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张梦雨站到阳台上时,立刻被清新的空气包围住了,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
息的空气,张梦雨转身进入了寝室。
“梦雨,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出什么事了?”许雅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张梦雨不想将身边的人牵扯进来,因为这可能是一场死亡游戏,她
输不起,更不希望身边的人参与这场游戏,一个人,足够了。
“你可要注意休息啊,姑妈就你一个女儿,如果你不爱惜自己,就是在伤害她。”许雅诺像是一个长辈。
“嗯,我明白,放心吧,我答应你。”张梦雨的笑是如此的凄惨,甚至有一些悲壮。
张梦雨洗漱完毕,丢下一句:“我去图书馆。”便出了寝室。
“梦雨还真放在心上。”何小幽笑了一下,说到。许雅诺只是看着那只静卧的黑猫,没有言语。
周末的校园有些寂静,人们大概还在睡梦中,毕竟太累了。凉凉的秋风吹到脸上,张梦雨微微有些颤抖,
更加快了脚步。随便买了个面包,一包奶,早餐解决了。当用完早餐后,张梦雨拿出了手机,回拨了一个
号码,等待着,果然,没有人接。张梦雨悻悻地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便向着图书馆走去。
学校的图书馆位于学校东北角,一座同样破旧的三层建筑。这里距废楼很近,近到可以相望。张梦雨绕过
地上一洼积水,登上了图书馆的台阶。当踏入馆内时,出乎预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读书了。张梦雨选
择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将稿纸和笔放下来,走向了书库。
她踏入书库内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每次她进入书库,都会有一种压抑,这种压抑也许是来源于书
库空间的狭小,也许源于她内心的狭小。这一排排矗立的书架,仿佛一具具木乃伊,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和
岁月的无情。
穿过一排排的书架,张梦雨来到了社科类的书架前,她仔细地寻找写文章需要的相关书籍。由于这方面的
书很少有人借阅,因此大多数都非常新。张梦雨在一本本书中仔细遴选。她决定要将这篇文章写好,因为
她太久没有写东西了,为了自己,为了风影的请求。
她选中了一本《工业文明的悲哀》,是讲述环境污染的。在最上面的书架有几部精装的《大百科全书》,
每本都如石块般厚重,真让人怀疑是否可以将人砸死。张梦雨低着头仔细地浏览书中的内容。忽然,她听
到了某种声音,似乎是摩擦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讶。惊讶使她忘记了闪躲。下一秒,天崩
地坼。
“啊”张梦雨惊叫一声,随即摔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张梦雨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的厉害,她摸了一下,有血,周围的人惊呼一
声,赶忙将她扶起,并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管理员也闻声赶了过来:“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伤着哪儿了?赶快去医院。”张梦雨只觉得头嗡嗡作响,似乎有千万只蜜蜂在脑中狂舞。众人扶着她走到
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我的东西。”于是有人替她拿了稿纸和笔,一行人向着校医院走去。
许雅诺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校医院时,张梦雨正在病房内打吊瓶。
“梦雨,你怎么样?”许雅诺不顾他人在场,眼泪就流了下来。张梦雨摇了摇被绷带包扎着的头:“没事
的,诺诺,你看我不是很好吗?”
“医生,梦雨的情况怎么样?”杨瑾瑜问进来的医生。
“她没什么大碍,可能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头上有些外伤,住院几天应该没问题。”医生机械地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梦雨?”何小幽问。
张梦雨只是摇摇头:“我在找书时不小心被最上面落下的书砸到了。”她不想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们。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周慕兰埋怨到。
张梦雨只是笑笑,难道告诉她们那本书自己从上面落了下来?
“真的是这样?”许雅诺一脸的怀疑。张梦雨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正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春夕,后面还有班主任古卫东。
“春夕,你怎么来了?”张梦雨惊讶地问。
“我看到她们慌慌张张的地下楼,一边还议论着你,就去你们寝室问了沈忆秋,就找到这里了。刚好在路
上遇到了古老师,所以一起过来了。”女孩们这才向老师问好。
古卫东上前询问着情况,说:“我刚要去买菜,结果就遇到了春夕,你感觉怎么样?”
“谢谢老师关心,我没事。”张梦雨心里一阵温暖,原来身边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也许她们不会表达
,但她们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一切。瞬间,病房的温度提升了。古卫东又叮嘱了几句,要她不用担心功课等
情况后,就离开了病房。
女孩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春夕很少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看来这篇文章是写不成了。”张梦雨苦笑了一下。
“别提文章了,要不是因为写这篇倒霉文章,你也不会躺在这里!”杨瑾瑜愤愤地说。
“我看那个风影就是一个扫帚星,每次梦雨出事都和他有关系。”何小幽狠狠地说。
“这些都是巧合,况且还是他在梵音寺救了我。”张梦雨小声地辩解着。
“等一下,你是说那个风影每次都恰巧出现在你身边?”春夕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张梦雨想了想,点点头
。
“难道……”春夕愣愣地看着她。
“他就是害你的那个人!”何小幽明白了春夕的意思。
张梦雨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不可能!如果他要害我,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
“也许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救你是为了接近你,使你对他失去防范意识,以便进一步加害你!”何小
幽做着分析。
“小幽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梦雨,如果以后他再联系你,你先告诉我们,不要冒然去见他。”许雅诺说
。
“可是他的动机呢?”张梦雨仍然在反驳。
“哎呀,他也可能是受人指使呢,谁知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杨瑾瑜也认同了何小幽的观点。
“但是,我……”张梦雨还要说什么。
“别再说了,总之你要小心点,以防万一。”许雅诺叮嘱。
春夕没有插话,只是在一旁听着,不多时嘴角露出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没有人发现。
“可是,那篇文章怎么办啊?”张梦雨不禁苦恼着。
“还能怎么办?不用再给他写了。”
“可我已经答应他了,如果不写,会耽误他的工作。”“他可是嫌疑人啊,没报警已经便宜他了。”杨瑾
瑜一脸的不满。
“如果可以的话,我代劳吧。”春夕说。
“那太好了,你的文笔可是无人可及的。”张梦雨高兴地说。
“我提供稿纸和笔,麻烦你了……”张梦雨拿过身边的稿纸要递给春夕。
忽然,她的目光瞥到了稿纸上面的什么字。张梦雨奇怪地看着,渐渐地,她的瞳孔在放大,胸口像是一块
巨石堵在那里,呼吸困难!
“梦雨,你怎么了?”周慕兰发现了她的异常。
“字。”张梦雨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什么字?”何小幽奇怪地问。
春夕首先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把抓过稿纸,上面有一行字,春夕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三天倒计时,现
在开始!
“梦雨,这是什么意思?”许雅诺问。
“死亡倒计时。”张梦雨面如死灰。
“死亡倒计时?”杨瑾瑜重复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到底怎么受的伤?”许雅诺用一种审问的语气说。
张梦雨眼见瞒不住,便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午夜凶铃?!”杨瑾瑜禁不住大喊大叫。
“瑾瑾,小声点,这里是医院。”周慕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你是说今天早上在图书馆里有人将书推落,目的是要加害你?!”许雅诺感到后背一阵冰冷。
“嗯,我觉得是。稿纸上的字就是最好的证明。”张梦雨声音里透着疲倦与无奈。
“那你听出昨晚那人的声音了吗?”何小幽问。
张梦雨摇摇头:“那个声音很沙哑,很低沉,我当时心里只顾害怕,没有留意其它的。不过,我总觉得那
个声音是伪装的,他在刻意隐瞒他的真实身份。”
“你的意思是,如果听到真实声音,你就可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许雅诺问。
张梦雨点点头:“我有这种直觉。”
“我们可以去查那个号码啊!这样就可以找到那个人了!”杨瑾瑜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得意。
“没用的,那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就不怕查。我想,他一定是用的路边的公用电话。”春夕泼了
杨瑾瑜的冷水。
“不错,春夕猜的很准,今天我打过那个号码,没人接。”张梦雨神情黯淡地说。
“那我们还可以去查指纹啊,那个公用电话和书上肯定会留有指纹的,电视上都是这么演得!”杨瑾瑜又
想到了一个方法。
“瑾瑾,这不是电视剧,现实没那么容易,我们不可能在那么多的指纹中找到什么的。”这次是许雅诺否
定了她的想法。
“我们可以报警啊,警察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杨瑾瑜有些愤怒了。
“这也没用,因为凶手不可能大意到留下自己的指纹,即使他真的留下了指纹,我们还是没法查,因为到
目前为止,没有发生刑事案件。单凭我们的口述,警局是不可能立案的,也就不会去提取指纹。”春夕自
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惊讶的目光。
“春夕,你知道这么多啊!”何小幽惊讶地说。
春夕脸微微一红,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杨瑾瑜不满地说。
“监控会不会记录下什么呢?”周慕兰灵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图书馆的监控摄像?”何小幽问。
“对,我想管理员也许看到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就去!”杨瑾瑜总是一副听风是雨的样子。
“会有用吗?”张梦雨像是自言自语。
“既然有希望,我们就应该抓住,为了你,为了我们!”许雅诺坚定地说。
张梦雨呆呆地望着她,然后点点头:“为了我们的友情,还有,亲情。”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留下一个人照顾梦雨。”
春夕留了下来,她望着女孩们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会有那么容易吗?”嘴角不禁又浮出一丝微笑。
“这个字体你认识吗?”春夕拿着那张“死亡判决书”问。张梦雨脸色苍白地接过它,再次仔细端详起来
,“我不认识,但却有点熟悉,对了,这一定是写信的那人的字体,我可以肯定。”
“写信的人,打电话的人,图书馆里的人,都是同一人,他很熟悉你的生活,而且,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春夕的话让张梦雨陷入了无底深渊。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随时都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
“会是身边的人吗?”张梦雨冒出一句。
“身边的人?”春夕愣了一下。
“我想不会的,没有人和我有仇,而且也没有作案时间。”张梦雨难得理智了一次。
“也许那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熟悉了你的一举一动。”春夕顺着她的话说,“不过你不用担心,身边有
这么多人保护你,你可以安心的生活。”
“谢谢你,春夕,为了我,你做了这么多。”张梦雨动情地说,她知道春夕有一些自闭症,不惯与人交谈
,如今肯出面帮助她,一定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其实,也许我应该谢你,至少,我又向正常人迈出了一步。”春夕淡淡地说。
二人没有再说话,寂静笼罩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