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黑衣人凝望着眼前的一切,已如底层的黑暗。他也不知道这种寻找的意义何在,他只是凭着直觉,
认为废楼里肯定隐藏着什么。他没有打开手电,因为太容易暴露自己。
不知是何原因,黑衣人并没有适应黑暗的感觉,相反地,二楼似乎更加黑暗了,黑暗如固体一般,加厚了
两旁的墙壁。黑衣人在固态的黑暗中前行,很艰难。溶在黑暗中的黑衣人似乎很谨慎,每一步都很轻盈,
如一只猫。
黑衣人也记起了那只猫,它去了哪里呢?黑衣人顿时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连它来自何方尚且不知,
又怎么会知道它归于何处呢?想着这些,黑衣人只听得脚下一声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发出的
。如果在平时,这种声音会被忽略,但此时,这个足以震动二楼的声音使得黑衣人瞬间呆立在那里,仿佛
他正踏在某个机关的触发点,一动便会丧命。
静止,绝对的静止,违背自然规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脚,没有机关,没有死
亡。黑衣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前后,确保安全后打开了手电,他极力遮掩四射的光线,移动着靠近地面。
一片树叶,有些干枯,但隐约可以看到叶脉中的绿色,伴着淡淡的红,在校园里很常见。这片树叶已经破
碎了,如坠落的尸体,在光的照射下尤为可怖。自然,黑衣人想得不止这一些,他更加确定了:废楼里最
近来过人。
因为这片树叶不可能是多年前遗落的,否则,在这个潮湿阴暗的环境中,它会腐烂得只剩下叶柄。废楼没
上锁,任何人都可能进入,也许仅是出于好奇,但黑衣人不这样认为,他明白“废楼”这个词在滨海中学
师生中的含义,如果不是有切身的关系,相信没有人会冒这个险。
黑衣人熄掉了灯光,将那片枯碎的树叶揉成了粉末,洒在了走廊中,当树叶还没有完全落下前,黑衣人继
续前行。时间在流逝,耐心在流逝,疑惑在增加,前途未知。
三楼。黑衣人有些疲倦了,目之所及,除了黑暗没有任何的色调,压抑,恐惧袭向心头,生命的意义不正
如此吗?苦苦的追寻,不懈的坚持,动力,过程,死亡,仅仅一个轮回,没人寄托于来世,因为来世更未
可知。
想到这些,黑衣人几乎要放弃这次行动了,但又不能,正是因为来世的不可期才彰显今生的珍贵,即便毫
无结果也无愧于心。黑衣人心中叹了一声,迈上了十九阶台阶,到了四楼。
四楼。五人回到了原点,终结了这个注定无果的追踪。春夕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四人带着一脸无奈和一身
疲惫敲响了寝室的门,沈忆秋一看她们的表情便知道了结果。
“梦雨怎么样?”许雅诺顾不得喘口气问到。
“一直睡着。”沈忆秋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张梦雨。
“那就好。”许雅诺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唉,找了半天竟一点结果也没有,反倒弄得更混乱了。”杨瑾瑜一边接水一边说。
“也不是啊,我们不是有一点线索了吗?”何小幽爬到了床上。
“你们知道谁是凶手了?”沈忆秋插嘴问。
“我们只觉得楼管员有嫌疑,不过我们没有证据,也仅仅是猜测。”周慕兰似乎忘记了沈忆秋的尖刻,解
释着。
“楼管员?”沈忆秋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她的确是个怪人,平日里神神秘秘的。”
杨瑾瑜看了她一眼,心中说到:你们两个彼此彼此。
“不过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更何况,她有什么动机呢?”许雅诺坐到了床上。
“有些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分析他们的动机,就像精神病人。”周慕兰认真地
说。
“精神病人?!”何小幽立刻想到了身着条形服,眼神空洞,笑容诡异,甚至,指甲很长的一群人。他们
没有思想,至少是缺乏正常的思维,在他们眼中,世界或许是另一番景象,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更没
人在意他们在想什么。当然,也没人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下一秒钟,你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一只蟑螂,他
们讨厌蟑螂,于是拿起砖头……
他们不会为此抵命,因为他们不是正常人,于他们而言,你是一只蟑螂,人杀死蟑螂,自然是不负任何责
任的。试想,如果某一天有个精神病患者混入我们的生活中来,你会发现吗?也许很难,有谁清楚的了解
别人的思想呢,所以,留心身旁的人,不要成为一只可怜的蟑螂。
“我只是一个比喻而已,并不是说楼管员真的是精神病人。”周慕兰见何小幽满脸恐惧,连忙解释。
“这也未必,精神病人也不是写在脸上的。”沈忆秋反驳着。
“你就别吓唬小幽了。”周慕兰劝到。
“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梦雨为什么会半夜醒来,又为什么那么巧的遇上了凶手,而且,梦雨似乎早
有防备,不然也不会拿着刀。”许雅诺的头隐隐作痛。
“对啊,真的有点奇怪呢。”
“难道凶手未卜先知,抑或是梦雨有透视眼,隔着门看到了凶手?”杨瑾瑜的脑子明显不够用。
“因为凶手把我喊醒了。”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将寝室内所有人吓了一跳。
“梦雨,你怎么醒了?”许雅诺最先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张梦雨撑起半截身子,脸色苍白,胳膊上隐约透着血迹。
“你快点躺下,不要乱动。”许雅诺赶忙过来扶着她,杨瑾瑜和周慕兰也围了上来。
张梦雨摇摇头:“我想喝水。”周慕兰忙接过水递过来:“你一直没睡?”
张梦雨点点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唇。许雅诺拿过枕头让她倚在墙上,用被子盖住。
“你刚才说凶手把你喊醒?”杨瑾瑜有些迫不及待。
“瑾瑾,梦雨好容易情绪稳定点,你就别刺激她了。”许雅诺半是责备,半是警告。杨瑾瑜尴尬地点点头
,不安地看着张梦雨。
“的确是凶手把我喊醒的。”张梦雨望着桌上的水杯,平静地讲述了刚刚才发生的一切,令听者惊讶的不
仅是事情的诡异,还有,张梦雨的表现,她就像在讲一本书或者一场电影中的情节,没人可以听出她的情
感,也许这是经历多重灾难后的麻木,或是极其难得的理性。
故事讲完了,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住了,忘记了这是一件恐怖的事,很真实,不是电影
。
“凶手给你打电话?”沈忆秋的语气包含怀疑,惊奇,嘲讽。
“不错,就在这儿,不是梦。”张梦雨拿起手机,翻开了通话记录,许雅诺接过手机,果然,有一个未接
电话,时间是23点51分,号码没有被录入通讯录。
“凶手竟然留下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真是百密一疏啊。”杨瑾瑜说着抓过手机,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另一
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凶手关机了。”杨瑾瑜挂断了
电话。
“这么聪明的凶手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我想单凭一个号码是查不到什么的。”许雅诺无奈的说。
“明天我们可以去查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啊,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何小幽兴奋地喊。
“嗯,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我总觉得凶手不会笨到连这个都想不到。”周慕兰喝了口水。
“凶手太狡猾了,梦雨这次你连凶手的性别都没法确定,对吗??”许雅诺问。
“不错,当时一道强光刺到我眼中,我看不清任何东西,凶手就是用了这一原理,才伺机动手的,如果不
是……”张梦雨的话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断。
“如果不是什么?”
“猫!黑猫呢?”张梦雨说着就要起身,其他人这时才注意到寝室内少了一个生灵,难怪总感觉怪怪的呢
。
“它可能趁机跑出去了,会回来的。”许雅诺忙按下了张梦雨。
“可我们找遍了整个寝室楼,并没有发现那只黑猫啊!”杨瑾瑜总是实话实说。
“如果不是它,我已经遭遇毒手了。”张梦雨伤感地说。她生性善良,不忍伤害小动物,这也许是猫对她
的一种报答吧。
“那只猫会在哪里呢?”张梦雨在心里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