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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尾尾雪 当前章节:151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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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遗灵鬼娘

作者:尾尾雪

第1卷

1、逃亡吧,孩子

楔子

阴历七月,鬼门又开了,所有魂魄放假了。

你在逃吗?逃避那冤屈的灵魂,他们嚎叫着,低泣着,踩着你身后的影子归来了,于是,你惶恐不安,四处躲藏,可是冤魂无处不在,是罪,必得担起,逃也逃不过,因果相报,人人平等。

城里城外,香火袅袅,金粉弥天,是鬼也要安抚,因为鬼魂也会受伤。

唯有你,在翘首等待,等待心爱的人,你盼望着她回来,哪怕只是一捻轻薄魂魄,哪怕只是一声漂渺的从耳边一闪即过的叹息。

她却不再回来,她说,那里的孩子需要她------

1、逃亡吧,孩子

如果说安全期也能避孕的话,那倒不如说经济危机大盘会暴涨。

虽然防了又防,楼兰还是中标了,她心里又喜又忧,她想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跟蓝凯杰的爱情结晶,这是蓝凯杰用爱播下的种子,她很想很想要。可是她心里明白,蓝凯杰不想要,他不想结婚更不想要孩子。楼兰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蓝凯杰说可以跟她一辈子,却不愿意跟她结婚,他喜欢和她做爱,却从不跟她一起过夜,不管多晚,他都会让她离开。

楼兰看着电视,心却不知飘向何处。蓝凯杰走了过来,顺势把她抱在怀里,用手抚摸着她娇翘的屁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宝贝,今天几号了,姨妈还没来?是不是------”说完神色紧张地看着楼兰。

楼兰沉思片刻,决定作最后一搏,就试探地说:“亲爱的,我好像真的有了,你说我们要还是不要?”楼兰说完用无比期待的眼神望着蓝凯杰。

蓝凯杰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两横剑眉紧锁,不悦地说:“我们不能要孩子!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明白吗?”

楼兰看见蓝凯杰的坚决,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冷不丁地凉了一下,她还是改变不了他。楼兰抑制住心中的失落,强装笑脸说:“没有啦,逗你玩的,那个拖个十天八天没来也是正常的。”

蓝凯杰脸变得更难看了说:“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无聊!”

“哦”楼兰心里觉得委屈,却又不敢说什么,她爱这个男人就要接受他的专政霸道和不合理,剩下的一切只有她自己来面对了,只是她真的好舍不得,孩子或他,她觉得都好难抉择。

蓝凯杰放开了楼兰独自一个人走到窗台边,痴痴地望着窗外,好久好久都不说一句话。楼兰看着蓝凯杰神伤的样子,后悔自己刚才不该试探他,她明知道他对婚姻或孩子一直有深深的心结,只是他从来也不告诉她,那是因为什么。

楼兰走到他的身后,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无比心痛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吓你。”

蓝凯杰脸上流着泪,把楼兰揽在怀里,低沉地说:“傻瓜,你没错,是我的错,只是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我不是不要你,只是我不能,我也不是不要孩子,而是我也不能,我不能失去你们,为了不失去,我就不能拥有,你明白吗?”

楼兰还是不明白,可是为了安抚蓝凯杰她还是不停地点头说:“我明白,我明白。”

蓝凯杰痛苦的闭上眼睛,试图忘了曾有的一切,忘记他的凶狠的父亲,悲苦的母亲,还有那些充满血腥和惨叫的夜晚,忘记他的不幸和逃亡的童年。他知道,父亲一直在找他,他憎恨他,也惧怕他,他一直像是挥不去的恶魔一样纠缠着他的世界,因为父亲的世界里没有爱也没有情,只有药!

思考再三,楼兰最终痛下决心,她放弃孩子选择了蓝凯杰。

楼兰不敢告诉任何人怀孕的事,自己偷偷地跑去郭大药房买了药,因为孕期还没超过49天可以药流。

是夜,楼兰没有跟蓝凯杰去驻唱的酒吧,她算准了晚上是排胚胎的时间,所以急着回自己的家。子夜十二点了,路灯昏黄地打着瞌睡,无精打采地拖长着路边大树的影子,只有夜风像架上了轻飘自由的灵魂一样四处乱窜。

楼兰双臂环抱着自己,把头埋在前胸,想着即将失去的孩子一阵阵心痛和愧疚。风在耳边呼啸旋转,像极了人怆然而绝望的呼唤,它时而咆啸时而低吟,楼兰觉得它不像是风,倒像是无数的幽怨地灵魂在哭诉。

突然身后传来“咚哒咚哒”,男人穿着皮鞋着实而有力的脚步声。楼兰警觉地转过头,慌恐地看一下身后,除了地面上拉长的灯柱以外,什么也没有,脚步声刹那间也消失了。楼兰转回头继续向前走,身后的脚步声又紧跟着响起了,楼兰吓得赶紧加快脚下的步伐,她听着自己急骤的心跳,可是身后的脚步声好像比她的心跳跑得还快,有一支巨大无比的手伸向她的后背,就在几毫之距,楼兰有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她屏住呼吸死命死命地往家里跑。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公寓的电梯,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电梯内随即传来一阵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楼兰吓得尖叫起来,赶紧按“10”,然后紧张地看着键数的变化“1、2、3------”数秒的时间,她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还好总算平安到家了。

半夜,楼兰的下腹一阵腹痛,好像体内的生命正在承受着痛苦的挣扎,有一双小手正紧紧地揪着她的子宫,在作求生的最后一丝努力。楼兰痛得满头大汗,渐渐失去了知觉。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男人抱起她,他将一粒粉红色的绒毛样的东西装进瓶子里,她的心有种钻剜的痛,低唤了一声:“我的孩子-------”

随即,她仿佛听见了一声沉重的失望的叹息,一会儿又感觉有千百万只虫子从她的毛孔钻入她的体内,吞噬着她所有的知觉,她的身体慢慢地变轻,然后一直往下坠,坠到没有底线的地方,再下去,她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2、诡异药房

安吉娜每次经过郭大药房,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郭大药房客营满门,生意兴隆,即使市区又新开了好几家的平价药店,也一点影响不到它,不管别人的价格战怎么激烈凶猛,它的客流仍然源源不断。

郭大药房什么最热销?除了避孕药就是坠胎药,当然后者是偷销暗卖。一想到这个,安吉娜就觉得特别堵,报社里三天两头就会接到关于未成年人怀孕引发不良事件的新闻——弃婴的、孩子生下没人抚养、谋杀婴儿的------最近又听说有贩卖不足月的引产婴儿的,件件让人瞠目结舌。

安吉娜不明白,既然容不得那小生命的生存,为什么要制造他?吃避孕药不费事吧,带个安全套也不麻烦吧,为什么非得等到一个生命长成了才来活生生地扼杀他?这当中有很多是有过经验的大人,当然未成年人的孩子也占了不小的一部分。

瞧瞧这些未成年的孩子,胡子没长齐,当爹的资本倒齐全,小女孩情窦初开,春心荡漾,一触即发,激情难制,紧接着麻烦也就来了,销魂忘我的时刻,不小心播了种,在那未办许可证的地盘上发了芽。

这时候也不谈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了。肚子里的小生命成了恼人的麻烦,它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成了纵性带来的恶果。

生下来,政府不允许,自己也养不起,有的还会很委屈地说:“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打掉吧,去正规医院,留下黑底不说,等下计生检查报到所在居委会或学校,那麻烦就更大了,所以还是私人医院或药店来得省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才不会管你从哪来,姓啥名谁呢?安吉娜认为这不是政府部门工作的遗漏,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真的,要查得彻底的确也是一件超难的事。

郭大药房就是瞧准了这点,不过安吉娜听说,郭大药房的老板并不是把眼光放在这点小利上,比起他药房后的生意,坠胎药这点小利,他根本不放眼里。

他的目光是瞧准了那些大月份的偷引产者,更奇怪的是,来这里手术的产妇不但不用付手术费,反而可以从中得到一笔钱,可是,安吉娜的内线又说,这也有可能只是传闻,因为没见过药店后房清理过什么死胎之类的。安吉娜隐隐觉得郭大药房一定跟她最近正在调查的《婴儿汤》有所关联。

其他的药店晚上都有安排人员值夜,郭大药房听说原本也是有的,但是蹊跷的是,郭大药房白天生意那么好,一到值夜班就没有生意。最骇人听闻的是,有人晚上看见郭大药房的大门口,出现过鬼婴拉着女尸过街,还有成群的鬼婴蹲在郭大药房前玩耍。

安吉娜没有亲眼见过,但是的确听很多人说过,半夜从郭大药房经过,经常莫名息火。有人说,也许跟药房牌匾上方的八卦走向有关系,安吉娜不信鬼神之说,也不懂八卦易经之学。只是她对郭大药房的老板有了极大的兴趣,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据说,他很有钱,但却始终一个人,好似无妻无子,行踪怪异。

听说,他经常去印度泰国学习佛经,对修心养身之道也有很深的造诣,还有人说,他一直在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希望他的儿子能传承他的香火,可是儿子不认他,而且恨他入骨。

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安吉娜真想什么时候能真真正正地认识认识郭大嘴其人。

3、凌晨三点的叹息

安吉娜码完最后一个句号,深深地吁了口气,痛快淋漓地拉长四肢,伸个大懒腰,这篇图文并茂关于婴儿汤的暗访稿,终于大功告成了。郝主任明天一见到稿,那张肥肉脸又该笑得找不着眼了,也就不会再追究她这个星期为什么毫无作为了。

看看时间,都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了,明天早上是星期一,又要开例会,最要命的是还要指纹打卡签到,主任说了,除了半路碰上什么重量级的新闻,不然一个个都得给我准时签到,否则扣钱!少则两百,多不限顶!这招可够狠的!安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紧接着背后也传来一声冗长凄怆的叹息,尾音幽长,袅袅缓缓地飘荡在空中。

安吉娜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以为是自己太投入竟没有发现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跟她同样命苦的。便大声地问:“哪个妞啊,快出来。”等了五秒钟,也没有人响应,安吉娜纳闷地环视了办公室地每个角落,什么人也没有啊,才想,可能是新大楼的回音效应吧。

安吉那算算,回去要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再洗洗刷刷这天也就亮了,倒不如在办公室里呆一宿。可是看看身上的白色雪纺衫,今天去暗访时,不小心沾了砚板上的胎血,到现在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味,就这样,明天怎么参加市长的研讨会?安吉那关上电脑和台灯,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嘟噜道:“想随遇而安一下都不行。”

随即又听见一声低沉的叹息,并附合着拉长声音说:“是——啊——”安吉娜顿时后背一阵发凉,慢慢地转过身体,又看了一眼四周,还是什么也没有。真是怪了!安吉娜索性要把办公室大灯打开,准备来个人肉大搜索。安吉娜刚伸出手,还没触及开关,办公室内顿时亮如白昼,安吉娜愣了一下,这个开关的感应器也超强了,这么远的距离居然也能感应得到。安吉娜一个一个办公桌巡视过去,什么也没发现,安吉娜嘲笑自己怎么变得这样神经兮兮的。

于是便又关上了灯,带上门,准备回家。

刚要按电梯,电梯却显示上升状态,安吉娜又怔了一下,这么晚还有谁上来?正猜疑呢?“叮——”电梯到达提示音划破了宁静,安吉娜不禁吓了一跳,还没反过神来,突然听见一声:“啊————”,有人晕倒在地了。

安吉娜定眼一看,原来是保安监控室值班的小纪,还好,他只是瘫坐在地,还没有晕过去。安吉娜松了口气,说:“小纪,你想吓死我啊?”

小纪按着胸脯,喘了口气说:“安记者,是你吓死我才对啊,电梯刚开就一个人影突然冒出来,不小心都会吓破胆,这么晚你还没回去啊?”

“我答应郝主任明天八点之前把稿传给他的,别办法,大脑不够用,弄到现在。对了,你上来干嘛啊?”

“我看见采编部没人,灯却突然亮了,所以上来看看,没想到你在。”

“是我开的灯啊,你没看到我吗?”

“没有啊,我就是奇怪,怎么一个晚上都没看到采编部有人,灯自己亮了。”

“小纪,你是不是看花了啊,我一个晚上都在啊。”

“不可能,采编部,我一向是看得最仔细了,怎么可能看错。”小纪纳闷地说。

“那真是见鬼了!”

“你不要吓我,安记者,昨天我听他们说,这里真闹过鬼呢。”

安吉娜扑哧一笑:“什么鬼啊,也就你这小鬼,跟你开玩笑的啦,可能是摄像头有问题,明天叫刘队长看看,好了,走吧。”

小纪不放心,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采编室的落地玻璃,隐隐地看见一个影子坐在郝主任的位置上,于是便问:“郝主任还没下班吗?”

“他?他都不知道被周公带到哪个国度去了。”安吉娜不屑地说。

“可是,采编室里还有人啊,你看。”小纪的声音开始发抖。安吉娜听完着实吓了一跳,难不成刚才那个人躲在柜子里?可是采编室里,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哪有躲得了人的大柜子啊。

4、叫春的猫

安吉娜顺着小纪指的方向望去,黑通通的一片,哪有什么人啊,于是便笑着说:“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我困死了,争取回家还能睡上2小时。”小纪也不敢再回头看,跟着安吉娜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即将合上的时候,一个穿着红皮鞋的长发白衣女子一闪而过,闪过的瞬间,转头朝电梯内冷冷的,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安吉娜睁大眼睛转过来看小纪,小纪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屏住呼吸,慌乱地点着头,示意他也看到了。

到了一楼大厅,小纪已经是被吓得全身发软,站不起来,安吉娜只好把他扶到监控室,另外一个值班的保安胡成看见小纪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问:“安记者,这是怎么啦?他刚才还好好的。”

“被吓的,哦,你可不可以把18层走廊上监控录相回放一下。”安吉娜问。

胡成按安吉娜的吩咐回放了一遍,空荡荡,只看见安吉娜和小纪两个人进电梯,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胡成不解地问:“安记,出什么事了?”

小纪受了惊吓还没返过神来,嘴里喃喃地念着:“鬼,鬼,鬼------”

胡成才哈哈大笑说:“这小子,还真信了,真是个没胆的种,我们只是吓着他好玩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全部是扯淡。”

安吉娜拍拍自己的脑前门,断想自己肯定是困了,花了眼,才会产生幻觉。于是便把小纪交给胡成,踏上自己的电动摩托车,准备回家。

望望天,月光清冷,虽还是七月的夏空,凌晨时分,还是隐隐夹着一丝冰凉凉的阴气。日月街,是市区的老街,两边的房子都是解放初期盖现今又重修的,市政府把这条街归纳为市区的重点保护项目,也是旅游一条街,这里楼层都不高,只有三层,店租是贵得相当了得。两边的树倒是比新城街要高些。

这条老街名声最响的就是郭大药房。清朝末年的老大厝,三米高的朱红色大门,用篆书写的“郭大药房”黑匾金字高高地挂在横梁之上。横梁之上的花禽鸟兽,用绿色金色的漆,涂得活灵活现,虽然整体看起来相当的华丽气派,但在这样幽暗的凌晨,总让人有种说不清的阴森鬼气。

安吉娜正加强动力,想早点到家,突然眼前掉下一团黑色的东西,安吉娜眼疾手快赶紧刹车,车也息火了,连车灯都不亮了,是只猫从树上跳下来,瞬间又从树上传来凄利的“喵呜,喵呜”,安吉娜抬头看了树一眼,是只白猫,在月光底下泛着淡淡地蓝光。安吉娜笑了笑,原来只是思春求欢无果的猫。

算算自己,过了生日,就是25了。安吉娜想起七月七那天自己一人吹蜡烛都倍感心酸,本来七七说好一起过的,因为她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安吉娜开玩笑说,就是不同腹,七七已经名花有主了,所以七月七当然是她的爱人邹华排第一,她这个同人只能靠边站了,想想自己荒度二十余年,竟然还没碰到一个唤醒她春心的人,不知道是自己的悲哀还是别人的失败。要是有一个男朋友的话,也许她就不用一个人像幽魂一样三更半夜漂游在大街里,再起码,有个人惦记惦记也是好的,可惜还是没有碰上。

安吉娜重新起动电动车,却怎么也动不起来了,恼火地踢了踢自己白色的电动车,骂道:“小白啊小白,不是吧你,难不成你也困了走不动啦?我今天可是喂足了你,你可别想偷懒啊,难不成你还想窜位当主子让我背着你回家不成,啊?还是不是兄弟了啊,求你,发动吧,啊?”再试还是不行。

看表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安吉那有些累了,怎么办?老半天也没瞧见一辆车经过,索性就在郭大药房的屋檐下盹一宿算了。

安吉娜斜躺在大门边,就那样睡着了。

朦胧中,她看见眼前站着好多的小孩,他们的个子都好小好小,有的穿着红衣有的穿着绿衣,在她的面前蹦蹦跳跳的,她看不见他们的眼珠子,她只看见他们的脸上有两个很深很深的黑洞,脸都白得跟纸一样,有几个爬在她的电动车上把玩着,还有几个上来扯她的头发,她的包,在她的面前做着奇奇怪怪的表情,接着她看见了,有几个白衣女子把那些孩子一个接一个地串绑起来,把一头的绳子绑在自己的腰间,然后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那些小孩就双手抬起,一蹦一蹦地跟着白衣女子走了。

安吉娜心里是明白的,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想醒来,可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她觉得自己的头好沉好沉,好像有谁掐住了她的喉咙,她想喊也喊不出来,呼吸快要被堵住一样。

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晃了一下脑袋,才猛地醒过来。天已经微亮了,电动摩托的灯也不知何时又自己亮了,嘟嘟地发动着。

安吉娜揉揉了睡意朦胧的眼睛,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接着又按了按脑门两边的太阳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清晨五点多了,睡上一个小时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样的,也想不起刚才梦境的具体样子了。远远地从对面那条街的菜市场传来菜贩子的车声,人声,早餐馆里的锅剽敲敲碰碰地声音-------,一个城市就此热闹苏醒过来了。

安吉娜知道剩下的时间只够回家换一套衣服,吃份早餐了。

5、谁割了我的手指头

尽管安吉娜以最快的速度洗头洗澡换衣服,但到了报社大门口还是超过了八点十五分,安吉娜恼火地骂了句脏话,又心急火燎地赶到打卡机边准备签到,刚好行政部的小艾跑过来,一看到安吉娜就说:“安安,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安吉娜以为她是在故意取笑她迟到,就吐了吐舌,嘿嘿直笑说:“艾艾,这下又要你帮忙了,不难我这个月的满勤奖又没有了。”

小艾不解地问:“你这个月没有迟到啊,今天你是全采编部最早的,七点就签了。”

安吉娜瞪大眼问:“什么?我七点签的到?”可是七点钟的时候,她明明还在家里啊,是谁帮她签的?可是怎么可能?她想不起来有用谁的指纹设定成她的指纹啊。难不成,她的手指头自己飞来签了?那不就真的见鬼了?

安吉娜伸出自己的实指,感觉关节处有一丝微酸微疼,她正纳闷,以前打过更久的稿也不会疼,小艾在旁边催促了:“安安,快上去吧,郝主任正到处找你呢。”

安吉娜听了心里一喜,想必郝主任看了她昨晚发给他的稿,正要嘉奖她。也就把签到的事先抛到脑后了。

一进采编部,郝主任正在给各位同仁开会呢,无非就是上个礼拜的总结,接下来这个星期又有什么新策划,落后给予批评,新进的给予口头表扬。

安吉娜正想蹑手蹑脚地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却被郝主任逮个正着。

“安吉娜,你上个星期答应我的大稿呢?马上传给我,市政府那边来催人了,八点四十五分务必到达会场。”

“是,可是那稿我昨晚,哦,不确切地说,我今天早上就传给你了。”

“什么?传给我了?你是怀疑我的电脑操作能力,还是怀疑我有老花?我今天一大早来打开电脑,头一件事就是查收你的稿,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我明明发了的。”

“安吉娜同志,没有完成就说没有完成,撒谎比没有完成任务更可恶!”郝主任拉着一张肉脸。

安吉娜心里冤死了,打开电脑查讯传稿记录,可是空空如也,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昨晚太累操作出了问题?还好有U盘备份着,安吉娜心里恨恨的,这郝主任也太小瞧人了,她安吉娜是那种说虚话不干实事的人吗?插上U盘,天呐,图片呢?稿件呢?安吉娜这下彻底慌了,怎么会这样?明明有存在U盘的,怎么才几个小时就不见了?再打开数码相机,关于婴儿的那几张照片也不见了,安吉娜沮丧地瘫坐在座位上,两眼发愣,难不成她昨晚真遇上鬼了?

郝主任笨重地跺过来,说:“愣什么愣,这个账改日算,先去会场报道,会议九点开始,超过九点就进不了会场了。”

安吉娜还想解释,郝主任已经作出“STOP”的手势,然后俯下他那阿宝似的身材,掩着手对安吉娜说:“这个会先去开,回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安吉娜看着郝主任俯下的前半身,感觉就像是一座大山要压过来似的,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扯了包,急速离开。

会上在说什么,安吉娜根本听不进去,她一直在想她的稿到底去哪了,记得她们离开之前。小纪说看见里面还有人,难道是真的有人躲起来了?有人躲在后面的资料室里?是什么人要这么做?她想不起来跟谁结上了怨,各位同仁虽然平时也会为上版面,难免有所竞争和非议,但是抛开工作之外,个个都亲如兄弟,好像也没什么非报不可仇啊。好吧,就算有人要寻仇,可是U盘和相机一直在她身边啊,那又该从何解释?

6、故弄玄虚

市长秘书把发言稿复件递给安吉娜,笑着问:“吉娜,中午一起吃个饭,好吗?”

安吉娜客套地回笑了一下说:“谢了,不过我中午得回去码稿,没有时间。”

市长秘书轻笑地说:“就这会议稿啊?这复件里不是都有了吗,整理一下不就行了,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你再忙,也总得吃饭吧。”

安吉娜转过脸,偷白了一眼市长秘书,然后再重新换了一张笑脸恭敬地说:“李秘书,您的盛请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中午真的有要事在身,要不下回我请您。”

李秘书被拒绝满脸的不高兴,说:“唉,文人吗,瞧不上我们这种粗俗之人也是正常的。”

安吉娜不想得罪他,再怎么说他可是市长身边的红人,于是便改了口:“李大哥,你这是说哪的话啊,要知道我们这口饭还真不好吃,我这不是为了上星期欠郝主任一篇稿吗,唉没办法,我们老百姓捧个饭碗不容易啊,还请李大哥多理解。”

李秘书被安吉娜这么一唤,身子都变轻,便又豪爽地说:“即然小妹有要事,让哥我改日再请,还有这郝主任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一下,下次见了他,我可得好好说说他,不能给你们太大压力,多少也得给你们一些个人生活空间嘛。”

安吉娜摆出一副万分感激的模样,说:“您可是我们小老百性的父母官啊,我们可全仰仗您了,让我先回了。”

安吉娜出了会议厅,浑身打了个冷战,这李秘书见了美女就想贴,安吉娜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除了高挑的身材值得骄傲一下以外,还真不知道自己哪边跟美女能沾上边。人家说三分天资,七分打扮,这天资她有一分就不错了,后面七分,那说起来更可怜了,每天早上她能保证用清水把脸洗干净就好了,什么描描画画的她一样没学会,上学的时候,她的美术就不极格,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懒,懒得就让一头长发随意飘着,还是上个星期七七硬拉着她去烫的,说什么,再不稍微修饰一下,她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女人的味道。

回了报社,连歇停的机会都没有,郝主任一看见安吉娜就迫不及待地喊:“安吉娜,过来!”

安吉娜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郝主任位置,没好气地问:“主任,有何吩咐啊?”

“你所说大作,我也不跟你追究了,我谴当上个星期你消失了,我这有个重量级密稿给你。”郝主任作出一副慈悲模样来。

安吉娜并不买账,说:“主任,这不太好吧,你把密稿给我,岂不是说你对我有偏心?其他同仁会怎么贬我不说,主任您的一世英明恐怕是要毁了。”

郝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怒斥道:“我要不是看你这个月的分数还没达标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真是什么什么,不识好人心。”

这一下掐住了安吉娜的软肋了,分数再不达标,这个月的基本工资又要被扣,她再怎么识金钱如粪土,肚子总还是要考虑的,还有这张小脸还是要顾的。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郝主任最近一直把市政新闻派给她,原来是要赏碗饭给她吃。

“那您说,是什么啊?这么神秘兮兮的,还怕别人知道啊。”

郝主任看了四周,跟安吉娜使了一下眼色:“走,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再告诉你。”

安吉娜最受不了他这样故弄玄虚,每次都弄得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越是这样,背后越多人说闲话。还好她一向行得正,不怕别人嚼舌根,这报社里还没有人知道她跟郝主任的关系,她并不想利用她跟郝主任的关系受得什么便利,她明白郝主任一直觉得欠了她的,所以一直寻着机会想补偿她,她不稀罕,也觉得没有必要。

7、未婚孕妇失踪案

安吉娜勉为其难地跟着郝主任去外面吃饭,吃饭她不怕,她就怕郝主任等下又要一堆的废话。

两人坐定,点完菜,安吉娜胡乱玩着手中的茶杯,并不打算先开口说话。

郝主任干咳了一声,亲切地问:“吉娜,有男朋友了没?”他刚一问,安吉娜就怒盯起双眼,狠狠地看着他,说:“你要跟我说这个,我可走了。”

郝主任抬起他的肥手示意妥协,说:“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瞧这牛脾气跟我------”他没敢再说下去,因为安吉娜已经要拿包了。“吉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是想关心你,希望你开心一些,我明白,你怕报社里的人知道咱俩的关系,会否定你的实力。可是你总得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否则我这心真的无法安宁。”

安吉娜冷淡地说:“不安宁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说吧,你又有什么好事要恩赐我了。”

郝主任知道再说下去也触动不了安吉娜,索性说起正事。“哦,最近市区还有周边县区发生了几起孕妇失踪案,到现在还没找到失踪孕妇,市局那里严格防守,不敢放出消息,怕惊动了罪犯。我怕过段时间,孕妇家属还是会报到各大媒体来,所以我们要先行一步找到线索,争取第一个报料。”

“如果不放出消息的话,罪犯以为罪行没有被发现,不是会更嚣张了吗?”

“这是上级的意思,所以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偷偷查,估计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这个星期的市政要闻,我会昼安排你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你这个月的分数不达标了。”

“谁在负责这个案件?”

“刑侦科的马立,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跟他聊聊,或许会得到一些线索。而且他人不错,听说还是单身,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你到底是叫我去找线索,还是去相亲啊,叫我去查可以,那我有个条件。”安吉娜仰着头说。

“说吧,这里又没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郝主任讨好地说。

“我查此案期间,可以不参加例会,礼拜一可以不用签到,就这条件。”

“例会可以不用开,你有什么新计划告诉我就行,但是签到不行,这是社长的意思,每个人礼拜一必须签到,要是破了你这例,那全社的人都会有异议,你也不想我不好作人吧。”

“唉,好吧,吃饭吧。”安吉娜也不想采编部的人对她另眼相待。

“可是主任,我有件事特不明白,我昨天,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真的把稿传给你了,怎么会没有呢?”

“什么稿?”郝主任边吃边问,又夹了一块肥肥的红烧肉往嘴里送。安吉娜看着他满嘴涂油的样子,又想起昨天看见的婴儿汤,忍不住喉底一阵发痒,呕了起来。

郝主任吓了一跳:“怎么,你,你怀孕了?”

安吉娜差点要晕过去:“呸呸,我是想起昨天的婴儿汤,主任,我在想,这未婚孕妇失踪案会不会跟婴儿汤有关系。”

郝主任突然停止了嚼动,问:“你说什么婴儿汤?这个线索不错,你把稿再整出来,传给我,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东西?”

“我宁愿相信他是假的,可是图片都没有了,莫名其妙就丢了,光有文字没有图片,发出去也没意思啊,人家还以为我瞎编乱造的,我干脆两个案一起查吧。”

“吉娜,我就知道你行的,我一直看好你,你妈还反对你做这一行吗?”

“你别在我面前提我妈,我妈也从不让我在她面前提你。”安吉娜严肃地说。

“哦”郝主任讨了个没趣。

安吉娜出了门,朝天呼了一口气,无奈地想,即使郝主任跟妈妈没有结过婚,也不能否定他是她亲身父亲的事实!可是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个事实,她宁愿让人以为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也不愿意让人说她是妈妈未婚生下来的私生子,她始终觉得那是不光彩的,因为她也是未经许可的。

8、鬼月

安吉娜找不到可以调查的途径,所以还是先去找马立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马立一知道安吉娜的来意连连摆手,说在案情没有破获之前,不想有媒体的参与。

安吉娜气得要命,毫不客气地把市公安局批了一顿:“丢失这么多未婚孕妇,十来天了还没有任何破获迹像,总该给市民一些交待或解释吧。”

马立对安吉娜原本没什么好印象,每次她都会误以为自己才是大侦探一样的,却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安记者,你该干啥干啥去吧,我们该做什么,我们来做,不劳你来费心。”

“连连丢了将近二十个孕妇,你没有破获能力,起码也该有个公告,引起市民的警惕,以免惨案再次发生吧。”安吉娜怔怔有词。

“希望你们媒体不要扰乱我们的办案程序,你们的发行量,那跟我们没有关系,所以不要指望来这里获什么新闻。”马立冷冷地说。

“你,我们发行量跟你们怎么没有关系,要知道,你们吃的可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安吉娜愤怒不平地说。

马立还想反驳,热线处小白进来说:“马队,有位姓楼的女士说,她的女儿一个月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马立问:“她女儿结婚了吗?怀孕了吗?”

小白说:“哦,未婚,但有没有怀孕,她也不太清楚。”

马立挫败地看了一眼安吉娜,安吉娜也正在看着他,冷嘲热讽地说:“马队,你的直觉还真准,这想必又是一桩未婚孕妇失踪案,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怎么样,从明天起,我就作你的跟班吧。”

“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让不让你跟,我可没有权力,请示蒋局。”

安吉娜一喜,请示蒋局,那还不简单,派七七出马就好了,这个班她跟定了。她对马立作了个“OK”手势。马立并不知道安吉娜跟蒋局长的女儿蒋七七是闺中密友,还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招,还一边偷乐。

如果这位楼女士的女儿也是未婚孕者的话,那加上前面的已经是20个了,马立的神经一下绷起来了,这个数字太可怕了,对他来说简直是个耻辱。

上头已经怪罪下来了,早在两月前上面就下达文件强调,农历七月,正值民间鬼节,普渡之时,酒后斗殴犯事的特别多,一定一定要严加防患。结果还是防不胜防,19宗孕妇失踪案全发生在七月,最要命的是,现今为止,没有一宗发现线索。

酒后闹事的倒是关押不少,可没有一人跟失踪案能扯上关系。马立恼火地把笔往桌子一扔,说这七月是鬼月,一点没错!真是他妈的见鬼的月,每天每天都得跟这些酒鬼打招面,他觉得应该在鬼月面前再加上“酒”字,“酒鬼月”。七月,警察局光对付这些酒鬼就得花费庞大的警力。

想着刚打发走的安吉娜,脑里又冒出一个“鬼”字来,安吉娜是讨厌鬼!马立一想到这些就烦,碰到这么多鬼,怎么唯独碰不上开心鬼呢?

刚才小白说失踪的女孩叫什么?好像是楼兰,马立在纸上胡乱地写着“楼兰”,然后又想起了那首歌《楼兰姑娘》,于是不禁哼了起来:“楼兰姑娘你去何方?楼兰姑娘你去何方?”忘了这是谁写的歌,真的是唱出了他此时此刻最想说的话了,像是一种预见,因为这句歌词,是前天他从电台听到的,觉得很顺口就学着哼了,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真是比鬼还玄!

第2卷

9、梦游惊魂

“妈——妈——妈——”楼天芝迷迷糊糊听见女儿楼兰在唤她,声音悠远凄切,像是受了伤一样,还带着闷闷的哭腔,听起来很遥远,可一声声叫唤却又那么地真切,仿佛就在耳边。楼天芝惊醒过来,房间是深暗的幽蓝一片,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冗冗长长的呼吸,一声比一声幽远,楼天芝惊魂未定,推了推慌慌不安的胸口,安慰自己心里的不祥预感只是梦的效应。

楼兰最近也不知忙什么,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了,连电话都有一个星期没打来。最近听说市区失踪了几个未婚女子,一想到这个她不得不担心啊,因为楼兰经常走夜路。楼兰28岁了,若不是碰上蓝凯杰,说不定她都当上外婆了。想到这,楼天芝不禁叹了一口气,楼兰就像是上辈子欠了蓝凯杰的,所以这辈子要为他忍受那么多的苦。楼兰什么都愿意听她的,唯独在蓝凯杰这件事上一直坚持独立面对。如果蓝凯杰一心对楼兰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个不受束缚的人,楼天芝想到这些不禁叹了一口气,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楼兰了。

看了钟表,才1点9分,楼天芝重新躺下,不一会儿就入眠了。

“妈——妈——醒醒——妈,妈——醒醒,妈——疼——好疼啊,妈——”楼兰冷冷凄凄的呼唤又在耳边响起,楼天芝又一次惊醒过来,“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楼兰的声音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楼天芝迷迷糊糊下了床,沿着声音寻去,打开家门,可是屋外一个人也没有,“妈,我在这,在这里,妈——”声音好像是从安全门传来,楼天芝打开安全门,瞬间吸了一口冷气,全身汗都冒出来了,随即才松了一口气说:“兰兰,怎么坐这里,快进屋里去。”说完就去拉楼兰的手,“兰兰,怎么啦,手这么冰,快回房去,妈妈给你倒杯水,傻瓜,怎么这么晚回家呢?”

楼兰依然低着头,蜷缩在墙角不动。楼天芝开始担心了:“兰兰,怎么了,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回来了,跟他吵架了?让妈妈看看你伤哪了。”说完,楼天芝就要去拔开她垂在面前的长发,楼兰却闪到一边去,但是楼天芝还是从发隙看见了她蜡黄蜡黄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女儿,你到底怎么啦,回家去,那小子是怎么对你的,把你伤成这样,下次不管你再怎么求,我也不答应你跟他在一起了,看你,跟他在一起过过几天开心的日子了。”

楼兰并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一边往天台上去,一边又对楼天芝说:“妈,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妈-——我走了。”

“兰兰,你去哪,你要去哪?”楼天芝跟着楼兰,可是楼兰根本不像是在走,而是飘,她追也追不上,等她追到天台,楼兰已经站在天台边缘了,楼天芝吓得手脚都软了,大声地喊:“兰兰,你不能啊,兰兰,你不能啊,有事跟妈妈好好说,兰兰,你不能丢下妈妈,你不能。”楼天芝连滚带爬地冲到天台边缘,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楼兰已经从三十六楼一跃而下。楼天芝望着楼兰缓缓飞下的身影,凄厉地喊着楼兰的名字。这时,空中又飘出楼兰凄凉地声音:“妈——保重,保--------重。”

楼天芝方才反应过来,直冲到楼下,可是哪都找不到楼兰,楼天芝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疑惑地问自己:“这是怎么啦?难道又做梦了,可是刚才楼兰的身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这到底怎么啦?难道是自己出现幻想症了?”想女儿想成这样了,看来非得去看看女儿不可了,否则自己真要疯了。楼天芝擦掉脸上的汗,望了望寂静的大街,重新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冷静一会,拿起电话桌上楼兰和她的合影,楼兰笑靥如花,幸福地看着她。楼天芝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啦,心里老是觉得特别不安,尤其是最近两天,老是觉得楼兰在唤她,在她的身边,总是无因无故地想念女儿,还老莫名其妙地掉泪,自己的病,她一直瞒着楼兰,是不是自己将不久人世?否则为什么一想到女儿会那么的不舍和心痛?

已经是四点零六分了,睡也睡不着了,楼天芝想着给楼兰做一些她爱吃的点心,年糕和芋饺,准备天一亮就从西城赶往东城看女儿,也不给她打电话了,直接去,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楼兰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想到楼兰每次腻在她的怀里撒娇,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有时她总是想,要是楼兰永远都呆在她身边都好,所以她一直希望楼兰能为她找一个上门女婿,也正因为这样,她一直很努力的挣钱,希望给楼兰更好的条件找上门的丈夫。可是蓝凯杰可能倒插门吗?他那么自以为是,根本不在楼兰的掌控之内,相反的,楼兰的一切都要受他牵制,楼天芝一想到,如果万一有一天她走了,楼兰一个人该怎么办呢?蓝凯杰从来不会把楼兰揉入自己的身命里,他一直强调他要他的自我,一想到这些,楼天芝万般的惆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她一切以楼兰为中心,而楼兰却把蓝凯杰看得比自己的一切还重要。

楼兰住的是单身公寓,楼天芝帮她付的首付,楼兰自己按揭。楼天芝正当要开锁之际,抬头瞬间看见门上的一张便条写着:“妈妈,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楼天芝惊诧,莫非楼兰有预见之能?开门进去,轻声地唤了一声:“兰兰。”无人应答,她猜想楼兰可能是上班去了,或是去蓝凯杰那了。她也不想坐着干等,就准备给楼兰打扫卫生,这孩子一向是很爱干净的,这回怎么弄得满屋子怪味,还参杂着一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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