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雨带着家的温暖进入了梦乡,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心中有了安慰,这一夜,张梦雨没有梦。这个不幸
的女孩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她只想要平淡地走过高中,但残忍的上天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打破了她最简
单的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扫清了所有的阴霾,昨夜的一切都化在了喧闹之中,寝室楼内响起了人来人往的洗漱声
,偶尔的打闹声,平淡却又诱人。
张梦雨很早就醒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走廊内的走动声,心中泛出了微
微的甜意。其实,大多时候我们都忘掉了感恩,每天清晨醒来,世界映入脑中,这便是一种恩赐,且是上
天最宝贵的恩赐。能够醒来,是一种幸福。
人不能没有梦,却也不能永远活在梦中,张梦雨明白这个道理。当躺了十分钟后,她下了床,胳膊仍隐隐
作痛,不过相比胳膊,她的内心更加凄惶。虽然她们找到了凶手,但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反倒
更加沉重。李怡轩是凶手,尽管她心里早有预料,同时不会产生半点心痛,只是有一种她无法解释的感觉
正在吞噬着她的内心。
是伤感,对人性丑恶的一种悲哀。在内心深处,她希望凶手另有其人,可以是楼管员,甚至是毫不相识的
人,但偏偏是熟悉的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剧啊。她不恨李怡轩,甚至对于他,还有一些同情,她了解李
怡轩,他的本性不坏,只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扭曲了灵魂。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林若风的死是由于这种感情的背叛,李怡轩行凶是由于这种感情的醒悟。这样想
来,张梦雨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是这一切的根源,她理应受到惩罚。
“梦雨,想什么呢?”许雅诺见张梦雨站在床边发呆,担心的问。
“噢,没什么。”张梦雨回过了神。
“今天你就不用去上课了,我给你请假,你在寝室内好好休息一下。”许雅诺见她胳膊上还隐隐透出的血
迹,又补充到:“等会儿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毕竟那是专业的,以免感染。”
“嗯,不用担心。”张梦雨淡笑了一下。
“开饭了!”寝室的门被撞开了,张梦雨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杨瑾瑜大包小袋的提着,恨不得生出四只手,脸色赤红,显然走得很急。
张梦雨一见她这副模样,禁不住笑了:“你没把厨师给带来啊?!”
杨瑾瑜一边放手里的东西,一边说:“喊他他不来,人家还要做饭呢。别废话了,还不帮帮我。”
许雅诺忙接过她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放入餐具中。
张梦雨一看,桌上摆着寿司,鸡蛋,酸奶,还有一份枸杞菠萝银耳汤,一份虾仁鸡丁双子饭,一份水饺,
两个面包,一大块火腿。
“天啊,你吃这么多?!”
“是给你带的啦,害我走了那么远,这个银耳汤和双子饭是补血调理的,对你身体有好处,你赶快吃,凉
了就没营养了。”杨瑾瑜用毛巾擦着汗。
张梦雨的眼圈红了,她知道杨瑾瑜为了买这份饭,肯定一大早就赶了出去,在校外的饭店里买的。“瑾瑾
,”张梦雨哽咽了,“我……”
“哎呀,梦雨,你怎么了?难道你不爱吃?”杨瑾瑜奇怪地问。
张梦雨摇摇头,眼泪甩到了一旁。
“瑾瑾,梦雨是高兴。”许雅诺没有去劝张梦雨,因为这是幸福的眼泪。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好感动的,在同一个寝室里就是好姐妹,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啊,梦雨
,别哭了,你再哭我可要抢你的饭吃了噢!”杨瑾瑜开着玩笑。
张梦雨接过许雅诺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谢谢你,一起吃吧。”三人吃完饭,许雅诺又叮嘱了
一番,才和杨瑾瑜匆匆赶往教室。
张梦雨在寝室内呆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起身向楼下走去。寝室很静,就像夜里,只是耀眼的阳光昭
示了了一切:这是一个安静的秋日。转眼到了一楼,张梦雨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恐惧和慌乱,值班室的门紧
紧的关着,窗帘却是拉开的,在窗帘中间可以窥见里面的情况。
张梦雨有种奇怪的感觉,无论外面阳光多明媚,这间值班室永远处在阴影之中。现在,这间黑暗的值班室
空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不知楼管员去了哪里。难道楼管员真的是凶手吗?张梦雨心存疑虑,尽管她十
分不喜欢楼管员,但将她与凶手联系在一起,还是超出了张梦雨的想象。这个善良的女孩,一直对生活抱
着微笑的态度,她坚信人是善良的,不会对同类做出太残忍的事,但现实却嘲笑了她。
正当张梦雨望着值班室凝神时,一个影子悄悄靠近了她,很轻,似乎怕惊动她。张梦雨感到背后有动静,
猛然转身,瞬间,她惊叫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了楼管员阴郁的脸,当向下看去时,楼管员的手中有一把铁
锤!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张梦雨用颤抖的声音问,同时身体向门挪动,以便随时逃走。
“你在这儿干什么?”楼管员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张梦雨又挪动了一步。
“你怎么又不去上课?”她竟然用“又”,说明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她请假的事。
“我,身体不舒服。”张梦雨几乎要夺门而逃了,只是她明白,这么短的距离,她是逃不掉的。
“你的胳膊怎么了?”楼管员仍旧没有表情,但张梦雨却觉得她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副狰狞的面孔。
“不小心碰伤的。”张梦雨真后悔没老实地待在寝室内,那样虽无聊,至少是安全的,如今呢,这里没人
,如果……
“噢,这么不小心啊。”张梦雨觉得,楼管员在说这句话时,似乎冷笑了一下,仿佛不屑于揭穿这个谎言
。
“你拿着铁锤干什么?”张梦雨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水龙头漏水,我修理了一下。”楼管员说着举了一下铁锤,张梦雨不禁又后退了一步。
“哦,是这样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梦雨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寝室。当她在小路上狂奔时,她感到背
上有种灼热的感觉,那是楼管员的目光。
“小姑娘,这是刀伤啊,发生什么事了?”医务室的崔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总是一副和蔼的样子。
“没什么,不小心弄伤的。”张梦雨有些尴尬。
“年轻人,凡事都要小心啊。”崔医生在眼睛的上方看着张梦雨,像是叮嘱自己的儿女。
张梦雨点点头,她听出了崔医生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了。
“你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注意休息,否则,不利于伤口的愈合。”崔医生又叮嘱了一番,开了一些消炎的
药。
离开了医务室,张梦雨又不知去何处了,寝室自然不敢回了,难道就这样流浪校园吗》忽然,她记起了一
件事,现在无事,何不去弄清楚呢。
“请问,可以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使用者吗?”张梦雨在业务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不起,这属于客户的隐私,我们无法向您提供。”业务员未待张梦雨说出号码便用十分正规的语气回
绝了。
“可是我有急用。”张梦雨不想放弃。
“对不起,我们无法向您提供帮助。”业务员丝毫不肯让步。
“这个号码经常给我打骚扰电话,我想要投诉他。”张梦雨灵机一动。
“如果是这样,您可以将这个号码设为拒接来电,这样就不会被骚扰了。”业务员微微一笑。
“可我就想要投诉他!”张梦雨耍起了“无赖”。
业务员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好吧,我就破一次例,不过我要看一下你的证件,如果出了事你要负责。”
张梦雨赶紧点点头,翻出了身份证递了上去。
“张梦雨,不错的名字。”业务员一边记着身份证号码,一边说。
张梦雨脸微微一红,同时说出了手机号码。
业务员快速地输入那个手机号码,几秒钟后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这是张神州行的手机卡,办卡时不
需要身份证,所以无法查询用户的信息,只能知道这是一张本地的卡,仅通过一次话,时间是昨天晚上23
点51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使用记录。”
张梦雨失望地低下了头,看来凶手的确很狡猾。
“如果你想要找到这个人,只有等他打电话时利用信号定位系统,不过这需要警方的帮助。”业务员出于
愧疚,补充到。
“谢谢。”张梦雨站起身,她明白:凶手很可能不会再用这个号码,即使用,凭自己,仍无法查清凶手的
身份,最后的线索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