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一脸严肃地走下了警车,短短的十几天内滨海中学竟连续发生了两起杀人事件。不,如果综合考虑的
话,王祺的死可能并非自杀,那样便是三起。凭借多年的经验,邢天觉得这是一系列有预谋的杀人事件,
凶手异常的狡猾。
当他看到张梦雨失魂的样子时,不禁产生了一丝怜悯,周慕兰的死已经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她刚刚走
出阴影,再次跌入了另一个深渊。
“邢队,这是一起杀人事件,现场没有找到凶器。”警员小周说。
“仔细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作案痕迹。”邢天蹲下身开始检验杨瑾瑜的尸体,王艳在一旁安慰着惊魂未
甫的何小幽。
“诅咒,这一定是诅咒!”何小幽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什么诅咒?”王艳好奇地问。
“死亡诅咒。”何小幽的声音有些失真。
“什么是死亡诅咒?小说里的?”
“其实没什么,只是凶手的把戏而已。”许雅诺见何小幽胡言乱语便抢先答到。
王艳也不再深究,自言自语:“难道王祺不是凶手?”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案情的
复杂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甚至有些诡异。
“真是太奇怪了。”邢天站起身来。
“怎么了,邢队?”王艳见他神色有些紧张便问。
“她的表情,真是太奇怪了。”
“表情?”警员小周不明所以地问。
“不错,她的表情不是通常的恐惧与慌乱,而是一种哀伤与惊讶,好像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邢天再
次看了杨瑾瑜的尸体一眼。
“这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杨瑾瑜可能认识凶手,而且不相信凶手会杀她。”沈忆秋接过话。
邢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错,正是这样。”
“认识的人?”许雅诺一惊。
“也许,王祺是死于他杀,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王艳猜测。
“目前来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确定。”邢天挥挥手,让人将杨瑾瑜的尸体抬上车
。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去警局做份笔录。”邢天见四人各具疲态,决定让她们休息一晚。
警车疾驰而去,留下四只木偶。“梦雨,我们回去吧。”许雅诺强忍着悲痛劝慰张梦雨。
张梦雨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仍然呆呆地望着灌木丛,好像那里仍然躺着一个人,一个爱笑的女孩。
“我们回去吧。”许雅诺拉着张梦雨转身就走,张梦雨也不强留,跟着许雅诺走。沈忆秋和何小幽跟在后
面,这支队伍像是湘西的赶尸队伍,动作机械,无声无息。
当四人到达寝室时,楼管员正要锁大门,见四人沉默地走过来,本想斥责她们晚归,但当看到沈忆秋的眼
神时便忍住了,只是说了一句:“快点,时间到了。”
进入404寝室,张梦雨终于有了一点生气,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没有人去劝她,因为
她是在做一件正常人应该做的事。哭不能解决问题,却是人最不可缺少的一种情感宣泄方式。
“我原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许雅诺望着杨瑾瑜的床说。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永远不会大
笑着出现在寝室里了,此刻她正躺在警局的停尸间里,冰冷,恐怖。
“是我害了她们,是我!如果我不去调查废楼的血案,她们就不会死,我是凶手!”张梦雨喃喃地说。
“这不关你的事,凶手那么残忍,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许雅诺带着哭腔说。
“如果我不调查半年前的血案,她们会死吗?她们与凶手无怨无仇!”张梦雨赤目而视。
“凶手为什么要杀杨瑾瑜呢?”沈忆秋第一个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冷静地思考着问题。
“是我害死了她们,是我。”张梦雨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不断重复着一段话。
“难道瑾瑾发现了什么?”许雅诺不再理会张梦雨,转而分析着杨瑾瑜的死。
“可是她能发现什么呢?”
“难道她发现了凶手的真实身份?”许雅诺灵光一闪。
“那她怎么没告诉我们,而且还被杀死了呢?难道她要和凶手讲道理?”沈忆秋反问。
“邢队长不是说凶手可能是瑾瑾认识的人吗?会不会在交谈过程中被杀死?”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杨瑾瑜没想到凶手会杀她,可是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她明知道对方是个杀人不眨
眼的魔鬼,又怎么会以身犯险,即使以身犯险,她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啊。”沈忆秋的思维也停滞了
。
“这一定是诅咒,凶手要把我们全部杀掉!”何小幽忽然冒出一句。
“小幽,你不要再乱说了。”许雅诺瞪了她一眼。
“也许这又是一个谜。”沈忆秋叹了口气。她觉得凶手的狡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许雅诺将张梦雨哄上
了床,寝室内一片寂静。
张梦雨做梦了,这似乎是必然的。梦中的她见到了周慕兰与杨瑾瑜。周慕兰翻着惨白的眼球在跳芭蕾舞,
她的舌头随着身体摆动,像一只红色的丝巾,而杨瑾瑜则在一旁鼓掌,不时地将手放在胸前摸一下,然后
伸进口中,张梦雨看清了,那是血。
周慕兰飞速地旋转着,像是一只被抽打的陀螺,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红白相间,忽然,张梦雨的手上一
种湿湿的感觉,她低头一看,尖叫起来,手中拿的是一条长长舌头,似乎还滴着血。周慕兰终于停了下来
,她用手指着张梦雨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张梦雨看到她的嘴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杨瑾瑜似乎不
满周慕兰的所作所为,白了她一眼,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到张梦雨的面前,那是一颗心,还在跳动。
“啊”张梦雨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眼前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准备向她刺下来,是何小幽。她忙起
身躲避,何小幽的刀扎在了她的枕头上,枕头里的羽毛飞了出来。
“我要杀死你们,你们是魔鬼,我不怕你们。”此时的何小幽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在将张梦雨的枕头扎
破后,又走向杨瑾瑜的床,对着枕头狠狠地刺了下去!
张梦雨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骨髓里一股寒气游遍全身,她的脑中闪过一个词:梦游。她听说过这种现象,
直到今天才真正见到,其诡异不亚于任何的恐怖故事,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飞快地下床走到对面将熟睡中
的许雅诺摇醒。
“啊——”许雅诺没等喊出来便被张梦雨捂了回去。“表姐,怎么了?”许雅诺见她满脸惊恐,问到。
张梦雨指了指正走过来的何小幽说到:“小幽可能梦游了。”说完便将许雅诺的枕头拿到了一边。许雅诺
眼睁睁看着何小幽走过来向自己枕头的位置刺去。“啊”许雅诺同样是满脸惊恐,更是一阵后怕,如果不
是张梦雨发觉,那么……
张梦雨顾不得什么,爬到床上将沈忆秋喊醒,三人呆呆地看着何小幽刺向了其余的三个床铺,然后扔下刀
,躺回了床上,睡了。
“小幽怎么会得梦游症?”许雅诺惊慌的问。
“也许是周慕兰和杨瑾瑜的死给她造成了太大的刺激,你没听到她一直念叨着‘魔鬼’两个字吗?”沈忆
秋也在庆幸自己命不该绝。
“想想都吓人,如果我没有察觉的话,那……”张梦雨看着被刺破的枕头说。
“她不会还梦游吧?”许雅诺惊魂未定地问。
“我想应该不会了,她要做的事都做了。”
“为了安全,我还是把刀子锁起来吧。”张梦雨把刀子锁在了自己的抽屉中。
“我还是有点担心。”许雅诺说。
“放心,不会有事……”沈忆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一件诡异的事。
“怎么了。忆秋?”张梦雨见她眼睛看着阳台,问到。
沈忆秋快速下了床,悄悄走到阳台上说:“你们过来。”
张梦雨和许雅诺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向楼下一看,诡异的情形险些使她们喊出来。楼下不远处的地方,一个
人跪在地上,面前一堆火,那人正不断向火里添纸,口中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张梦雨明白了,这个人在烧纸,祭奠亡灵。不过,很少有人在半夜里出来烧纸。张梦雨觉得这些纸是为她
烧的,也许不久她就会用到。那人低着头口中念叨着什么,飞扬的纸灰融在夜空中,使得夜色更黑,张梦
雨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想法:夜空的黑是不是由于鬼魂的游荡造成的呢?
正当她为这个古怪的想法觉得可笑时,烧纸人抬起了头,借着火光,张梦雨看清了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
——楼管员。
“怎么会是她?”许雅诺也在惊讶。
“也许她在为她的亲人祈祷吧。”沈忆秋说。
“可也用不着大半夜偷偷摸摸地烧啊,她心里一定有鬼。”
“难道说……”张梦雨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你想说什么?”
“她会不会就是凶手?因为心里愧疚,或是害怕,所以想用这种方法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呢?”张梦雨悄
声说到。此时,楼管员已经烧完了纸走回了寝室。
“可是慕兰死的那晚她明明在寝室啊,怎么可能袭击我们呢?”许雅诺说。
“她可能走另一条路,事先走到废楼埋伏下呢,因为她知道我们去找慕兰了,而且她也是我们熟悉的人,
符合各种条件。”
“那以前的推理呢?袭击我们的可是个男人。”沈忆秋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也许她是女扮男妆呢,毕竟我们都没有看到凶手的真面目不是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南颖儿和她有什么关系?”许雅诺也提出了一个疑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张梦雨摇摇头。
“先睡吧,也许明天就会有线索了。”
这一夜在不安与惶恐中度过。清晨醒来时,何小幽发现其他三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怎么了?”她
莫名其妙地问。
“你看一下自己的枕头。”沈忆秋冷冷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我的枕头弄破了?”何小幽满脸的迷惑。张梦雨用手指向了何小幽。“什么?!我
?我不记得我把枕头弄破啊。”
许雅诺叹了口气,将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什么?!我有夜游症?!你们别吓我啊,那是一种很恐怖的病啊!”何小幽带着哭腔说。
张梦雨把自己的枕头拿给她看时,何小幽终于相信了。
“那怎么办啊,我不想成为行尸走肉,我不想伤害你们。”何小幽忙解释。
“你不用担心,你的梦游症只是暂时性的,也许是周慕兰和杨瑾瑜的死给你带来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才造
成你的这种反应。”沈忆秋解释到。
“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们,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何小幽稍微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