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潮湿的气息,还有腐朽的……尸体?张梦雨缓缓地睁开了眼,是地平线,在地平线的不远处
躺着一个人,这里是……
张梦雨猛地记起了发生的一切,她们来到废楼找周慕兰却遭到了黑衣人的袭击,然后便失去了知觉。她拼
命地站了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像是醉了一般。忽然,一股刺鼻的血腥传入她的呼吸道,险些使她呕吐。她
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团黑色液体,像是血。
她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前黑衣人举起了刀,难道……她低头察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口,她慌了起
来,忙去唤醒其他人,经过她费力地拍打,三人终于醒了过来。
“这是哪儿啊?”杨瑾瑜迷迷糊糊地问。许雅诺揉着脑袋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倒是沈忆秋忙问:“现在是
什么时候了?”
张梦雨拿出手机,发现竟有九个未接电话,是何小幽打来的,最近的一个是在几分钟以前,也许是手机铃
声使她醒了过来。
“哎呀,已经三点多钟了,这下糟了!”杨瑾瑜喊到,她的手机上也有几个未接电话。
“你们谁受伤了?”张梦雨问。
三人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那这些血……”张梦雨的话戛然而止,她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黑色的物体,一动不动。她朝着那个
黑色的物体走了过去,血腥味越来越浓。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她看清了那个黑色的物体。
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张梦雨跪在地上,像是天主教徒在做祈祷。许雅诺一见也禁不住流泪了。这只
猫,此刻僵直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呈现出跳跃的姿态,仿佛下一秒钟它就会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这永远
不可能了。
它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流出的鲜血结痂将顺亮的毛凝成了针般坚硬,那只幽灵般的眼终于失去了光泽,浑
浊地镶嵌在深深的眼窝中,好似留恋这个肮脏的世界。无奈,这个世界无情地碾碎了它的憧憬,还包括身
体。
“它死的太惨了。”张梦雨事后这样说。
“到底是谁袭击了我们!”杨瑾瑜愤怒地说。
“也许就是要杀梦雨的黑衣人,不过他为什么没有杀掉我们呢?”许雅诺说。
“可能他不想杀人吧。”杨瑾瑜还在揉着脑袋。
“如果真是那个凶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杀梦雨?难道是良心发现?”沈忆秋嘲讽地说
。
“忆秋说得不错,我在昏倒之前看到黑衣人举起了手中的刀,不知为何却没有杀我。”张梦雨不忍再去看
那只猫的尸体。
“你认为这次袭击我们的人是要杀你的凶手吗?”许雅诺问。
“由于当时情况比较急,我没看清,不过从伸手和体型来看,应该是同一个人。”张梦雨也是对这件事百
思不得其解。
“那就奇怪了,他为什么中途放弃呢?”杨瑾瑜捡起了地上的水果刀。
“你们想想这只猫为什么会死?”沈忆秋冷冷地说。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干的啊!”杨瑾瑜咬着牙说。
“他连一只猫都不肯放过,难道会发慈悲放过我们?”
“你的意思是这只猫救了我们一命?”许雅诺有些惊讶。
“你动脑子想一下,”沈忆秋有点不耐烦,“既然这只猫已经被他杀死了,他为什么还要放弃呢?你总不
会相信,这只猫把他打败了吧。”
“那你认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我猜在我们失去知觉后到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这导致凶手放弃了要杀梦雨的
计划。”
“会不会有人救了我们?”张梦雨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人会救我们?再说他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来?”杨瑾瑜这次提了一个有水平的问题,“况且他为什么
不把我们喊醒呢?怕我们不成?”
“好了,别讨论这些了,我们来这里可是有目的的。”张梦雨的话刚说完,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
喂,小幽,慕兰回寝室了吗?哦,你怎么了?没事,别怕,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很快就回去,我们没事
,回去再说,好,拜拜。”
“怎么样?慕兰回寝室了吗?”
张梦雨摇摇头:“我觉得慕兰肯定遇到麻烦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四人望了望那只猫的尸体,不禁心生怜悯,一只牲畜尚且以死护住,抱养育之恩,人与人之间有什么深仇
大恨,必须要通过杀人的方式解决呢?张梦雨向它鞠了一躬,尽管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这是她唯一能
做的,也是最想做的。四人没有去捡地上的“武器”,因为没必要了,她们上了二楼。
虽已过了子夜很久,天没有一点放亮的意思,反倒显得更加阴暗了。尽管在废楼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凭
着感觉,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四人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她们不想再惊动这楼中的任何东西
了。
走上了十九层台阶,四人转入了二楼。刚刚踏上二楼的地面,四人便呆住了:二楼走廊中间吊着一个东西
,像是——人。
许雅诺忍不住喊了出来,张梦雨也是倒吸了口冷气,难道是……
“那是什么?”杨瑾瑜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梦雨向前走了几步,用尚未摔坏的手电筒向上照去……
“啊!”四人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周慕兰吊在走廊上,眼睛睁得极大,但几乎看不到黑色的瞳仁,舌头呈紫色挂在外面,双臂自然下垂,双
手呈半握状,似乎死前曾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最令四人惊恐地是她的脸上竟带着笑,倘若这种笑在活人脸
上还可以接受,但出现在周慕兰的脸上则剩下的只有诡异。也许,她死前看到了什么,还是死亡对她来说
是一种解脱?
周慕兰终于被找到了,只不过,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原本中等身材的她此刻显得那么的修长,仿佛她正
在为来者跳一段舞,甚至会邀请她们一起跳。
四人像是丢了魂一般死死望着周慕兰,她那诡异的笑拥有摄魂的力量,使四人臣服于死神的脚下。忽然,
周慕兰的身体动了一下,这次她的眼直直地面向了张梦雨。
“啊”四人再次喊出声来,顾不得什么黑暗,飞快地跑向一楼。
当她们站在废楼外面时,张梦雨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慕兰自杀了,这怎么办啊?”杨瑾瑜的脸色苍白,喘着粗气说。
“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提起半年前的事她就不会……”张梦雨哽咽着说。
“这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想不开,所以……”许雅诺努力使自己镇定。
“不,一定是我害死了她,我是个扫帚星,害死身边那么多人,甚至我的宠物……”张梦雨情绪有些失控
。
“梦雨,你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这样……”许雅诺也哭出了声。
“你们冷静一下!”沈忆秋高声说,“我觉得周慕兰很可能不是自杀!”
果然,这句话有神奇的作用,张梦雨顿时止住了哭声。
“你是说她是被人杀死的?”杨瑾瑜想到了周慕兰那诡异的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你们仔细想一下,周慕兰这半年来过的很好,为什么偏偏在张梦雨调查废楼血案的时候自杀?还有,刚
刚袭击我们的凶手为什么确定我们会来这里?他是否知道周慕兰的死呢?”
“不错,刚才的黑衣人一定是杀害慕兰的凶手,她得知梦雨在调查废楼半年前的案子后担心慕兰会说出什
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于是将她杀害,伪造成自杀。他料定我们发现慕兰失踪后一定会来废楼寻找,便事先
埋伏在这里,伺机杀掉我们!”许雅诺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推理。
“真够狠毒的!简直不是人!”杨瑾瑜破口大骂。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如果杀掉我们,伪造慕兰自杀也就没有意义了,因为我们死了一样会引人怀
疑。”张梦雨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我猜也许人们会以为是废楼里的鬼杀了我们,只要伪造好现场,是很难查出什么的,况且,也许学校里
会将这件丑事掩盖住,这样,就又成了一个永久的谜了。”沈忆秋的话中透着一种沧桑与无奈。
“学校里的这群领导真是没人性,为了自己的所谓‘面子’,弃学生的生死于不顾,这种人真是尸位素餐
!”杨瑾瑜愤愤地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论慕兰是怎么死的,我们都要报警,这样也许对调查废楼半年前的血案有帮助。”沈忆秋回头望了一
眼废楼,在她的视线处,隔着墙壁,就是周慕兰的尸体。
三人都点点头,一时陷入了无尽的尴尬中。
“真想不到慕兰……”张梦雨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感觉废楼像是一具棺材。
“虽然慕兰平日不爱说话,但她的心肠最好,可是……”杨瑾瑜的眼也湿了,想起周慕兰平日的善良,她
哭出了声。
沈忆秋似乎没有流泪,她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许雅诺发现,她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泪,这是她第一次见沈
忆秋流泪,竟是为了一个平日关系不好的人。许雅诺并不奇怪,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刚才慕兰为什么动?难道她还活着?”张梦雨突然问。
“什么?!那我们岂不是……”
“不可能的,看她身体僵硬的程度已经死去很久了,何况我们昏迷了那么久,凶手是不可能刚把她杀死的
,因为他在我们昏迷后不久不知为何已经离开了。”沈忆秋偷偷拭掉了眼泪。
“那她为什么动?”许雅诺还是不明白。
“也许是重力作用吧,悬挂的物体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听到“悬挂”二字,张梦雨抖了一下,她似乎又看到了周慕兰那修长的身体和诡异的笑。
“我们要不要把慕兰放下来,难道要让她一直那样吗?”许雅诺有点不忍。
“不行,那样会破坏现场,对破案不利。”沈忆秋果断地说。
三人看了看废楼,心中似有百针刺般痛,她们的姐妹可怜地悬挂在那里,而她们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