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自然,也是美好的。单调,却又不乏味,安静;却又不枯燥。以前张梦雨总是向
往多彩忙碌的生活,似乎一静下来便是无尽的空虚,她讨厌平淡。可经过这一系列事件的磨炼,她忽然觉
得这就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活着,每一天看一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花开花谢,闲时饮一杯清茶,或捧一本书,忙时看一下众生百
态,人间冷暖。生活,其实很简单。
张梦雨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地的落叶,不禁又想起了那些凋零的生命。他们本该是风华正茂,为自己的理
想拼搏的时候,却因一系列的阴谋而过早的衰败。他们有错吗?张梦雨时刻在思考这个问题。李怡轩有错
吗?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却亲手毁掉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缘分。周慕兰有错吗?她见死不救,算是一种人
性的丧失吗?但她却不应该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这一切。
南颖儿,林若风,王祺,杨瑾瑜,他们呢?他们是无辜的。也许死之前他们正在打算看明天的日出,也许
正鼓励自己面对人生,可现实给了他们什么?只有无情的嘲讽。他们死的一瞬间是否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绝
望呢?是否诅咒这个丑陋的世界呢?有人说人死的时候会流下泪水。科学的解释是人在死的时候肌肉会因
为神经活动停止而失去张力,处于松弛状态,泪水因缺乏约束力而自动流出。但张梦雨觉得这是由于人对
这个世界失望而导致的,带着绝望与遗憾离世的人们才是最可悲。哀莫大于身心俱亡,因此才会有那么多
美丽的谎言,那只是要给死者留下一丝希望与安慰。
“在想什么?”春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你说,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吗?”张梦雨头也不回地问。
春夕闻言一怔,微笑着说:“有。”
张梦雨转过头看着她:“有?”
“嗯,物质是守恒的,这个世界有什么另一个世界就有什么,否则宇宙就失衡了。人在这一个世界的灭亡
恰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新生,相反,另一个世界事物的消亡就是这个世界的新生。这两个世界是互不可见的
,人们只能看到自己所在的世界,但这不地表这两个世界是完全独立,它们之间有一条通道,维系彼此的
平衡,这条通道就是生与死。因此死亡与新生是对等的,人们之所以畏惧死亡而崇尚新生,原因就在于没
有看到二者的平等,这个世界的生便是另一个世界的死,这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春夕说完也将目
光放在了楼下。“比如那些落叶,它们看似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没有丝毫的价值,但它们化作春泥后再
次以新叶的形式展现在世人眼中,纵使没有人认得出,但它已经完成了一个轮回。”
“那,慕兰,瑾瑾都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张梦雨似乎有些兴奋。
“她们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许那个世界不像佛家口中的完美极乐,但却也多姿多彩,她们在等待着重生
,她们比我们更早地体会到了轮回,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比我们幸运。”春夕将目光投向远方,似乎看到了
另一个世界。
张梦雨吃惊地望着春夕,“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吧?我怎么觉得有点虚无呢!”
春夕笑了一下,说到:“这只是我随口说得,你不要当真。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陷入自责与痛苦之中不能自
拔。”
张梦雨像是极度失望般垂下了头说:“我倒真希望有另一个世界,那样那些逝去的人……”
“梦雨,我的话并不是为凶手的罪行开脱,我说的有另一个世界前提是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了他的轨迹与使
命。生命是上天赋予人的最宝贵的财富,任何人都无权剥夺,生老病死是自然定律,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人
为地改变它,否则,就是犯罪。我们之所以制定法律,并不辞劳苦甚至付出生命去抓捕凶手,为的就是维
护这种自然的规则与人类的尊严,因为来世不可知,只有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慕兰和杨瑾瑜不能白死
,你明白吗?”
张梦雨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落叶,点点头:“瑾瑾不会白死的,我一定要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会的,一定会的。”春夕转身离去。
“春夕,”张梦雨喊住了她,“谢谢你。”
春夕没有回头,只是微笑了一下,走出了404寝室。
风影改变了办法。他决定在夜里跟踪北野,这样成功的几率就大多了,为此,他早早埋伏在滨海中学的大
门口,等待下晚自习回住处的北野。这次他也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以便随时隐藏自己。他在秋风中等了
二十分钟,才听见人们陆陆续续向校门口走来,他忙闪身躲进一个角落里,任凭对方再狡猾也不可能发现
他。
不多时,北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他长吁了一口气,走出阴影跟了上去。由于晚归的人比较多,风影
混在人群之中,自然不会被发现。北野在匆匆地赶路,看样子是回住处。风影快步跟上,并时刻不忘隐藏
自己。北野忽然站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风影忙躲到一对情侣的身后,暗自庆幸自己反应灵敏。
正庆幸间,北野突然加快了脚步,差不多要奔跑起来。风影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从情侣身后走出,快步
跟了上去。
北野快要走到转角处了,风影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发现,飞快的追了上去。一转眼,北野不见了踪影,风影
急忙向街角跑去。刚刚跑过街角,一个黑影便闪了出来,与他擦身而过。并顺势塞给他一样东西。他看了
一眼,竟是一瓶可乐。他疑惑了一下,正要追赶前方的黑影,岂料刚跑出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叫。
风影转身看时,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说到:“好你个大胆的贼,光天化日,不
,众目睽睽下竟然敢抢东西,走,跟我去派出所!”风影挣脱了他解释到:“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是别人
偷的。”
“胡说,我坐在屋里看电视,就看见一个黑衣人在外面的货架上拿了一件东西,不是你是谁。”
风影哭笑不得:“真的不是我。”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还说不是你!走,跟我去派出所!”中年男子又来拉扯风影。
“我说了不是我,是别人塞给我的。”风影无奈的说。
“谁塞给你的?人家干吗冒这个险给你偷啊?!”中年男子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是他……”风影指了指前方,但他指的地方只有一对老年夫妇散步走来。
“哪儿有人啊?没话说了吧!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儿啊,干吗要偷东西呢?”
“我说过不是我偷的!”风影吼了起来。
“哎呀,小偷还这么猖狂。你简直是强盗!强盗还敢作敢当呢!”中年男子显然也生气了。“……”
二十分钟后,风影独自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该死的!害我被冤枉,还白白浪费了十元钱!”风影看了一
眼手中的可乐,仿佛他就是北野。他刚要将手中的可乐扔掉以发泄,转念一想:这是我花钱买的!顺势打
开了瓶盖喝了一口。
“啊呸,什么味啊!”风影将还没咽下的可乐喷了出来,像是下了一阵细雨。他借着路灯看了一下可乐的
生产日期,竟然超期三个月!
“该死的奸商!”风影将可乐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我发誓,如果我不打败你,
我誓不为人!”风影仰天大喊。
“你又跟踪他了?”张梦雨问。
“不错,该死的北野这次害的我好惨。我一定要报仇!”对面的风影紧握着拳头,像是一个要上战场的士
兵。
“你为什么死盯着他呢?也许他不是凶手呢!你跟踪他有意义吗?”
“哼,不论他是不是凶手,我都要战胜他!现在我和他已经不仅仅是嫌疑人与调查员之间的关系了,更是
对手关系。即使确定他不是凶手,我仍要和他比一比。”
“你太争强好胜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张梦雨喝了一口奶茶。
“那是因为我没遇到真正的对手!我不相信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这关系到谁更聪明!”
“可你有把握战胜他吗?”
“当然有!虽然前几次都是他侥幸占了上风,但下次不会了,我一定可以扯下他的面具!”
“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张梦雨指着自己问。
“到时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去做的。”风影这才慢悠悠地端起了咖啡杯。
“不会有危险吧?”张梦雨问。
“危险?”
“我是指你真的把他逼到死路上时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那我就打断他的狗腿,让他永远不能跑!”风影冷笑一声。
“他为什么要躲着你呢?难道真的是心虚?”
“是不是心虚不知道,但他怕和我正面交锋倒是真的。”
张梦雨没有接他话,她看着杯里的奶茶,思绪飘到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