮声震聋了我的耳朵。
“开始升帆了。”姚纳斯小声地说道,“我们不久就要在海上航行。明天就可以出现在船长的面前。那时船已在大海上了,没有人能下令送我们上岸。”
船开始动了,动得很轻微。不久船的晃动越来越明显。
“风已带动了船。” 姚纳斯说道,“我们很快就要到海上了。”
不时地传来撞击声,我知道这是冰块撞到了船体上。
整个上午我们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干草里。船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昨晚吹口哨的那人回来了。他正坐在或者躺在什么地方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当有人怒气冲冲地让他停止发出噪声时,他立即住了嘴。我极需要方便一下,我告诉姚纳斯,可他却认为我们得等船开得远一些时再去方便。理由是如果我们现在被发现,仍然会有被送上岸的危险。
藏在干草堆里上船(3)
我渐渐地感到恶心起来。在黑暗中我虽然看不见姚纳斯,但能感到他一边默默地哭着,一边呕吐着。
我非常想从稻草里钻出去。因为躺在稻草上实在没法解手。吹口哨的人又开始吹起口哨。我听见两个男子在争论一笔赌债。其中一人说回家后再还这笔债,另一个人说,事先已有约定,债要立即偿还。他们争吵得越来越激烈。我想如果这俩人走到甲板上去,也许我就可以大胆地钻出去。
这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陌生的嗓音和一阵大笑。我忽然感到脚上一阵刺痛,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草堆里有耗子!我听到了。”有人开始扒开稻草。很快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脚脖子,我不得不让人给拉了出去。
两个身穿羊皮衣服,头戴帽子的成年男人站在那儿。一个人手里拿着把干草叉,他就是用这把叉戳在我脚上的。
“你们有很多人吗?”他问道。我想最好还是如实招出。
我们被带到甲板上。
海水呈灰绿色,浪尖上翻着泡沫。在主桅杆旁站着船长。
“我们在稻草里发现了他们。”那个把我们拉出来的人说。
船长怒气冲冲地看着押送我们的这个人:“你难道不应该在检查时发现他们吗?”他吼道,那个抓着我脖子的男子垂下眼睛。船长紧盯着我们。
“把他们扔下海。”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抱住我。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我聚集全身的力气为我的生命祈祷。
这时,我听见船长大声地笑了起来。
“他们可以当船舱里的侍从。”
姚纳斯在我旁边不住地呕吐。当我抬起眼光,落入我视线的是一张留着漂亮唇胡的脸 。这是我第一天到弯角杯酒店的那个晚上,见过的那个戴红色手套的、站在炉火旁的人。
“尼尔斯可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船长说道,“让他们穿上好一点儿的衣服。”他补充道。
留着漂亮唇胡的人隔着那张巨大的狼皮衣领说:“那边的那个可以当我的侍童。我现在用的那个男孩除了呕吐外,什么事都不能做,他的脸灰得看上去像一只癞蛤蟆。”
船长弯腰鞠了一躬,抓住我们的人把手放在额前,向穿狼皮衣服的人敬礼。我明白这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
抓住我们的那个人把我们带到甲板下。
这里到处都悬挂着被卷起来、晃来晃去的吊船。一盏油灯发出惨淡的光,人们分散地坐在吊船上。刚才在甲板上呼吸过新鲜空气,在这下面,我感到难以呼吸。人体的汗味、牲口的粪便发出的气味和船上所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使我立即想返回到甲板上。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够分辨出几个躺在吊床里的人。其中一人正在可怕地咳嗽。
“我叫豪尔木。”陪同我们下舱的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箱子前面,他将一只母鸡撵得叫着飞跑了,然后将箱子打开,拿出皮衣、帽子和手套,然后他转过身,朝黑暗中叫道,“尼尔斯!”
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穿着大靴子的男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就是那个想从我手上抢走羊腿的男孩。他有一双贪婪的眼睛,脸上散发出一种像从一个玻璃擦得很糟糕的路灯里透出的光。我和他眼光相遇,但是没有一点儿迹象表明他认出了我和姚纳斯。也许是我们已经穿上皮衣和戴着帽子的缘故吧。
“这俩是藏在干草堆里溜上船的,在舱里做侍从。你告诉他们该如何做。”
尼尔斯点点头,这个自称为豪尔木的人走了。
“你以前出过海吗?”尼尔斯一边问,一边吸着牙齿,嘴里发出咂巴声。
“只是随父亲的船到过大海,但从来没有远离过岸。”
尼尔斯冷笑了一下,他看着姚纳斯。
“本人从不晕船。这是我在海上的第三个年头。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呕吐,就是我没有。甚至第二大班,他今天都不会出船舱,他的状况真是够呛。”
藏在干草堆里上船(4)
“船长在大班上面吗?”
“不是,大班在船长上面。他有这么高。”尼尔斯把手臂举到横在我们头顶上方的大梁比量,“他身穿狼皮衣服,神奇般的富有,他名叫塔布朵先生。手下有整整一帮助手。不过除了他本人外,所有的人都呕吐得像上了岸的螃蟹。”
尼尔斯大笑起来。
“现在我得告诉你们该干哪些活儿。”说完,他开始用口哨吹起一首我从童年起就会的儿歌。
尼尔斯带我们来到了甲板上,姚纳斯就一下趴在船舷上,他把胆汁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尼尔斯漫不经心地等着他,同时用手仔细地给我指看船上的索具。
“那边,”他手指着一个小小的风帆说道,“叫猴子。”说完后他大笑起来,好像他说了一件有趣的事一样,接着他又吸起牙齿,嘴里发出咂巴的声响。
稍后,尼尔斯带我们来到位于艉部的套间舱。他说我将给船上的牧师和塔布朵先生当侍从,他把我所要干的活儿交代了。这些活儿听上去并不繁重。接下来,我就等待我的主人招呼我去刷一下帽子,或者把船舱整理一下。
姚纳斯直到第三天才恢复过来,非常疲惫。那两天他吃什么就吐什么。他试着用木勺将豌豆放进嘴里,豌豆很快又顺着原路从嘴里滚了出去。不止他一个这样,一半的船员都在不停地呕吐。尼尔斯属于那些我从未见到趴在船舷边嘴里往外大口喷的人。和蔼的豪尔木、船长和尊贵的大班也是如此,这种痛苦似乎和他们沾不上边。
“哥德堡”号在暴风雪中抵达西班牙
天气很快变得恶劣起来。天空一片昏暗,涌起的海浪从甲板冲刷而过。抓手缆绳被拉紧,这样海员们在海浪冲刷的甲板上来回走动时,有东西可抓。
我们的周围涌起高高的海浪,海浪高得似乎都能盖过船的第三桅杆。
我们已经改变航向,风从船的艉部吹来。站在甲板上,我能看见海水在身后汹涌而起。海浪高得似乎能够在瞬间将我们击得粉碎。我们的船躲过浪头,出现在浪峰上,扑向前,又跌落进下一个浪谷里。
显而易见,我们处境危险。木匠们接到命令,备好斧头,以防船上的桅杆被刮倒。
暴风雨的第三天,我们遇到了更高的海浪。船的左边出现了陆地,我们刚刚调整航向,以便让海浪稍稍地从船的侧边上来。这股海浪涌上甲板,仿佛高高悬挂在我们的上方,用它的阴影笼罩着我们。在巨响声中,她铺天盖地打了下来。我跑开,想躲进船舱里。然而海浪猛烈地冲倒了我。我站起身想抓缆绳,没有抓住,我被卷到了甲板上。有人抓住我的衣领,我没有注意到是谁,因为海水一直涌到我的腰部,我听见自己的喊叫声,我想我要掉进海里了。整个船被浪冲得倒向一边,船体倾斜得厉害,帆桁都浸在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直立起来,好像一匹刚刚下过水的马,继续航行。
当海浪从甲板上退下去后,我看见豪尔木用他的大手抓着我的衣领。他向上指了指帆缆索具,那几张没来得及收的帆都被刮烂了。我们跌跌撞撞地走向船艉,豪尔木指了指我的前额。我才发现自己眼睛上方的一个伤口正在流血,这是海浪把我卷向甲板时撞破的。
水手们和实习水手正在准备升帆。船长浑身湿淋淋的在船上四处走动,他叫喊着,指点着。我冷得几乎站不住。
姚纳斯严重晕船,他吐出了所有的食物,很快就筋疲力尽。他说如果他早知去广东的航行是这样艰难,他就待在家里了。
虽然塔布朵先生有一副严酷的外表,但他是一个和蔼的人。他时常问我是否喜欢船上,还鼓励我学习,他说我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晚上,尤其是在天气恶劣的情况下,我听见他在舱房里唱歌。通常他用法语唱童谣,他似乎非常精通这门语言,因为他常常用这种语言顺口说出大段的童谣。每当我显出木然不知的样子时,他便大为恼火。
随船传教士举止认真、严肃,不过也很和善。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上课。当我没活干的时候,他十分乐意教我读书和写字,这些我从前几乎都不会。有一次传教士得到船长的许可带我到船长舱里,让我看人们是怎样导航的。他努力向我解释船长和大副是如何使用一种特殊的仪器,当他们把这个仪器对着太阳时,就可以确定我们所处的位置,然而我似懂非懂。他给我看指南针,我一窍不通。对于那些导航知识,我唯一能真正理解的是那块三角形的木块。人们经常把木块从船的后部扔到海水里,利用绳索上的结和沙漏计时器,人们可以确定船航行的速度,然后在航海地图上可以找到我们所处的位置。
我们在恶劣的天气中,在海上艰难地航行,度过了日日夜夜。很多天后,我们到达了西班牙加迪斯城。这时,很多人被严寒和潮湿折磨得筋疲力尽,一部分人咳嗽很厉害。他们由于疲劳和高烧,几乎难以动弹。
原先就骨瘦如柴的姚纳斯脸颊凹陷,在阳光充沛的西班牙海岸,他脱去毛线衣和衬衫后,看上去像一个骨头架子。在这里,我们要卸下铅,装上银子。要想和中国人做生意,就需要这些银子,他们卖茶叶和瓷器时,只收白银。
卫生检查官上船来检查我们是否有传染病。我们的烟草箱被上了锁以防烟草走私,每个人只能留一点儿供自己使用。我们在加迪斯停泊了整一个月。最初的几天,疲惫不堪的船员们只是休息。
当太阳渐渐温暖了我们四肢,一切工作就恢复正常。我们即将起航的那天,全体船员被允许上岸。西班牙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家,春天热得像家乡的夏天,住在那儿的人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
阴谋
在港口的一个酒馆里,豪尔木请我喝酒,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喝醉了。在醉意中这次艰难的旅行似乎成了什么令人开怀大笑的事情。 到过两次中国的豪尔木叙述了途中可以发现的东西。他谈的最多的是丑陋的鳄鱼,他说这种鱼就像有着硬壳儿的梭鱼,它们大到能把一个大副当早餐吃下。
我醉醺醺地去找个解手的地方,远远地离开豪尔木和其他人。当我完事后,天已经黑了,我难以走回酒店,就决定去码头。然而我走错了路,突然之间我站在一个死胡同前。这时我听见旁边的高墙里有人用瑞典语讲话的声音。片刻之后,我听出了这个嗓音。说话者是大班,他住在岸上。听到的这件事,使我脊椎骨发凉。
“多佛尔,”我听见塔布朵说,“我们在多佛尔出售。考郎德和施特来接应我们。他们在泰晤士有给养物。我们一到多佛尔,他们就来照应我们。”
“回家后,一半的货物都失踪了,我们如何解释呢?”我听见另一个嗓音。我一下听出了那是船长。
塔布朵先生大笑起来:“哎呀,我会告诉你的。我们会处理这艘船,不会有人对船上的货物提出疑问的。”
“这是什么意思?”船长吼叫起来。
“我哥(法语—译者注)将会变得富有,”我听到塔布朵说,“非常富有(法文—译者注),就这个意思。”他接着说:“我想这儿潮湿,先生们,让我们进屋吧,进屋吧。”
在墙的那边,他们站起身。他们一边笑着,一边谈论着我不再听得懂的事,进了屋内。
半夜时分,我终于回到了船上。我很想和什么人说一说,然而我不知道该找谁。由于酒精的作用和一些复杂的想法,我头脑发涨。在焦虑的睡眠中,我经受着噩梦和可怕幻影的折磨。清晨,姚纳斯弄醒了我,他说我在梦中喊叫。
人们给船装上酒、水果和面包,还有一些去势的公牛。在苏格兰遭到的那场大风暴中,原有的公牛都死了。船装好后,我们就升帆起航,一路顺风地经过被传教士称为非洲的地方。他说那里的人皮肤是黑色的,他们赤身裸体。传教士认为那是一种不端行为,是某种不可思议的习惯。那些人也可能是异教徒,沉迷于巫术。我觉得我最好不要和他们相遇,尤其是豪尔木说非洲满是鳄鱼、斑马和其他的恶魔,我情愿避开它们。
赤道、好望角和豪尔木的硬币(1)
我们玩骰子,度过海上那些漫长而炎热的日子。传教士也想让姚纳斯学习,但姚纳斯极不情愿,为此他没少挨这位脾气急躁的传教士的耳光。他认为玩骰子是一种恶习,会使手指长出绿色的青苔。然而,我们中间没有任何人出现长着绿色青苔的手指。可是,船上所有的人都注意到自己的皮肤逐渐变成褐色的,因为太阳像燃烧一般。我们在甲板上撑起一面帆布,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在那儿乘凉。
一天,我们在茫茫大海上遇到了一艘小型帆船,帆船最多是一艘中型货船。帆船的两边各有三门炮,吃水很深,似乎装了很重的货。在几乎觉察不到的微风中,我们两艘船擦肩而过。货船上散发出阵阵恶臭。豪尔木说这是贩卖奴隶的船。
他给我讲述奴隶贩子是如何强行闯入非洲森林去捕捉当地人。这些人像牲口一般被运到市场上,谁出的价钱高就卖给谁。在传教士看来,人口买卖罪孽深重。尽管太阳晒黑了这些人的皮肤,他们仍然是按上帝的旨意创造的。
一天,我们终于来到地球的正中地带。传教士费尽口舌地给我和姚纳斯解释,但毫无结果。我们很难接受地球是像苹果一样圆的说法。然而传教士固执己见。豪尔木知道可以绕着地球走一圈,你顺着一个方向一直朝前走,就能返回到你原先出发的地方。如果豪尔木说的是真的,那你就得相信:我们现在正在这个地带的中间。船的位置是用船长的仪器确定的。所有第一次到这个地带的人都要接受海神的洗礼,传教士不喜欢这种迷信的东西。然而这些人都要花钱参加洗礼,为了那些落在手指间的好东西,传教士也只好接受。我们返回哥德堡时,这些钱一部分将用于庆祝,另一部分将捐献给市里的穷人。
有一半以上的船员都接受了海神的洗礼,这个海神实际上是豪尔木。大家都必须从一只用来装脏水的桶里喝一种令人恶心的油脂。他们对我说这是一种有益的习惯,被称为过线洗礼。当一切都结束后,我庆幸船上并不经常举行这种洗礼。晚上,很多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船艉成了打架的地方。从宿恩来的红发汉掉了两颗牙齿。
在好望角我们遇到大群的鸽子。我们已经观察它们很长时间了。当我们绕着非洲最南角航行时,姚纳斯干了一件蠢事。姚纳斯、尼尔斯和我躺在艏楼的甲板上玩骰子时,突然姚纳斯说尼尔斯作弊。尼尔斯顿时大怒起来,要姚纳斯出示证据。姚纳斯说他认出尼尔斯了,他曾看见尼尔斯欺负小男孩,他在一个漆黑的晚上在一个后院里给过他一记耳光。听到此话,尼尔斯立即起身,走开了。
“我们现在有一个对手了。”我小声地说道。
“嗯。”姚纳斯说,“可能吧。”从尼尔斯的眼光中我看出来,我们得小心行事,以免在甲板上值夜班时后脑瓜儿上挨上一拳。
暴风雨一次次地袭来。在一次恶劣的天气中,船上的救生船松了,向艉部滑去,撞伤了豪尔木的胸部和来自赛维峡谷的一个水手的股骨。
很多天了,豪尔木呼吸困难、咳血,我给他水喝,他难以咽下。喝下的水和大量的血一起被他咳出。
事故的第四天,他抓住我的手,拉向他身旁,用一种我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说:“在我箱子底有一枚有洞的硬币。这枚硬币给善良的人带来好运,给恶人带来灾难。硬币本来放在围在脖子上的毛线袜子里,前天袜子破了,我就把硬币放在箱底。我想在星期天编一个短绳,可以把它挂在脖子上。你看,只要我把硬币放在别的地方,灾难就随之而来。我老婆和女儿住在马斯特户格。箱子里还有一个钱袋。你们到家时,把钱袋给她们。我把这枚硬币作为礼物送给你,挂在脖子上,收好了。硬币落在坏人手里,就会带来噩运。不过,你是一个好男孩。这枚硬币会保护你的。”
说完,他请求与传教士说话。传教士证实钱袋将由我交给他在马斯特户格的妻子,为此,我得到一枚有洞的硬币以及豪尔木箱子里的东西。第二天,他就离开了人间。
赤道、好望角和豪尔木的硬币(2)
他的尸体被放进海水,人们在他的双脚绑了一块压舱石。我哀悼豪尔木的原因有多种,我已经想了很长时间,本打算告诉他我在加笛斯听到的事情。
豪尔木的海员箱子里,放着两摞洗得很干净的日常穿的衣服、半打袜子、一双漂亮的靴子、两把大的带有手柄的漂亮刀子、四个锡杯和几条手帕。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和废物,几只嚼烟草和几个别人告诉我是用象牙做的骰子。最下面是一个皮口袋,袋子用一种奇特的、打不开的结收的口。袋子里装的可能是钱。有多少钱,什么样的钱,我一概不知道,因为袋上的结收得很精巧。
一天,当我查看箱子时,我发现尼尔斯站在我背后的阴暗处,正吸着牙齿。
“豪尔木是我的朋友,如果他发生了不幸,他愿意我得到这个箱子。”他说。
我以传教士为证,但是尼尔斯摇摇头,他把手放在我用绳带挂在脖子上的幸运币上,并拨弄着。
“豪尔木经常说要把这枚硬币给我。”说着他就用手抓住线,使劲一扯。绳子被扯断时,弄疼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