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半。杨瑾瑜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在这里坐着有什么用!”说着走向寝室的门。这一次,没有
人去拦她,因为即使真的有凶手,这时恐怕早已逃走了。只有张梦雨,似乎抖了一下。
死亡之门开启了,带着血腥的秋风迎面扑来,迅速占据了整个寝室,刚刚的一点温度被吞噬了,黑暗弥漫
着,似乎想挤进来。没有凶手,没有死亡,或者,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门外什么都没有啊,梦雨,你看。”杨瑾瑜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了。”张梦雨呆呆地说。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周慕兰安慰着。
许雅诺暗自松了一口气,对张梦雨说:“你休息吧,别害怕,我们会守在你身边的。”张梦雨的眼中有了
光亮,眼泪流了下来。许雅诺让她平躺下来,盖上被子,轻声说:“睡吧,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要不要出去看一下?也许会发现关于凶手的线索。”杨瑾瑜对许雅诺悄悄地说。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从他今晚的行动来看,他胆子极大,而且绝不会轻易
放弃。”
“的确是这样,不过我奇怪的是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周慕兰也加入了讨论。
“对啊,经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凶手轻易地闯入了女生寝室。”杨瑾瑜不禁奇怪。
“瑾瑾,小点声。”许雅诺提醒着,同时看了一下张梦雨,后者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也许凶手很早就潜入了寝室,躲在某个角落,等到夜深人静时伺机动手。”何小幽拿着纸巾擦脸,她时
刻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或者……凶手就是寝室中的人。”沈忆秋的一句话使所有人都是一惊。
“不可能!凶手是男的!”何小幽喊到。
“对啊,梦雨说过,凶手可是个男的,怎么可能在女生寝室里呢?”杨瑾瑜没有像往常那样嘲讽沈忆秋。
“如果是女扮男装呢?”沈忆秋很平静。
“男女之间的差别这么大,如果是女扮男装梦雨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何况又有什么理由呢?”周慕兰抛出
了两个重要且实际的问题。
沈忆秋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我们一起出去看一下,我想我们这么多人,凶手也不会冒然动手的。”何小幽说到。
“可是,谁留下来照顾梦雨呢?”许雅诺看了看床上的张梦雨。
“我留下来吧。”说话的是沈忆秋。
“那好吧,梦雨就麻烦你了。”许雅诺向着她点点头。
四人来到了幽暗的走廊中,远处的灯光似乎有些飘忽不定,像烛光。“我们先去哪里?”周慕兰问。
“我们就从这一层开始搜吧,然后再去五楼,在这个楼梯口再下去。”许雅诺吩咐着。杨瑾瑜握紧了手中
的那截木棍,四人开始了前进。
灯光在前,影子在后,两旁的寝室如一只只独眼,带着嘲讽笑看着这只队伍。寂静的走廊中只能听到四人
的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声。四人屏气凝神,密切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周慕兰还不时回头望一下,没有
凶手。
前方就是洗手间了。如果凶手还没有逃走的话,洗手间无疑是最好的藏匿地点。四人互相看了一下,彼此
提醒着,彼此领会着。洗手间外的公共洗漱间此刻稍显空旷,昏暗的灯光投射到两旁斑驳的墙上,继而反
射到四人的眼中,带来的只有寒冷。
杨瑾瑜走在最前面,因为她掌握着全队中唯一的武器。尽管平日里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惧的样子,身旁的许
雅诺还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不安。毕竟,这是一场冒险。
洗手间一共有六个蹲位,每个都是独立的空间,现在六扇门都紧闭着,哪一扇后面有秘密呢?或者,都没
有。四人最后相互望了一眼,似乎在奔赴一场不归的游戏,有几成胜算?
轻轻拉开第一个门,没人,四人同时舒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没有她们要寻找的人,不过,如果如此,寻
找便没有任何的意义了。难道真的像某些说的那样:寻找的真正意义在于过程吗?这句话有道理,但在这
里不实用。
第二扇门被打开了,仍旧只有昏暗的灯光,没人。女孩们心里轻松起来:凶手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呢,这
个不合常理嘛。其实,以正常人的思路去揣测非正常人的,常理也便失去意义了。
只剩最后一扇门了,女孩们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凶手已经逃走了。杨瑾瑜的手已经接触到把手了,就在
这时,四人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很轻,却很真实,就在眼前:里面有人!
四人的头皮一阵发麻,胳膊上的疙瘩瞬间生出,胸口剧烈的跳动,甚至,呼吸困难!杨瑾瑜不禁握了握手
中的木棍,看了一下身旁的室友,用眼神交流:怎么办?
许雅诺暗自咽下口水,耳边只觉一阵蝉鸣,刺得耳膜生疼。何小幽强作镇静,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杨
瑾瑜明白了:四人分别埋伏在门的两旁,打开门,给凶手突然一击。只能如此了,凶手再勇猛也不可能对
付两面的进攻,常理如此。
何小幽和周慕兰在门的右侧,正面迎击凶手,许雅诺和杨瑾瑜在门的左侧,因为她们有一个带有攻击性的
武器,可以痛击凶手。
时间凝滞,空间封闭,呼吸停止,只有无法控制的心跳声,四个。四人甚至后悔没有多带一个武器,那样
胜算会大一些,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丝毫温度的灯光不合时宜得晃动了起来,使四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一张口,就会跳出来。杨瑾
瑜对何小幽做了一个手势,要她打开门。何小幽的脸色有点苍白,仿佛被死神点到了名字。
何小幽的心比任何人跳得都要剧烈,同时伴有一种血腥的气味涌入喉咙,她缓缓地伸出手,本来纤细动人
的手由于紧张和灯光显得有些诡异,仿佛被水浸泡过的尸体,看不出原来的美丽。这只惨白的手颤抖着伸
向冰冷的门把手,这个情景极度的诡异,在场的人却没有在意,因为她们明白,生命悬于一线间,此刻已
无法后退了,何小幽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心一横,拉开了门。“啊!”
废楼很静,在白天如此,午夜更是。月光下的废楼没有丝毫的优美可言,只是一幢死去的建筑,甚至已经
开始腐烂。黑衣人站在废楼前,在他的眼中,这是一具棺材,有门有窗的棺材,只是没有尸体,或者,在
等待着它的主人。
黑衣人进入了棺材中,很顺利,一种刺鼻的霉味穿过厚厚的围巾飘入他的身体,令他作呕。但他只是皱了
皱眉,嗓子里有种痒痒的感觉,想咳嗽,但他忍住了,只是吞咽了一口唾液,滋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这里真像是一具棺材,但愿我死后不会埋葬在这里。”黑衣人讨厌这个环境,甚至说,有点畏惧。的确
,有谁会喜欢一个死气沉沉,斑驳不堪的废墟呢,何况这个废墟给人的不是历史的沧桑,回忆的圣殿,而
是死亡的阴影还有无尽的谜团。在这个被人遗忘的建筑中,是否游荡着孤魂野鬼,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哭
泣呢?
黑衣人的耳旁似乎真的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诉声,轻柔,却具有穿透力,直至黑衣人的心底。“不!”
黑衣人摇摇头,低诉声消失了,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黑暗是黑暗最好的掩体,黑衣人继续前行,一
步又一步,没有留下什么,除了脚步声。
黑衣人踏着前人的足迹向前走,幽深的走廊如墓道,潮湿,压抑,阴冷,两旁的教室如一座座墓碑,标志
着死去的灵魂。月光穿透了窗子,投下一个影子,不是圆的。黑衣人谨慎地前行,追逐着前方的月光,永
远遥不可及,追逐着使他忽略了后面,此刻一双眼睛正在身后悄悄跟随,毫无声息。
“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呢?”黑衣人走到了墓道的尽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黑衣人疑惑地转过身,眼前的情景险些使他惊叫出来: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