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完票后,我轻轻调了下自己的触觉椅,开始研究起面前的控制面板来。它上头有大堆的开关、按钮、键盘、摇杆和屏幕。我左侧的安全显示屏连接着堡垒内外的虚拟摄像头;右边的另一个显示屏则播放着我最常看的新闻。在它们中间的是我自己的频道:帕西法尔电视台。它一直播放着那些经年累月的老电视节目,你只需要选择24-7-365频道就能收看到这堆电子垃圾。
在今年早些时候,GSS给每个《绿洲》用户都增加了一个新功能:POV(个人绿洲频道)。从此以后,无论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每个肯交月费的人都能开设自己的直播频道,每个登录《绿洲》的人也都能收看他人的POV频道,在自己的POV频道上想播放什么完全取决于自己。大部分人都将它当做了一个“偷窥频道”,就是播放自己的二十四小时真人秀。当然,你可以将你的频道加以限制,这样就只有通过认证的友人才能够看到了。你也可以分时段地允许不同的观看者进入你的频道。很多二流明星和AV导演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按分钟收费。
帕西法尔电视不是个偷窥频道。事实上,我从没在镜头前露过脸。我在频道中播出八十年代经典的电视节目、广告、卡通、MV和电影选辑。到了周末,我还会放送日本的怪兽电影,还有些剧场版的动漫。无论我播什么都没关系,我是五虎中的一员,所以每天都有上百万的观看者。这也给了我许多赚取广告费的机会。
大部分收看我频道的人都是些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的猎手。但很可惜,我从没把相关的资料往上放过。我打开播放设置,删掉《豚鼠特工队》,换上了《加梅拉》,那是我最喜欢的怪兽电视剧,并设置了循环播放,它应该能够取悦观众的。为了补上今天剩下的那些空白时间,我又加上了几集《银之匙》。
阿尔忒密丝也有她的频道:阿尔忒密丝电视台。我经常会为它专门留一个显示窗。现在它正在播放每周一晚上的预留节目:《方钉》。她的节目也不怎么更新,但是这影响不到频道的人气,她还在频道上推销自己的女装,那广告真心不错。
烦扰星球之夜后,阿尔忒密丝就切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她屏蔽了我所有的邮件、视频和聊天请求,博客也不再更新。
我用尽了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来联系她。我去了无数次她的私人小行星,本纳塔。她在那里有间装甲厚实的宫殿。我在她宫殿的墙上贴了许多便签以述衷肠。有次我甚至头顶音乐盒在堡垒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用最大音量播放着彼得·盖布瑞尔的《在你眼中》。
她没有出来过,而我甚至连她是否在家都不知道。
在阿尔忒密丝抛弃我后,我试图重新联系上埃奇,但是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我们彼此有隔阂,而且我知道这是自己的错。现在我们对起话来小心翼翼,好像都担心会走漏什么重要信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已不再信任。在我爱上阿尔忒密丝的时候,埃奇也爱上了榜单之首那个位置。但离我们通过第一扇门一年之后,翡翠钥匙的一切依然成谜。
最近一次和他的交谈是一个月之前了,且以争吵告终。我提醒埃奇他是靠我才找到黄铜钥匙的,而他盯了我半晌,然后直接退出了聊天室。我当时固执地不肯低头认错,而现在悔之已晚,我们差不多彻底分道扬镳了。
对,在过去的半年里,我就像个球,在我自认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之间滚来滚去,却和他们越来越远。
我换到埃奇的H-电视频道,八十年代末的WWF比赛正在里面如火如荼地进行,对阵双方为胡克·霍根和巨人安德雷。我没有费心去查看戴托和索托的频道——戴索秀——因为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播放七武士电影,这兄弟俩除了这部片子外就没换过别的东西。
在埃奇地下室中不欢而散的首次会面过去数月后,我跟戴托和索托组队完成了二十一号分区的支线任务。那让我们彼此之间产生了些许友谊。组队任务这事就是我的主意,我对第一次会面的糟糕结局不太满意,于是一直在等待向两位日本武士伸出橄榄枝的机会。这个机会在我发现一个隐藏的高级任务时出现了,那是在特摄星上的初代奥特曼任务。记录显示,这个任务是在哈利迪过世几年后才更新的,所以不可能跟彩蛋比赛有任何关系。这个日语任务是由GSS的北海道分部开发的。我可以利用《绿洲》内置的曼达雷斯即时翻译软件来试着自己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但这不够稳妥,因为曼达雷斯经常会弄错任务中的指引和线索,从而带来致命的失误。
戴托和索托家在日本(他们现在已经是民族英雄了),英文和日文都很流利。所以我邀他们一起研究特摄星上的奥特曼隐藏剧情任务。他们起初都抱着戒心,不过等我解释完这个任务的特殊性和可能获得的奖励后,他们最终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们三个在特摄星外见面,一同进入了任务区。
这任务是1966到1967年在日本播放的三十九集特摄电视剧——《奥特曼的复刻》,讲的是一个名叫早田进的科学特搜队队员与不停进攻地球的巨型怪兽战斗的故事。当科特队不能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早田进就会用一个外星设备变身器化身成名为奥特曼的外星超级生命。然后他就能用各种功夫和光线攻击狠狠地揍那只怪兽一顿。
如果独自进入场景,玩家扮演的就是早田,但因为戴托和索托也在,需要有人扮演其他队伍成员,于是我们就在每集开始之前轮换角色。和《绿洲》里其他的任务一样,组队使完成的难度大大降低。
纵然如此,但是我们还是花了一周时间才完成整个任务,每天我们大概都要在这个任务上耗掉六小时。完成任务后,我们都得到了可观的经验和上千绿洲点。但最最重要的奖励还属一件非常稀有的物品:早田进的变身器,它可以让使用者一天得到一次变身奥特曼的机会,每次有三分钟的时限。
因为我们三个人只得到一个变身器,所以聚在一起讨论了下它该归属于谁。“帕西法尔应该得到它,”索托说,“是他发现了这个任务,如果他不来告诉我们,我们俩连看到它的机会都没有,难道不是这样吗?”
戴托当然表示了反对,“他不可能在没有我们帮助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他认为最公平的办法是将它拿去拍卖,所得三人平分。但我不可能同意。这样的神器价值无法估量,如果拿到拍卖会上,最后得到它的一定是“第六人”。何况我还认为这本应是一次博得戴托和索托好感的良机。
“应该归你们所得,”我说,“奥特曼是日本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他的力量也该由日本人掌控。”
他们都被我的慷慨惊住了,特别是戴托。“谢谢你,帕西法尔桑,”他深鞠一躬,“你懂得何为荣誉。”
在那之后,我们三个有了点朋友的关系,我认为这是对我努力最好的回报。
一段铃声响起,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八点,我该开始挣钱了。
无论怎么努力赚钱,我还是觉得自己入不敷出。我每个月都有好几份大账单要付,无论是在绿洲还是现实世界。我在现实中的花销比较正常,租金,电费,食物,水,硬件维修和升级。而在绿洲里的开支则超乎想象:飞船维修,传送费,能量电池,各种武装。我总是成批地购买军火,但是价格折扣下来依然吓人。每月的传送费也不是个小数目,因为寻找彩蛋的性质使然,我每天都得去各种不同的地方,而GSS还在不断提高传送费。
我已经花光了所有广告收入带来的存款,它们大部分都用在了升级体感装备和购买小行星上。现在我每个月都要靠出售POV频道的广告时间和我不需要的魔法装备来补贴家用。为了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还申请了一份全职绿洲技术支援工作来维持生计。
我创建布莱斯·林奇这个身份的时候给他加了张大学文凭,一些能力和一份作为绿洲程序员以及APP开发者的就业记录。尽管有这么多厉害的证明,但是我唯一能申请到的工作依然不过是“快乐求助”公司的前台。这家公司与绿洲签过合同,我得帮那些傻瓜们修好他们的主机以及升级他们手套的驱动。为此我每周多出了四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这一切很无聊,但好歹可以抵掉租金。
我注销了《绿洲》账号,然后换上工作用的角色。登录完成后,我出现在某个虚拟房间里,坐在虚拟桌子前,对着面前的虚拟电脑,戴着一副虚拟耳机。
这地方就是个虚拟地狱。
快乐求助公司每天都会接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上百万次求助呼叫,搞不好有两百零四万七千两百六十五次之多。一个又一个愤怒而疑惑的笨蛋接踵而至,不给人一点闲暇,每时每刻都有至少上百个傻瓜挤在等待队列中,这些家伙非常愿意为技术前台的解决方案而等上好几个钟头。既然有人愿意替你思考你自己的问题,干吗要费神在网上查找答案?干吗要费神自己解决问题?
和往常一样,这十小时的轮班过得很慢。作为前台,我不能离开这里,不过我有别的办法来消磨时间。虽然工作账号无法打开外网的网页,不过我修改了自己的工作用面罩,这样就能从自己的硬盘里找歌听,找电影看了。
轮班终于结束后,我马上退出了工作账号登录《绿洲》。看到上千封邮件出现在邮箱里,显然在我上班的时候,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阿尔忒密丝找到了翡翠钥匙。
1982–1986年NBC播出的美式情景喜剧。
1982年的美式情景喜剧。
彼得·盖布瑞尔(1950),英国歌手。
即World Wrestling Federation,世界摔跤联盟。
0021
和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猎手一样,我一直害怕积分板会出现变化,对我而言,这意味着“第六人”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在我们通过一扇门几个月后,有个匿名角色在拍卖会上放出了一件能力非凡的神器。它叫作“芬多罗的搜索石板”,其能力会在寻蛋比赛中发挥重要作用。
《绿洲》里大部分神器都是随机出现的,不是杀死特定的NPC或完成任务就能随意入手的廉价货,这些神器能给持有者带来某些特定的强大力量。它们的数量十分有限,全绿洲只有几百件,而且大都出现在早期,即在它还主要是个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的时候。每件神器在绿洲中都独一无二。通常,神器只会在打败高级任务的BOSS后才有极小概率掉落。另一种获得的方式就是杀死某个拥有该物品的角色,否则你就只能去拍卖行一掷千金赌运气了。
很少有人将神器放上拍卖会,正因如此,拍卖会上出现这类物品总会引起人们的关注。由于其强大的能力,有些神器甚至能拍出数十万的价格。其中最高的成交记录于三年前创下。根据介绍,送上拍卖的那个神器名叫“毁灭之子”,它是一种只能使用一次的魔法炸弹。如果被引爆,它就会毁灭范围内的一切存在,甚至包括它的主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如果你不幸出现在爆炸区域,那么无论你多么强大,防御有多高,都是死路一条。
买下毁灭之子的是个匿名玩家,他出了一百多万的天价。到目前为止,这枚炸弹一直悄无声息,所以它的主人可能现在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只待合适的使用时机。有些猎手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会宣称自己拥有毁灭之子,以此求得逃生的机会。但是大部分人都相信毁灭之子实际上落入了“第六人”的手里,而且他们拥有的神器还不止这一件。
芬多罗搜索石板的拍卖价甚至比毁灭之子还高,按照说明上写的,这块薄薄的圆形石板可以实时显示一个角色的确切位置。当然,这东西也有使用限制,如果你和目标处于不同的分区,它就只能告诉你目标所处的分区号而无法显示具体的位置。你跟随目标抵达该分区后,它会告诉你对方在哪个星球上(或是最近的星球,如果目标在太空中的话),只有抵达目标所在的星球或者位面时,它才能告诉你准确的位置。
正如卖家在拍卖会上指出的那样,如果将目标设定为积分板上的人物,那这样东西就会成为全绿洲最有价值的神器。你要做的只是看着积分板上的排名,等待它发生变化,然后跟着那个产生了变化的人找到钥匙或者门所在的位置。
所以当芬多罗搜索石板流入拍卖会的时候,大家都像疯了一样地不停出价,几个大型猎手公会甚至还闹了起来。不过拍卖最终以“第六人”接近两百万点的价格购得结束。索伦托是用自己的角色竞价的,他直到最后一刻才开口叫出了惊人的报价。有了它,“第六人”就能跟踪五虎中的任何一人了。
我曾经担心“第六人”会用它来追踪五虎,把我们一个接一个地干掉。不过除非五虎身处PVP区,否则这样做毫无意义。而且我们也不是只会站在原地傻等的白痴。由于石板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冒险追踪我们甚至可能会让他们错失追踪积分板上变化的良机,所以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还从没使用过。
在阿尔忒密丝升到第一位后不到半小时,整个“第六人”的舰队都涌入了七号分区。看到阿尔忒密丝的分数一出现变化,索伦托就马上用上了石板,不过幸好他们并不在同一个分区里,所以“第六人”现在还只是在盲目地搜寻。
多亏他们的大动作,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翡翠钥匙的大概位置。自然,上千名猎手也进入了七号分区,但分区里有上百颗行星、卫星和其他小型的位面,所以还没人找出钥匙的具体位置。
我在失去王座的震惊中愕然了许久。打开网页,现在的新闻标题基本上都是:帕西法尔失去王位!阿尔忒密丝成为头号猎手!或者,“第六人”正在行动!
我打开积分板,呆呆地盯着它看了整整三十分钟,一直不停地责备自己。
高分榜
1.阿尔忒密丝 129,000
2.帕西法尔 110,000
3.埃奇 108,000
4.戴托 107,000
5.索托 106,000
6.IOI-655321 105,000
7.IOI-643187 105,000
8.IOI-662167 105,000
9.IOI-678324 105,000
10.IOI-637330 105,000
除了你自己还能怪谁?我自问道。你让成功冲昏了脑袋。你觉得灵感会突然出现两次吗?凭什么最后总是让你先找到翡翠钥匙的线索?你坐在第一的位置洋洋自得,却把该做的事情抛到一边。但你现在得面对问题了,白痴。这全是因为你没把精力放在寻找翡翠钥匙上的缘故,是你亲手放弃了这一切。你花了大半时间去和个从连脸都没见过的妹子约会,还他妈的被甩了。你被她彻底击败了。
现在……收收心,把注意力放回比赛里去,白痴。快找到钥匙。
突然之间,我对胜利的渴望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这不只是为了钱。我还想向阿尔忒密丝证明自己的实力。我想结束这场比赛。这样我就能和她说话,甚至能见到她的真容。我很想知道自己对她的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而这一切,也需要在一切结束之后才能见分晓。
我关掉积分板,打开圣杯日记,翻看着里面繁多的资料。
屏幕顶端一直放着显示着四行诗的窗口。四行文字,三十六个字。因为之前无数次盯着它们发呆过,所以我现在看到它们就反胃。
船长隐藏着翡翠之钥
它被存放在遗忘之所
只有在收集奖杯之后
方能去吹响彼地之哨
我知道答案距离我不过咫尺之遥,而阿尔忒密丝已经捷足先登。
我翻阅着关于约翰·德雷珀的笔记,他就是用玩具哨子来盗打电话的那个人。我相信他就是哈利迪所写的“船长”和“哨子”。但是四行诗剩下的部分却让我一筹莫展。
不过我现在有了新的线索——钥匙藏在七号分区的某处。打开绿洲地图,我搜索着自己认为与四行诗有关的星球。我找到了几颗以著名黑客命名的星球,比如沃兹和米尼克,但是没有叫约翰·德雷珀的。七号分区里还有很多以上世纪新闻命名的星球。其中一个叫高频电话,听起来和德雷珀休戚相关。但它在哈利迪去世三年后才完工,所以显然此路不通。
我又读了遍四行诗,这次后两行吸引了我的目光:
只有在收集奖杯之后
方能去吹响彼地之哨
奖杯。在七号分区里。我要去七号分区收集奖杯。
我快速地搜索了哈利迪档案。就我所知,他唯一得到过的奖杯就是世纪之交时的年度五大游戏设计师奖。这个奖杯如今正在GSS位于哥伦布的博物馆展出,但绿洲里有复制品,在一个叫阿吉依德的星球上。
阿吉依德恰好在七号分区。
这样的联系似乎很单薄,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至少这可以让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感觉有所进展。
我瞥了眼麦克斯,他正在命令中心的屏幕上跳桑巴。“麦克斯,如果你有空的话,把冯内古特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
麦克斯停了下来,对着我傻笑道:“好的,格曼切洛先生!”
我站起来走进堡垒的电梯,它的样式仿造了原版《星际迷航》。出电梯的时候,我已经到了指挥中心第四层下面的武器库,这里堆放着我的武器、装甲,还有弹药和飞船。在这里,我启用了“纸娃娃”系统,可以清晰地列出装备清单和看到自己装备后的造型。
阿吉依德属于PVP区,千万不能手无寸铁地过去溜达。我套进+10海尔梅尔能量装甲,抓起光束手枪,又背上动能爆炸霰弹枪和+5巨剑。我还带上了一些别的物品,包括备用的反重力靴、魔法抵抗戒指和巨力手套。我讨厌不全副武装出门的感觉,所以用储物背包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全塞了进去。
收拾好东西后我跃进电梯,几秒过后,堡垒最底部的发射架入口就出现在我眼前。发射滑道的两旁闪烁着蓝色脉冲光,从发射架的中央一直跳动到最远端装着厚重装甲的出口。出口连接着发射井,直通把守在星球表面和堡垒之间的装甲门。
滑道左侧停放着我伤痕累累的X翼飞船,右边是德罗宁,而正中央停着的毫无疑问是我使用得最频繁的飞船——冯内古特。麦克斯已经启动了引擎,低沉的咆哮在发射架中回响。冯内古特是艘经过大量改装的萤火虫级运输舰,原型就是电视剧《萤火虫》中的宁静号。刚得到这艘船时,我将其命名为凯莉,但很快换用了我最喜欢的二十世纪小说家的名字。“冯内古特”几个大字现在就印在飞船久经风霜的灰色外壳上。
冯内古特是我在穿过十一号分区的某个世界,即萤火虫宇宙时从窃蛋龙公会的一群高级暴徒中夺来的,当时他们还愚蠢地试图从我手上抢走X翼。这些窃蛋龙妄自尊大,对对手毫无了解,正好他们动手前我的心情也不太好,否则我可能会简单地加速至光速,避开这场战斗。但那天我决定正面迎战。
飞船跟《绿洲》里的其他物品相比没有多大区别,每艘船都有具体的属性、武装和机动性能。X翼比窃蛋龙的大型运输舰要灵活得多,所以我没花多大力气就躲开了低级火炮的攻击,同时把激光和质子鱼雷倾泻到了他们脑袋上。摧毁运输舰的引擎后,我继续屠杀舰内的所有角色。舰长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试图道歉,但是我没心情原谅他们。迅速结果了所有船员后,我把X翼停在船舱内,修了修运输舰的引擎,然后就开着新飞船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走向冯内古特,升降台落到了地面。进入驾驶室时,飞船已经准备上升。待我坐上驾驶座,固定飞船的支架早就在“砰砰”声中复归原位。
“麦克斯,锁死堡垒,同时计算前往阿吉依德的航线。”
“遵命,舰——舰——舰长。”麦克斯出现在驾驶室里的显示屏上。装甲门缓缓打开,冯内古特急速划过发射通道,升入繁星之中。当机体完全离开发射通道后,装甲门便轰的一声关上了。
猎鹰的高轨道上停着几艘飞船。通常这些人包括狂热的粉丝以及不怕死的赏金猎人,另外还有些最近才出现在这里的狗仔队——他们通过长期跟踪知名猎手,来获得目标的活动信息以便出售。每次我都能够简单地进入光速巡航摆脱他们,这是件好事,如果没办法甩掉他们,剩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头开炮了。
冯内古特进入光速后,屏幕上的所有星球都变成了一道长长的光带。“已进入光——光——光速,舰长,”麦克斯报告道,“预计到达阿吉依德的时间为五十三分钟。如果你选择通过最近的星门的话,只需要十五分钟。”
每个分区里都有星门,它们实际上只是供宇宙飞船使用的传送站,但由于收费的参照标准是飞船的质量和传送的距离,因此通常使用星门的只有大公司和钱多到烧不完的土豪。而我完全不在上面两者的范畴之内。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我很乐意挥霍一点金钱。
“走星门,麦克斯,我们要赶时间。”
又称AVATOR系统,即穿脱装备会改变人物的造型,以此使得游戏看上去更拟真,经典例子即是暴雪的《暗黑破坏神Ⅱ》。
0022
冯内古特恢复成了巡航状态,阿吉依德出现在我眼前。在周围的星球中它显得异常特殊,因为别的星球都有陆地、大气或者火山坑状的地表,但是阿吉依德没有,这颗星球的表面只有无数绿点,像是一个个首尾相连的空港。它是绿洲最大的老电子游戏博物馆,而且主要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游戏。从近轨处观察,阿吉依德和雅达利1983年的《星战》街机游戏简直如出一辙。
麦克斯将冯内古特驶向星球表面,我则准备着可能遇到的战斗:开启装甲护盾,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瓶战斗药剂喝下。阿吉依德不只是PVP区域,还是个双重区域,魔法和科技都能在这里被使用。
冯内古特在星球背光一侧的地表安稳着陆,我走出飞船按下右腕上的按钮,启动飞船的安全系统,它周围顿时出现了一面半透明的蓝色护盾。
环视周围,就会发现阿吉依德很像1981年的《战争地带》,那也是雅达利的一款经典游戏。远处,喷射着绿色岩浆的火山无论你跑几天都抵达不了。它永远处在地平线处。和老式街机一样,阿吉依德上的景观只是不可触摸的背景而已。
我现在身处阿吉依德的东半球赤道处,这地方空空荡荡,颇为荒凉。我走向最近的绿点。靠近后,就能看出它实际上是段直指地下的隧道入口——整个阿吉依德博物馆都建于地下。
阿吉依德的地底存放了上千种老游戏机,而且每种都是按照现实原样重建的。《绿洲》刚开放时,数不清的老用户带来他们童年游戏的编码,让它们永远成为博物馆的一部分。史上存在过的所有游戏都能在这里找出至少一个备份,而载着这些游戏的木制街机壳也像是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圣物。GSS将这些编码都纳入自己的数据库,让阿吉依德成了世上最大的旧式街机陈列地。
博物馆有好几层展区,地下道、台阶、电梯、梯子、滑梯和暗门在其中组成了巨大的交通网,就像地下陵墓,人们很容易在这里迷路。所以我打开三维地图置于屏幕一角,地图上阿拉丁城堡展区旁的闪光蓝点就是我的位置。我在地图上标注了目的地:星球核心。
最近路线的指示箭头出现在地板上。我跟着箭头,迈步向前。
博物馆是根据地层分区的。这里接近星球的地幔,因此摆放的是最先进的投币街机,它们活跃于二十一世纪初。这些机器已经有了精致的画面和第一代的触觉系统——震动椅以及倾斜液压平台。联网的赛车比赛已可以支持玩家们互相竞速。它们是街机的绝唱。因为在那个年代,街机已无法与家用游戏主机竞争,更不要说《绿洲》开始运营后,再无厂家愿意生产街机了。
越往博物馆的深处走,看到的游戏就越古老:世纪之交的投币游戏,两个方块人拿着拳头互砸的搏斗游戏,那种拿着电子枪对着屏幕射击的僵尸游戏,还有跳舞机。再下一层,连游戏主机的样子也变得雷同起来:长方形的大盒子,阴极管显像器,粗糙的控制设备。你得纯粹用摇杆来玩这些游戏(有时候还要加上脚)。它们没有触觉设备,游戏体验也不那么真实。
走得越深,游戏的分辨率也越低。
在博物馆最底下那层,接近星球核心处,你会看到球形的房间里展示着世界上首款电子游戏。它是威廉姆·希金博泰1958年设计出的双人网球。这款游戏运行在无比古老的模拟计算机上,连凸屏的显示器都只有五英寸。它旁边的是一台同样历史悠久的PDP-1,正运行着太空战争,它是世界上第二款电子游戏,由麻省理工的一群学生在1962年设计。
和大部分猎手一样,我来过这儿几次,也到核心处玩过这两款游戏,并熟练掌握了它们的游戏技巧。我还在博物馆的其他地方溜达了好一阵,翻遍了哈利迪可能藏有线索的游戏。不过从没找到过什么。
我继续前进,越走越里,最终到了GSS博物馆。这里我以前走过一趟,对道路还有些印象,所以径直走到了哈利迪的奖杯旁,它就在哈利迪青铜雕像边上。
没过几分钟,我就知道这里不会有我想要的东西。GSS博物馆的展品是不可能让人带走的,所以“收藏”这里的奖杯根本不可能。我徒劳地用激光切了这个奖杯好几分钟,但什么变化都没有,最后只好放弃。
又一条死胡同,整趟旅程都是在浪费时间。我最后环视一眼博物馆,然后走向出口,同时尽量劝自己往好了想,别太过沮丧。
我决定换路回返,通过那些之前没有完全探索过的展区。我面前的道路是条隧道,它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展室,里面几乎可以算是个地下城,比萨店、便利店、保龄球馆,应有尽有。当然,还有街机。我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四处乱晃,最后在一处街道的尽头停了下来。那是家比萨店。
看见店名的那刻,我呆住了。
快乐时光比萨。八十年代时候哈利迪故乡的比萨店。这意味着哈利迪可能在给这间比萨店编码的时候留下了点什么。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没在任何一个猎手网站或者论坛上看见过相关比萨店的消息。难道之前从没有人发现过它吗?这可能吗?
哈利迪在年鉴里提到过这家比萨店几次,所以我知道他对这里印象如何。那时候他放学后经常不直接回家,而是来这里消磨时间。
这家店的细节重建得很到位:除了司空见惯的装潢外,柜台上还有几个NPC店员。虽说店被分成了游戏厅和餐厅两部分,不过餐厅里也有游戏机,你可以在吃比萨的时候玩一把《大金刚》。
我走进游戏厅,墙上的扩音器中响起布莱恩·亚当斯的歌曲。那个年代,几乎所有青少年常去的娱乐场所都会播放他的专辑。我把手指放在点唱机上摸了一下,沾上了一丝铁锈。如此逼真,哈利迪绝对为建造这里下了大力气。甚至有台玩《防卫者》的街机,顶盖上还贴了张大字报,上书:破纪录者赢免费比萨!
一台《机器人大战》的街机屏幕上显示着游戏最高分列表。这游戏的最高分获得者可以在玩家姓名处输入整个句子,而不仅仅是名字的首字母大写。而在这台机器上,最高分位置上不是名字,而是一条留言,写着:副校长伦德伯格是大傻逼!
我继续往这个黑暗的电子洞穴深处探索着,在房间的后墙处有台《吃豆人》街机。它的屏幕一片漆黑,贴着“已经损坏”四字。哈利迪为什么要设置一个坏了的游戏机?是为了让一切瞧起来更逼真吗?我决定再走近点看看。
我将游戏机从墙边推离,发现它没通电源。插好之后,电子音乐响起,游戏似乎运行得很好。
将游戏机推回原来的位置时我看到了样东西。它就在游戏机的顶端,在那根固定着玻璃游戏机盖的金属曲棍上。这枚二十五美分硬币是1981年的——正好是《吃豆人》发售的那年。
我下一步该做的就是拿起硬币投进游戏机。但那枚硬币好像是被焊上去的,不能移动分毫。
诡异。
我把损坏的告示揭下,顺手放到边上《小蜜蜂》的机子上,看着《吃豆人》的开始动画,上面显示着游戏里玩家需要绕过的四种可怕鬼魂。而屏幕最上方则显示着3,333,350的最高分。
很不对劲。在现实中,《吃豆人》在坏了的时候可不会显示最高分,而且最高分一般也只有一百万分左右。但这台机器上的最高分却显示着3,333,350分——仅比满分少了10分。
想要破纪录,就必须拿到所有分。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快。这儿有些东西,和彩蛋有关,和解谜和挑战有关,和哈利迪设置的线索有关。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翡翠钥匙有关,但至少它与彩蛋有关。但我只有一种方法才能一探究竟。
拿到《吃豆人》理论上限的高分。
这可不是盘小菜。你得分毫不差地玩完二百五十六关,你得把屏幕上出现的所有豆子和鬼魂吃掉,还不能失去哪怕一条生命。这个游戏发行了六十多年,完成该奇迹的人却不超过二十个,其中一个就是由哈利迪,他在一个休息室里花四小时完成了这项壮举。
因为知道哈利迪喜欢这款游戏,所以我对其早有研究,然而这么高难度的挑战还是出人意料。当然,我从没认真地试过自己能打多高分,之前我也没理由这样做。
我打开圣杯日记寻找和《吃豆人》相关的资料。游戏源代码,游戏设计师——托鲁·伊瓦塔尼的传记,《吃豆人》卡通系列的每一集,《吃豆人》相关周边食品,当然,还有攻略。史上最厉害的《吃豆人》玩家几百个小时的游戏模式图。我以前研究过它几遍,不过现在需要重新唤起记忆。最后,我关掉圣杯日记,开始端详起眼前的游戏机来,就像决斗场上的斗士在估测对手的实力。
我晃晃脑袋,舒展双臂,做了做准备运动,接着将一枚二十五分硬币投进了左边的投币口里。熟悉的哔卟声响起,我点选了单人模式,游戏开始。
右手操杆,改变方向,吞噬豆子,永无止境。哇咔——哇咔——哇咔——哇咔。
周围的一切渐渐淡出眼帘,我眼里只剩下二维的游戏世界。就和在玩《达格格拉斯的地下城》那时一样,我在一个模拟系统里玩着一个模拟系统。游戏中的游戏。
我败了几盘。有次已经坚持了个把小时,却因为一个小错而必须从头再来。我现在正在进行第八次尝试,这也是我连续玩《吃豆人》的第六个小时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犯错。我已经在没有犯下任何错误的情况下通过了二百五十五关。抓到了所有的鬼魂,还吃掉了所有的食物,当然更没有死过。
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完美的游戏体验。我能够感觉到一切都向着目标发展,我就要成功了。
每张图都有个BUG位,就在出生地上边点的地方,在该点有一定概率让你的《吃豆人》隐身多达十五分钟。处于这个位置时,幽灵是无法发现你的。利用这个窍门,我在过去六个小时里吃了两顿饭,还抢时间冲了个澡。
当我完成二百五十五关时,《吃豆人狂潮》这首歌突然响了起来。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这是哈利迪给我的小奖励。
我驾轻就熟地操控着游戏,在幽灵的围追堵截之中,将摇杆向右一推进入暗门,然后从另一侧出来,吃下最后几颗豆,将屏幕清空。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蓝色的屏幕闪起白边。然后画面从中裂开。游戏的最后一关来了。
最后一关进行到最后一波时,积分板的变化提示在我的屏幕上弹了出来,真是最糟糕的时机和最糟糕的地点。我看到埃奇成了第二个得到翡翠钥匙的人。他的分数涨了19,000,将我从第二位踢到了第三位。
大概是上天恩赐,我竟然没有分神,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眼前的《吃豆人》上。
我握紧了摇杆,不让注意力从上面逃开。我就快成功了!我只需要拿下接下来的6,760分就能完成任务。
清空地图左半侧时,我的心一直在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然后进入了弯弯曲曲的右半侧迷宫,指引着吃豆人在低像素的迷宫中穿行,这里有九颗暗藏的豆子。肉眼无法看到它们,但我记得它们具体的位置。每颗豆都价值十分,我迅速地吃掉这九颗豆,拿下九十分,然后撞向最近的幽灵——克莱德——完成了本场游戏的第一次死亡,在不祥的电子音效中,黄色的吃豆人萎缩成了一片虚无。
吃豆人在最后那幅地图里每死一次,九颗豆就会重新在迷宫右侧刷新,唯有这样才能达成游戏理论上的最高分,我需要做的就是重复这步骤,让自己反复殒命五次。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埃奇,我知道他此时正拿着翡翠钥匙。大概在破解钥匙上的线索。
将摇杆向右一拨,我完成了最后一次吞食。眼睛又酸又胀,简直像要瞎掉。一行数字在屏幕上弹出。我成功了。一次完美的游戏。3,333,360分。
但什么都没发生。我在等待中凝视着屏幕,片刻后,它开始重复播放开场动画。我将目光投向了先前那枚无法移动的二十五分硬币,但现在它正在朝我的方向缓缓滚动。抓起后,它突然消失在了我手中,而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提示,说我的物品栏里多了一样就叫作二十五分硬币的新道具。我试着将它拿出来,系统却拒绝了我的行为。它既不能被使用也不能被丢弃。
就算这道具有什么特殊的效果,我现在也不知道,因为它的物品描述栏上一片空白。要想发现这玩意儿的用途,我就必须对它施一些高级的探查魔法。这会花上好几天而且得浪费几张昂贵的魔法卷轴,即便是这样,这些探查魔法也不能保证我会发现它的用途。
再说,我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考虑这枚硬币意义何在,我脑袋里全是阿尔忒密丝和埃奇找到翡翠钥匙的事。在这儿破了《吃豆人》的高分记录并不能让我更进一步。时间已经无多。
我走上星球表面,坐进冯内古特的驾驶舱。这时,埃奇的一封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看到标题时,我脉搏加快了许多,因为上面写着:我来还债了。
我屏住呼吸,打开邮件:
亲爱的帕西法尔:
让我们公事公办,明白吗?我在此来还清欠你的债。
你最好快点。“第六人”现在越来越接近目标了。
祝好运
埃奇
在他的名字下面是一份图片附件。那是文字冒险游戏《魔域》——1980年个人软件公司在TRS-80第三版平台上发行的游戏——的高清扫描版游戏手册封面。
我打通过一次《魔域》,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概要追溯到比赛开始的第一年。不过那年我还玩了几百种其他的文字冒险游戏,包括《魔域》系列的其他作品,这个游戏的很多细节我已记不清楚。
手册封面是游戏场景图,一个神气活现的冒险者披盔戴甲,右手举着蓝色的长剑,正对着眼前的巨魔。他的左手上抓着一串珠宝,而更多的金银财宝散落满地,其间点缀着人类的头骨。一个黑暗、长满獠牙的怪兽背影正在英雄身后变得越来越大。
这些东西都是封面的前景,而我的视线移向了它的背景:一栋巨大的白色房子,它的前门和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
遗忘之所。
我盯着这幅图像好一会儿,责备自己几个月来为什么找不到这样的联系。然后我打开了冯内古特的引擎,前往七号分区的另一个星球——就在阿吉依德附近。那是一个叫弗洛伯兹的小行星,正是《魔域》的世界。
那里也是——我现在知道了——藏翡翠钥匙的地方。
布莱恩。亚当斯(1959–),加拿大摇滚歌手,上世纪九十年代红极一时。
全名Robotron2084,威廉姆斯电子公司1982年推出的街机射击游戏,与日本后来的《机器人大战》和《超级机器人大战》无关。
0023
弗洛伯兹是那种极少会有人进入的世界,这些无人问津的世界数量近百,被统称为XYZZY星群,它们的源代码在《绿洲》建成之初就已存在,都以经典的文字冒险游戏或MUD为原型。这些世界就是向《绿洲》最原始的祖先献上致意的圣地。
文字冒险游戏(通常也被现代学者称为“互动小说”)创造了一个个虚拟的世界。它们通过文字来描述周围的世界,然后询问你接下来想干什么:继续前进还是和周围的环境互动。你需要键入文字指令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这些指令必须简单明了,通常只有几个字,比如“往南”或者“拿起长剑”,如果过于复杂,引擎便无法理解。通过这些文字指令,你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四处游历,收集财宝,击败怪兽,躲开陷阱,解答谜题,直至完成游戏。
我玩过的第一款文字冒险游戏叫《巨洞冒险》,没有画面,只有文字的粗糙系统让我简直无法上手,然而在玩了一会儿后,我便自然而然地沉溺其中。不知为何,这些简单的句子总能够勾起我对场景的具体想象。
《魔域》是最早的也是最出名的一款文字冒险游戏。根据圣杯日记的记录,我只玩通过这游戏一次,那都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我居然大脑短路,忘记了游戏的两大细节:
1.《魔域》游戏一开始时,你的角色站在一栋巨大的白色破房子前。
2.在房子的客厅里有一个奖杯架。
要想通关,必须把收集到的所有财宝都带回客厅,放到奖杯架上。
好了,现在四行诗每一句都说得通了:
船长隐藏着翡翠之钥
它被存放在遗忘之所
只有在收集奖杯之后
方能去吹响彼地之哨
几十年前,GSS就买下版权,将《魔域》系列作品以3D的形式转移到了弗洛伯兹上。对不少老人而言,这可真够震撼人心的。弗洛伯兹是《魔域》中一个角色的名字。所以那间遗忘之所——过去半年里我苦苦寻觅的房子——肯定就在那里等着我。
导航电脑引导着飞船以光速奔驰,十五分钟后,我就能赶到弗洛伯兹。“第六人”可能已捷足先登。如果情况真的如此,我就会在轨道上遭遇他们那数不清的战舰。通过鏖战来杀出条血路登陆星球,再打败他们抢到翡翠钥匙。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计划。
幸好,我早有对策。在斩杀红龙时,我获得了一枚珍贵的传送戒指,这也是我物品栏里最宝贵的道具之一。这枚戒指能让我传送到绿洲的任意地点,但冷却时间足有一个月之久。我视其为一种绝境逃生的秘密手段,或是紧急情况下的传送工具——就像现在。
我给冯内古特设定了一系列自动参数,让它在进入星球大气层后立马隐形,并定位,降落到我的位置。如果幸运的话,“第六人”发现不了冯内古特。但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我就会被困在弗洛伯兹,可能不得不面对敌人的大肆围剿。
设置好一切后,我启动了传送戒指,在被它发出的光芒笼罩时,我念出目的地,然后弗洛伯兹的地图出现在了我的屏幕上。和米德尔顿一样,这颗星球有数百个一模一样的模拟魔域世界。确切地说,是五百一十二个。这也意味着有五百一十二间白房子遍布星球表面。我应该能在任意一间里找到翡翠钥匙。随手选定其中之一后,白光闪过,眨眼间,我便抵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