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幽灵,独自在黑夜中起舞,它身材曼妙,步履轻盈,目含秋波,口吐丽音,它是黑夜中的主角,在这
个沉寂的舞台上演出最完美的自我,一个优美的跳跃,它成功地踏入了人间,无声无息。
看着沉睡中的人们,它露出了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美丽又诱人。它黑色的外衣融在夜色中,浑然一体,
那幽灵般的双眼闪着妖异的光芒,宛如夜明珠,却使夜色更浓。
此刻,这个幽灵闯入了404女生寝室,没有人察觉,它从阳台开着的门缝里飘了进来,带着诡异的气息。
女孩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梦中,深邃又宁静。幽灵抬头观察了一下,最终扑向了张梦雨。
“啊”张梦雨尖叫一声睁开了眼,是什么?一双眼睛,幽灵般的眼睛。随着张梦雨的起身,消失掉。
“怎么了,梦雨?”寝室里的其他人都被惊醒了,杨瑾瑜打开了灯,寝室里顿时光明如昼。
张梦雨摸着湿露的额头,说:“刚才有个东西舔了我一下。”
“什么?!不会是你的错觉吧?”许雅诺揉了揉眼睛。
何小幽也从上面探下头来:“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刚才有个东西进了我们寝室。”张梦雨也在地上寻找着。
“门锁得很好,怎么会进来东西呢,梦雨,是不是你做梦啊。”杨瑾瑜打着哈欠说。
“那肯定不是梦,我明明感觉到……”张梦雨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喵——”“什么声音?”许雅诺一边判断声音的来源一边问。
“好像是什么动物。”周慕兰说。
“你们看,那是什么!”许雅诺指着张梦雨的床下面。张梦雨弯下身子,将头探入床下,她看到了,那个
幽灵,那双眼睛,那是一只猫。
那个幽灵缓缓走了出来,竟无丝毫的慌张,依旧迈着高贵的步伐。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猫?!”寝室的人都很惊讶。
“它是怎么进来的?”何小幽惊讶地看着这个骄傲的黑色女王。
“是从阳台吧,门没关好。”张梦雨指着阳台门说。
“怪不得这么冷呢。”许雅诺走下床关上了阳台的门。
这个不速之客抬眼看着明亮的寝室,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似乎打了个呵欠。
“这只猫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这可是四楼啊,没有楼梯可走。”杨瑾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它。
“猫是很善于攀爬和跳跃的,它一定是顺着外面的水管上来的。”周慕兰猜测。
“快把它赶走吧,我可要睡觉了。”何小幽躺在了床上。
“还是留下它吧,明天再说,这么晚它也没地方去。”张梦雨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留下可以,只要它不吵闹就好。”
“应该不会的,它很乖。”张梦雨爱怜地看着它。这只猫仿佛听懂了众人的意思,竟又踱步回到了床下。
“它倒还真不客气。”杨瑾瑜笑着说。寝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是有一双幽灵的眼睛在观察着一切,还有
,一双冷酷的眼睛在观察着幽灵。
张梦雨收到风影的信息时,心中泛出微微的甜意。这个桀骜的男孩竟然会主动约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张梦雨来到上岛咖啡吧时,风影已经等在那里了,张梦雨见他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怎么选了这个地
方?”张梦雨环顾了一下,典雅考究的布置,轻缓的音乐,使人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因为这是情侣约会的最佳地点。”风影笑着说。
“你又胡说什么,谁和你是情侣?”张梦雨瞪了他一眼。
“当然是你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吗?”风影歪着头说。
“你再乱说我可要走了。”张梦雨站了起来。
“好,不说了,你坐下,别人还以为我们吵架了呢。”张梦雨重新坐下,却白了风影一眼。
风影打了一个响指,服务生闻声走了过来,“二位想要点什么?”
“我要一杯清咖啡,你呢?”“一杯香芋奶茶,谢谢。”“好的,二位请稍侯。”
“最近还好吗?”风影用手支着头,看着张梦雨,认真地问。
“很好。”张梦雨简单地回答。
“你养宠物了?”
“什么?”张梦雨抬起头看着他。
“我发现你的身上沾上了什么动物的毛。”
张梦雨低头看了一下,果然在胸前的地方找到了几根细柔的毛。“你的眼力真好!”张梦雨将那只猫的情
况告诉了他。本来她也不想收养那只猫,但当她看到它那怜人的眼神时,她还是决定留下它,尽管何小幽
一直反对。
“你还挺善良的,不过,有时候善良可能会被人利用。”风影用银匙搅动着咖啡。
“也许吧,不过人人都心存戒备,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张梦雨吸了一口奶茶。
“那是因为我救过你,你的内心里对我不设防。”
“随你怎么说,你今天约我来不会仅仅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了,其实今天我是请你帮忙的。”风影喝了一口清咖啡,苦涩的味道使他皱了皱眉。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请我帮忙?”张梦雨有点不可思议。
“不错,你也知道,我与你们学校的社团要搞一个关于环保的活动,想请你写一篇相关的文章,另外,参
与这个活动。”
“为什么要我写?你们学校里没人参加吗?”
“我知道你文笔不错,以前在‘枫兰社’里写过不少东西,所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张梦雨惊讶地看着他。
“其实,这些都是‘枫兰社’的副社长告诉我的。”
“李怡轩?你认识他?”
“对,因为过去有过交往,慢慢就认识了,这次请他帮忙,他抽不开身,就推荐了你。”
“‘枫兰社’里文笔好的大有人在,为什么要找我?”
“可能他相信你吧,你们很熟悉吧。”
“只是认识而已。”张梦雨低着头吸着杯里的奶茶。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退出‘枫兰社’?”风影小心翼翼地问。
张梦雨停止了吮吸的动作,低低地说:“因为我的爱离开了那里。”
“你的爱?”风影不解地重复到。
“对不起,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不好意思,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张梦雨摇摇头:“没关系。”
咖啡杯空了,两人陷入了沉默。“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张梦雨打破了尴尬。
“我去送送你吧。”风影站起身。
“不用了。”张梦雨提起了挎包。
“关于那篇文章……”风影试探着问。
“我尽力吧。”张梦雨犹豫了一会儿。
“太好了,写完我请你吃饭。”
张梦雨没有回答,迈步走出了咖啡吧。
面对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张梦雨感到了迷茫。何去何从?她失去了方向,在这座不属于她的城市里。匆匆
的行人各奔东西,各有各的目的地。有谁能告诉她哪里是属于她的归宿,一辆出租车停在她的身边。司机
问:“小姐,要去哪里?”“目的地。”张梦雨自言自语。司机愣了一下,嘴里说了一句什么,随即绝尘
而去。
风影独自坐在咖啡吧里,搅动着第二杯咖啡。张梦雨的奶茶杯仍然立在对面,甚至还有一些余温。“她的
爱是什么?”风影喝了一口咖啡,有一丝甜味,糖的味道。望着窗外的街道,风影陷入了沉思中,他想起
了自己的家庭,多难的童年,还有曾经的一份遥不可及的爱。咖啡的味道使他清醒过来,却又有一丝迷惑
:为何对这个女孩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是缘分,还是巧合?另一张面孔映在银匙上,美丽又虚幻,放
入咖啡杯中,荡出了一丝笑容。
“梦雨,去哪里了?”杨瑾瑜一脸坏笑。
“没有,去图书馆了。”张梦雨随口说。
“是吗?我怎么看到你去了学校外面呢。”杨瑾瑜说完朝着许雅诺眨了眨眼。
“哪有,肯定是你看错了。”张梦雨放下包,抱起那只猫。抚摸着它。
“是啊,我看错了,梦雨怎么可能去上岛咖啡吧那种地方呢。”
“你跟踪我?!”张梦雨惊讶地问,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捂住了嘴,怀中的猫看着她,似乎也在替她
尴尬。
“哈哈,承认了吧!”杨瑾瑜得意地笑着。
“梦雨,和哪个帅哥约会了?”何小幽一边描着眼影一边问。
“我只是无意间看到你进了上岛,没有看到那个人啊。”杨瑾瑜解释到。许雅诺也看着张梦雨,似乎在等
一个答案,张梦雨遂将与风影的联系与写文章讲述了一遍,令在场的人颇为惊讶。“你是说在梵音寺救你
的那个男生?”杨瑾瑜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梦雨点点头:“其实他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众人没有答话,各自想着心事,只有那只猫“喵”了一声。
沈忆秋就在这时走进了寝室,张梦雨怀中的猫却一下子蹿到了她的面前,冲着她张牙舞爪。沈忆秋没有犹
豫,狠狠地踢了黑猫一脚,黑猫落荒而逃。张梦雨心里很不高兴,但没有说什么,倒是何小幽有些看不下
去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吧。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忆秋冷冷地说:“是它先挑衅的,我只是自卫。”
“它为什么单单挑衅你?一定是你伤害过它!”何小幽也不甘示弱。
“好了,别再说了。”张梦雨抱起黑猫,爱怜地抚摸着它。沈忆秋哼了一声,爬上了床铺。
一场秋雨在梦中落了下来,润物无声,除了404寝室。听,手机响了: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
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优美的歌声在沉寂的夜里显得刺耳又真实。
黑猫睁开了眼睛,判断着声音的来源,是上方主人的床,死亡的信号仍在持续,从另一端到这一端。这一
端是张梦雨的手机,另一端呢?
张梦雨终于醒了,脑中还残存着刚才的梦,只是一些片断。是个陌生的号码,张梦雨看了一眼。是谁在深
夜打来电话?午夜凶铃?这几个字跃入她的脑海,下一秒钟是否会出现山村贞子?这些荒唐的想法还在脑
中徘徊时,张梦雨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同时将听筒靠近耳边。
没有应答声音,只能捕捉到一些“沙沙”的声音,还有,雨滴的声音。“喂”张梦雨轻声呼应,她甚至可
以想象到自己的声音转换成电流,在无形的信号下传输到另一端时的微弱。
另一端时可怕的沉默,令人期待又恐惧,下一秒会是怎样呢?张梦雨没有等下一秒,她再次呼应了一遍,
这次的声音似乎强了一些。毕竟这儿是寝室,另一端的危险无法超越时空的障碍。
仍然是预料之中的,没有应答,但张梦雨还是在雨声和一点杂音中捕捉到了微弱的呼吸声,看来,他在等
待。等待什么?
等待彼岸花开。
“你是谁?”张梦雨望了一眼阳台外的夜空,深邃,高远。
“你要死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死?张梦雨的头皮一阵发麻,“你究竟是谁?”
沙哑的声音继续着:“为了祭奠你犯下的错,三日之内,你必须死,必须!”最后的两个字仿佛法庭上的
宣判:张梦雨,死刑,三日后执行。
张梦雨浑身颤抖,她忘记了将手机放下,任由手机另一端的忙音持续着。直到黑猫将她的灵魂唤回后,她
才像躲避瘟疫一般丢掉了手机。
刚才的人是谁?那令人胆寒的沙哑仍在她的耳旁回荡:“三日之内,你必须死,必须!”“不!”张梦雨
痛苦地捂住了双耳,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那令人失常的声音挡住,但那声音却又在她的心底升起。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她试图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不可能的事实。黑猫叫了一声,似乎要告诉她:物
质是不以人的意识而改变的。
张梦雨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同时,又是深深的孤独,没有人愿意和她分享这些恐怖,包括许雅诺。自己有
的难道就仅仅是这只黑色的幽灵吗?或者,一无所有。
寝室内下起了细雨。窗外,大雨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