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第一颗牙齿,长在下牙床,因为下牙床比上牙床更柔软。
跟着,一节节的骨骼纷纷长了出来。
最后,你拥有了一口漂亮的牙齿。
当他发现,他变成了两排牙齿以后,也许会有点不高兴。
你会用它们来,咬人,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会吃很多糖果。
于是他偶尔也闹一些小情绪,时不时踩一下你的牙龈,于是你的牙齿就疼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保护着你。
有了牙齿,你说话不会漏风。
它们帮助你咀嚼,让你把很多营养丰富的食物吃下去,长的健健康康。
它们甚至还可以帮你阻拦藏在米饭里,企图去伤害你的胃的小石头。
你一天一天长大了。
你自己的骨骼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你的第一批牙齿,开始纷纷脱落。
它们觉得,不,是他,觉得,他完成了他的使命。
接下来的日子,要靠你自己啦。
最后,你的乳牙掉光了。
你自己的骨骼,长出了两排更坚硬的牙齿。
而他变成的它们,或者被丢上了房顶,或者被扔到了床下。
有一天,你搬家了。
他,真正的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了。
P.S. 这个故事,感谢蛋挞同学关于镜子的友情提示,HoHo~~
☆ 第六道:我在哪里见过你
Hey,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听起来耳熟吗?
你,或者他,还有她,是不是在某个地点某个时间听某个人说过这句话?
而事实上,你们并不认识,在那句话之前,你们也许根本就没见过面。
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
好吧,请你来听一个小故事。
看,树枝们在跳舞,起风了。
走过一个拐角,有一阵调皮的风,“一不小心”撩起了你的裙摆。
你也许会轻叫一声嗔怪:“哎呀,讨厌的风。”
可是,你确定,真的是风吗?
如果你还保持着一颗足够童真的心,那你也许会看到。
呵,这么多调皮的小精灵,在随风飘舞。
你这样的一个年轻姑娘,穿着裙子,露出漂亮的小腿,对别人无论如何都是种诱惑。
对我们的小精灵也是。
于是恶作剧的飘过去,“唷嘿,唷嘿”撩起了你的裙摆。
然后在你的嗔怪声中,欢快的飘走了。
风有停的时候。
风停了。
小精灵们没有翅膀,所以纷纷找树叶栖息下来。
有一个小精灵,来不及找到栖息的树叶。
眼看就要飘落到地上。
这时,迎面过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小精灵“嘿咻”的奋力一飘,落在了年轻女人的衣服上。
可是,独自待着太寂寞。
于是它东看看,西看看。
年轻女人经过一颗梧桐树。
另外一个小精灵,抓在树叶的边缘,眼看着要掉下来。
肚子上的小精灵对它招招手:“过来呀,过来呀。”
于是,年轻女人的衣服上停留了两个小精灵。
它们跟着女人,进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好冷,人类那么喜欢这种叫作“空调”的东西。
冬天的时候不冷,夏天的时候不热,四季,完全失去了区别。
两个小精灵拉着手,慢慢的隐进衣服里。
还是好冷。
两个小精灵拉着手,慢慢的隐进了身体里。
咦,肚子下面的这个地方好温暖。
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安静的待在这里,看上去软软的。
于是小精灵们趴了上去,睡着了。
这时候,白色的小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最后分裂成了两个小胚胎,两个小精灵被分开了。
九个月以后,年轻女人生下一对双胞胎。
也许是两个儿子,也许是两个女儿,也许是一对龙凤胎哦。
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心意相通。
一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有一天,一起去世了。
灵魂从肉体里面飘出来。
被风一吹,不小心散出去一点。
散出去的灵魂,变成了随风飘舞的小精灵。
它们也许飘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遇到了不同的妈妈,变成了两个陌生人。
有一天,他们偶尔相遇。
说:Hey,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 第七道:落枕
他最近总是落枕。
他习惯睡在床的左边,向右睡。
床的右边空着,她不在家。
她是个护士,四川大灾,她志愿去了灾区救援。
这两天早上醒来,他的脖子都疼的不能动。
落枕了。
他想,要是她在家,一定会用那双温柔的小手帮他按摩,然后撒娇的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嘟嘟哝哝:“不疼了不疼了。”然后,他的脖子,仿佛就真的不疼了。
一想到她,他的心里一阵的甜,转而想到她现在在灾区日夜的奋战,又一阵酸。
心疼。
刚去的时候,她的电话总是不通。
地震,让简单的问候变得如此艰难。
他每天都看电视。
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在为那个满目疮痍的城市奋战。
大难的时候,更多的人,选择团结在一起。
他的心里又变得一阵暖。
终于前天,她突然给家里来了一个电话。
声音模糊,但总算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在电话那头说,我很好,别担心。
然后电话断了,他拿着听筒,一阵释然,又一阵揪心。
拨回去,她的电话继续不通。
只能等。
他继续落枕,一直不好,去医院,看不出个所以然。
成歪头了,他想,她回来一定会笑,傻样。
还是没有音信。
等。
终于有一天,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你好。”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
放下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很久,一直不动。
心揪在了一起,密密匝匝的疼,渐渐的疼到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哭不出来,眼泪仿佛跟着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一起,被抽空了。
他知道她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任何人一个有良知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所以余震的时候,那个孩子得救了,而她,永远的没有了。
可是他还是怨她,她就这样丢下了他,带着她的温柔,她的娇嗔,就这样走了。
他还是这样在沙发上坐着。
突然有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闪。
那天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她已然出事。
那么是谁,给他打了电话?
他倏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她一直那么爱窝在他的颈窝。
眼泪终于遏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原来她一早就回来了。
可是她现在在哪里。
他回到床上。
在床的左边躺下,睁大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毫无睡意,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再疼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抚过他的颈脖。
☆ 第八道:玻璃娃娃
他送给她一个玻璃娃娃。
你做我的娃娃,一辈子跟着我。他说。
她把娃娃捧在心口,低头浅笑,说了一个字:“好”。
他们结婚,日子过的很平静。
出轨的故事,也许都是一样的套路。
他的工作越来越顺。
回家越来越晚。
然后有一天,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未必比她漂亮。
但是浓烈,艳的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
而她,总是那样,马蹄莲般的清清淡淡。
当初,他是那么的喜欢她这样的清淡。
如今却嫌她寡然无味了。
他把女人领到他面前,说,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统统扎进了她的心肝脾肺。
原来这就叫痛彻心肺。
但她是个要强的人。
咬碎了牙也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走了。
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却只留下了当初他送的那个玻璃娃娃。
他早已将对她的誓言忘记,随手将娃娃扔到书橱的角落。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见旧人哭。
他拥着玫瑰般的女人,有些嘲笑自己清淡的过去。
于是他给了她能给的一切,房子,车子,存折。
可是有一天,他回到家,却发现,她的玫瑰,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包括他给她的房子,车子,和存折,一切。
他欲哭无泪,借酒消愁,最后醉倒在书橱边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正当他慢慢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一样东西砸在了他脑袋上。
高度不高,却碎了。
碎片扎着头皮,让他倏然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仔细一看,却是他当初送她的那个玻璃娃娃。
他苦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他这才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气味。
立刻去关闭了煤气,开窗,通风,然后跌坐在沙发上。
这个狠毒的女人啊!她知道他一向没有回家开窗通风的习惯。
如果不是那个玻璃娃娃。。。。。。
他哭了,突然非常想念那个清淡的她。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她母亲。
那个善良的老人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她在回到母亲家里的当晚,用锋利的刀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却留下遗书,嘱咐家人不要去找他。
放下电话,他拢起那个已成碎片的玻璃娃娃。
连眼泪都无法宣泄他的悲伤,他的懊恼,他的悔恨,他的忏悔。
他想起当年的那句话。
你做我的娃娃,一辈子跟着我。
☆ 第九道:坏心眼
有个人,心眼很坏,什么事情都只想到自己,从来不顾别人。
他总是说,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反正活的好好的。
所有人都说他坏心眼。
可是他从来不在乎。
别人说他,他白别人一眼,说,我就是坏心眼,管的着吗。
有一天,这个人突然不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了。
有过了好几天,这个人的家里散发出了阵阵恶臭。
邻居报了警。
警察进去以后,发现这个人死在屋子里,已经发烂了。
拉回去解剖,原来他死于心肌梗塞。
而他心脏的腐烂程度,大大超过了其他部分。
法医都说,看来这个人心眼太坏,所以心脏罢工并且提前烂掉了。
☆ 第十道:取钱
大灾,几乎所有人都投入到抗震救灾中去了。
有个女人,这时候去银行取钱。
因为灾害的缘故,银行工作受到了影响。
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了原因,请女人稍作等待。
女人很不耐烦。
工作人员只好再作解释,并道歉。
女人却开始骂骂咧咧。
女人说,不就是地个震么,死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人了就不让我取钱么?
所有人为之气结。
最后,女人终于取到了钱。
(以下是芝麻版本的结局)
可是,等她回到家,拿出钱一看,这些钱居然全变成了冥币。
她又惊又怒,气冲冲的赶回银行。
银行调出当时的录像。
录像里,女人拿走的确实是真钱。
可是等女人走到银行门口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背后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影子。
只见那两个影子,分别伸出手在女人的包上摸了一下。
然后这两个影子消失了。
女人惊呆了。
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银行。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嘿嘿,其实举头三尺,有的并不一定是神灵哦。
如果你做了坏事,那么出现的将是。。。呵呵,你自己想吧。
(以下是蛋挞同学指导的结局)
女人带着钱离开了银行。
第二天,有人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发现一具女尸。
女尸背部中了一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包里却空无一物。
经过警察调查,该女尸正是昨天在银行取钱的女人。
她在和银行工作人员大声地吵嚷的过程中,被歹徒盯上,最后不仅丢了钱,连命都给丢了。
人呐,有的时候心肠真不能太硬,心眼也不能太坏。
否则,哪怕不像《坏心眼》中的主人公一样,也会像这个故事中的女主人公一样。
哦,忘了说了,女人以后每年都会收到亲人烧给她的冥币。
她在阴间,还会去取钱么?
☆ 第十一道:我是谁
我是蝴蝶,美丽的蝴蝶。
有一天我在一朵雏菊旁,看到一个动物在旁边黄杨树的枝干上蠕动。
“你是谁?”我问它。
它对着我微笑:“我是你。”
怎么可能,我看着它绿色的身体,圆滚滚的。
“不,你不是我。”我摇摇头。
“不,我就是你。”它说。
“不,我不是!”我有点生气。
“我就是你。”它更强硬的重复了一句。
我真的生气了。
于是我飞到它身边,怒气冲冲的对它说:“你看!我有美丽的翅膀,纤细的身段,而你呢?你这个丑家伙!你不是我!”
它居然笑了一下。
等我回味出它的笑所包含的诡异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
它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一根肉刺,狠狠的扎向我。
我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击中了,霎那间一阵剧痛,灵魂仿佛出窍。
我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黄杨树下。
疼痛感已经没有了。
好像没有受伤。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像变得很沉重,我得离开这片阴暗的黄杨树。
于是我试图展开我的翅膀。
这时候,我发现,我的翅膀没了!
我开始惊恐万分,如果没有翅膀,那么我还是蝴蝶吗?
如果我不是蝴蝶,那么我又是谁呢?
我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希望能发生奇迹,或许,翅膀会再从我身体的两侧长出来。
没有。
没有翅膀。
我绝望的停止了扭动。
我会死吗?死在这片暗无天日的黄杨树下?
从此和美丽的鲜花、芬芳的绿草、和煦的阳光,告别了吗?
这时候,一直甲虫落到我身边,吃惊的看着我。
他一定在嘲笑我丑陋的样子。
我呆呆的望着它。
片刻,甲虫说对我说:“毛毛虫,你刚才在树底下扭来扭去干什么?”
☆ 第十二道:井
这是一口八角老井,立在村口,已经废了很久了。
春妮坐在井边的银杏树下,看着弟弟秋仔。
五岁的秋仔趴在地上,正专心致志的看两只蚂蚁打架。
山里的深秋,已经冷了。
漫天漫地的黄叶。
一阵风卷过,黄叶在春妮头上飞舞,有一片被春妮的头发挂住,停了下来。
春妮摘下树叶来看。
瘦骨嶙峋的叶脉枝枝杈杈,阴险的爬满了整个叶子。
正午的太阳晒过,有些脆,一捏,碎了。
叶子的粉末在春妮手心里没躺多久,被风吹了开去,继续在风中飞舞。
“唉。”八岁的春妮像八十岁的老奶奶那样叹了口气。
她回头看秋仔。
秋仔已经不在看蚂蚁了。
他正扒着井圈,一个一个往里扔土疙瘩。
噗通,噗通,噗通。
扔一个,秋仔就喊一声。
“姐姐。”
扔完土疙瘩,秋仔直起身子,迅速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秋仔干净,爹不打姐姐。”拍完,咧着缺了个门牙的嘴对春妮笑。
想到爹,春妮的心里,只有爹怒气冲冲的脸和爹冷冰冰的喝斥。
“秋仔,回家,晚了爹娘要找。”看着秋仔的嘴,春妮哆嗦了一下。
半年前,没看好秋仔,秋仔自己跑到井边玩,被井沿儿磕掉一颗牙。
那次,她被爹打的好惨,头破了,流了好多血,腿到现在还有点瘸,整天觉得身上冷。
从那以后,爹再没跟她说过话,连娘都不敢理她了。
想到这里,春妮赶快去拉起弟弟。
还没来得及往回走,就看到爹娘迎了上来,爹一脸担心。
秋仔扑到娘怀里:“娘抱。”
爹问秋仔:“一个人在井边做什么!让我跟你娘找。”
秋仔指着春妮说:“和姐姐在井边看蚂蚁嘞。”
娘的脸刷白了,爹第一次对秋仔板起了脸,喝到:“不许胡说八道!”
秋仔被一喝斥,两包眼泪就涌上来了。
他委屈的指着身后说:“你问姐姐,真跟姐姐看蚂蚁。姐姐从井里爬上来和我玩,你们看嘛,姐姐站在井边嘛。”
“造孽呀!”娘突然嚎了一声,丢下秋仔,扑到井边大哭。
“春妮啊,春妮啊,娘对不起你啊!娘没拉住你爹,你小小年纪,造孽啊!”
爹大步过来,一把扯过娘,“啪啪”打了两个耳光:“嚎什么嚎!想让村里人都知道么!”
娘一头撞进爹的怀里,又抓又挠:“你还我的春妮,还我的春妮啊!”
喊完了,转身,扑通,跳进了井里。
春妮站在井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半年前的那顿打,爹下手重,把春妮活活打死,扔到这口废井里了。
春妮惨笑了一下,爹娘看不见自己,秋仔能看到自己,娘跳井了,春妮也要回去。
于是春妮回身,跳回了井里,春妮要去找娘了。
跳进去的时候,春妮听见身后秋仔撕心裂肺的哭叫:“秋仔要娘,秋仔要姐姐。。。。。。”
☆ 第十三道:秘密
我蹲在这个角落里很久了。
自从我蹲在这里开始,就没有人再发现过我。
是的,我被遗忘了。
渐渐的,时间在我的周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看着他,她,它,他们,它们,在我周围来来去去。
今天,是楼上那个讨厌的阿伯。
明天,也许是隔壁阿姨家漂亮的女儿。
后天,可能是门房大叔那条一天到晚乱吠的狗。
大后天,或者周末的Party会在我附近绕来绕去。
谁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是的,我是个秘密,住在你大脑最隐秘的角落里。
你不愿意想起,我就只能这样待着,看着你各种各样活泼的想法。
来了,又走了。
有一天,我对寂寞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于是,那一晚,你从梦中惊醒了。
你是不是梦到了我?
我是不是让你大汗淋漓?
呵呵,你,对,就是你,正在看这个故事的那位。
你的大脑里,是否也住着我这样的一个秘密?
你要确定自己把它看的好好的哦。
不要做梦。
☆ 第十四道:你究竟还爱着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这样子花心。
你今天爱这个清纯,明天爱那个美艳,后天又爱上谁谁谁的狂野。
我很累,每天帮你遮东掩西,还要想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应付各种各样的女人。
你能不能明确的告诉我,你究竟还爱着谁?
我这样疲于奔命,已经到达极限了。
老天!今天这个是什么?
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萝莉小脑残吗?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为你工作了。
让一切都停下来吧。
于是我真的罢工了。
停止工作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大夫说:“太古怪了,这样一个机体各项功能都很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脑死亡了。”
让大夫去困惑吧,我,你的大脑,现在要好好休息了。
谁也别来打扰我。
☆ 第十五道:烟花
我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表演。
也是唯一一次。
为了保证演出的精彩和刺激,我和其他演员一起被装在一个漂亮的大盒子里。
夜幕渐渐降临了。
我感觉到盒子被移动了一下,有点晃,不过马上又放稳了。
我听到啪嗒一声响,然后看见一簇火苗渐渐靠近盒子。
紧张。
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我将是第一个出场的。
导火线燃尽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力,将我抛向天空。
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风的声音。
我不停的上升,仰望天空。
呵,夜幕上点缀着的点点水晶,就是星星吧?
真漂亮啊!
我闭上眼睛。
好吧,属于我的时刻要到了!
终于,我听到身体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爆炸产生的力量,将我四分五裂的身体散像各处。
“哇!好漂亮!”消失之前,我听到人们由衷的赞叹。
是的,我是一朵烟花。
我的生命,在展现完刹那的美丽后,结束了。
那些落到地上的烟灰,是我尸体的碎片。
☆ 第十六道:手
米兰加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2点了。
先到阳台给嘟嘟喂了点儿食,然后去洗澡。
劳累了一天,洗个热水澡真很是惬意。
洗头的时候,米兰觉得水流变小了点,水有点烫。
这个小区的水流向来不是很稳定,米兰不以为然。
可是水越来越烫,得有点难以忍受。
“老公,老公,帮我调水,烫死了!”米兰喊了两句。
没人答应。
哦,老公去北京出差,起码一个礼拜以后才能回来。
米兰自嘲的笑了一下。
摸索着伸出手去摸龙头调整水温。
没有摸到水龙头,却摸到了一只手。
半秒钟后,米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脸上抹了两把,睁开眼睛。
龙头上什么也没有。
而浴室的门,却半开着。
米兰再不敢在浴室待着了,胡乱擦干身体走进客厅。
客厅什么也没有,静悄悄的
这时卧室里传来一个声音:“老婆,洗完澡了吗?”
米兰推开卧室的门。
嘟嘟在阳台上欢快的叫:“老婆,洗完澡了吗?”
米兰洗澡要花很长时间,老公就教嘟嘟学会了这句话,
嘟嘟是只鹦鹉,已经在米兰家养了三年了。
米兰锁好门窗,跳上床,用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了自己。
她给老公打电话:“老公你快回来吧,我好像撞邪了。”
与此同时,一个小偷正匆匆往家走。
今天真是倒了霉了。
好不容易找了一家没把门反锁的人家撬进去。
这家的女主人凌晨了还不睡,居然在洗澡。
女主人不睡也就罢了,男主人居然也没睡,居然还问老婆洗没洗完澡。
他听见女主人喊男主人的时候,本来想偷偷伸出手去替她调水,免得惊动男主人,却被那女人的尖叫吓了个半死。
最后不得不仓惶的逃了出来。
今天运气看样子真不是很好,还是回家睡觉吧。
☆ 第十七道:麻花儿辫
“你那美丽的麻花儿辫,缠呐缠住我心田。
叫我永远的想念,那段天真的童年。
你在编织着麻花儿辫,你在编织着诺言。
说你长大的那一天,要我解开那麻花儿辫。”
这是一首郑智化的老歌。
怎么电视台播这么老的歌。
麻花儿辫?童年?诺言?
她梳着长长的头发,嗤笑一声,关掉电视。
该睡觉了,女人睡得太晚,对皮肤不好。
今天她一个人睡,六尺宽的大床,怎么睡也不会掉下去。
她上了床,舒舒服服的躺好,今天有一些奇怪,她睡不着。
突然想起他和他那张单人床。
他现在还会从床上掉下去么?
在床的内侧,有没有换别的女人让他保护着?
这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那个穷困的男人除了能给她爱,什么都不能给。
而现在呢,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除了,爱。
爱?
哼哼,她突然冷笑了两声。
爱。。。。。。
唉。她突然又叹了口气。
还是睡不着。
她愣愣的看着门口。
忽然她发现,门口似乎有一团黑影,在慢慢的向床边移动。
她瞪大了眼睛,看错了吗?
绝对没有。
黑影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黑影到达了床边。
月光淡淡的撒进屋子。
她看清了那团黑影。
是他!
他俯下了身子,伸出手,抚摸她的脸。
那只手冰凉彻骨。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
她想喊,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我被魇着了!我一定在做梦!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可是那彻骨的感觉如此真实。
她甚至能感觉她的脸有些麻木了。
她惊恐的看着他。
他到底想干嘛?
他把她的头轻轻地托起来,将她的头发温柔的分成两股披散在两肩。
然后他坐在床边,开始给她编麻花儿辫。
一边编一边唱:“你那美丽的麻花儿辫,缠呐缠住我心田。。。。。。”
编完了,他突然凑近她。
她紧张的连呼吸都快停顿了。
那张脸还是那么英俊。
可是脸色却惨白,衬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
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你从小就爱编麻花儿辫,我们长大了,是我解开了你的麻花儿辫
。”
他说。
“我以为从此我就是你的一切了。”
“可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你再没编过麻花儿辫是不是!”
“我现在有钱了,我拼命工作,我挣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你不用再跟我睡单人床,你跟我走!跟我走吧!回到我身边来!”
他拼命的撼动着她的双肩。
她还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他会不会杀了她?
这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目光从凶狠转成了爱怜,那样仔细的看着她的脸。
“不,不,我能这么做。你不能跟我走,不能。。。。。。”
他喃喃自语。
“我得走了。。。。。。”
“我得走了。。。。。。祝你,幸福。。。。。。”
说着,他站起了身,慢慢退后,慢慢退后。
最后,消失在卧室门口。
“啊!”
她终于喊出了声音,一下子坐了起来。
没有月光,窗帘拉的好好的。
卧室的门也关得紧紧的。
夜灯柔和的光线让她平静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在做梦。她想。
梦魇。
去喝一杯红酒定定神吧。
她找鞋,低头的瞬间,两条麻花儿辫顺着她的两肩,垂了下来。
她彻底的惊呆了。
恐惧迅速占领了她的全身。
如果她是做梦,那这两条麻花儿辫是谁编的?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吓得惊叫了一声。
抓起手机,朋友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惶恐的跟朋友说了她的经历。
朋友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后,说:“我打电话来其实是想跟你说,他死了。就刚刚。劳累过度,昏倒在办公室。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骇然。
跌坐在了地上。
这个故事讲完了。
我不知道这个姑娘之后会选择怎样的方式生活。
只是,面对鱼和熊掌的时候,你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另外,你留长发吗?有没有编过麻花儿辫?
呵呵,晚安。
☆ 第十八道:囚鸟
我是啾啾。
我住在这个漂亮的铁丝笼子里。
是的,我是一只鸟。
一只被囚禁的黄鹂。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扇动翅膀。
主人每天给喂食,精心切碎的花生米和玉米粒,还有清甜水。
晴天的时候,我会被挂在廊下。
我贴着笼子往外看。
真美啊。
清澈的蓝天,舒卷的白云。
我能闻到风中青草的香气和不知名小野花甜丝丝的味道。
有时候能看见我的同类,快乐的从我面前掠过,成双的。
那就叫比翼双飞吧?
我退后一点,世界被笼子分割成一格,一格,又一格。
有一天,她落在我旁边的窗台上,好奇的看着我。
“你好。”我说。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她问。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回答。
“那你能出来吗?”
“。。。。。。不能。”
“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孤单。”
“那我以后每天都来陪你玩。”
“好!”
以后她真的每天都来。
她没有名字。
黄鹂本来就没有名字。
只有我这样失去自由的鸟才会有。
名字,都是人给取。
她活泼,她可爱,她善良。
她给我讲外面的世界。
蚂蚁打架,燕子垒窝,鸳鸯两口子吵架。
还有,飞翔的感觉。
迎着风,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
我很快乐。
是她带给了我快乐。
有一天,她来了,对我说:“我要救你。”
说完,她飞走了。
主人来给我喂食。
他打开了门,把手伸进来。
这时,她突然出现,从高处俯冲了下来。
然后狠狠地啄上了主人的手腕。
主人惊叫一声,猛的缩回了手。
笼门大开。
“快逃!”她尖叫!
我冲了出去。
自由!
我自由了!
因为从来没有真正的飞翔过,我有些笨拙。
可是,我真的飞了!
她伴在我身边。
她绕着我飞来飞去。
她高兴的唱起了歌。
我们到处飞翔,掠过一个又一个树梢。
我闭上眼睛。
风从我的耳边掠过,伴着她欢快的歌声,飘的很远很远。
就这样不知疲倦的飞行了一天。
我们累了,饿了,渴了。
我终于遇到了问题。
我不知道怎样寻找食物。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应该吃什么。
她安慰我,给我找来草籽,小虫。
我咽不下去。
这些东西,割着我的喉咙,火辣辣的疼。
她带我去喝水。
我喝不下去。
这些水,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刚喝到嘴里就被我吐了出来。
她忧伤的看着我。
“没事。”我安慰她。
这样过了一天一天又一天。
我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
飞行快要变成一种负担了。
天,不再那么清澈。
云,也不再那么写意。
她的忧伤越来越浓。
“你回去吧。。。。。。”她说。
我默然。
她默默的陪我飞着。
我飞的很慢,每挥动一下翅膀,我的力气就减去一分。
终于,我看见了那个笼子。
它还是那样挂在廊下。
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