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桐叶又落了下来,由于寂静,这声音显得刺耳,月光不甚明亮,路灯刚刚熄灭,这便更添了几丝凄
惶。穿过一排苍虬的法桐,黑夜人来到了它的面前。
神秘,诡异,死亡,这些词形容眼前的“废楼”再合适不过。这幢六层的建筑已破败不堪,却仍屹立不倒
,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房舍是需要灵魂的,一旦失去了人的活气,房舍便会很快的败落。
望着面前败落的“废楼”,黑衣人口中喃喃自语:“半年了,已经半年了。”黑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还
有些恐怖。那恐怖的恶梦伴随了黑衣人半年,挥之不去。
微微叹了一口气,黑衣人迈进了“废楼”。这是子夜,黑衣人自然不会担心被人发现,推开废楼那扇木质
死亡之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黑衣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冷风过后,一股陈旧的气息随之而来,是死亡
,抑或是腐败?黑衣人打开了准备好的手电,微弱的光芒在面前画出了一个圆,万千尘土飞扬在光柱前。
黑衣人弯下身子似乎在地上寻找什么,手电筒的光反射到了脸上,在黑夜中显得可怖。终于,黑衣人站起
了身,继续向前走着。空旷的废楼回荡着脚步声,反射回黑衣人的耳中,震动着耳膜,也震动着心。
光圈继续向前移动着,两旁的墙壁不断地后退。由于长期的阴暗,潮湿,青绿色的墙皮已变得斑驳丑陋。
狭窄的走廊如地下墓道,幽深,静谧,又令人心寒,这是一条连接阴间与阳间的通道,生命的轮回……
黑衣人在这条路上走着,两旁的门紧锁着,锁住了秘密,也锁住了生命。黑衣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在将
脚步迈到第一层楼梯台阶时,声音传来了。这不是黑衣人脚步的声音,而是走廊的另一边。这条连接生死
的通道,另一头会是什么呢?黑衣人忙转入楼梯与地面间形成的空间内,等待着那个声音的到来。
渐渐出现了光芒,那个声音走近了。黑衣人探头出去,令人惊异的是,来者也是一身黑衣,而且围着黑色
的围巾,只露着一双眼睛。手电筒的光芒扫来,黑衣人忙躲进了黑暗中。
来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迈步走上了楼梯。黑衣人吐出了一口气,闪了出来。看身型,来者应该是个男性
,只不过由于他的装束,很难看清他的年龄。是否要跟上去?黑衣人犹豫着。最终,黑衣人迈上了楼梯,
他尽量放轻脚步,像是一只猫。
来到二楼后,却没有了来者的踪影,难道是去了三楼?黑衣人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黑暗中,一双眼睛出现在暗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当春夕发现了张梦雨的异常后,张梦雨就将在梵音寺的遭遇全部告诉了她,春夕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搞
鬼。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究竟会是谁在搞恶作剧呢?”张梦雨还是想不出来。
“恶作剧?!你认为这是恶作剧吗?”春夕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难道不是吗?你认为真的是鬼魂在作怪?”张梦雨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搞恶作剧那么简单,否则他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春
夕看了看张梦雨脸上的那块擦痕,担忧地说。
“可是有谁与我们寝室有这么大的仇呢?”张梦雨歪着头想。
春夕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用低沉的声音说:“我想,那不是一个单独的事件,而是一系列。”
“系列?什么意思?”张梦雨还是不明白。
“从你坠崖到遇到所谓的鬼魂来看,这是同一人所为。”
“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推下了断崖,又布置了一切,包括在路上遇到那个老人?”张梦雨的心狂
跳不已,她又想起了那副画面:一个女孩站在崖边看风景,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双手,一双滴着血的手。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春夕的话让张梦雨瞬间如坠冰窟,她感到
死亡已向她靠近,自己却无法逃避。
“为什么会是我?”张梦雨已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也许他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或那人是你的仇人。”春夕不是侦探,她的思维只能触及表面的现象,但
对于一个女孩而言,她已经超出常人许多了。
“仇人?谁和我有仇?”张梦雨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什么人,至少,正面的冲突没有。
“不论那个人是谁,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非常熟悉你,因此可以暗中跟踪你,安排下这一切。”
张梦雨听完春夕的话,身上起了一层疙瘩,似乎这时正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当她转头时,正好遇上一双眼睛,一双充满邪恶的眼睛,一双充满诱惑的眼睛,那是北野的眼睛。
张梦雨猛地回过了头,她记得北野第一次看她时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愤怒又哀伤。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
自己?难道说幕后的那个人就是他?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何况如果当时是他在梵音寺把自己推
下断崖,那他的装扮必定会引人注目,换作是谁都不会冒此危险。
张梦雨在想着这一切时,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春夕看了一眼,低呼:“梦雨,你在写
什么?”
张梦雨低头看了一眼,不禁心中一惊 ,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若风。“怎么会这样?”张梦雨呆呆
地看着纸上的字,眼泪就滴了下来。
春夕不禁叹了一口气,在纸上写着“爱情”两字,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滋味,因此她从
不写爱情方面的诗,尽管她可能会写出很好的作品。
“爱情是什么滋味?”春夕自言自语,“难道只是眼泪与痛苦吗?”张梦雨却听到了她的话,她拭掉了眼
泪,微笑地看着春夕:“不,还有微笑与甜蜜,你不会明白的。”
春夕微微一怔,随后点点头,低下头写了自己第一首关于爱情的诗——《丘比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