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张梦雨早早地爬起来,顾不得洗漱,便直奔楼下,她要确认昨晚的事是否是自己的幻觉。由于
时间尚早,只有极少的人出入寝室大门,张梦雨飞奔到最近的路灯下,她记得,昨晚黑衣人站的位置就是
那里。结果却是地上没有任何的血迹,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张梦雨明明记得昨晚黑衣人的血溅满了脸,
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的线索。难道真的像寝室内的人所说的,昨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没有黑衣人?
没有铃声?
昨晚的那个电话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包括通话记录,好似一切都存在于梦中,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张梦雨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在梦中呢?当梦醒来后又是什么呢?会不会是若风的微
笑?抑或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世界?
尽管昨晚的一幕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可张梦雨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黑衣人在电话里的那一句“
今晚的夜色好美啊”更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中,至今还在耳边回荡。
张梦雨对这个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前几次的午夜铃声带给人的只是恐惧与无助,可是昨晚的声音却
仿佛有着些许的期待与渴望,沙哑但不冰冷,陌生却又亲切。对,是亲切,张梦雨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冒
出这种想法。她知道这是疯狂的,也是致命的,但还是忍不住一个念头的浮现:她想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在这里干什么呢?”正当张梦雨在路灯下发呆时,一个声音在背后传来,她听出了是什么人。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张梦雨转身对着春夕。
“大清早的站在这里想什么?难道还在想凶手?”春夕看了一下四周。
“春夕,你相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张梦雨问。
“什么意思?我当然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眼睛是不会欺骗人的。”
“可是如果是你的眼睛看到了某个东西,可是却并不存在,这又怎么解释?”
“一般情况下,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会将最真实的景象反映给大脑,可是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许只是一
些幻觉,这并不是眼睛欺骗了你,而是你自己欺骗了自己。有时候会产生幻觉,那不是因为眼睛的问题,
是因为你心里总是想着某个事物,眼睛不自觉的接受大脑的指令,这种情况下,就容易产生幻觉。你怎么
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春夕试图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
“我,我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幻觉,只有我看到了,其他人都说没有,现在我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
”张梦雨吞吞吐吐地说。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助你。”春夕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
两人坐定后,张梦雨将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春夕,末了说:“可是地上没有任何的血迹,这根本不
合常理。”
“你能确定真的不是幻觉?”春夕重复了同样的问题。
“我相信,如果是幻觉,绝不会那么真实,黑衣人说的那句话我至今还记得,甚至他的语气我都没忘记,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觉的。”张梦雨肯定的说。
“那就奇怪了,黑衣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呢?难道就是为了吓你?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春夕也百
思不得其解。
“你说,昨晚的黑衣人会不会是……”张梦雨没敢把那个字说出口。
“是什么?”
“鬼。”张梦雨看了远处的路灯一眼。
“不可能的,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世上是没有鬼的。”
“可是这一切就无法解释了,世上总有一些事是人们无法解释的,在未知的世界里,你知道有什么。”张
梦雨的世界观似乎动摇了。
“这一定可以解释,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突破口而已。”
“我总觉得昨晚的黑衣人与往常的那个不同。”
“不同?哪里不同?”
“我说不出,只是一种直觉,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不管怎样,你一切要小心,凶手可能伺机动手。”
“我明白,谢谢你,春夕。”
春夕奇怪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知道你为了我的事付出了很多,真的谢谢你。”张梦雨真诚的说。
春夕淡淡一笑,望了望远处,回头说到:“那我也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处在自我封闭之中,最
终会被世界遗忘。”
“好了,不说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些事是人无法左右的,只能尽最大努力,但求无愧于心,也就
足够了。”
“对了,关于要杀你的人,有线索了吗?”春夕话锋一转。
张梦雨将最近发生的事给春夕讲了一遍,包括风影的推理。
“风影的推理很有道理,我忽略了很多,凶手可能不是李怡轩和楼管员,但那样就更难查了。”
“嗯,现在一切还是一团乱麻,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凶手的。”张梦雨不自觉地说。
“嗯?”春夕看了她一眼。
张梦雨自知失言,忙岔开话题,说:“我也觉得废楼发生的一切可能与凶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就像风影推理的,北野很可疑,你最好多注意一下他。”
“我会的,时间不早了,要去洗漱了,准备上课了。”张梦雨站起身。
“你喜欢风影,对吗?”春夕忽然问。
张梦雨没料到春夕会问这个问题,愣住了,强挤出一丝笑:“我的心已经死了。”
“不要欺骗自己的感情了,你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活在回忆里。”春夕说。
“谢谢,我明白。”张梦雨点点头。
张梦雨走回了寝室,脑中一片混乱。春夕的问题打乱了她的内心,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感情,她明白守着一
份死去的爱结局会是什么,只是她还不敢面对这一切,不管是因为现实,还是回忆。
夜降临了,张梦雨刚要上床睡觉,手机响了,是短信。她拿过一看,竟然是春夕的。她有什么事要在手机
里说,为什么不直接来寝室告诉她呢?
这个怀疑没有持续多久,张梦雨按下了阅读键,屏幕上只有几个字:今晚十二点,走廊窗边见。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要在深夜里告诉她呢?难道是关于凶手的线索?时间在猜测中缓缓地走过,指针指
向十二点,一天的结束,新一天的开始,也许是罪恶的开始……
张梦雨轻轻下了床,她怕惊动寝室内的人,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寝室的门,一阵冷风吹来,张梦雨有点后悔
没有多穿一件衣服,只能定着冷气走出寝室。
走廊里一片昏暗,静的令人胆寒,灯光似乎还有些摇曳,如烛光。张梦雨隐隐觉得,在这宁静的外面下,
藏着什么东西,一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张梦雨顾不得多想,向窗边走去,没有春夕的身影。难道她还没到?或是睡着了?是她约的自己,不太可
能会迟到的,难道……
正在思考间,一个身影慢慢地逼近她,悄悄地,似乎怕惊动什么,在下一秒钟,张梦雨听到了声音,猛然
转身,看到春夕的脸。
在灯光的映照下,春夕的脸有些扭曲,显得不真实,还有一些诡异。最令张梦雨害怕的是春夕脸上的笑,
那是一种神秘的笑,令人难以捉摸。
“春夕,怎,怎么了?”张梦雨忽然有些害怕了,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看一场戏。”春夕仍然是那种难以捉摸的笑。
“戏?什么戏?”张梦雨都想要逃走了。
春夕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窗外。
张梦雨向窗外望了一眼,险些惊叫出来,因为在昨天的那个位置,赫然站着一个黑衣人,一身黑衣,苍白
的脸,僵硬的动作。黑衣人缓缓抬起了头,手中举起了一件明晃晃的东西,就像昨晚的一切,血溅满了苍
白的脸,黑衣人倒了下去。
“这,这……”张梦雨猛然转过身,奇怪地看着春夕,看到的仍是春夕一成不变的脸。
“什么?”春夕笑着问。
“那里……”张梦雨指着窗外,令她惊讶的是,路灯下没有任何的人,任何的痕迹,就像昨晚。
“什么都没有,不是吗?”春夕的笑有些冷。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
“他在那里,不信你看。”春夕指了指窗外。
张梦雨再次看时,黑衣人果然站在了路灯下,苍白的脸上沾着血。黑衣人将手放到了那张脸上,慢慢的,
慢慢的,那张脸竟被揭了下来!而这张脸的后面,竟然是,是——风影。
“怎么是他?”张梦雨的惊讶胜过了恐惧。
“你昨晚看到的一切就是这样,的确有一个黑衣人,只不过他带着面具,因此显得表情僵硬,至于所谓的
血,只是一些红颜料,他事先在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纸,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现在你相信了吧,一切
都是有人在搞鬼。”春夕说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张梦雨忙趴到窗边向外看,风影站在那里向她招手,原来,春夕将张梦雨昨晚的遭遇告诉了风影,风影想
到一切后便想出了这个情景再现的方法,想借此打消张梦雨心中的恐惧。
张梦雨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为了她的安心,风影带着疲倦,顶着寒气布置一切,一切只为了她。
“你真傻,风影。”张梦雨喃喃地说。
“你冷吗?早点回去吧,别感冒了。”张梦雨打通了风影的手机。
“我身体好,没事的,哈哈,怎么样,这不是鬼神所为吧,安心睡觉吧,没事的。”风影摆了摆手,走进
了夜色。
当张梦雨和春夕回到寝室时,一个黑影走出了黑暗,看着风影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