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并不等于真相。404寝室的女孩们摆脱了废楼带来的恐惧,融入平静安详的生活之中,张梦雨也逐渐
走出了林若风死亡带来的阴影。毕竟,生活是美好的,死者已矣,怀念并不等于每天痛哭流涕,只需要心
中留一席之地便可。
这群女孩们只想要平静的生活,但现实却粉碎了她们最后的一点梦想。正如春夕与风影预料地,事情远远
没有结束,王祺的死仅仅是个开端。
“喂,是杨瑾瑜吗?”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传入耳中。
“对啊,你是谁啊?”杨瑾瑜不记得这个古怪的声音。
“你不要管我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王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什么?!王祺不是凶手?那谁是啊?”杨瑾瑜捧着电话傻傻地问。
“呵呵,总之不是我。”那个奇怪的声音说,好像杨瑾瑜提出了一个可笑的问题。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虽然我不是凶手,但我却知道谁是凶手。”那个声音神秘地说。
“哦?那你快说啊!”杨瑾瑜来了兴趣。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这样吧,我倒是可以给你点提示。”那个声音叹了口气。
“好啊,你快点说啊。”杨瑾瑜等不及了。
“过十分钟那个人会在废楼附近出现,你只要悄悄地躲在一个地方就可以看到他了。”
“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不过我提醒你,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了。”那个声音冷冷地说。
“好,我就信你一次,反正也没什么害处。”杨瑾瑜答应了下来。
电话的另一端似乎传来了轻微的笑。“好,你可要抓紧时间,不然可能见不到噢。”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杨瑾瑜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问题太多了,赶紧去吧,记住,不要被他发现。”那个古怪的声音挂断了电话。杨瑾瑜不知道这是
否是一个玩笑,便急匆匆地赶向了废楼。
夜色开始降临了,电话另一端的人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杨瑾瑜偷偷地躲在废楼的一个角落里,她决心要看一下凶手,尽管她不相信这一切。等了十几分钟仍不见
有人走近废楼,她心中懊恼地喊了一声:被耍了!
刚要起身离去,忽然一只手在背后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她惊恐地转过身,看到了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是你……”她的话没有说完,胸口上便插上了一把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讶与不解,甚至,还
有一丝哀伤,在挣扎了几秒钟后,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永远停止了呼吸……
来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然而当他去翻杨瑾瑜身上的东西时,惊恐与不安爬上了心头。他仔细地寻找,
没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手机,翻开了杨瑾瑜的通话记录……懊恼与气愤使
得他险些将手机摔掉,平静下来后,他删掉了杨瑾瑜最近了一个通话记录。
“瑾瑾呢?”张梦雨一边整理着床一边问。
“谁知道这丫头又去哪里疯了。”许雅诺笑着回答。
“像她这样没头没脑的人,早晚要惹出事。”何小幽一边卸妆一边说。
“好了,别咒她了,被她听到可不得了。”
“不太对劲,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沈忆秋皱着眉说。
“哎呀,你就别疑神疑鬼了,现在能有什么事,凶手已经伏法了,不会再有危险了。”张梦雨重重地躺在
了床上。
“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结束,我们都被骗了。”沈忆起还是皱着眉。
张梦雨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同样的口气,甚至同样的表情告诉她:有一只手在操纵
着这一切。
“好了,那我现在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你们听一下她的声音。”电话打通了,张梦雨把扬声器打开,寝
室内立刻充满了重金属的音乐气息。
“瑾瑾的音乐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需要足够的修炼才行。”许雅诺开玩笑道。
寝室内笑声盈门,不过很快她们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电话没人接听。“奇怪,怎么没人接听呢?”张梦
雨又拨了一次,仍然没人接听。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许雅诺这才担心起来。
“别往坏处想,再等等吧。”张梦雨也明显没有了底气。
等了半个小时,张梦雨再次拨通了杨瑾瑜的电话,仍然没人接听。“我们不能再等了,已经十点钟了,我
们去找一下瑾瑾。”张梦雨的声音里满是不安。
“好,这次我们一起去。”何小幽不想单独待在寝室里。四人穿戴好后,一起走出了寝室。
由于距寝室大门关闭还有一个小时,因而有很多人进出来往,四人走出大门时,楼管员正坐值班室内,用
她那双阴冷的眼神注视着进出寝室的每一个人。张梦雨见到这可怖的眼神,不由心中一颤:这到底是个怎
样的人?
“我们该去哪里找呢?”何小幽问。
张梦雨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废楼,但她说出口的却是:“先去瑾瑾平时常去的地方找找吧。”四人
一边找一边给杨瑾瑜打电话,仍然没有接听。
“到处都找不到,怎么办啊?”许雅诺快要哭出来了。
“她还可能去什么地方呢?”何小幽暗暗着急。
沈忆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张梦雨说到:“你想要说什么?”
张梦雨被她看穿了心思,吞吞吐吐地说:“我想瑾瑾会不会去了废楼。”
“什么?!”许雅诺与何小幽喊了出来,“她去废楼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如果瑾瑾真的遇到了麻烦,那只能源自废楼。”张梦雨低着头。
“她去废楼做什么?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何小幽问。
张梦雨摇摇头,不知是否定还是不知道答案。
“走吧,在这儿讨论不如去寻找。”沈忆秋说。
张梦雨心里祈祷:瑾瑾,千万不要出事,你不会出事的,你那么可爱,一定不会有事。张梦雨几乎哭了出
来,她希望下一秒钟杨瑾瑜忽然出现在她们身后,偷偷拍一下,然后躲起来,等她们迷惑时猛然跳起来,
大笑着说:“哈哈,害怕了吧。”这是杨瑾瑜经常玩的一个恶作剧。
四人走着,张梦雨猛地回头,没有杨瑾瑜那张可爱的脸。
“怎么了,梦雨?”何小幽见她举动异常,问到。
“没,没什么。”张梦雨心中泛起了一丝失落。废楼就在眼前了。
再次站在废楼前,张梦雨没有了以往了恐惧,那些所谓的废楼鬼怪只不过是人性扭曲的一种表象反映,倘
若眼前真的站着一个鬼,张梦雨不但不会害怕,甚至还会冲它笑。但那些心灵扭曲的人呢?这才是废楼恐
怖的本质。
“废楼已经锁上了啊,瑾瑾不可能在里面吧。”许雅诺看着废楼破旧的大门上那把崭新的锁说到。
自从周慕兰的案子后,学校里便将废楼上了锁,禁止任何人进入。其实大家都明白,锁只能封闭大门,却
无法锁住人们内心的恐惧。人们都有猎奇心理,越是禁止越会引起人们的猜想。
“也许是我多心了,瑾瑾不在这里就好。”张梦雨不禁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好笑。
“再给她打个电话吧,说不定她已经回寝室了。”沈忆秋暗自松了一口气。
张梦雨拿出手机拨通了杨瑾瑜的号码……
一阵重金属音乐传到四人耳中,使四人不禁头皮一阵发麻,因为这阵音乐不是来自张梦雨的手机,而是来
自……
四人同时向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排低矮的灌木丛,虽经秋季,但仍浓密繁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
“那里,怎么会有声音?”何小幽不由抓紧了张梦雨的衣服。
张梦雨也是狂跳不止,但她仍然对自己说:没事,镇定,这只是杨瑾瑜的一个恶作剧,等她们四人走近,
她就会像鬼一样跳起来,然后大家惊叫,大笑,再然后……
“这好像是瑾瑾的手机铃声。”许雅诺像是在提醒别人,又像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瑾瑾,出来吧,别玩了,我们已经看到你了。”张梦雨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在一个垂死之人口中发出的
,干涸,无力,虚无,甚至有些恐怖。
许雅诺不解地看了看张梦雨,然后也喊了起来,然而,回答她们的只有无尽的夜色与轻微的秋风。
“怎么办?”何小幽抓着张梦雨衣服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张梦雨求助似地看着沈忆秋,此刻只有她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镇定。其实,沈忆秋并没有像张梦雨看到的
那么镇静,相反,她的心里更加慌乱,因为凭她的推测,这绝对不是杨瑾瑜的恶作剧,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废楼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一切仅仅是个开端,这是怎样的一个陷阱啊,层层迷雾包围,真相到底是什么
?沈忆秋感到一阵窒息,是无法言喻的恐惧。
“我们,一起过去看一下吧。”许雅诺在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沈忆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张梦雨。
张梦雨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说到:“好,我们一起去。”
何小幽却死死地扯着张梦雨的衣服,不肯前进一步。
“别怕,大家都在,没事的。”张梦雨轻轻地拍了拍她。何小幽仍是颤抖着不肯松手。
“不能再等了。”沈忆秋第一个迈出了脚步,紧跟着许雅诺迈了出去,张梦雨轻轻甩开何小幽的手跟了上
去,何小幽自然不敢独自待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忙跟了上去。
四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灌木丛,张梦雨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她想要杨瑾瑜跳到她面前吓她,但一切
都没有发生,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沈忆秋第一个看到了灌木丛中的情形,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
表情。紧接着,许雅诺和张梦雨都呆在了那里。
杨瑾瑜静静地躺在灌木丛中,像是一个玩累的孩子随地休息一样,动作是那样的自然,如果不是她胸口流
出的血,谁也不会认为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但这一切只是假设,人生是没有如果的,杨瑾瑜死了,这是一
个不争的事实。四人站在灌木丛边静静地看着她,让人联想到《红楼梦》中的史湘云醉眠芍药丛,很美,
凄美,美的令人心疼,令人无法呼吸。
“啊!”这次不是何小幽第一个喊出声,是张梦雨。这是怎样的一种惊叫啊,不是恐惧,而是哀号,愤怒
与不甘,就像是一只被围困的猎物发出的怒吼。这声哀号后张梦雨跪在了地上,像是一只被剪断了提线的
木偶,颓废地望着其他人。
何小幽险些昏过去,她惊叫了一声后扑入许雅诺怀中,身子正不住地颤抖。两滴泪水滴在她的脖子上,是
许雅诺,她怎么也没想到活泼可爱的杨瑾瑜会遭此横难,老天这个编剧真是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只顾
剧情的惊心动魄,却忽略了剧中人的感受。沈忆秋没有哀号,没有惊恐,没有眼泪,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灌
木丛中的杨瑾瑜,似乎在欣赏一幅唯美的画卷,仿佛任何的声音都会惊醒画中人。
杨瑾瑜是第二个,她的死印证了一个猜测: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也许,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等待她们
的是什么呢?死亡,还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