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冷月,幽光。张梦雨再次从梦中醒来,自从那次何小幽夜游险些将她杀掉,她就总觉得睡觉不安全
,仿佛一闭上眼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好在何小幽只有那么一次,这多少令她有些心安。
张梦雨睁眼眼睛望着上铺的床板,心里又难过起来。虽然她明白周慕兰和杨瑾瑜的死是凶手所为,但她仍
然在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那李怡轩就不会杀死南颖儿,也就不会嫁祸林若风,更不会杀死周慕兰和王祺
。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源自一个人——自己。杨瑾瑜的死虽说还是一个谜,张梦雨也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
难道自己真是一个不祥之人?
张梦雨记起了半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她与林若风处在热恋阶段,一次去郊游时途中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
,本来她是不相信的,但出于好奇,她还是拉着林若风向卦摊走去。
“二位想算什么?”穿着青衣的算命人问到。
“算一下姻缘吧。”张梦雨笑嘻嘻地说。
算命人摇动着手中的铜钱,一脸神秘之态,末了一掷。
“怎么样?”林若风饶有兴趣地问。
算命人边看边摇头,说到:“日盛则昃,水满必溢。”
“什么意思?”
“二位现在处在感情强盛期,不说也罢。”
“装神弄鬼。”林若风不屑地说,拉着张梦雨就要走。
“哎呀,听听他怎么说嘛!”
林若风无奈地摇摇头:“那你说吧,不要吞吞吐吐,闪烁其词。”
“二位的感情不久将会走向消亡,而且是不可逆转的。”
“哈哈,真是笑话,我们可不像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你相信吗?”林若风讽刺到。
“那是什么原因呢?”张梦雨却来了兴趣。
“二位之中将有一人抛弃这份感情。”算命人平静的说。
“好了,别听他乱说了,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林若风再也忍不住了。张梦雨见他生气也忙住口,付钱
时那人却拒不接受。
难道这真的是自己的命运?那次算命后不久,林若风就死了。张梦雨心里害怕起来,自己是个被诅咒的人
!
张梦雨看了一下熟睡中的许雅诺,她会死吗?寝室内只剩下了四个人,略显空荡冷清。原本六个人,现在
四个人,四个人……
想到这里,张梦雨头皮一阵麻,头发都竖了起来。寝室内应该只有四个人,但为什么有五个人的呼吸声!
张梦雨仔细地辨别着那个呼吸声的来源,这很容易,因为那个呼吸声很沉重,似乎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口鼻
,是杨瑾瑜的床铺!
张梦雨的心如被从高空中抛下般,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思考:那是谁的声音?张梦雨假装在睡梦中
翻了个身,偷偷看了一眼,果然,一个黑影躺在杨瑾瑜的床上。
是谁?张梦雨在心里问自己。难道是杨瑾瑜的鬼魂?经常听到人们说起人死后第七天是回魂夜,但现在距
离杨瑾瑜的死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这个人会是谁呢?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消磨掉了张梦雨最后的一丝耐心。不行,我必须勇敢地面对他,不能再让其他人受伤害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张梦雨给自己壮着胆子,腿却没有受到丝毫的鼓励,她艰难地翻下床,极力使
自己不颤抖。
一步,两步,三步,那个黑影仍然在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好像睡得很甜。七步,张梦雨来到了杨瑾瑜的床
边,她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东西”,那是一个人,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人,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很诡异
。张梦雨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呼吸吹动的黑布的浮动,像是故意的。
黑布下面会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张梦雨感到整个寝室的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黑衣人口中的呼吸。月光如
洗,张梦雨却觉得寝室比往常更暗了。这种错觉多半是来自面前这个黑衣人。
深吸了一口气,张梦雨伸出颤抖的手去扯黑衣人脸上的布,当她的手指触到那块黑布时,一种异样的感觉
瞬间传遍她的全身,仿佛她触到的不是一块布,而是……一张人皮!
张梦雨强忍着内心泛出的恐惧与恶心,扯掉了黑衣人的面纱。“啊!”张梦雨做好了一切准备,她设想了
很多,比如黑布下面是一张破碎的脸,是一张苍白的脸,是一张骷髅脸,等等。
她怎么也没想到,黑布的下面竟是,竟是……一张玩偶的脸!此刻这个玩偶正躺在床上,用一双无辜又诡
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梦雨,鲜红的口中吐出一句话:“你把我的脸撕破了!”
“啊!”张梦雨从梦中醒了过来。她想起了刚才的情形,忙转头看了一下,杨瑾瑜的床空空的,根本没有
黑衣人。她拭掉了额头的汗,梦中梦?张梦雨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下,幸而只是一个梦,不然她可能会疯掉
。
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呢?张梦雨仔细听了一下,寝室内一共四个呼吸声,不多不少。平常普通到没人
注意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是如此的可怖与诡异。白天,多一个呼吸少一个呼吸都无所谓,但在寂静
的寝室内,这成了一件极重要的事。
张梦雨平静了一下狂跳的心,准备睡去,忽然一个念头飘过她的脑海:北野的围巾下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在做了怪梦的第二天,张梦雨接到了风影的短信,约她在咖啡吧见面。张梦雨上完课后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在走了几步后,张梦雨觉得似乎有人在跟踪她。她边走边从包里拿出镜子,借着镜子偷偷地观察。
果然,镜子中一个身穿黑色衣服戴着墨镜头发戴着一顶帽子的人在跟着她,看身型对方应该是个男人,而
且绝非善类。张梦雨抑制不住地害怕起来,如果对方就是要杀自己的凶手,那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落单了,这是机会。
张梦雨脑子飞快的转着,她不动声色地招了一辆出租车,大声对司机说:“银茂大厦。”对方显然听到了
她的话,似乎还嘲笑她的大意。张梦雨上车后借着车子的反光镜看了一下,那名男子正向一辆出租车走去
,她松了一口气,对司机说:“上岛咖啡吧。”
车子在上岛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张梦雨付完钱后刚要走,猛然发现那名黑衣男子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
地方,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她走来,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
那里藏着一把刀!张梦雨几乎要喊出来了。好在咖啡吧就在几十米外,她也顾不得对方是否察觉,快步向
咖啡吧走去。进了咖啡吧,她环顾了一周,风影还没有来。张梦雨选择了一个人较多的位置坐了下来。下
一秒钟,那名男子已经站在张梦雨的面前了。
“小姐,肯赏个光吗?”那人的声音沙哑无比,很想是她在电话中听到的声音。
“啊!”张梦雨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周围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忙捂住嘴,心中暗想:这里人很多,他
不会冒然动手的。
那人不待张梦雨回答已坐在了她的对面。“小姐,在等人?”那个可怖的声音像是垂死之人发出的。
张梦雨不置可否。
“是叫风影,对吗?”
张梦雨听到“风影”二字,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呵呵,”那人干笑两声,“我不但知道他的名字,我还知道他不会来了。”
“什么?!”张梦雨心中一惊,“他出什么事了?”
那人身子向前倾着,神秘地说:“因为……他死了。”
“不可能!”张梦雨喊了出来。
“呵呵,谁让他多管闲事呢,你看看这是什么。”黑衣人拿出了一样东西,张梦雨认出来了,那是风影的
手机。
张梦雨摇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会的,没人可以杀死他,他那么聪明。”
“聪明?人外有人,他这次遇到了高手,所以只能认命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会来这里呢。”那人的
嘴角扬了一下。
“原来是你发的信息。”张梦雨的泪滴在了咖啡桌上。
风影死了,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击碎了张梦雨的心,还有希望。
自己又害死了一个人。这些天的相处,使她将自己与风影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