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兰失踪了。当寝室的关门时间已过了十分钟时,张梦雨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给周慕兰的手机打了三次
,都是关机。“慕兰可能失踪了。”她的话寝室内的其他人一惊。
“对啊,她怎么还没回来呢,今天下午我回来时她就不在了,平时她可是很喜欢呆在寝室的。”杨瑾瑜似
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慕兰可能出事了。”许雅诺担忧地说。
“可能她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别往坏处想。”何小幽不以为然地说。
“那她也必要关机啊。”
“一定是她的手机没电了,放心吧。”杨瑾瑜猜测。
张梦雨望了一眼许雅诺,犹豫着是否要将周慕兰的事告诉其他人,毕竟这可能关系着林若风的死因。
“没办法,我们不能再隐瞒了。”许雅诺说。
“隐瞒什么?”何小幽好奇地问。
张梦雨将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说完低下了头。
“难怪昨晚你要问那个问题呢!林若风是凶手?”杨瑾瑜惊讶地说。
“不是的,若风很可能是被人嫁祸的。”张梦雨忙说。
“被人嫁祸?”沈忆秋冷笑。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慕兰。”许雅诺不想她们发生口角。
“可我们怎么知道周慕兰在哪儿。”何小幽说。
“我想她可能去了一个地方。”张梦雨的眼神有些奇怪。
“什么地方?”沈忆秋问。
张梦雨环顾了一下其他人,口中吐出一个词:“废楼。”
何小幽明显地抖了一下,“废楼?”
“这是周慕兰唯一可能去的地方。”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就去废楼!”张梦雨语气坚定地说。
“什么?!去废楼?!”何小幽几乎是嚷了出来。
“好,我们马上就去!”杨瑾瑜兴奋地说,似乎她们正要去旅游。
“梦雨,这恐怕不妥吧,如果慕兰不在废楼呢,何况,天已经黑了,楼管员一定不同意。”许雅诺说出了
自己的担忧。
“对,对,我们还是明天再去吧!”何小幽拼命地点头,她对废楼有一种本能的反应。
“慕兰现在不知去向,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也许她正在等待我们的救助呢!”张梦雨着急地说。
“不要再犹豫了,否则要出去就更麻烦了。”杨瑾瑜在一旁催促。
“这样吧,我和梦雨,瑾瑾去找慕兰,小幽和忆秋留在寝室,如果慕兰自己回来就打电话告诉我们,这样
保险一些。”许雅诺分配着工作。
“我自己留在寝室就足够了,你们都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何小幽巴不得能够逃避。
许雅诺看着沈忆秋,征求她的意见。“好吧,我陪你们去。”沈忆秋平静地说。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张梦雨见众人同意,于是拿了一只手电筒,又将水果刀递给杨瑾
瑜:“以防万一。”
许雅诺又叮嘱了何小幽一番,四人方才离去。四人刚刚离开,何小幽就将门插好,缩回了床上。
由于已经过了外出时间,四人只能先来值班室向楼管员说明情况。当她们敲开值班室的门时,楼管员正坐
在桌子前看什么东西,见她们进来,顺手放在了桌子上,用阴郁的脸色看着四人:“你们有什么事?”
“噢,是这样的,我们寝室里有一个人生病了,所以我们去给她买药,希望您能把门打开……”张梦雨撒
了一个谎。
“生病了?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医生?”楼管员的声音不阴不阳。
“她生病下不了床,我们赶着给她买药,您行了方便吧。”
“买药需要这么多人?”
“天太黑了,四人可以互相壮胆,有个照应。”许雅诺微笑着说。
楼管员还要再说什么,杨瑾瑜不耐烦地说:“我们在赶时间,麻烦您快点!”
楼管员这才慢腾腾地从墙上取下钥匙,极不情愿地向外走去。张梦雨极快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东西,是
一个相框,相片中的是个女孩,身着白色连衣裙,做出飞翔的姿态,但照片显得有点久了。“这应该是她
的女儿吧。”张梦雨心里嘀咕。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负责,我认识你,你们是404寝室的吧。”楼管员一边开锁一边说。
张梦雨明白她是指自己,于是忙说:“我们只是去买药,不会出事的,麻烦您了。”
“你们早点回来,不能耽误太久。”楼管员的这句话并没有传入四人耳中,她们早已跑远了。楼管员看着
她们远去的身影,嘴角浮出一丝莫名的笑。
四人匆忙地走在校园的水泥路上,不敢有一丝的耽搁。月光照了下来,地上映出了四人的影子,仿佛鬼魂
一般。“你确定慕兰在废楼?”杨瑾瑜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直觉而已。”张梦雨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
“如果她真的在废楼,那会不会……”许雅诺没有说出“死”字。
张梦雨脚步停了一下,用沉重的语气说:“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们尽量向好的方面想,不要咒慕兰。
”其他人都点点头,不禁为周慕兰捏了一把汗。
空旷寂静的校园中只有四人的脚步声,远远地地方还有回音,两旁的树木在黑夜中做出各种怪异的姿势,
与白天的可爱形成鲜明的对比。远处的霓虹灯如一串珍珠项链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不夜城”。城市里是没
有黑夜的,各种光亮华丽的彩灯将黑暗挡在了几千米的高空,如昼的夜改变了人们的生物钟,也在悄悄改
变着人们的心灵。
走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夜空下,张梦雨没有忘记抬头看一下星空,虽然它不像书中描绘的那样绚丽多姿,至
少,它是宁静的。如果人死后有灵魂,那灵魂的最佳栖息地应该就是星空吧。
张梦雨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星空并不是由大气形成的,而是人。人死后身体化作了星空中的云团,而
灵魂,则凝成了点点繁星。那些善良的灵魂拥有明亮耀眼的星,而那些恶毒的人则只配拥有黯淡的星。一
定是这样的,那林若风是哪一颗星呢?是那一颗最明亮的,还是……
“如果慕兰真的遇到了危险,凭我们几个人能够应付吗?”许雅诺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她的顾虑并非多
余的,如果凶手躲在某个角落里,来一个突然袭击,她们肯定全军覆没。
“别担心,我们有四个人,即使遇到什么麻烦也不会吃亏的。”杨瑾瑜信心十足。
“等会儿到了废楼,一切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走散,以免遇到危险。”张梦雨说。四人加快了脚步,废楼
就在不远处了。
当张梦雨站在废楼前时,不禁被它的阴森恐怖震慑住了。这个高大残破的建筑物到底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或者人性的丑恶?她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月色,却造就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
自己心爱的人成了别人的替死鬼,而真正的凶手可能还躲在暗处冷笑,想到这些,张梦雨又不禁心生悲痛
:如果不是当日自己一时任性,那今天他与若风也许活得很快乐。人生的道路中有太多的变数,哪怕平日
里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在经过层层传递后也许会造成巨大的破坏,这便是“蝴蝶效应”。现在,这幢吞噬
掉自己幸福和快乐的鬼楼又瞄准了谁呢?
“梦雨,我们进去吧。”许雅诺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梦雨点点头,杨瑾瑜早已是迫不及待,就要往里冲。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忆秋说话了,“我们最好每人拿一件‘武器’,不至于遇到危险时无力还击
,另外,我们四人背靠着背,以免有人从不同的方向偷袭。”
“忆秋说的对,我们要相互照应。”张梦雨和许雅诺每人捡了一截木棍,沈忆秋则找到了一块废弃的铜管
。
随着大门被推开,四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许雅诺照看后方,杨瑾瑜在左边,张梦雨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
面,右边是沈忆秋。四人移动着脚步,像是电影中的警察,提防着来自每个不同方向的攻击。
废楼里空荡荡的,偶尔可见损坏的桌椅孤独地躺在地上,像极了一具具尸体。手电筒的光圈所到之处,没
有任何的异常。杨瑾瑜忍不住小声咳嗽了一下,立刻有无数的咳嗽声反弹回耳中,显得那样的恐怖。
“这里没什么异常,我们到前面看看。”沈忆秋小声地说。四人慢慢地向前走着,并没有意识到不远处有
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四人来到了一楼走廊尽头时,一切都很正常,她们悬着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似乎废楼并不像她们想象的
那样。正待她们要上二楼时,一身黑色的影子猛地闪向她们,杨瑾瑜猝不及防,尖叫一声后扔掉了手中的
刀,许雅诺转过身时那只黑色的影子正好落地,张梦雨用手电筒的光照清了它,竟然是一只猫。
“是它!它怎么会在这儿?!”张梦雨又惊又喜,当日如果不是它,自己可能已经惨遭毒手了,本以为它
失踪了,谁承想,它竟会在这里出现。
四人围着这个黑色的幽灵发呆时,另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向了毫无防备的她们,这次当然不会是一只猫。杨
瑾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打中了头部,当场昏了过去,许雅诺要举棍还击时,被来者一脚踢飞,然后头
一沉也倒在了地上。沈忆秋舞着铜管迎向来人,岂料被来者巧妙躲过,然后被人捂住了面部,三秒钟后便
失去了知觉。张梦雨则想用手电筒的光刺射来者的眼睛,谁知被来者看破,一把夺过摔在了地上,在下一
分钟里,她感到一阵刺鼻的气味进入肺部,随后眼前便模糊起来,在最后残存的意识里,黑衣人举起了手
中的刀……
何小幽在寝室内坐立不安,她总是预感今晚要发生什么。她已经给周慕兰打过十几遍手机,得到的却总是
同一个答复: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难道她真的遭遇了不测?她忽然想到了张梦雨捡到的那张卡片上的话:亡灵永远注视着你,死亡将会降临
404寝室。难道这真的是一张死亡信函,就像当时沈忆秋说的那样,404寝室内的所有人都逃不掉的一张死
亡请柬?
想到这些,她忽然觉得寝室里某个角落隐藏着一个东西,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她猛地缩到被子中,拿
出手机拨打张梦雨的号,她想要她们立刻赶回来,否则,自己可能崩溃。
手机打通了,但没有人接,难道她调成了静音没听到,还是……何小幽又迅速地拨通了许雅诺的号,同样
是无人接听,何小幽又试了两次,杨瑾瑜和沈忆秋的手机是相同的情况。这次何小幽肯定了,她们绝对遇
到了麻烦,如果连电话都无法接听,那她们可能已经……
何小幽的心疯狂地跳了起来,一种彻骨的寒意透入内心。她觉得自己的身边仿佛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网,不
但网住了自己,还网住了寝室内的其他人,最终将她们全部杀死。
如果自己的预感没错,那幕后的凶手肯定是个可怕的人,他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等待着猎物上钩。也许
张梦雨她们已经成了他的“盘中餐”,那下一个会是谁呢?她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