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玩家一号(出书版)》作者:[美]恩斯特·克菜恩/译者:刘宇稻【完结】 > 《玩家一号》作者:[美]恩斯特·克菜恩.txt

——《安诺拉年鉴》第17章,第32段.2

作者:美-恩斯特·克菜恩/译者:刘宇稻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39

至少我明白“第六人”是怎么找到阿尔忒密丝和索托的了。IOI控股和收购了上百家小网络公司,使自己成为了世上最大的网络服务供应商。你很难不用IOI的网络来连接互联网。通过非法监视自己的用户,IOI能够寻找出有威胁的猎手。他们还没发现我的原因也变得一目了然——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直连绿洲服务器,没有通过其他的代理商。

我关闭埃奇的档案,最后打开了戴托的。和其他人一样,他的真名,藤原俊郎,还有他的地址,都写在了文档中。最后面是两则关于他的死讯的新闻,还有一个未标签的录像,修改日期为他死的那天。我打开视频,发现它是由一台手持DV拍摄的。三个戴着黑色滑雪面具的大块头(其中一个拿着这台DV)在走廊上安静地等待着,接着,他们似乎是从耳机中得到了命令,突然用电子门卡划开了戴托公寓的门。我看着他们将戴托拽离了他的塑料椅子,推出阳台。这一切让我惊恐不已。

这些畜生甚至连他的死都要拍下来。我想,这大概是索伦托的要求。

等到恶心不适感逐渐褪去,我把五个文档都拷贝进了U盘,然后又打开了任务情况文档。里面是蛋卵研究部的情况报告。报告按时间顺序整齐排列,由近及远。头一条就是诺兰·索伦托发给他上司的留言,询问他们能否派人把阿尔忒密丝和索托从他们家中抓走,强迫他们帮助IOI打开第三扇门。而等到哈利迪的彩蛋入手,阿尔忒密丝和索托就会“被解决”。

巨大的震惊把我压得几乎动弹不得。重读一遍留言,我感觉心脏在狂怒之中跳到了嗓子眼。

照文件的修改时间来看,索伦托是晚上八点后把它发出去的,也就是不到五小时之前。因为晚上不办公,他的上司应该还没看到这资料。而他们看到以后大概也会再跟索伦托开会讨论一下,所以理论上说,IOI应该不会在明天之前就立刻把人派出去。

我还有机会警告他们。但这意味着我要完全改变自己的逃跑计划。

在进来之前,我就在绿洲账户里设置了按时转账,那些钱足够偿还我欠IOI的所有债务,使他们不得不放我走人。但转账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完成。而到了那时,阿尔忒密丝和索托大概已经被关到哪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了。

我没有计划中的一周时间来研究剩下的资料了。我得尽可能多地把东西下载,然后跑路走人。

我把这最后期限设在了黎明时分。

1986年的电影,混杂了大量东方动作/喜剧元素,导演约翰·卡朋特。

本书第288页,作者说“要是这些密码都是错的,那我就只能乖乖做一辈子的奴隶了”,与此处相矛盾,疑为作者笔误。

0031

随后的四个小时里,我都在忙着把“第六人”的资料拷贝到u盘上。做完这事后,我又按照“第六人”指挥官在线申请武器和装备的格式,设定好具体要求,用经理账户发出了一份蛋卵研究者补给令。送达时间设定在两天后的中午。

待到完成这一切,我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还有九十分钟就要换班,时间所剩无多。

我快速打开自己的契约工档案,进入债务情况栏,清零巨额债务,然后又选择了耳监和踝锁的小菜单。最终,我完成了这一周来一直迫不及待想做的事——解除自己身上的耳监和踝锁。

耳监从左耳脱落时我感到一阵疼痛,它滑落肩膀,掉在地上。与此同时,右脚上的踝锁也松开了,露出一块红肿的皮肤。

只要摘掉了身上所有的监视设备,布莱斯·林奇就会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但如果IOI保安在这个没有身份的人离开大楼前将其抓住,还发现他带着装了公司最高机密的U盘,此人就死定了。肯定是人间蒸发,从此杳无音讯。

我又为逃离计划做了最后几项准备,然后退出IOI内网,摘下面罩,脱下手套,打开了主机机箱。在房间的墙壁和主机箱硬件之间,有一小块缝隙,一叠整齐的东西被夹放于此,那是真空包装的IOI维修人员服,包括工作帽和ID卡(和U盘一样,我是通过内网提交申请这些物体,然后让他们送到我这层楼某个没人的隔间里去的)。我脱下连衣衫,用它擦干净耳朵上的血,又从床下面拿出两张创可贴贴在耳垂上。换好衣服后,我小心地把U盘拔出来装好,拿起耳监对它轻声嘀咕了句:“我要去浴室。”

房门在我面前敞开,阴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我把耳监和连衣衫塞到床垫下,又把踝锁揣进自己的新衣袋里。凝神静气之后,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下了楼梯。

一路上遇到几个曾经见过的实习生,跟往常一样,他们不敢正眼望人,这让我长舒一口气。站在电梯门前,我屏住呼吸,等着系统扫描维修人员ID卡。

“早上好,塔特尔先生,”电梯说道,“您要去哪层?”

“大厅。”我嘶哑着回答,然后电梯开始下行。

哈利·塔特尔是ID卡上的名字,我给了虚构的塔特尔先生出入整幢大楼任何地方的权限,我也重设了踝锁让它契合塔特尔先生的ID。这招显然成功了,要不然当电梯门进行扫描时,我就会被上千伏的高压电电得生活不能自理,乖乖束手就擒。

我安静地随着电梯下行,望向门楣上的摄像头。有人会在我逃跑后查看录像的,我突然想到。其中大概就包括索伦托自己以及他的老板。所以我直直地对着摄像机,微笑着竖起中指。

电梯稳稳地落在大厅层将门打开,我设想过一队保安在外面候命,无数枪管指着我脸的画面。但外边只有一群在等候电梯的IOI白领,我呆望他们一秒,然后走了出来,颇有种逃犯跨越国境的感觉。

一群白领在大厅出口和电梯之间来来往往,这些人都是正规雇员而非契约工,他们可以在下班后回家,甚至能够辞职去做别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同样在这栋楼里生活着的上千个没有人权的契约工的。

前台坐着两个保安,我躲进入群中绕过他们,走向宽大的玻璃自动门,外面就是自由世界。我强迫自己不跑起来。我只是个维修人员,累了一晚准备回家而已。我不是、我当然不是个偷了十ZB公司机密、现在正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契约工。

走着走着,我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低头看去,我发现自己还穿塑料契约工拖鞋,打过蜡的大理石地板让它发出着尖利的摩擦音,在皮鞋踏地声之间显得格外刺耳。走过每一步,我仿佛都在大喊:嘿!嘿!看这儿!有人穿着塑料拖鞋!

我没有驻足,而是继续朝前走去。但快到门口时,有人把手放到了我肩上,我顿时僵在那里。“先生?”有声音问道,是一个女人。

我几乎要抑制不住想冲出门去,但那女人听起来没有敌意。我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多岁高个女人正关切地注视着我。“先生,你的耳朵在流血,”她皱着眉,用手指了指,“很厉害。”

我碰了碰耳垂,沾上一手的红色。创可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我大脑空白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解释,但又不知如何蒙混过关,所以最后只能点点头,吐出一句“谢谢”。然后转身尽可能淡定地走出门外。

寒冷的晨风猛烈得几乎要把人掀倒,我维持着自己的平衡,亦步亦趋地前行,路过垃圾桶时我顺手将踝锁扔进去,还听到了它撞在筒底时发出“当”的一声,真叫人心情愉悦。

作为周遭唯一一个没穿外套的人,我沿街往北,全速前进。我的双脚很快就变得麻木不仁——IOI可没好心到为塑料拖鞋配备袜子。

走进热乎乎的自动邮件收发室时,我整个人都抖得像筛糠。这里是IOI大楼几个街区外的一个邮件收发室。在进入IOI的一周前,我就上网匿名在这儿租了个邮箱并在里面放了套顶级便携绿洲套装。邮箱是全自动的,所以这儿没有员工,而现在也为时尚早,没有别的顾客来和我分享这片空间。我找到自己的邮箱,输入密码,拿出套装包裹坐到地板上。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我拆开包裹带上面罩和手套,登录《绿洲》。GSS就在不到一里外,不用网络代理就能直连。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整整八天没登录《绿洲》,这创造了我个人的新高。随着帕西法尔在堡垒的瞭望台上逐渐实体化,我的心也不知为何放松了下来。与此同时,几个窗口跳到了视野中,它们说埃奇和索托给我发了很多信息。令我惊讶的是,阿尔忒密丝也发了一条同样的消息。他们都想知道我到底去了哪儿。

我先给阿尔忒密丝回了邮件,告诉她“第六人”知道了她是谁,在哪儿,还一直对她进行着监视。我还告诉了她“第六人”将她从家中劫走的计划。作为证据,我补发了一份她的个人资料。

“别装行李箱,”我写道,“别跟家人说再见,现在就离开,去个安全的地方。确定没被跟踪,然后找个非IOI监视的安全地点登录。我将尽快在埃奇的地下室和你见面。不要恐慌——我这里还有几条好消息。”

在邮件的最后,我又附上了一句:

PS:我觉得你现实中比绿洲里更漂亮。

我给索托和埃奇发去了类似的邮件和附件(不过省略了附言),随后进入美国公民注册资料库,试着通过后台密码登录。运气不错,密码还没有失效,因此我打开了布莱斯·林奇的假档案。档案里已经添加了我在契约工签约过程中拍下的照片,照片上还加盖了“通缉要犯”的钢戳。看来IOI已经将林奇先生上报为在逃契约工了。

没花多少时间我就完全抹去了布莱斯·林奇的档案,把指纹和视网膜移回了我原本的公民档案。退出资料库后,布莱斯·林奇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而我又做回了韦德·沃兹。

我在邮件收发室外拦下了一辆自动的士,小心确认我拦下的是本地公司的车而非上网需要通过IOI代理的外地的士后,我坐了上去。

上车那一刹那,我屏息面对着身份扫描仪,屏幕闪着绿光,系统辨认我为韦德·沃兹,在逃契约工布莱斯·林奇确实不存在了。

“早上好,沃兹先生,”的士的A.I.问道,“您去哪儿?”

我告诉了它一家在高地街的服装店,就在俄亥俄州立大学旁边。它叫“新装束”,专营“高科技潮流服饰”。我跑进去买了条牛仔裤和一件毛衣,它们都标着“两用”,意味着它们不但能出现在现实中,绿洲里也有对应的代码。这些衣服本身没有触觉设备,却无需脱掉便能够连接到便携式体感装备上,让人能更随意地出入《绿洲》。我还买了几双袜子和几条内裤、一件仿皮皮夹克、一双靴子,还有一顶针织帽来御寒。

穿着新装束,我离开了服装店。拉上夹克拉链,戴好帽子后,寒风似乎减弱了不少。我把维修人员服和塑料拖鞋埋进了垃圾筒里,然后沿着高地街前行,低头躲避着周围的一群群大学生。

几个街区后有排自动百货售货机,其中一台标着“防御类”的标签,其中出售各种自卫设备:轻型防弹衣、化学喷雾剂,还有多种枪支。在机器前方的屏幕上,我拖动菜单,找了一会儿后,终于决定购买防弹背心和格洛克47C手枪、三弹夹的子弹和一罐化学喷雾剂。按下支付选项,扫描仪确认了我的指纹。

姓名:韦德·沃兹

特权:无

信用评级:极高

购买限制:无

交易完成!

多谢惠顾!

这些商品滚落到我膝盖高度的取货点时,发出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我套上新背心,将手指伸进塑料包装袋中拿出手枪。这是我第一次手握真枪,但也许是因为已经在《绿洲》里用过上千次的缘故,感觉很是亲切。我按下枪上的识别钮,它发出了滴答的响声,然后我握紧了它几秒,先是右手,再换成左手,此时枪又发出了第二道响声,告诉我它已经扫描了我的掌纹。我成了它的主人,现在唯一能够使用它的人。这把枪要十二小时后才能被解锁使用,但这还是让人心中安稳了不少。

几个街区外有家叫“插销”的《绿洲》专营网吧,霓虹灯透过其上蒙着的灰尘,显现出“闪电般的绿洲速度!低价租机!还有体感装备包间!拨打24-7-365!”这样的大字。我看过插销的许多在线广告,他们以高昂的价格和落后的硬件设备而闻名,网速倒确实很快,相当靠谱。然而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地方在于他们不是IOI旗下的公司。

扫描仪在我走过大门时发出了“哔”的一声,进入店面后,我看到右手边是个休息室,现在里头空无一人,而前方的主厅里,地毯又破又脏,整个地方破败不堪,一个目光呆滞的店员从树脂玻璃后望着我,他大约二十出头,莫西干头,脸上为了穿环而打了不少洞。复焦面罩让他能在看到半透明《绿洲》界面的同时,也观察到真实世界的情况。“欢迎来到插销。”他面无表情地说,露出一口烂牙,“我们还有几个空的体感装备包间,所以不用排队,它们的信息都显示在这里。”他指了指柜台上的显示屏,然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收回到绿洲世界中去了。

我浏览了一下可选项,有一打体感装备可供使用,按照不同的价格和质量,它们主要被分为了经济型、标准型和真实体验型。你可以按分钟计价,也可以按小时算钱。出租合约中包含了损坏设备的巨额赔偿金,使用过程中插销不会干涉用户的任何行为,除非你明目张胆地触犯了法律。

“十二小时,真实型。”我说。

店员拉起了面罩,“先付钱再上机,这你明白的吧?”

我点点头,“因为要上传很多东西,带宽也必须大。”

“上传额外付费。多大的文件?”

“10ZB。”

“操,”他喃喃道,“你要上传什么?整个国会图书馆吗?”

我无视了这个问题,“我还要最最高档的房间。”

“当然,”店员小心地回答,“总共一万一,只要按了指纹,这事就搞定。”

看到交易成功后,他着实吓了一大跳,然后耸耸肩递给我网卡、面罩和手套。“十四号房,右边最后一间。休息室在大厅这头,如果你在里面留下些,呃,像呕吐物、尿液或者精液之类的玩意儿,就得付费赔偿。而我还不得不去把那堆鸡巴玩意儿清理干净。给我留点面子,嗯哼?”

“没问题。”

“玩儿好。”

“谢了。”

十四号房是长宽十米的正方形隔音间,中央触觉椅上的坐垫破旧不堪,一套旧版体感套装就搁在上面。我锁上门钻进套装,笑着把U盘插进绿洲主机。

“麦克斯。”我刚一登录便对着空气嚷嚷,而他的笑脸也马上就出现在了命令菜单上。

“嘿——嘿——嘿,我在这儿,老兄!”麦克斯说道,“最近过得怎——怎——怎么样?”

“一切顺利,不过甭废话了,现在事儿多得很呢。”

我打开《绿洲》账户开始上传资料。由于给GSS付了月费,理论上帕西法尔拥有无限的存储空间,不过之前我从没测试过它是否真能接受整整10ZB的上传量。这么多文件,即使用了插销的大带宽高速上传,总预计时间还是超过了三个小时。所以我不得不改变了上传文件的优先级。

首先,是把IOI谋杀我和戴托的视频文件发送给所有的主流媒体,接下来是那张索托和阿尔忒密丝也位列其中的死亡名单,我还附上了“第六人”的其他资料和索伦托写给上级的备忘录。我和他在会议室谈判的画面也发了上去,不过我先剪辑掉了他说出我真名和放出我学校照片的片断。我还不能向全世界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放出这些资料也不迟。

接着,我花十五分钟写了封发给所有《绿洲》用户的邮件,把它存进草稿箱。

然后我登录了地下室。

埃奇、阿尔忒密丝和索托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一种新资讯计量单位,现今通常在标示网络硬盘总容量,或具有大容量的储存媒介之储存容量时使用。1ZB=10^12GB。

0032

“Z!”一看到我现身,埃奇就大叫起来,“发生什么了,伙计?我找了你整整一周!”

“我也是,”索托说,“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从‘第六人’资料库里拿到这些档案的?”

“说来话长,”我回答,“让我们先说重点。”我转向索托和阿尔忒密丝,“你们两个离开家了?”

他们点点头。

“登录地点安全吗?”

“嗯,”索托说,“我现在在一家漫画咖啡厅里。”

“我在温哥华机场,”几个月来,我第一次听到了阿尔忒密丝的声音,“一个发霉的公用《绿洲》登录亭里,我只带了衣服出来。所以你发给我们的‘第六人’档案最好是真的。”

“是的,”我说,“相信我。”

“这么确定?”索托问。

“因为这是我亲自进入‘第六人’资料库下载的。”

他们都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怎么做到的,Z?”埃奇扬起眉毛。

“我弄个假身份,去IOI总部做了契约工。我在那儿待了八天,现在才刚刚出来。”

“天啊!”索托低声道,“真的?”

我点点头。

“伙计,你够悍的,”埃奇咂咂嘴,“屌。”

“谢啦。”

“假设你没吹牛,”阿尔忒密丝说,“可一个契约工怎么能拿到‘第六人’的机密档案和公司备忘录呢?”

我转身望着她,“契约工的娱乐系统连着公司内网。而我通过一系列后台操作,突破防火墙入侵了‘第六人’的秘密资料库。”

“你真的做到了?独自一人?”索托一脸敬畏。

“千真万确。”

“他们没抓到你然后把你生吞活剥真是个奇迹,”阿尔忒密丝说,“你怎么会蠢到拿生命去开玩笑?”

“为什么?为了找个办法破掉他们的护盾进入第三扇门,”我耸耸肩,“而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

“Z,”埃奇几乎止不住哈哈大笑,“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他走过来和我击掌,“但我就喜欢哥儿们你这样的!”

阿尔忒密丝怒视着我,“噢,当你发现了这些关于我们的秘密档案时,就忍不住看了,是吗?”

“我必须得看,”我说,“看看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她向我摇了摇手指,“不,我不会。我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阿尔忒密丝,冷静!”埃奇插嘴道,“你知道,帕西很可能救了你一命。”

她似乎思索了一下,“好吧,当我没说过。”

她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给你们每人都发了份‘第六人’的资料,它有整整10ZB大,你们应该都收到了。”他们查看完邮箱后,我继续说道:“在关于哈利迪的资料方面,‘第六人’收集了数不清的数据,可谓巨细靡遗。他们甚至收集了所有哈利迪认识的人的采访视频。看完这些至少得花几个月。”

我等着他们浏览完资料库子菜单。

“哇!”索托说,“太疯狂了。”他望向我,“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行事向来小心谨慎。”

“你就是个大笨蛋,”阿尔忒密丝连连摇头,“但埃奇说得对。”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道:“Z,我欠你一命。”

我张开嘴想说“不客气”,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嗯,”索托说,“我也是,谢谢你。”

“别再说这个了,伙计们。”我终于开口道。

“嗯……”埃奇转变了话题,“别的坏消息呢?‘第六人’离通过第三扇门还差多远?”

听到这些,我嘿嘿地笑了起来,“听我说,他们还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它呢。”

阿尔忒密丝和索托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埃奇则咧开嘴,高举双手跳起踢踏舞,好像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太棒了!”

“你在开玩笑?”索托问。

我摇摇头。

“你不是开玩笑?”阿尔忒密丝说,“怎么可能?索伦托有水晶钥匙,也知道门在哪里,他要做的只是打开门然后走进去,不是吗?”

“前两扇门是这样,”我回答,“但第三扇门不一样。”我打开一个视频窗口转向他们,“看看这个。这是档案里‘第六人’第一次尝试打开门的场景。”

索伦托在安诺拉城堡大门前的景象出现了,尘封数年的城堡大门像超市的自动门一样在隆隆声中缓缓滑开。“只要有水晶钥匙,就能通过城堡大门,”我解释道,“没有钥匙的人怎么也进不了城堡。”

我们看着索伦托走过大门,步入宽阔的金色前厅,他踏过地板上的彩砖,走向北墙的巨大水晶门。门的正中央有一个锁眼,在他头顶,是从右到左排列着的三个大字:信,望,爱。

索伦托迈步向前,拿出水晶钥匙,插入锁眼然后转动。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索伦托瞥向门上的三个字。“爱,望,信。”他大声念道,但大门依然坚如磐石。

索伦托拔出钥匙,又念了一遍那三个字,然后将钥匙插入锁孔。当然,他又失败了。

我注视着阿尔忒密丝、埃奇和索托的表情,他们的兴奋和好奇逐渐被解密时的专注所取代。“索伦托有个团队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我说,“有些片段里你们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多大进展,看——”

在视频里,索伦托又尝试了一次,这回他换了转动的方向。

“他们用尽了一切想得到的办法,索伦托用拉丁文、勃艮第语还有其他语言念过这三个字。后来他开始背诵《哥林多前书》十三章十三句。很明显,爱,望,信也是基督教的教义。‘第六人’过去几天的重点一直放在这上面。”

“胡闹,”埃奇说,“哈利迪是无神论者。”

“他们快绝望了,”我说,“索伦托就差对着大门跳脱衣舞了。”

“我倒想看到那样子。”埃奇嘿嘿笑着说。

“爱,望,信,”阿尔忒密丝慢慢念着这三个字,她转向我,“似乎在哪儿看到过?”

“嗯,”埃奇点点头,“听起来很耳熟。”

“我也想了一小会儿。”我说。

他们都期待地看着我。

“反着念,”我提醒道,“是反着哦。”

阿尔忒密丝眯起了眼睛。“信,望,爱。信,望,爱。”她重复了几次,然后兴奋起来,开始唱道:“信和望和爱……”

埃奇接了下去:“心和脑和身……”

“把三给你,它是个神奇的数字!”索托高歌。

“《摇滚校园》!”他们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对吧?”我说,“我就知道你们猜得到的,真是群机灵鬼。”

“《三是个神奇的数字》,鲍勃·多洛,1973。”阿尔忒密丝说。我对她笑了,“我觉得这是哈利迪在暗示我们到底要几把钥匙才能打开第三扇门。”

阿尔忒密丝也笑了,她唱道:“它是三。”

“不多,也不少。”索托接上。

“你不需要猜。”埃奇接着。

“三,是那个神奇的数字。”唱完这句,我们各自举起了自己的水晶钥匙,“我们有四把钥匙,只要其中三把到了门前,应该就能打开它了。”

“然后呢?”埃奇问,“我们一起进去么?”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进去又该怎么办?”阿尔忒密丝问。

“我不觉得哈利迪会这么设置。”我回答。

“谁知道那个老疯子究竟怎么想的?”阿尔忒密丝说,“他都耍了我们这么长时间了。”

“也许是要让我们彼此协作。”我说道。

“要么他只是想让这最终章来得更激烈点,”埃奇说道,“想想吧,如果三个人在同一刻进入第三扇门,那接下来他们就只有玩命前进才能赢过同伴。”

“又疯又邪的老混帐。”阿尔忒密丝咒骂道。

“嗯,”埃奇点头,“评价得恰到好处。”

“这么说吧,”索托加了一句,“如果哈利迪没设定成三把钥匙才能开门,‘第六人’八成就已经赢得比赛了。”

“但是他们有一堆水晶钥匙,”埃奇说,“只要发现了是怎么回事,现在就能把门打开。”

“这能怪谁?”阿尔忒密丝评论道,“不熟悉《摇滚校园》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这些白痴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作弊,”我说,“记得吧?”

“噢,没错,我真健忘。”她对我粲然一笑,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倒下。

“现在还没发现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发现。”索托说。

我点点头,“索托是对的,他们迟早会想到《摇滚校园》,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嗯,那我们还等啥?”索托兴奋地说,“我们知道了门的位置,也知道了怎么才能打开它!走起吧!胜利属于真正的猎手!”

“别激动,索托。”埃奇说,“帕西法尔还没有告诉我们怎么才能突破护盾,击败‘第六人’的守军呢。”他转向了我,“你有所准备,对吧?”

“当然了,我正要说这个呢。”我右手一扫,虚空中浮现出了安诺拉城堡的透视图,巨大的蓝色透明护盾呈球形环绕着城堡,从地底到天空,没有一丝纰漏。“明天正午,护盾会自己消失,离现在大概还有三十六个小时,那时我们就直冲进去。”

“护盾会自己消失?”阿尔忒密丝回味着我的话,“战争已经开始了两周,护盾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居然能让它自动消失?”

“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说,“相信本大爷。”

“我相信你,”埃奇说,“不过即使搞定了护盾,想要进入城堡,我们也还得干掉绿洲世界里最庞大的军队。”他指着图上的“第六人”军队,“这些混账怎么办?还有他们的坦克和战舰?”

“很明显,我们需要一点点帮助。”我说。

“很多个‘一点点’帮助。”阿尔忒密丝纠正道。

“谁能帮我们?这看起来太不现实了。”埃奇问。

“所有人,”我说,“每一个猎手,每一个玩家。”我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我刚刚写好的简信,“我准备今晚把它发出去,发给每一位《绿洲》用户。”

猎手朋友:

时日黑暗,多年来处心积虑的“第六人”终于靠着钱和作弊来到了第三扇门前。

如你所知,IOI在安诺拉城堡设下障碍,阻断了别人的路。我们也已经知道了“第六人”正在利用非法手段获知猎手身份,然后谋杀他们。

再不行动,“第六人”就将获得胜利,绿洲亦会永无宁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进攻就在明天正午。

加入我们吧!

真诚的

埃奇、阿尔忒密丝、帕西法尔和索托

“处心积虑,”阿尔忒密丝看完后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词?”

“我只是想让它看起来更正式点,”我说,“更官方点。”

“哇噢,”埃奇说,“真厉害。”

“谢了,埃奇。”

“就这样?这就是你的计划?”阿尔忒密丝问,“向整个绿洲求援?”

“差不多,计划就是这样。”

“你真觉得人们会现身加入战斗?”她说,“就为了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正义’二字?”

“嗯,我觉得会。”

埃奇点点头,“他是对的,没人希望‘第六人’赢。没人想让绿洲落入IOI手里。他们会加入这场战斗。猎手更不愿错过这样一场史诗级大战。”

“但是?人们不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吗?”索托问。

“当然,”我答道,“但是他们基本已经放弃取胜的希望了,每个人都知道比赛即将结束。但你不觉得,人们更愿意我们而不是‘第六人’赢吗?”

阿尔忒密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也是,这封邮件可能奏效。”

“太厉害了,”埃奇拍拍我的肩,“你是个鬼才!邮件一发出去,媒体就会直接疯掉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势成燎原之火。明天的这个时候,《绿洲》里每个人都会飞向克托尼亚。”

“最好是这样。”我说。

“好啦,他们会出现的,”阿尔忒密丝说,“但是有多少人会真的参战呢?一旦看到对面的大军,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恐怕只会搬出板凳啃着瓜子看我们挨揍。”

“这确实有可能,”我说,“但是猎手公会肯定会出手。反正对他们来说,自己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不如来场最后的狂欢。再说了,我们不需要打败整支‘第六人’军团。只要杀出一条进入城堡的路即可。”

“但必须要保证至少有三个人活着到那里,”埃奇说,“多损失一人,我们就完蛋了。”

“对,”我说,“生存是第一要务。”

阿尔忒密丝和埃奇都疯狂地大笑了起来,索托只是摇摇头。

“就算打开了门,我们也得对付门后的内容。一定比前两扇更困难。”

“以后再想这个吧,”我说,“我们连门都还没亲眼看过呢。”

“好吧,”索托耸耸肩,“那就这么着了。”

“我也要加入。”埃奇说。

“那么,你们俩真决定要这么干了?”阿尔忒密丝问道。

“这位妹子,您有更好的主意吗?”埃奇反问。

“没,没有。”她耸耸肩。

“好,”埃奇说,“那就这么定了。”

我关掉邮件窗口,“这封邮件会先发到你们每个人的邮箱里,今晚,大家一起把它发出去,不单是发给联系人名单上的每个人,也要放到博客里,个人电视频道也别落下。我们有三十六个小时舆论造势,应该能让每个人都赶到克托尼亚来了。”

“‘第六人’也会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会做好防守准备的,”阿尔忒密丝说,“我们胜算渺茫。”

“他们搞不好会把这当笑话看,”我说,“他们还认为自己的护盾坚不可摧呢。”

“没错,”阿尔忒密丝说,“所以我希望你真有办法摧毁那护盾。”

“别担心。”

“担心?”阿尔忒密丝厉声道,“也许你忘了,我现在还无家可归呢!我现在正在机场的一个收费公共登录站里,但我没那么多现金撑到明天。我不能在这里战斗,更不可能通过第三扇门,我哪儿都去不了。”

索托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不能待在现在的地方了,我在大阪的漫画咖啡厅里,这里没多少私人空间,更不安全。”

阿尔忒密丝看着我,“你有什么建议?”

“我不想这么说,但我现在也流落在街头的某个网吧呢,记得吗?我都已经躲了整整一年了。”

“我倒是有辆房车,”埃奇说,“可以给你们避避风头,不过我不觉得自己能在三十六小时内到哥伦布、温哥华和日本去兜个遍。”

“我想我能帮到你们。”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们转过身看见一个高高的灰发男人出现在我们身后,是强大的奥格,奥格登·莫罗的角色。他不是逐渐实体化,而是直接现形的,就好像他一直待在这儿,刚刚决定解除隐身一样。

“你们有人去过俄勒冈吗?”他问,“这个季节那里的风景美着呢。”

鲍勃·多洛(1923–),美国爵士歌手,作曲家,擅钢琴。

0033

我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奥格登·莫罗。

“你怎么进来的?”埃奇终于开口道,“这是私人聊天室啊。”

“嗯,我知道,”莫罗似乎有点尴尬,“我想这有点突然,不过,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真诚的道歉。我带着好意而来,真的。”

“尊敬的先生,”阿尔忒密丝说,“您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呢,您是怎么不经邀请便进入聊天室的?而且还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原谅我吧,”他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担心这种力量,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有很多独一无二的能力,不经邀请就自由地进入私人聊天室不过是其中之一。”莫罗走向埃奇的书架,翻看起一本绝版的RPG游戏杂志来,“在初版《绿洲》里,我和詹姆建立角色时,就赋予了自己掌控整个虚拟世界的力量,除了无敌和不朽外,我们还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现在安诺拉不在了,我的角色成为了仅有的掌控者,或者说GM。”他转向我们四个,“没有别人能像我一样进来,‘第六人’也甭想,我向你们保证,《绿洲》的私人聊天室保护可是很严密的,”他咯咯笑了起来,“虽然我的确闯了进来。”

“是他撞翻了那叠漫画,”我对埃奇说,“就在我们的第一次会议后,还记得吗?我说过那不是系统错误。”

奥格点头耸了耸肩,“是的,我粗枝大叶惯了。”

又一阵沉默,我最终鼓起勇气直接对莫罗说道:“莫罗先生——”

“请叫我奥格。”莫罗举起了一只手。

“好吧,”我紧张地干笑了起来,天哪,我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会碰上奥格登·莫罗,“奥格,介意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偷听吗?”

“因为我想帮你们一把,”他回答,“而你们似乎恰好需要我的帮助。”我们四人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奥格似乎发现了我们的疑虑。“请不要误解,”他继续道,“我不是来告诉你们怎么通过第三扇门的。这会毁了所有的乐趣,不是吗?”他放下书朝我们走来,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就在詹姆死前,我向他保证过,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来保证这场比赛不变味。而这,也正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但是,莫——奥格,在自传里,你说你和詹姆斯·哈利迪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莫罗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神情。“噢,孩子,”他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他大声笑了出来,“其实,这个说法也没错,最后十年里我们确实没怎么讲过话,他死前的八周才重新开始联系的。”他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时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病入膏肓。我们是在他的聊天室里见面的。他跟我讲了他的病和他的计划——我说的就是这场比赛。他担心那扇门里还有几个BUG没修复,同时也害怕有人会利用这场比赛破坏他的珍宝——《绿洲》。”

“你是说像‘第六人’那样的家伙?”索托问。

“没错,”奥格说,“像‘第六人’那样的家伙。所以詹姆让我监管这场比赛,并在必要的时候介入。”他摸了摸胡子,“说实话,我对此并不特别感冒,但怎么说呢?这是我最要好朋友的遗愿嘛,所以只能接受。过去的这六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第六人’做了那么多卑鄙的勾当,你们还是幸存了下来,真是值得赞许。不过看看如今的处境,我觉得,奥格行动的时候终于到了。”

我、阿尔忒密丝、索托和埃奇惊讶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想从彼此的眼中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来我在俄勒冈的家吧,”奥格说,“你们可以在那里安全地制订计划、并且自由执行,‘第六人’的特工不会找过来踢门而入。我还可以给你们每个人都提供一套真实体感设备,网速最快的绿洲连接和其他任何你们用得着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谢谢您,先生!”我忍住了跪下谢恩的冲动。

“我至少还能帮到你们点儿。”

“您真是宅心仁厚,莫罗先生,”索托说,“可惜我住在日本。”

“不用担心,索托,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架私人飞机,它正在大阪机场候机呢。只要你把自己所处的位置告诉我,我就可以给你安排辆小车专程接送。”

索托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向奥格深深鞠了一个躬,“谢谢,莫罗桑。”

“别记在心上,孩子。”他转向阿尔忒密丝,“姑娘,你现在在温哥华机场,是吗?我给你安排了飞机。一个司机现在就在行李认领区等着你,他举着‘本纳塔’的牌子,会带你到专门准备的飞机上。”

那一刹那我以为阿尔忒密丝也会鞠躬,但她却冲向奥格给了他一个熊抱。“谢谢,奥格。”她说,“谢谢,谢谢,谢谢!”

“别客气,亲爱的。”莫罗尴尬地笑了起来,等到阿尔忒密丝终于放手后,他转向埃奇,“埃奇,我知道你有一辆车,而且现在正在匹兹堡附近,对吧?”埃奇点点头,“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开车去和你的好基友帕西法尔会会,我会在哥伦布机场给你们两个安排同一架飞机。你们两个小伙子怎么想?”

“不介意,简直棒极了,”埃奇瞄了我一眼,“谢谢,奥格。”

“嘿,谢谢,”我重复道,“您救了我们的命。”

“我也希望如此,”他朝我笑笑,然后转而对着所有人,“一路平安,各位路上悠着点,我在这等你们。”然后他就消失了,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

“好吧,真糟。”我看向埃奇,“阿尔忒密丝和索托都有私人飞机,而我却得和你这个傻子同坐一辆破房车。”

“破个鸡巴,”埃奇大笑,“欢迎乘车,白痴。”

“似乎很有趣,”我瞄了阿尔忒密丝一眼,“我们四个终于要见面了。”

“我备感荣幸,”索托说道,“很是期待。”

“嗯,”阿尔忒密丝盯着我,“我也等不及啦。”

索托和阿尔忒密丝退出聊天室后,我告知了埃奇自己在哪儿,“是间特级单间,到了以后联系,我马上出来见你。”

“嗯,嗯……但我得提醒你,我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

“嘿,又有谁是一样的?我没有这么高,也没这么壮,鼻子还有点大——”

“我只是提醒你,遇到我也许会……让你大吃一惊。”

“好吧,那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你长得怎么样?”

“我已经上路了,”他干脆无视了我的问题,“几小时后见。”

“好的,一路顺风,伙计。”

不管怎样强装淡定,我还是比之前想象中的要紧张许多。见埃奇尚且如此,我简直不知道在俄勒冈见到阿尔忒密丝会是怎样的感受。光是动动这念头,我就兴奋恐惧地浑身战栗。她现实中是怎样的?和我想的差别大吗?我和她之间还有机会吗?

我努力地幻想着那即将到来的大战,好让她暂时离开我的脑海。

退出地下室后,我向全球每个《绿洲》用户都发送了那份名为“执子武器”的邮件,当然,其中不少会被防火墙拦下,所以我还把它贴上了每家猎手网站,在私人电视频道上,我也播放起了简短的声明视频。

留言如风暴。不到一小时,攻打安诺拉城堡的计划就成了所有媒体的新闻热点,类似“猎手向‘第六人’全面宣战”“顶级猎手指控IOI绑架和谋杀”“哈利迪比赛即将告终?”这样的标题纷纷冒出,犹如雨后春笋。

至少一家新闻网站已经播放起了我发给他们的戴托被杀视频,同则新闻中还附上了索伦托备忘录,而IOI始终拒绝对此做出任何评论。索伦托想必知道我用某种方法进入了“第六人”资料库。真希望自己能看见他最终发现这办法时的表情——我整整有一周时间距离他不足百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