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梦雨进入寝室大门时,下意识地看了值班室一眼。由于是中午,值班室显得比往日明亮,没有了阴冷
的感觉,却也仍不见寝室管理员的踪影。张梦雨不知她是怎样度过每一个日夜的,那间阴暗的小屋里不知
锁住了多少秘密,多少寂寞,也许还有……
张梦雨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走近值班室那扇小窗,想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如果在平时,她没有这个胆量
,此刻好奇心胜过了一切。当她将脸贴在那扇窗子时,猛然出现了一张脸。“啊”张梦雨吓得尖叫一声,
险些跌倒在地上。她抬起头望去时,发现玻璃那边竟是管理员的脸。
管理员仍是面无表情,好似木偶一般,仿佛世间的一切温暖都无法融化她脸上的冰霜。她被时间抛弃了。
看到惊慌失措的张梦雨,她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冷笑。看到这个笑容,张梦雨刚刚平息的内心
又提了起来,她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猎手在看一个濒临死亡的猎物,怜悯又
嘲讽。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恐慌乱,张梦雨反倒对着管理员笑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是多么的僵
硬与呆板。
“梦雨,站在这里做什么呢?”同班的一个女生匆匆走进寝室,随便问了一句。“噢,没事。”张梦雨回
过神来,转身向楼上走去。
“等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张梦雨收回了迈上楼梯的那只脚,背后竟是管理员。难道因为刚才的
事来找自己的麻烦?
张梦雨立刻微笑着问:“请问,有什么事吗?”管理员打量了她一下,闷声问:“你叫张梦雨?”
“是的,有什么事吗?”张梦雨忐忑地问,该不会是要通报吧,那可麻烦了。
“有你的信。”管理员将一封信递给了她,张梦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管理员已经转身离开了。
张梦雨看了看手中的信,发现了奇怪之处:信上没有写信人的地址,没有邮编,没有邮票,只是简单地写
着:女生寝室 404 张梦雨收。看样子,不像是外地人寄来的信,那么就是本地人了。可是有谁会采用这
样的方式呢?
想着这些,张梦雨推开了寝室的门。寝室内只有杨瑾瑜和周慕兰,其他人都不知去向。
“拿的什么啊,梦雨?”周慕兰边写着东西边问。
“是一封信,但好像是学校里的人写得,很奇怪,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张梦雨目光没有离开信封。
“我猜一定是某个暗恋你的男生写给你的情书吧!”杨瑾瑜笑着说。
“别开玩笑了,瑾瑾。”张梦雨坐了下来,拆开了那封信。信纸是白色的,白的刺眼,白的令人窒息。当
张梦雨读到信的内容时,不禁浑身颤抖,信飘到了地上,自己却如筛糠般跌坐在床上。
“怎么了,梦雨?”杨瑾瑜放下了手中的MP3,走了过来。
“信……”张梦雨脸色苍白,指着地上的信。
周慕兰忙从床上下来,杨瑾瑜捡起信,上面写着:完美的跳水因死神的宽容而中止,消失的幽灵等待你的
光临,永远无法逃脱的诅咒,你的鲜血是恶魔最好的晚餐。
看着这如血般的文字,杨瑾瑜不禁皱了皱眉。周慕兰接过信看了以后,惊呼:“这不是暗指梦雨的遭遇吗
?是谁写了这封信?”
张梦雨只是浑身颤抖,她的精神崩溃了。
“难道又是沈忆秋?”杨瑾瑜将信拍在桌子上。
“梦雨,你怎么了,梦雨?”周慕兰没有关心这封信,而是抱住了张梦雨。
“报应,这是报应,一切都是报应。”张梦雨口中不断地重复着。
“瑾瑾,你看梦雨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啊。”杨瑾瑜这才看到了张梦雨的样子,慌得跑过来拍着张梦雨
的背:“梦雨,你怎么了?”
“还是给许雅诺打了电话吧。”周慕兰拿起了手机。
“什么?!那她现在怎么样?好,你们先看好她,我马上就回去!”许雅诺脸色苍白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邓思奇关切的问。
“表姐好像出事了!”许雅诺急的险些哭出来。
“出了什么事?”邓思奇也紧张起来。
“慕兰没有说清楚,好像是关于什么信,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许雅诺站起身就要走。
“你先别着急,要我陪你吗?”
“你去了也没用,我走了啊。”
“等完事就给我发个短信。”邓思奇在她身后喊。
许雅诺在路上狂奔着,泪水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表姐,千万不要出事啊,求求你了。”
许雅诺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去姑姑家玩,因为有一个表姐。其实张梦雨仅仅比她大十三天而已,但却处处
谦让着她,维护着她,两人相处的也很融洽。可以说,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同亲姐妹,甚至超过亲姐妹
。每当对方遇到什么困难或是生病时,另一个都会急的掉眼泪,一路走来,她们的情感积淀已非常人可比
。
许雅诺流着泪推开门时,只见张梦雨呆呆地坐在那里,杨瑾瑜和周慕兰在旁边着急。“诺诺,你终于来了
,快看看梦雨。”
“梦雨,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许雅诺跑过来着急地问。
“报应,这都是报应。”张梦雨的眼神黯淡无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雅诺转身问。
周慕兰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又将信拿给了许雅诺。
看完信,许雅诺皱了皱眉:“会是谁写了这封信呢?”
“会不会是沈忆秋?”杨瑾瑜仍然在怀疑。
“报应,这都是报应。”张梦雨喊了出来,许雅诺忙抱着她:“梦雨,你说的什么啊!”
“报应,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是若风的鬼魂来索命了,我逃不掉的。”如咒语般阴冷的声音在张梦雨口中
传出,使寝室的温度瞬间下降。
“不是的,梦雨,这是有人设下的圈套,你不能向里跳啊!”许雅诺恨不得钻入张梦雨的脑海中将她刚才
的想法全部抹掉。
“报应,这是我害死若风应得的报应。不久我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张梦雨诡异地笑着。
看着这诡异的笑,三人同时打了个冷战。“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医院啊?”杨瑾瑜在征求许雅诺德意见,
毕竟她是张梦雨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近人。
“可是,表姐不是有伤,恐怕医院也没办法。”
“可也不能让梦雨一直这样啊!”周慕兰担忧地说。许雅诺看了看张梦雨,一时也一筹莫展。
这时,沈忆秋却回到了寝室。“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杨瑾瑜拿着信质问她。沈忆秋瞥了一眼信,冷冷
地说:“我没有写过什么信。”
“谁能证明?”杨瑾瑜问。
“谁又能证明信是我写的?”沈忆秋反问。
“即使不是你写的,也一定与你有关!”杨瑾瑜与她较上了劲。
“不关她的事,这是我的报应,是诅咒,是无法逃脱的诅咒!”张梦雨一字一句地说。
“梦雨,不要再说了。”周慕兰将杨瑾瑜递过的信装入信封。
“这上面的字体很陌生,应该不是我们寝室的人写的。”许雅诺仔细看了看信。信上的字体很刚劲,但不
熟悉。
“From Hell。”张梦雨又吐出了一句话。
“什么?”在场的人都没听清这句“中文”。
“From Hell。”张梦雨重复到。
“From Hell?来自地狱?”杨瑾瑜的英语水平使她勉强明白了这句话。
“对,这是一封来自地狱的信,是恶魔寄来的信!”张梦雨的话音刚落,门开了。
许雅诺低呼了一声,来人却是寝室的另一个人——何小幽。
“你们都站在那里干什么呢?”何小幽没有发现张梦雨的异常。
“小幽,梦雨出事了。”周慕兰小声地说。
“怎么了,梦雨怎么了?”何小幽这才发现坐在床上,面无人色的张梦雨。许雅诺将刚才发生的事大致说
了一遍,末了将那封信拿给了何小幽。何小幽看完信,第一反应也是沈忆秋在搞鬼,但看了信上的笔迹。
也否认了这个观点。
“这信上的字体应该是男生写的,女生很少有这种刚劲的字体。”许雅诺分析着。
“魔鬼,是魔鬼。”张梦雨苦笑道。
“梦雨,不管那是什么鬼,我们都会保护你的。”杨瑾瑜看着沈忆秋,愤愤地说。
“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让那个人生不如死!”何小幽将信丢在了桌子上。
“好了,别说这个了,先让梦语休息一下吧。”许雅诺说。
张梦雨却不肯安睡,口中喃喃不已。“这可怎么办啊?”周慕兰急的留下了眼泪。
“如果有安眠药就好了。”何小幽的话提醒了许雅诺。
“可是现在到哪儿去弄安眠药啊!”
正着急间,一个药瓶递了过来,竟是沈忆秋。“给她吃一片,我可不希望被吵得没法休息。”杨瑾瑜刚要
反驳她,许雅诺拦下了她,接过药瓶,说:“谢谢你,忆秋。”
沈忆秋嘴角扬了一下,算作是回应。周慕兰也用感激的眼光看着她,忘却了她以前的种种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