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三滴,清莹的泪珠落在地上,没有溅起,而是平铺在上面,逐渐扩大,最终渗入土中,为隐
藏其中的生命提供了滋润。泪珠的主人没有关心土壤中的那颗种子,此刻她的内心中也有一颗种子正在悄
悄地发芽,生长,这颗种子的名字是思念,滋润它的养料名为悲伤。女孩并未吝啬自己的眼泪,任由它们
争先恐后地钻入泥土中,为这个干燥的秋季添了一丝清凉。
女孩低头走在校园的石砌小路上,两旁的树木由于秋风的摧残显得更加萧瑟,一如女孩的身心。这条小路
她已走过千百次,每次往返却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中,有一种感受永远不会改变,那就
是心中的愧疚与悲伤,这条情感的基调大概会伴随她的一生吧。泪水继续下落,在地上绽出一朵美丽的花
,女孩的脚步踏在上面,更有别样的滋味。半年以来,这条路已洒满了她的泪水,但她仍孜孜不倦地重复
着,如精卫鸟一般,痛苦,不倦。
半年了,那个人已经离开半年了,时光带走了一切,却使记忆更加清晰,伤痛更加真实。其实,有些东西
是时间永远无法带走的,因为时间承担不起,那无形又沉重的思念。一片桐叶落下来,飘到了女孩脚下,
似乎在寻找新的依靠。女孩看了一眼,并未理会这片多情的树叶,而是将它踩在了脚下,发出破碎的声音
,如女孩的内心,被挤碎。女孩并非无情,只是无暇顾及其它。
“你在天堂还好吗?”当女孩走到小路尽头时,情绪终于爆发,无声的流泪变成了低声的哭泣。女孩哭得
如此伤心,以至于人们驻足相望,不明白这个美丽的女孩为何哭泣。女孩没有在意众人疑惑的目光,只顾
哭着,哭着。泪迹未干时,女孩转身向着寝室走去。天已经发黑了,甚至可以看到月亮的踪迹。
凉风吹了过来,带着秋日的温度,校园的气息,满身的疲倦,撞入女孩的怀中。使她不禁抱住了双肩。正
是这个动作又将女孩刚刚埋入心底的一切挖了出来,新的眼泪沿着旧的泪痕滑过脸颊,这次流入了女孩口
中,咸咸的,很熟悉的味道。女孩索性蹲了下来,头埋在双膝间,在黄昏中如雕塑一般。凉意更浓了,刺
入女孩骨中,很痛,也很真实,真实的提醒着女孩面对现实,忘掉悲痛。然而,女孩的眼泪表明了自己的
选择。
不久,女孩站起身,擦掉了脸上的余泪,继续自己的行程,向着寝室走去。眼泪没有再次流下,女孩累了
,不只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内疚与惭愧时时袭扰着她,半年来,她经常会在夜里醒来,然后是无尽的
黑暗,辗转反侧,直至天明。她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但她明白,自身的伤痛不会再短时间内消
弭。
一百多个日夜,一百多份思念,一百多度的转变,女孩好似在一个漩涡中,不断下沉,下沉,沉到万丈深
渊中,永无翻身之日。其实,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于迷恋上了这种致命的滋味,就像吸毒者一般
,深知其危害,却无法自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堕落。
行不多时,寝室楼已经映入眼帘。每当看到这个楼时,女孩的内心总有一丝莫名的恐惧感。每当此时,女
孩总是说服自己把这一切归咎于寝室楼的破旧。的确,女孩所在的4号寝室楼是这所学校中年龄最大的了
,无论怎样的装饰与刷新,都无法掩盖其本质的陈旧,正如风华不再的女人,看了令人感叹,同时又生出
几丝怜悯。淡绿色的墙身,露出几块白色,斑驳的如白癜风病人,令人作呕。女孩抬头望了一下寝室楼后
,迈步向里走去。
一楼的值班室内映出橘黄色的光,很微弱,似乎还有一丝摇曳。女孩用余光快速扫了值班室一眼,好像在
下一秒钟,会从里面跳出一个怪物。值班室的小窗如一只眼睛,发出令人胆寒的光。女孩没有看见值班室
的楼管员,其实,这个管理员本来就很不起眼,四五十岁的年纪,平时沉默寡言,与人无争,女孩只是隐
约的知道,她好像姓苏,仅此而已。毕竟,很少有人关注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当然,女孩也是如此。女孩没有细想这些,再次调整了一下心情,向着楼上走去,她不想让寝室的人看到
她悲伤的样子。因为她要表现自己坚强的一面,她不喜欢哭泣,尽管她刚刚哭过。寝室楼静悄悄的,好像
也感染了女孩的情绪。一路走到404寝室,女孩没有遇到一个熟人,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艰难的迈着。站
在门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个跳水运动员,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勉强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微
笑。轻轻推开门,女孩进入了寝室。
女孩的寝室一共有六人,此刻只有三人在寝室。小巧玲珑的杨瑾瑜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嘴
里还轻哼着。杨瑾瑜的上铺是周慕兰,一个质朴的农村女孩,她正趴在床上写着什么东西,旁边放着一本
书,大概是在写读书笔记之类,女孩猜测着。对面床铺的下面坐着许雅诺,她的家就在市区,是一个颇为
时尚但又单纯的女孩。许雅诺德上面是沈忆秋,有点尖刻的她使得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与她交流,此刻她的
床铺空着,不知她去了哪里。靠近阳台窗子的双层床没有人,女孩住在下面,上面是何小幽,青春时尚,
相貌出众,是404寝室中最漂亮的一个。当然,她的身边不乏追求者,但何小幽不知是眼光高还是不想太
宗被束缚,她一直没有确定自己的未来伴侣究竟是谁。
听见女孩的开门声,许雅诺投来了目光,杨瑾瑜和周慕兰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理会女孩的归来。许雅
诺站起身走向女孩,问到:“表姐,你去哪里了?”张梦雨对着许雅诺微笑了一下回答:“我在外面散步
了。”说着向自己的床铺走去。
许雅诺跟着张梦雨坐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她,说到:“你又哭了?”张梦雨笑了一下,回答:“没有啊,
我哭什么。”“你不用瞒我,我看出来了,心里难受,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你如果每天都这样怎么
行呢。况且,我想就算他泉下有知,也会担心你的。”听到许雅诺的安慰,张梦雨反倒真的流下了眼泪,
她怕听到别人说起那个人,却又希望别人提起他,至少那样她有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想一下那个人。哪怕
这种想念痛彻心扉,她也愿意。许雅诺看着泪流满面的张梦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半年来她已经将这些话说过千万次,但收效甚微。看到张梦雨这样,再回想以前的时光,她的内心也在
隐隐作痛。但此刻她不能流泪,抽出纸巾,递给张梦雨,轻声说:“不要哭了,不然被别人看到,又要生
出许多事。”张梦雨将湿透的纸巾揉成一团,看着许雅诺,点了点头。
杨瑾瑜还是发现了张梦雨的异常,她诧异的问:“梦雨,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说完还挥了一下拳头,样子很是滑稽,张梦雨和许雅诺不禁笑了出来。“呵呵,没什么,有你在,谁敢
欺负我啊,你说是吧?”张梦雨对着许雅诺说。
“对啊,我们的瑾瑾这么厉害,没人敢欺负我们寝室的人。”许雅诺也附和着。“哈哈,那就好,能在一
个寝室是缘分,如果我们中的哪一个被欺负,我们都要替她报仇。”杨瑾瑜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我们不去惹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找我们麻烦的。”周慕兰也停止了自己手中的工作,加入到谈话中来
,她总是一副弱弱的样子。“哎呀,有时候不是我们找事,是事找我们。我们想躲都躲不开,这种情况下
我们总不能一味地退缩吧?”杨瑾瑜针锋相对。
“总之,我们做好自己就够了,其它的事能不惹就不惹。”周慕兰说到。“慕兰,你总是一副息事宁人的
样子,早晚会吃亏的。”杨瑾瑜有点不快。“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又没什么事。”张梦雨终止了这个话
题。
“这么晚了,小幽怎么还不回来啊?”周慕兰把话题转向了不在寝室的人。“谁知道她又和谁去约会了,
现在还早,她不会回来的,十点钟差不多吧。”杨瑾瑜揶揄到。“那不知道沈忆秋去哪里了。”许雅诺插
了一句。“她整天神神秘秘的,说话比刀子还锋利,谁知道她心理 是不是变态!”杨瑾瑜丝毫不掩饰自
己对沈忆秋的厌恶。“瑾瑾。”周慕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平时怎么说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杨瑾瑜想到沈忆秋的所作所为就为周慕兰
抱不平。“瑾瑾,不要说了。”周慕兰尴尬地打断了她的话。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沈忆秋。四人一时语止。沈忆秋好像没看见她们一样,径直爬上了自
己的床位,躺了下来,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杨瑾瑜白了她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张梦雨悄悄捅了她一
下,她就没有在言语。沈忆秋的归来中止了寝室的谈话,四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张梦雨躺在床上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真实,却又如梦,不可触摸。人生总是难免如此,做过的事却花
费更多的时间去忘记,甚至往往后悔自己的选择。张梦雨也后悔,但却不是后悔认识那个人,而是后悔自
己伤害了他,以至于今天自己也痛苦万分。想到这里,张梦雨不禁轻轻呻吟了一下,好似很烦躁。
许雅诺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张梦雨,多年的相处和亲密的关系使得她明白张梦雨此刻的内心感受。凄惶,无
助,自责,思念,各种复杂的情感压得这个年轻的女孩几乎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她真怕有一天张梦雨会撑
不下去,那将会是怎样的结果,她不敢想象,同时也在内心祈祷着那一天不会到来。
夜,渐渐深了,张梦雨沉浸在回忆之中时,一声巨响把她拉回了现实,门被撞开了。是的,不是轻轻地推
,而是撞。五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只见何小幽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并迅速的关上门,好像在躲避着
什么东西。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与高傲,现在的她就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四处乱撞。
苍白的脸色,慌张的神情,迅猛的动作,这一切都表示何小幽一定出了什么事。其余五人没有说话,只是
愣愣地地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何小幽,期待着她给出一个解释。然而,何小幽却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
神来,只是大口的喘着气,眼神很奇怪。张梦雨在那个眼神中读出了什么,是什么呢?对了,恐惧!何小
幽眼睛里是深深地恐惧!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昔日骄傲自信的公主完全丧失理智呢?虽然没见到那个东西,可是,张梦雨却感到一
种莫名的惊恐。尽管他知道这种恐惧也许没有道理,说出来可能被人笑,但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恐惧,
并且,她隐隐觉得,这种恐惧也许仅仅还是一个开端。张梦雨的预测是准确的,但她没有料到事情竟会演
化的那样凶险,以至于她终身难忘。
“小幽,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许雅诺最先打破了平静。其余四人一致看向何小幽,期待着她给出一
个答案。何小幽呆呆地看着所有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到底怎么了啊?你说啊!”杨瑾瑜催促到。何小
幽还是没有回答,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声使得张梦雨稍微放下心来。她原本担心何小幽受到了
什么刺激,导致精神问题。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然而,何小幽下面的一句话却让她放下的心随即提了起来。“有鬼。”何小幽带着哭腔吐出两个字。这两
个字如霹雳般传入众人耳中,回荡着,不肯散去。
“你在说什么啊,小幽?哪里有鬼?”许雅诺着急的问到。何小幽只是嘤嘤的哭,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沈
忆秋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没有靠近,尽管如此,张梦雨仍然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期待,毕竟,每个人都有
好奇心理。众人见她不回答,只得着急地等待。
大约过了一分钟,何小幽才渐渐停止了哭声,她见众人都望着她,加上她平日的高傲与刚才的失态对比,
不禁有些尴尬。“小幽,到底怎么回事?”沉静的周慕兰也忍不住问。“对啊,你刚才说有鬼,哪里有鬼
啊?”杨瑾瑜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兴奋。“废楼。”何小幽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一时间,众人脸色大变,仿佛这两个字有着什么魔力,使人禁语的魔力。张梦雨只觉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飘过,很轻,也很冷。“啊?你去废楼了?!”许雅诺在思维停顿两秒后首先惊叫出来。张梦雨的心重新
跳动,剧烈的跳动。不是因为其它,只是“废楼”这个词在滨海中学已经成了禁词,在学校中它就代表着
死亡,不可逃避的死亡。平时,大家很少提及与废楼这个词有关的一切事物。当然,废楼的可怕与不祥仅
仅限于这所学校中的那个特定地点。
“废楼”这个词是很普通的,也是很常用的。在现代化的今天,几乎每天都有废楼被拆除,这不是什么恐
怖的事。其实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学校中的废楼没有被拆除,它还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果它曾经存
在过,而现在只存在于记忆中,无论如何它都不会那么可怖。
往往就是如此,对于没有亲眼所见的事物,人们无论怎样的听别人描述都不会有看一眼来的真实可靠。众
人的恐惧并非无端想象,而是真实的依托于某个事物。其实,关于废楼一词是什时候成为学校恐惧的来源
,没人知道,或许,知道也不会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梦雨再次问。何小幽揉了一下红红的眼睛,低头不语。空气变成了固体,时光凝
结。最终,何小幽紧紧握着拳头,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目光中透出了隐隐的坚定。
“刚才我吃完晚饭自己在散步,不知怎么地就走到了废楼旁边,那时天已经黑了,我刚要往回走时,却忽
然看见有个黑影闪进了废楼。我很奇怪,你们也知道,那所楼被废弃很久了,还有很多可怕的传说,因此
我怀疑是不是因为天黑我看错了。想到这里我正要转身,可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废楼里传出
了声音。”
讲到这里时,许雅诺不禁低声惊呼。何小幽没有停顿,继续着她的讲述。“当时我很害怕,但也很好奇,
是什么人进了废楼呢?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就在那一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进入废楼!我慢慢地走
到废楼门前,却发现废楼的门果然没有上锁,我更加确定我刚才看见的一切。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迅速
的闪进去。废楼里很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只能摸索着前进,还要提防那人。就在我走上二楼楼梯
扶手处时,却……”何小幽停止了叙述,眼睛里是深深的恐惧!
“却怎么样?”杨瑾瑜听到关键时刻被打断,焦急的问。“却看到了一张脸!”何小幽哭了出来。“脸?
”许雅诺重复到,“一张脸有什么可怕的?”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脸,那张脸出奇的苍白,白的令人胆寒,令人心惊,而且那张脸没有一丝的表情,或
者说表情很僵硬。我从未见过什么人有那样的面孔,那肯定不是人类的脸!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那样的,
我惊叫一声后就立刻飞奔出来,我能感觉到他在追我,速度很快,幸亏天色很黑,他没有追上我,否则…
…”何小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心有余悸。
会是什么人去了废楼呢?张梦雨不禁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确定那不是你的幻觉?天那么黑,
不会是什么动物吧?”许雅诺问。“我敢肯定那绝对是一个人形,我看的清清楚楚,没什么动物会有那么
大的体型。他一定是人,不,他是鬼!”何小幽肯定的说。
尽管何小幽说得如此肯定,张梦雨仍心存疑虑。作为一个有知识的高中生,她是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的。但是何小幽应该也没有说谎,那么这件事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有人进了废楼!想到这里,张梦雨的心
稍微平静了一下,因为这可以解释何小幽的遭遇,但另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是什么人会去废楼呢?他有
什么目的呢?
虽有这样的疑问,但张梦雨此刻并未深思这些,而是转而安慰惊魂未定的何小幽:“好了,不管那个是什
么,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你没事就是最重要的。忘掉今晚的一切,别再想了。”“对,有些东西,你越
去想反而越害怕,如果不去想,可能过几天就会全忘了。”许雅诺递给何小幽一杯水。“不论是什么人,
我们不去招惹他,自然不会有麻烦的。”周慕兰神情有些古怪。杨瑾瑜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张梦
雨分明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兴奋。
何小幽捧着温暖的水杯,水的温度通过杯子,借着神经一直传入何小幽的心中,抑制住了内心的不安。内
心的温度慢慢化成了感动,望着周围的同寝室女孩们,何小幽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口中吐出了那两个陌
生却又普通的词:“谢谢。”一时间,其余的女孩都有些惊讶,因为她们从未听到这个词在何小幽的嘴里
传出来过,此时更显得别有一番滋味,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何小幽也略显尴尬的回应了一
个微笑。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许雅诺打破了这温馨的尴尬。“嗯,让小幽好好休息吧,明天一切都
会好起来的。”杨瑾瑜把手放在了何小幽的肩头,安慰着。“小幽,如果害怕,我可以陪你。”周慕兰略
带担忧的看着她。“不用了,谢谢你,慕兰,我没事的,你去休息吧。”何小幽不习惯被当成弱者。“那
我们去休息吧,有事就喊我们。”张梦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女孩们陆续走向公共洗漱间,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沈忆秋。从何小幽闯入寝室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她没有
发表任何言论,只是躺在床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如高高在上的神,仿佛其他人的悲苦都与他无关
。张梦雨在走出寝室的那一刻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忆秋,发现她正死死盯着一个地方,那是何小幽的床
位,眼神古怪诡异,使张梦雨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她快速地将这道目光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