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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诺拉年鉴》第91章,第1段.7

作者:美-恩斯特·克菜恩/译者:刘宇稻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39

“哇,”她显得非常高兴,“谢谢!我会常来的。你真好,埃奇。”

“嗯,没错,我就是这么够意思。”

他们还真是投缘。我发现自己妒火中烧。阿尔忒密丝不该和埃奇走那么近,她喜欢我就行了。

戴托和索托很快也到了。戴托更高点,青年模样。索托比戴托矮一尺,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三岁。他们两个都是日本人,而且就像是克隆出来的一般,只是一个年长了五岁。他们穿着传统的武士服,腰上分别挎着长短刀。

“你们好,”高个子武士开口道,“我是戴托。这位是我弟弟,索托。感谢你们的邀请,见到三位是我们的荣幸。”

他们一同鞠躬,这架势吓得埃奇和阿尔忒密丝马上也依样还礼。我也跟着鞠了一个躬。相互介绍后,戴托和索托又鞠了一躬。

“好了,”我们还礼后,埃奇擦了把汗,“让我们进入正题吧。我知道你们都看到了,‘第六人’正在拥进卢德斯的每一片土地,数量成千上万。他们在系统地搜索整个星球的地表。即使还没找到,他们也能很快发现墓地——”

“他们已经找到了,”阿尔忒密丝打断了埃奇,“三十分钟前。”

我们扭头望向她。

“新闻没讲,”戴托说,“你确定?”

她点点头,“很遗憾,的确如此。今早我听到消息后就在入口处设了几个探测器,对那里进行监控。”她让我们共享了视频窗口。镜头是从树木顶端往下俯拍的,画面包含了大半个小丘。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山顶上头骨形状的石堆,还有遍布整个区域的“第六人”,数量越来越多。

最令人不安的是,现在有个透明的能量穹顶笼罩了整座山。

“婊子养的,”埃奇说,“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阿尔忒密丝点头,“封锁力场,‘第六人’一到达后就开始注入能量。所以……”

“所以从现在开始,”戴托说,“没有其他猎手能进入坟墓,除非他们能穿过力场。”

“力场有两个,”阿尔忒密丝解释道,“一个包一个。它们能分别减弱能量,以便‘第六人’进出,就像气闸。”她指向窗口,“看,开始了。”

“第六人”编队从战机登陆,他们都抬着装备集装箱。接近外力场时,外力场消失,露出了内部的小型力场。编队抵达内力场外围时,外力场又重新出现。接着,小力场消失,“第六人”进入了坟墓。

这个新发现让我们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还不算太糟。”最后埃奇先开了口,“如果是在PVP区,这些混蛋早就直接满地扔激光炮台和机械哨兵,把所有接近的东西都蒸发掉了。”

他是对的。卢德斯是安全区,“第六人”不能伤害接近坟墓的猎手,只能布下封锁力场来阻止对方。

“‘第六人’能一下子集结这么多人,搬出这么多工具,显然对此准备已久。”阿尔忒密丝关掉了视频窗口。

“他们没法坚持太久。”埃奇说,“等别的公会知道了,猎手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攻击封锁力场,燃烧弹、火箭筒、集束炸弹,甚至战术核弹。事情会变得很恶心,这林子迟早要变成不毛之地。”

“没错,不过现在‘第六人’正在怒刷黄铜钥匙,准备把走狗一个接一个地送过第一扇门呢,他娘的,简直像在跳康加舞。”

“他们怎么能这样?”索托望着哥哥,“这不公平,他们不守规矩。”

“绿洲没有相应条款来阻止这些,兄弟。”戴托回道,“‘第六人’想干吗就干吗,除非有人阻止,否则是不会停下来的。”

“完全不讲道义。”索托愤怒地说。

“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埃奇加了一句,“这就是帕西和我请你们过来的原因。”他转向我,“帕西,要告诉他们吗?”

我点点头,转向他们。我从IOI的邮件说起——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不过都明智地将之无视了——然后讲到了和索伦托的会面,我巨细靡遗地描述了一切,最后提及会面的终结和那场爆炸。我讲完后,他们都面露震惊之色。

“上帝啊,”阿尔忒密丝低声道,“没开玩笑吧?他们想干掉你?”

“对,而且差点就成功了。我命大而已。”

“现在你们知道‘第六人’的手段了吧,”埃奇说,“如果真被找到,我们就死定了。”

我点点头,“大家得小心保护自己,千万不能泄露真实信息。”众人点头同意,沉默再次降临。

“还有一事不明,”阿尔忒密丝打破沉默,“‘第六人’怎么知道来卢德斯找坟墓?”虽然目光扫过我们四个,不过她眼神中没有质疑之意。

“应该是看了猎手网站上那些关于帕西法尔和埃奇的流言。”索托说,“我们就是这么找来的。”

戴托皱起眉头给弟弟的肩膀来了一拳。“我来之前不是就叫你闭嘴了吗?”他生气地说。索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什么流言?”阿尔忒密丝望着我,“我好几天没看过留言板了。”

“有人说他认识帕西法尔和埃奇,知道他们都在卢德斯读书。”他转向埃奇和我,“我和我哥哥找了好多地方,但以前从没想过卢德斯。”

“我们也没想到,”我说,“所以对在这里读书一事未加保密。”

“我也是受益于此,”埃奇转向其他人,“和你们差不多,我是从帕西法尔的举动里推测出坟墓位置的。”

戴托用胳膊碰了碰弟弟,他们一齐朝我鞠躬,“你是第一个找到坟墓的人,我们都欠你人情。”

“别这样,伙计,阿尔忒密丝才是第一个,她比我整整早了一个月。”

“对,但是呢,”阿尔忒密丝说,“我被卡在巫妖那里纠结了几周,而这混蛋居然一次就通关了。”她解释起我们的相遇,还有她是怎么紧跟着打败巫妖的。

“我得感谢埃奇陪我练了那么久的《鸟蛋之争》。”我说,“我们有段时间常玩它,而且就是在这间地下室里。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一次通过呢?”

“我也是。”埃奇伸出手,我们碰了碰拳头。

戴托和索托笑了起来。“彼此彼此,”戴托说,“因为它出现在了年鉴里,所以我和我弟一起练过《鸟蛋之争》。”

“可恶。”阿尔忒密丝无奈地甩了甩手,“你们运气好,都练过《鸟蛋之争》。真为你们高兴,耶!”她挖苦般地鼓了鼓掌,“现在,能停止爱好研讨,回到主题了吗?”

“当然,”埃奇微笑着说,“刚才讲到哪儿了?”

“第六人?”阿尔忒密丝提醒。

“对了!没错!”埃奇一边搓着下巴,一边拿手指敲着下唇。他想东西时总是这样,“你说他们在不到一小时前找到了坟墓,是吧?所以现在他们随时可能到达大殿面对巫妖。你觉得一群人同时进入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我转向戴托和索托,“你们的名字是同一天出现在积分板上的,只隔几分钟。所以你们是一起进去的,对吧?”

戴托点点头,“是的,我们一起走上高台的时候,出现了两个巫妖,一人一个。”

“棒极了。”阿尔忒密丝说,“所以一起和巫妖玩《鸟蛋之争》的‘第六人’数量至少成百,甚至上千。”

“嗯,”索托加了一句,“不过想拿到钥匙可不容易,我们都知道。”

“‘第六人’的体感装备能作弊,索伦托朝我炫耀过,它可以让用户控制别人的角色。所以IOI只要有一个《鸟蛋之争》的高手,就迟早能搞到一大堆钥匙。”我说。

“妈逼,作弊。”埃奇骂道。

“完全不讲道义。”戴托再次摇了摇头。

“嗯,”阿尔忒密丝移开视线,“我们都知道。”

“更操蛋的是,”我继续道,“‘第六人’有个后勤组,里面有不少哈利迪学者、游戏专家和解码专家,通关《战争游戏》对他们来讲完全是小菜一碟,有人会告诉他们台词。”

“难以置信,”埃奇抱怨,“这还玩个蛋啊?”

“没法比,”阿尔忒密丝说,“我们被追上是指日可待的事。黄铜钥匙到手后,他们很快就会找出第一扇门。翡翠钥匙的谜题嘛,肯定也会有一大群人在破解。”

“如果他们在我们之前找到了翡翠钥匙,就会设下力场来阻止我们,”我说,“那时我们就会和现在外面那群猎手一样了。”

阿尔忒密丝点点头,埃奇则恼怒地踢了一脚桌子。“他妈的一点都不公平,”他说,“条件没法比。他们钱财无数,武器成堆,飞船成群,甚至连角色都有上千个,还能分工协作。”

“而我们,”我说,“个个都是独行侠。好吧,除了你们两个。”我朝戴托和索托点了点下巴,“不过你们是亲兄弟,不一样。对手人多势众,装备精良,短期内这情况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有什么想法?”戴托问,他突然间有些不安。

“没什么想法,”我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吧,”戴托回答,“我还以为你想让我们五个组成一个联盟之类的东西呢。”

埃奇盯了他一会儿,“所以呢?这很糟吗?”

“嗯,没错,”戴托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和我弟一起,不需要外援。”

“真的?”埃奇问,“你们刚刚才承认是帕西法尔帮助你们找到了恐怖之墓。”

戴托眯起眼,“我们迟早会自己找到的。”

“对,”埃奇说,“大概再花五年。”

“好了,”埃奇,我挡在他们中间,“别这样。”

埃奇和戴托默默地互相对视,索托则不知所措地望着哥哥。阿尔忒密丝退后了几步,她似乎被逗乐了。

“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被羞辱。”最后戴托开口道,“就此别过。”

“等等,戴托,”我喊道,“等一小会儿好吗?让我把话讲清楚。我们不是敌人,同处一个阵营。”

“不必了,”戴托说,“我们和你们不熟。而且,就我所知,‘第六人’的间谍可能就潜伏在你们之中。”

阿尔忒密丝纵声大笑,然后知趣地捂住了嘴。戴托没去理会她。“不废话了,”他说,“反正只有一个人能获得宝藏,这个人不是我就是我弟。”

话音刚落,他们便突然消失了。

“好极了。”阿尔忒密丝说道。

我点了点头,“嗯,完美无瑕,埃奇,你架起了好一座友谊的桥梁。”

“我干什么了?”他回道,“戴托是个混蛋!我们根本就没有叫他组团的意思。我是单干的,你也是,阿尔忒密丝当然也是独行侠。”

“虽然听起来挺可耻的,”阿尔忒密丝露齿一笑,“不过我们确实有必要讨论一下结盟对抗‘第六人’的事。”

“也许吧,”埃奇说,“不过你得想清楚了,要是你在我们之前就找到了翡翠钥匙,会告诉我们吗?”

阿尔忒密丝咯咯笑道:“当然不会。”

“彼此彼此,”埃奇回答,“所以没讨论联盟的必要。”

阿尔忒密丝耸耸肩,“好吧,会议似乎结束了。我得走了,”她朝我眨眨眼,“时钟还在转呢,可别虚度时光哟,男孩们。”

“咔嗒咔嗒。”我模仿着时钟转针的声音。

“祝好运,伙计们,”她朝我们挥挥手,“再见。”

“再见。”我们齐声回答。

我看着她的角色渐渐消失,然后扭过头,发现埃奇正对着我嘿嘿直乐。“你傻笑些啥?”我问。

“你看上她了是不是?”

“什么?你说阿尔忒密丝?我没——”

“别装了,帕西法尔。你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他把手叉到胸前,眨着眼睛,“我还录了像,想看看你的样子有多傻逼吗?”

“嘿,你还真孙子呀。”

“其实我可以理解的,哥儿们。”埃奇说,“这妹子超可爱。”

“你对新谜题有什么线索了吗?”我转移话题,“翡翠钥匙的四行诗?”

“四行诗?”

“隔行押韵的诗歌,”我告诉他,“学名叫四行诗。”

埃奇白了我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可是专业词汇,二逼。”

“又不会改变它谜题的本质。不过,我没有任何线索。”

“我也是,”我说,“所以我们别扯淡了,该花点时间在谜题上喽。”

“同意,”他说,“不过——”

就在这时,房间对面的一叠漫画书轰然倒地,仿佛有什么人撞倒了它。我和埃奇都吓了一跳,我们对望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迷惑。

“怎么搞的?”我问。

“不知道,”他走过去检查着四散的漫画,“系统故障吧?”

“我从没在聊天室里见过这样的故障,”我扫视整个房间,“这里会不会藏着别人?他们会不会隐去了身形偷听我们说话?”

埃奇白了我一眼,“不可能,帕西,你太神经质了,这可是个私人聊天室,没人能偷跑进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我还是有点儿害怕。

“放松,这肯定只是个系统故障。”他拍拍我的肩,“听着,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借点钱,或者要找个地方住下来避难,直接告诉我。”

“我没事的,”我说,“真的不用啦,埃奇。”

我们碰了碰拳头,就像在聚集能量的神奇双胞胎。

“我会追上你的,加油,Z。”

“你也是,埃奇。”

源于古巴狂欢节,上世纪三十至五十年代流行于美国。舞蹈者一个接一个排成长线状。

美国漫画中的一对超级英雄,该漫画最早发表于1977年。

0016

几小时后,积分板剩下的几个位置便被IOI员工填上了,都是先得5,000分(黄铜钥匙的得分),一个多小时后又冒出100,000分。截至午夜时分,记分板成了这个样子:

高分榜

1.帕西法尔 110,000

2.阿尔忒密丝 109,000

3.埃奇 108,000

4.戴托 107,000

5.索托 106,000

6.IOI-655321 105,000

7.IOI-643187 105,000

8.IOI-662167 105,000

8.IOI-662167 105,000

9.IOI-678324 105,000

我认出了排在第一位的“第六人”,他是索伦托。他大概坚持自己要做第一个拿到黄铜钥匙并通过门的人,不过我不相信那份功劳能归到他头上。他不可能那么精通《鸟蛋之争》,也不可能那么了解《战争游戏》,当然,他也不需要这些,他只要把角色让给自己的下属操作就行了。

前十个位置填满后,积分板开始拉长,越来越多的名字出现在后面,很快人数就达到了二十,然后是三十,二十四小时后,超过六十个人通过了首扇门。

同时,卢德斯也成了绿洲传送最热的目的地,大批猎手蜂拥而入,导致校园混乱不堪。公共学校系统见势不妙,迅速撤出,搬到了新建的星球卢德斯二号;它不但是卢德斯的复制品——当然,恐怖之墓被去掉了——连位置也和本体紧紧相挨。复制编码需要不少时间,所以学生们得到了一天的假期。第二天,学校在卢德斯二号重新开课,而它的原版则沦为了猎手和“第六人”的战场。

“第六人”占领某片森林中央小山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当晚坟墓就出现在猎手网站上,截图中也包括“第六人”的封锁力场。一小时不到,每家猎手网站都登出了它与《恐怖之墓》模组书有关的消息,然后就是主流媒体铺天盖地的新闻。

现在所有大型公会都暂时团结到一起,向“第六人”的封锁力场发起攻击,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打破或者绕过它。但“第六人”设置了传送扰断器,阻止猎手们直接跃迁进墓地。他们还在坟墓周围布置了一整队高阶法师,这些红袍在每一处都安下结界,让整个地区都暂时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各公会用上了导弹、火箭筒、咒语甚至战术核弹,但一整晚过去后,力场毫发无损。

绝望之中,各公会决定动用最后手段,他们耗费巨资在eBay上买了两颗昂贵而杀伤力惊人的反物质炸弹,这两枚炸弹准确地落在小丘上,第一枚击破了外围防御,另一枚则彻底摧毁了力场。第二层力场破灭的瞬间,数千名猎手(因为这里是非PVP区,所以完全没有受到伤害)拥进了地下城。很快,他们(包括“第六人”)挤满了挑战巫妖的房间。上千个巫妖出现了,尽管每个走上高台的玩家都获得了挑战权,但能活下来取得钥匙的猎手不到百分之五,这些成功者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积分板上。仅仅几天后,积分板上又多了上百个玩家。

如今这个地方已经布满了猎手,一番激烈的争夺后,“第六人”最终放弃了重设力场的企图,不过他们还是继续将更多的人送入坟墓。没人能够阻止他们这样做。

在叠楼爆炸一天后,本地新闻播放了一段简短的说明。视频中,志愿者们在废墟里寻找着幸存者,不过他们找到的只有面目全非的尸体。

看来“第六人”对炸弹做了精心设计,现场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活动房里的实验事故造成的。这很有效,警察没有做更深入的调查。而因为废墟周围的叠楼里居民众多,难以清理,最后他们干脆不再过问这堆垃圾,任由它风吹日晒。

第一笔代言费到账后,我买了张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到俄亥俄哥伦布的单程巴士票。为了更舒服的座位和宽带接入口,我买了头等票。旅途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准备待在绿洲里。

买到票后,我马上收拾好秘密小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学校版绿洲主机、面罩、手套、打印版《安诺拉年鉴》、圣杯日记、几件衣服,还有手提电脑。

天黑之后,我爬出货车,把门反锁好,然后把钥匙使劲抛进了垃圾堆以示永别。最后,我提起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我一直走在大路上,以免找不到路。巴士站的门内立着一台破败不堪的自动检票机,它扫描票的速度倒还挺快。随后我进了候车室,坐到门边的椅子上,趁着车还没到读起了年鉴。

很快,车到了。那是一辆双层巴士,金属装甲,太阳能电池板,驾驶室还装了厚厚的防弹玻璃,活像一座移动碉堡。我坐在第二排靠角落的位置,有六个武装卫兵靠在巴士的上层,他们负责在城市外行进时保护车子的安全。

巴士上的每个座位都被填满了,大部分乘客一上车就戴上了面罩,我没这么做,而是望着自己成长的城市,目光在街道里梭巡,接着又转向远处的风力发电塔。

巴士的电动引擎最高时速只有四十公里,再加上复杂的道路系统,大概要花八天才能抵达目的地。所以这一路我全指望在绿洲里过活了。

首先,我需要一个新身份,这不难,有钱好办事。在绿洲里,只要不介意违法,有的是办事渠道。就算在为政府(或者为大公司)工作,很多人也因生活所迫(或者贪婪)而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这些人经常在绿洲的黑市里出售相关资讯。

我在“精英资料竞购”注册了账号,这网站里有大量违法数据在出售。用一笔不多的钱,我就买下USCR(美联邦公民注册资料)的系统查看权和密码。有了这个,就可以登录修改自己的公民注册档案。我删除了个人档案中的指纹和视网膜形状信息,用死者(我爸爸)的信息代替,然后又在新建的档案中放入自己的指纹和视网膜识别图。所以现在,我成了布莱斯·林奇,二十二岁的小伙,计算机学士,信用评级干干净净,当然,还有个胡编的社会安全码。如果我想变回韦德·沃特,只要删除林奇的档案,然后将指纹和视网膜形状重新换回原来的那个就行了。

一弄好新身份,我就开始在哥伦布市寻找适合自己的住所,最后找到了一家旧酒店,它的客房被隔成了数个经济单人间,许多全职猎手都入住其中。它提供了我想要的一切——廉价的租金,高端的安保系统,各种便宜可靠的电子设备,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与绿洲总服务器的直连——这里距离总服务器只有几里地而已。住在这样的地方是目前最快和最安全的连接方法,再向城中心走点,就过于靠近IOI和它的子公司了,我可不愿意被他们发现。

我在聊天室里和酒店的前台聊了聊,又被带领着看了一眼模拟出来的房间,不错。我用新的身份租了六个月的单人房,长租期让那个前台招待闭了嘴,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

巴士在破碎的公路上摇晃了数日,有几次在凌晨时分,我摘下了面罩远眺窗外。我从没出过俄城,很好奇外面会是什么样子,但看起来所有地方都破破烂烂,和此前的城市没有什么不同。

我仿佛经过了一个月的煎熬,哥伦布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我们在日落时分抵达,此时城市里的灯正在逐个亮起。我以前看过有关这座城市照明系统的介绍:城市里满布巨型太阳能电池板,郊外还有两座太阳能发电站,它们整个白昼都在吸收日光,然后在夜里把它吐出来。但我还是没想到,夜晚也能如此明亮。

客车停在哥伦布巴士站的瞬间,绿洲连接也告中断。我脱下面罩,和其他人一起迈出车门。现实的压迫感突然扑面而来:我现在是个流亡者,必须用假名过日子了。在敌人面前,我势单力薄,而他们则穷凶极恶。他们想要我死,要我死。

我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呼吸困难,惊慌失措。我强迫自己大口深呼吸冷静下来。是的,我要做的只是去公寓,安置好东西,接着重新登录《绿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熟悉的环境会回来的,我会很安全的。

我拦下自助计程车,在触摸屏上输入了新地址,计程车电脑的合成音说,在目前的交通状况下,最少要开半小时才能到达。途中,我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街道,脑海中除了焦虑空白一片。计程车上的距离数值成了唯一能让我集中注意力的东西。最后,车停在了我的新公寓大楼前。这栋灰色的大楼矗立在赛欧托河畔,旁边就是孪生河贫民窟。我注意到了大楼正面褪色的希尔顿集团标志的轮廓,那是它过往荣耀的见证。

我压下心中的忧虑,走出计程车,环视四周,吸了口新鲜空气,然后提着袋子走进大厅,让安检门扫描指纹和视网膜。我的新名字出现在显示屏上,绿光闪现,安检门滑开。我继续走向电梯。

房间在四十二层,号码四二一一,门上也有道视网膜锁。验证过后,它自动弹开,房内灯光亮起。方形的房间内没有家具,窗户也仅有一扇。反锁上门的同时,我默默发誓,要弃绝现实生活,绝不迈出房门一步。

直到最终夺得彩蛋的那一天。

等级 2

我对现实并不感冒,不过

它是唯一能让我吃上饭不至于饿死的地方。

——格鲁乔·马克思

格鲁界·马克思(1890–1977),美国喜剧演员,以机智的问答和比喻而闻名。

0017

阿尔忒密丝:在吗?

帕西法尔:嗯!嗨!不敢相信你居然主动密我。

阿尔忒密丝:……还是关了吧。其实我不该找你聊天的。

帕西法尔:为什么?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阿尔忒密丝:你人很好,不过我们是对手啊,相互竞争的猎手,这个上次就说过了。你也知道的。

帕西法尔:我们不用聊和比赛有关的东西啊。

阿尔忒密丝:所有东西都与它有关。

帕西法尔:哎,试一试嘛。我先来。嗨,阿尔忒密丝!最近怎么样?

阿尔忒密丝:蛮好,谢谢关心,你呢?

帕西法尔:很好啊。嘿,为什么我们只能用文字聊天呢?我可以弄个聊天室啊。

阿尔忒密丝:我喜欢这样。

帕西法尔:为什么?

阿尔忒密丝:你也许还记得,我是一个很喜欢讲话的人。而打字的时候,我就不会胡说八道了。

帕西法尔:你那不是胡说八道,是健谈。

阿尔忒密丝:你用了“健谈”这个词?

帕西法尔:你看得到我打出来的字,不是吗?

阿尔忒密丝:说得没错,但你真是废话多。

帕西法尔:我是认真的。

阿尔忒密丝:噢,好吧。占据积分板第一名的感觉怎样,高玩?高处不胜寒了吗?

帕西法尔:我没觉得有多出名啊。

阿尔忒密丝:开玩笑?全世界都为你的名字而疯狂。你可是超级明星。

帕西法尔:你不也一样出名?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见过不出门不洗澡的宅男变成超级明星了?

阿尔忒密丝:这么说你也看了周六夜现场秀上给我们做的滑稽短片?

帕西法尔:嗯。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个不爱交际的呆子?

阿尔忒密丝:你不是吗?

帕西法尔:不是!好吧,也许是。不过我至少挺爱干净。

阿尔忒密丝:至少他们把你的性别猜对了。他们还觉得我也是男人呢。

帕西法尔:因为大部分猎手都是男人嘛,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不如一个女人这种想法。

阿尔忒密丝:我知道,男性霸权主义嘛。

帕西法尔:所以你确实是个女人喽?

阿尔忒密丝: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大侦探?

帕西法尔:嗯,对啊。

阿尔忒密丝:真的?

帕西法尔:在分析过所有的资料后,我断定你是个女人。

阿尔忒密丝:为什么要分析这些呢?

帕西法尔:我可不想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抠脚大汉。

阿尔忒密丝:你喜欢我?

帕西法尔: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大侦探?

阿尔忒密丝:如果我是个蹲在地下室里的怪大妈呢?

帕西法尔:不知道。你真的住在地下室里?

阿尔忒密丝:不是。

帕西法尔:噢,那我很可能还会喜欢你。

阿尔忒密丝:我猜你是只在乎肉体、不在乎责任的混帐男人。

帕西法尔: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男人?

阿尔忒密丝:哎,很明显好不好。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的男孩子气。

帕西法尔:男孩子气?那是啥,我用的句子结构非常男性化还是别的什么?

阿尔忒密丝:别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帕西法尔:我们相遇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看到你博客的截图之后,我就一直保持着关注。

阿尔忒密丝:不过你并不知道多少有关我的事,我现实中的性格你也不了解。

帕西法尔:这是绿洲,人们都不加掩饰地展露着自己。

阿尔忒密丝:这话我不同意,网上的一切都要通过角色来表达,所以我们可以控制言行举止。绿洲可以让你变成你想成为的人,这也是人们沉迷的原因之一。

帕西法尔:所以你其实跟那天晚上我在坟墓里见到的人完全不同喽?

阿尔忒密丝:那只是我的一面,我想让你看到的一面。

帕西法尔:好吧,我喜欢这一面。如果你向我展示其他几面,我也会喜欢的。

阿尔忒密丝:接下来,我猜你想要交换真人照片了?

帕西法尔:我才没那么随便呢,而且,我绝对不会给你看我照片的。

阿尔忒密丝:为什么?你长得不好看?

帕西法尔:毒舌女。

阿尔忒密丝:回答我啊,你很丑吗?

帕西法尔: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阿尔忒密丝:为什么?

帕西法尔:从来没什么小姑娘接近过我。

阿尔忒密丝:我不会嫌弃你丑啊。

帕西法尔:当然啦,那是因为你是个喜欢上网找年轻人聊天的抠脚大汉嘛。

阿尔忒密丝:这么说来你是个年轻的小男孩喽?

帕西法尔:相对而言年纪比较小啦。

阿尔忒密丝:和谁比啊?

帕西法尔:和你这样五十多岁的大叔比啊,是你妈妈让你住地下室的?

阿尔忒密丝:你真的这样想?

帕西法尔:如果是的话,我就不和你聊天了。

阿尔忒密丝: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长相?

帕西法尔:就像你的角色,当然得把各种装饰去掉。

阿尔忒密丝:你疯了?网恋第一条准则怎么说的来着?没有人和他/她的角色长得一样。

帕西法尔:我们要网恋吗?<手指交叉>

阿尔忒密丝:没门儿,这位朋友,真是抱歉。

帕西法尔:为什么不啊?

阿尔忒密丝:没时间啊,琼斯博士,我可不想让网络色情花掉我所有的空闲时间,而且我还要找翡翠钥匙。说真的,找翡翠钥匙才是我现在该干的。

帕西法尔:彼此。不过跟你聊天也挺有趣。

阿尔忒密丝:你呢?

帕西法尔:什么我呢?

阿尔忒密丝:有没有时间网恋啊?

帕西法尔:对你有时间啊。

阿尔忒密丝:够啦。

帕西法尔:哪里够了。

阿尔忒密丝:你有工作吗?还是在读书?

帕西法尔:下周就毕业了。

阿尔忒密丝:你怎么能什么都说,我可能是“第六人”的间谍耶!

帕西法尔:反正他们已经干过了,记得吗?他们炸了我姨妈家,好吧,只是个活动房,不过炸了就是炸了。

阿尔忒密丝:记得,我还在害怕呢。你的感受一定不好。

帕西法尔:我在等待复仇,那滋味一定甜美无比。

阿尔忒密丝:好胃口,不找彩蛋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呢?

帕西法尔: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阿尔忒密丝:好吧,等价交换,莱克特博士。现在你来问我问题吧。

帕西法尔:你工作了?还是在读书?

阿尔忒密丝:大学。不过我可能是在骗你。

帕西法尔:学什么呢?

阿尔忒密丝:等等,到我啦,不找彩蛋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呢?

帕西法尔:什么也不干,彩蛋就是我的一切,我要研究所有这些鬼东西。

阿尔忒密丝:我也一样。

帕西法尔:真的?那我会时刻关注积分板的。当然,就那么一说。

阿尔忒密丝:最好留点儿神,指不定哪天我就反超你了,高玩。

帕西法尔:你大学学什么呢?

阿尔忒密丝:诗歌和创作。

帕西法尔:怪不得博客写那么棒。

阿尔忒密丝:多谢赞赏。你多大了?

帕西法尔:上个月十八。你呢?

阿尔忒密丝:不觉得我们现在聊的内容太过隐私了吗?

帕西法尔:一点儿也不。

阿尔忒密丝:十九。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

帕西法尔:啊,姐姐,这叫法很带感啊。

阿尔忒密丝:首先你得确认我是女的……

帕西法尔:你不是女人吗?

阿尔忒密丝:还没到你呢。

帕西法尔:好吧。

阿尔忒密丝:你对埃奇了解多少?

帕西法尔:五年来他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到你回答了。你是女人吗?我说的是没有做过任何变性手术的女性人类哦

阿尔忒密丝:还真是谨慎啊,帕西法尔。

帕西法尔:回答问题啦。

阿尔忒密丝:是,而且一直都是,雌性的最高级灵长类。你见过埃奇的真人吗?

帕西法尔:没有。你有兄弟姐妹吗?

阿尔忒密丝:没有。你呢?

帕西法尔:没有。你父母呢?

阿尔忒密丝:都去世了,因为流感。我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你爸妈呢?

帕西法尔:也都去世了。

阿尔忒密丝: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感觉真糟,不是吗?

帕西法尔:是啊,不过我还不是最惨的。

阿尔忒密丝:我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呃……你跟埃奇是一队的吗?

帕西法尔:噢,现在我们……

阿尔忒密丝:嗯?是不是?

帕西法尔:不是,他也问我你跟我是不是一队的,你知道吧,因为你紧跟在我后面通过了第一扇门。

阿尔忒密丝:这么说起来——你为什么给我提示?就是和巫妖换边玩的那个?

帕西法尔:我只是想帮你一把。

阿尔忒密丝:好吧,那你最好悠着点,因为我会是赢家。你意识到这点了,对吧?

帕西法尔:对,对,我们走着瞧就知道啦。

阿尔忒密丝:你都快忘记我们是在相互问答了,我好像都差你整整五个问题了。

帕西法尔:好吧,你的头发什么颜色?

阿尔忒密丝:紫罗兰。

帕西法尔:眼睛呢?

阿尔忒密丝:蓝。

帕西法尔:都和你的角色一样,嗯?脸和身体也一样吗?

阿尔忒密丝:和你想的一样。

帕西法尔:好吧。你最喜欢的电影是?

阿尔忒密丝:我的喜好经常变。现在的话,大概是《高地人》。

帕西法尔:品位不错哟,小姐。

阿尔忒密丝:我知道。还有一事我从没告诉过别人——莫西干头其实超级性感。

帕西法尔:我现在就去剃头,然后开始穿皮革紧身衣。

阿尔忒密丝:记得发照片。好啦,上面我说的都是胡扯,我要下了,罗密欧。我还可以让你最后再问个问题,然后我得去补个觉。

帕西法尔:我们什么时候再聊?

阿尔忒密丝:找到彩蛋以后。

帕西法尔:那可能得好几年。

阿尔忒密丝:那就好几年吧。

帕西法尔:至少保持邮件联系?

阿尔忒密丝:不是什么好主意。

帕西法尔:我发邮件你又阻挡不了。

阿尔忒密丝:其实我可以把你拉进黑名单。

帕西法尔: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阿尔忒密丝:除非被迫。

帕西法尔:好残酷啊,不要那么残忍。

阿尔忒密丝:晚安,帕西法尔。

帕西法尔:好吧,阿尔忒密丝,做个好梦。

聊天结束。2045年2月27日——02:51:38OST

我不断地给她发着邮件,开始还很含蓄,每周只有一封。令我吃惊的是,她每封都回,虽然总是只有一句话:我很忙。不过最终她的回信渐长,我们也慢慢聊开了。接着,邮件的内容变得更为私人,成了天天往来的日常对话。无论何时,只要她的邮件一到,我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去阅读。

很快,情况就变成了天天在私人聊天室里见面。我们下棋,看电影,听音乐,胡侃数个小时,天南海北无所不聊。和她在一起让人沉醉。我们似乎什么都合得来,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受同一个目标驱使。她听得懂我所有的笑话。她令我捧腹大笑,她甚至让我在沉思之中改变了对世界的看法。我从没和别人如此心心相印过,甚至连埃奇也不行。

我不再关心我们是不是对手,她似乎也一样。我们开始分享研究中的细节,告诉对方自己最近在看什么电影和什么书,甚至还交流想法和对年鉴里部分段落的理解。我没办法去提防她。尽管内心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告诉我,阿尔忒密丝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在误导我,但我依然对它置之不理。我相信她,爱无需理由。

六月初我便毕业了,但我没有出席毕业典礼。逃出叠楼后,上学就已与我无缘。“第六人”认为我死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遭人注意。翘掉最后一周不是什么大事,我有足够的绿洲点来打点一切。学校用邮件给我发来了电子证书,书面的那份则被送往了叠楼,但因为那地方已经被炸掉了,所以我不知道它到底会去向何方。

毕业后,我准备全心全意地投入比赛,不过想得最多的还是阿尔忒密丝。

我一边花时间陪着我的网上女友,一边找时间升级角色。猎手把升级叫作“攀登九十九高峰”,是因为《绿洲》的满级就是九十九。阿尔忒密丝和埃奇也在升级,我迫切地想追上他们。其实赶上他们并没花多少时间,毕竟我现在有的是钱,可以在绿洲里四处奔走,完成自己能接的每一个任务。有时,我一天甚至能升五到六级,现在,我成为了战士兼法师。随着等级的不断攀升,我还通过提升武器、装备和载具等等方式增强着自己的战斗力。

我和阿尔忒密丝组队完成了几项任务,在古达克星上,我们一天之内就完成了整个七宝奇谋系列任务。亚蒂扮演的是马萨·普林顿在片中的角色斯蒂夫,而我扮演的则是西恩·奥斯丁饰演的迈基。整个任务实在太有趣了。

当然,我也没忘了正事。每天,我都会至少看一次四行诗,试着解读它。

船长隐藏着翡翠之钥

它被存放在遗忘之所

只有在收集奖杯之后

方能去吹响彼地之哨

有段时间,我曾以为第四行的哨子可能是指六十年代末的日本特摄电视剧,它在七八十年代译成英文在美国播放。这部片子叫作《宇宙巨人》,讲的是火山中的变型机器人家族与名叫洛达克的邪恶外星怪物战斗的故事。哈利迪在年鉴里提过它几次,说这是他童年的最爱之一。剧集的主角之一是个叫米科的男孩,他会吹哨子来向巨人求助。片子共五十二集,我一集不落地全部看了,还做了厚厚的笔记。可是经过一番思索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不明白四行诗的含义。这又是一条死胡同。哈利迪讲的哨子一定意指其他。

在某个周六的早晨,我终于有了点突破。在看八十年代玉米片广告集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玉米片生产者不继续往盒子里放玩具赠品了呢?在我看来,这是个悲剧,是又一个文明急转直下的标志。当我还在琢磨着这事的时候,咔嚓船长玉米片的广告突然跳了出来,就在这时,我发现了诗中第一行和第四行的联系。

哈利迪诗中暗指了七十年代黑客元祖约翰·德雷珀,他的别称也是“咔嚓船长”。德雷珀是首批利用漏洞盗打电话的人。他发现咔嚓船长玉米片送的口哨发出的2600赫兹的声波正好可以欺骗电话交换机,让系统以为通话中断而停止电话计费。

船长隐藏着翡翠之钥。

一定是这样的。“船长”就是咔嚓船长,而“哨子”就是那著名的塑料玩具口哨。

也许翡翠钥匙就藏在玩具哨子里,在某个咔嚓船长玉米片盒子里——不过这个盒子又会藏在哪里呢?

它被存放在遗忘之所。

我还是不明白这个遭到遗忘的房子究竟指什么,还有怎么找到它。我去了每一栋我能想到的废旧房子,《亚当斯一家》的房子,《鬼玩人》三部曲里的废弃屋子,《搏击俱乐部》里泰勒·德顿的老房子,还有塔图因上的拉尔斯家宅。但翡翠钥匙依然不知所踪,而我一次又一次地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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