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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兔子跳铃铛 当前章节:151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8:54

老六的身体一直打颤,整个人快要崩溃的样子,艰难地举起手臂,指着我说:“那、那他为什么没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澄清道:“老六对不起,其实我,我没有得这种病。”

阿福又笑了一下,盯着我说:“陆先生,其实,你错了。

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错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说,我也患上了这种可怕的绝症?

阿福微笑着,拖长声调道:“在场的所有人……”

他环视四周,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老六、斯琴,还有房门口站着的汤大叔和圆圆。最后,阿福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缓缓道:“包括我,都很快会患上这种病。”

我圆睁双眼,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怎么可能?难道我自己的胡乱猜测,竟然成了眼前的事实? 难道说,ALS这种发病率极低、原发性的绝症,在我们这里,变成了一种高危传染病?

然后,我们都会像Karen一样,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瘫子?

我抹了一把冷汗,不,不可能是这样。如果真有那么可怕,阿福他镇定自如就算了,汤大叔,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圆圆,早就吓得大哭大叫,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我对阿福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先拿点绝症吓唬吓唬我们,好让我们乖乖给你干活,事成之后再赏解药,对吧?可惜,你骗不了我。”

阿福摇头笑道:“陆先生,我也希望自己是在骗你,只可惜……”

他把目光投向斯琴,斯琴仍然坐在椅子上,对着我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他说的是真的。”

我就要被她真挚的眼神所打动,却突然想起,这个女人,这个冒充Karen室友、身份迷离的女人,已经欺骗了我那么多次。说到底,她根本不值得我相信。

胸口的不满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脱口而出道:“女骗子!你们根本就是是一伙的!”

阿福伸出食指,轻轻摇动着,啧啧有声道:“陆先生,这次您又错了。她可不是我的同事哟。”

他眼里带着嘲弄的光,微笑道:“斯琴小姐,到了现在,您也不用再隐瞒身份了吧。”

斯琴恶狠狠地盯着阿福,过了一会,认输似地低下了头。她叹了一口气,用疲惫的声音说:“小安,对不起……”

她抬起头来,勉强笑道:“我是pol.ice。”

pol.ice?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阿福拍拍手掌,朗声道:“好了好了,您二位的感情问题,就先放到一边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一个棘手难题,消除ALS的传染源,保证噩运不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他又笑着对老六说:“而且我认为,只要消除了传染源,即使已经患上ALS的病人,也可以得到康复。

老六这只软脚虾,彻底被阿福的心理战术打垮,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阿福,阿福先生是吧?你一定要救Karen,一定要让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她啊……”

我心里冷笑,他真正担心的,是Karen 还是他自己?

阿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席先生,请您放心,我们当会竭尽全力。在这其中,您的配合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老六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声说:“配合,一定配合!”

阿福满意地笑了笑,总结道:“会见时间结束,现在,让我们回到隔壁,制定一个详细计划,然后安排各自的工作。”

我跟在他们身后,就要往外走,斯琴按捺不住似的,猛地站起身子,身后的轮椅被带得半边离地。她的双手仍然放在椅背,拖着轮椅,向前走了两步。我总算看出来了,原来她的手腕,是被反绑在轮椅之后的。

阿福回过头来,斯琴弯着腰,直视他说:“让我去,我能帮上你们。”

阿福皱着眉头笑道:“是吗?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呢,pol.ice小姐?”

斯琴面不改色道:“坦白告诉你,这一次我们的行动,首要目标并不是你,而是……”

阿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斯琴继续劝说道:“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还有共同的利益。我帮你掌权,你帮我立功,双赢。”

阿福眯起眼睛,似乎正在认真思索,细细权衡。十几秒钟后,他绽放出一个热烈的笑容,对圆圆说:“去把斯琴小姐解开,我们的作战部署中,又多了一名猛将。”

十分钟后,我们六人分成两边,隔着办公桌坐下。对面是汤大叔、阿福、圆圆,这一边是老六、我、斯琴。从外表上看,我们不像是一个松散的利益同盟,而更像是正在谈判的双方。

我偷看一眼右边的斯琴,岂料她也正在看我。我刚忙收回眼神,这才想起,不敢见人的应该是她。女骗子。

我正对面的阿福,用手指敲敲桌面,微笑道:“闲话就不多讲了,我们开门见山吧。我跟同事们,通过对李景华先生所用仪器、残留资料的大量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黄淑英小姐……”

他脸朝着老六道:“也就是席先生的前任女友,她的与我弟弟阿寿的‘瓶子’,掩埋存放在同一个地方。”

“瓶子”?我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想起,应该是老六说的那个,放着黄淑芬指甲、手机的宜家玻璃瓶。

斯琴不满地说:“这些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

阿福笑道:“斯琴小姐,那您知不知道,这些‘瓶子’是存放在什么样的地方?”

斯琴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在小李的侦探所内。”

阿福轻摇食指,微笑道:“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但是把整个侦探所的墙都敲了一遍,也没找到哪怕一个‘瓶子’。后来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我们终于发现,李景华先生把这些‘瓶子’,埋到了……”

他闭上眼睛,然后突然睁开道:“全省范围的信号基站下。”

我脱口而出:“信号基站?就是路边山上到处都有,发射手机信号的那种铁塔?”

阿福笑道:“没错,就是那种铁塔。”

我心里若有所动,原来这些恶心的‘瓶子’,是埋在信号基站下,难怪我们最初接触的KB,就是一条又一条,通过电波发送过来的短信。

斯琴在旁边质疑道:“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全省范围内,要我们怎么查?总不可能一个个去挖吧?”

阿福轻轻鼓掌道:“不愧是pol.ice小姐,每次都能问到重点。这一个问题,的确困扰了我们非常久的时间。我们通过寻访李景华先生的其它客户,掌握了一个信息。在交了预付款之后,李先生会给客户留下一沓发票,凭其中的发票号码、排列次序,就可以确定所对应的信号基站。”

阿福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当时,我们根据侦探所残存的资料,得知了黄淑英小姐的这一单业务,是由一位‘席先生’委托的。即使如此,我跟同事们也有点头疼,虽然姓席的不算太多,但考虑到很多注重隐私的客户,留下的都是假名……”

阿福放下咖啡杯,笑道:“说起来运气真好,我们正准备开展全国范围内的大搜查,就在那天下午,有位先生打电话过来,要咨询‘席先生’的业务内容。”

我吞了一口口水,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个打电话的“先生”就是我。

在旁边一直沉默的汤大叔,这时候突然拿起电子喉咙,瓮声瓮气道:“阿福,我不同意你这样做。我们没有资格牺牲任何人的生命,就算是为了……”

阿福少见地露出怒容,很有力度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够了!”

圆圆也在旁边劝道:“汤大叔,我们还是听阿福的吧,毕竟他才是……”

汤大叔仍然不服气般,脖子上的破洞抖了几抖,终于还是放下了电子喉咙。

阿福敲了敲桌子,重新焕发出笑容,对我们这边说:“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陆先生跟斯琴小姐,跟你二位见面后,事情没有就此迎刃而解。”

他继续回顾道:“我们没能通过您找到席先生,反而不知为何走漏消息。对方的人也展开行动,还有斯琴小姐所代表的国际刑警,三方人马你争我抢、互相阻拦,焦点自然就是……”

即使是他那么深的城府,到了这时,也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眼睛发亮地对老六说:“李先生留给您的发票。”

我紧张地问:“老六,发票呢?你不会弄不见了吧?”

老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沾沾自喜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发票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忘。小安,我上个月不是给了你一沓,让你找机会帮忙报销的吗?”

我愣了一愣,苦苦想了十几秒钟,才打捞起一点点依稀的印象,支支吾吾道:“啊,好像、好像是有这回事……”

屋里其余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发票在哪?”

在一群人紧张的表情中,我又挠头想了半分钟,终于啊了一声,惊喜地说:“我知道了!”

我拿起随身带的包,在最面的那一格,翻出一团皱巴巴的发票,捧给阿福道:“你看看这个……”

阿福如获至宝地抢了过去,翻过几张,脸上放射出兴奋的、真正的笑。他一秒钟都没拖延,打开桌上的电脑,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比例不同地图,对照着发票仔细研究,潜心推算。

老六、圆圆跟汤大叔,都把头凑了过去,像在看一份秘密的藏宝图。只有我跟斯琴坐着不动,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她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那倒也是,我随身的这个包,她与之相处了三天两夜,还曾把它抱在怀里。里她所渴望的“立功”,最近时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只可惜她知道得那么多,还是不够多,只可惜她那么聪明,仍然不够聪明。

我轻轻叹了口气,所谓天意弄人,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在我感慨的时候,办公桌的对面,传来心满意足的一句:“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抬头看去,阿福原来一成不变的嘴角,被心中的狂喜牵引着,慢慢向着耳朵延伸。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嘴,竟然有那么大!

他双手抓起一幅地图,举在脸前,颤抖着,再颤抖着,终于爆发出一阵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着地图,我看不见他那野心家的脸。但要我猜,那一副表情,应该算是“狰狞”吧。

三分钟之后,阿福终于笑够了,把地图放回桌面,用幅度仍然稍大的嘴角笑道:“真是抱歉,失礼了。只是我一想到,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拯救几千、甚至几万无辜者的生命,心中的喜悦是在难以按捺。”

关于拯救性命这一番话,他在麦当劳里也跟我讲过,老六却是第一次听,好奇道:“阿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阿福调整了一下笑容,看着斯琴说:“要不然,就让我们的pol.ice小姐,来做一个详细介绍吧。”

斯琴看了我们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介绍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阿寿手下的三个高层干部,正计划在美国实施一次KB活动。地点是华盛顿的某个地铁站点,具体手法是……”

听见地点是美国,老六颇有些幸灾乐祸:“毒气?人肉BoB!!!?不会是核弹吧”?

斯琴横了他一眼,沉重道:“我们认为,是一种高科技新型,以超高频声波控制、摧毁人脑的电子设备,其作用原理、防范措施未明。”

我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道:“难道说,是让那些人全部患上ALS?”

阿福点头微笑着说:“陆先生,跟斯琴小姐在一起几天,您的推理能力进步很大哟。”

我不禁高声道:“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是说,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东西,各国军方早就拿来当武器了!难道说美国军队的科研水平,还比不上你那弟弟手下的一群疯子?”

阿福用手指敲着桌面,摇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超乎逻辑、科学难以解释的地方,像您这样的普通人,当然会接受不了。不过就像您说的,这件可怕‘武器’的背后,有许多偶然因素,即使是美国军方实验室,也无法集合在一起的——众多偶然因素。”

阿福伸出食指,微笑道:“第一,因为李景华先生,以前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我大惑不解道:“科学家?他不就算一个侦探吗?”

旁边的斯琴帮忙解说道:“科学家,是他当侦探之前的职业。李景华是牛津大学的博士,毕业后在美国著名的阿塔穆勒实验室工作,专攻人类脑电波的捕捉与利用,科研成果出众。正因为如此,他受到实验室同事的季度,被举报在实验过程中使用了非人道的材料与方法。州法院经过调查取证后,处以大笔罚金,并裁定他不准再进行相关的实验。”

我摸着慢慢疼起来的太阳穴,试着接过话题:“所以,他来到了中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他的研究?”

斯琴点头道:“就是这样。”

难怪第一次听到李景华这个名字时,会觉得似曾相识,估计是多少年前看过有关报道把,华裔科学家如何如何的。

阿福继续伸出中指,笑着说:“第二,是因为席先生的前任女友,跟阿寿的‘瓶子’埋在一起的女人,生气就是ALS病人。”

我吃了一惊,扭头去看老六。他脸上讪讪的,回避着我的目光。看起来,阿福说的不是假话。

这个该死的老六,口口声声说全部告诉我了,到头来还是留了一首。难怪他之前和黄淑芬都谈婚论嫁了,最后还是没成,想来肯定跟这病有关。这世上还有没有如此坚贞的爱情,让一方心甘情愿的,跟将要瘫痪的另一方结婚?别人我不清楚,反正在老刘身上绝对不会的。

阿福接下去解释道:“处于科学难以解释的原因,放在一起的两个‘瓶子’,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所以,我那死去的弟弟,就拥有制造ALS的能力。”

听完他说的话,我更加头疼欲裂,想了好久才说:“就算这样,你那死人弟弟会‘制造’ALS,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来进行传播的呢?或者说,他为什么会有这个能力,在根本无关的人群之间,传播ALS?”

阿福伸出无名指,微笑道:“您的问题,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想必各位已经有所了解,我们所收集到的往生者脑电波,亦即EVP的程度,与对象死亡前一刻,脑中腺体释放的激素量,成正比的关系。换句通俗的话讲,就是往生者怨念越大,留下的能量就越强。”

老六的头垂得更低,看起来,他心里明白黄淑芬在临死前,对某人怀着强烈的恨意。那么阿寿,死于亲生哥哥之手的阿寿,所谓的“怨念”——只怕会强烈百倍吧。

阿福收回手指,握成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正是如此之多的、实验室无法复制的偶然性下,阿寿跟黄淑英小姐的‘瓶子’结合起来,形成了这一次ALS的传染源。而我们这一次战役的目标,当然就是……”

老六抬起头来,讨好道:“打破瓶子,消灭ALS!”

阿福赞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在这两天的时间内,甄选出10个最有可能的信号基站,同时开始动作。如今天助我也,确定了信号基站,事不宜迟,明天就要展开行动。这一次,我需要各位的通力协助。”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满脸假笑的野心家,会安排些什么差事给我们?

阿福摊开手中的地图,用手指戳着一处,对我们几人说:“各位请看这 里……”

我凑上去一看,这是一张我市的地图,在西北边的郊区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一个圆圈,墨水 还没干,偷着一股色泽鲜艳的红。

阿福拿期马克笔,在圆圈下写了“T POINT”几个字,一边解释道:“这是,就是埋阿寿与黄淑英“瓶子”的地方。”

我心情复杂地盯着这个圆圈,就是这个鬼地方,向大气中发射出恶毒的电波,把无穷的恐惧带到我们身边。同时,在这个信号站之下的某处,埋放着两个死不甘心的灵魂。

阿福又举起马克笔,移动到地图的另一端,在东南边靠海的某座小山上,又画下了一个小些的圆圈,并写上“F POINT”的字样。

他放下笔,指着这个圆圈说:“这里,原本是我们甄选出的可能点之一,当然,现在已经排除掉了。”

阿福直起身来,朗声道:“明天,我们将兵分两路,实行调虎离山之计。陆先生、席学生以及pol.ice小姐,请您三位高调前往F POINT,吸引对方的视线。而我将与几位同事,偷偷潜至真正的T POINT,摧毁厄运的根源。”

老六听到这里,小心翼翼道:“阿福先生,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拍了下桌子,忿忿道:“不危险才有鬼呢,这摆明了就是拿我们当饵,那群疯子有多危险,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万一给他们捉到,就要去海底陪小李了。”

阿福诚恳地笑道:“您二位稍安勿躁,这一点我早已考虑过了。首先,我会把阿诺也调到F POINT小组里,保障各位的人身安全。其次,只要我们T POINT小组破坏成功,我向各位保证,那些’疯子’会马上恢复正常。”

斯琴在旁边质疑道:“恢复正常?他们被洗脑,还是催眠过?”

阿福笑着说:“pol.ice小姐,我知道您对此很感兴趣,只可惜,这是我们不宜外泄的一点小秘密。或许,等明天事成之后,我可以向您透露一点信息,帮您争取到更大的功劳。”

他很有气魄地捶了一下桌子,总结道:“综上所述,我们的计划就是如此,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老六唯唯诺诺道:“没有没有,只是一定要保障我们的安全啊……”

斯琴考虑了一会,郑重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阿福对我微笑道:“陆先生,您呢?”

我耸耸肩膀,无所谓道:“我有资格不同意吗?就这样吧,能活最好,死了拉倒。”

阿福鼓掌道:“好,太好了!明天,大家要拼尽全力,我们只能成功,因为我们失败不起。”

其余五人同声说:“好”,所带的情绪却大相径庭。

阿福补充道:“最后一点,为了保密起见,同时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今晚还请委屈一下,就在这里过夜吧。圆圆,你去把床垫枕头拿出来。对,还有面包和泡面,我猜这二位还没用晚膳……”

我望着窗外低沉的夜色,打了个哈欠。远处的大厦楼顶,闪烁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鱼翅燕窝变成了泡面面包,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但愿明天之后,老六那些钱我们还有命花。老六正垂头不知想些什么,但愿他不要变卦。

不经意向右看去,却撞上了斯琴的目光。我心神忽然慌乱,她眼神复杂,而我看不穿。

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有明天才知道。

一夜无话。

上午阳光很好,一辆速腾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红得格外耀眼。我们从市区出发,已经向东南开了一个小时,转过这弯,就能看到一小片海。今天是阿诺开车,老六坐在前排,斯琴和我分别坐在他们后面。至于果果跟肥猫,逗留在昨晚的房子里,有圆圆在照顾他们。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暂时没发现可疑车辆。追兵跟伏兵还是会有的,不过有阿诺在,问题应该不大。幸好我们前去的不是真正的'瓶子'埋藏地点,要不然的话,就算有半打阿诺,那些疯子也非得把我们撕碎不可。“喂。”左边传来轻柔的女声,我却把头扭到了右边,不想搭理她,这个女骗子。

她那一边,自顾自的开始道歉 、:小安啊、,对不起,我确实向你隐瞒了身份,还伪造了一些证据,好让你配合我的行动。但是请你相信,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我一声不吭,继续看着窗外。海绵从我的这边迎来,已经越变越宽了。 斯琴继续轻声地说:“无论如何,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你以及更多人的安全,这一点请你能够理解。” 听她那一堆公文式的对白,我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话:“我就不理解,你咬我啊?” 斯琴气急道:“路小安,你你………………” 我狠下心来,继续发泄到:“警X大人,以后有什么指示,您直说就好,小的一定照办。在不劳您费心,编写假话来哄我了。”

斯琴直勾勾地看着我,不说一句话。我心里也有点发慌,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当然,要我认错是万万不可能的。 车子驶进一条穿山隧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从她脸上有节奏的掠过。我看不透她的表情,车厢里除了路噪就只有沉默。我知道这条隧道很长,却不知道他长的象永远也走不完。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生气又像是在笑。然后,她声音冷淡道:“那好,我最后再跟你说一句假话,你千万不能信。”

我故作强硬,眼神迎了过去,看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路小安,我喜欢你!” 心脏停止的一瞬间,车子钻出隧道,终于重见天日。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正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已经别过头去,死死的看着窗外。

老六从前座探过头来,吐了一下舌头,看我脸上想揍人的表情,又赶快缩了回去。 我心里百转千回,想了许多的话,却没有一句敢于说出口。等我终于故作了勇气,前座却传来阿诺的声音。他指着前面路边一座小山包,难为青岛:“你们看,前面就是了。”

我顺着他的首看去,果然看见了信号基站的铁塔,掩映在绿色的树木之间,灰溜溜的并不惹眼。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这样的信号站毫无感觉就掠过去了。有谁会想到,他们向大气中发射的不只是手机信号,还有几个倒霉鬼惊险无比的旅程。

等我收回视线,再想说些什么时,那好不容易鼓足的气,早就泄得一干二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先把小命保住,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阿诺把车靠着栏杆停放在紧急通道上,再打着了双闪。不时有大车快速驶过,速腾被强大的气流先动,像是惊涛中的一叶小船。

车就停在隧道后不远的地方,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一个点在横幅,写着天气、交通、前方路况之类的。我们要去的信号站就在护栏右边的小山包上,再往右就是礁石和海岸线了。

我们三人下了车,先跨到护栏的另一边,阿诺则打开车尾箱。难处她的包别急他想,还有一把敲水泥用的大铁锤,两把铁锹。

我跟老六一人领了把铁锹,向着山顶信号站的铁塔开始进发。队伍是以斯琴领头,老六跟我随后,阿诺在最后面,一方那群疯子的偷袭,或者防着我们逃跑。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套样越怕越高,射出王道金光,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我还算好,老六这个大白胖子,没走几步就是偷了后背。

萧山不算高,但从下往上慢慢爬也花了二十来分钟。我一路上小心翼翼,东张西望,怕从哪里的灌木从下,突然就钻出来一群疯子。

一路平安

此刻,我们站在小山顶,对面那钢筋铁骨的信号塔像是史前恐龙的巨大骨架。我抬头仰望,眼光此言,看不清塔顶的仪器,它们到底是怎样发射无形的信号的呢?

再贴他的正下方,有一间红瓦白墙的矮房,里面估计是放着机组。矮房子再往下,那是一片水泥的塔基,根据阿福的说法,那些‘瓶子’就埋在下面。

我手搭凉棚,四处张望了一下。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低处的景物一览无遗,山腰只有静止的树木,停在路旁的速腾平安无事,像是一辆红色玩具车。除了这些,就只有不远处的大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海岸。 没有伏兵,也没有追兵,一切安然无恙。

这我就搞不懂了,是阿福的计划失败,我们的行动没能吸引疯子们的目光??还是说,他们也清楚这只是一座“假冢”,所以安之若素,不会对我们采取行动?? 阿诺拿出地图,最后确认了一次,然后羞涩道:“就是这里咯。”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景色还挺不错。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山脚的一边是高速路,另一边就是黑白相间的海岸线。几阵海风吹来,让我忍不住就想要摊开防潮垫,来一次海边野餐了。

当然,这只是在做梦。

老六用纸巾擦着汗,气喘吁吁地问:“然…………然后呢?” 阿诺摇了摇头,提起手中的大铁锤,像是小孩举起一根汤匙。然后他不好意思的说:“然后,我们就要开始挖咯。” 我心里不禁奇怪,这里不是假的么?我们不是做做样子引开那群疯子就好么,为什么还真要下手开挖??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做戏做全套吧,反正有个大力士在,我跟着装装样子就行了。

阿诺挠了挠头,羞赧的说:“正式开始之前,还要请各位确认一下,身上有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喔:-O。” 斯琴眉头一挑,问道:“为什么?” 阿诺眨了眨大眼睛,轻声说:“以前在挖掘‘瓶子’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情况,所以电子设备一律严格禁止。”

老六似乎很有同感,点头道:“就是就是,前几天把我吓得连一千多块钱刚买的卡西欧也扔了…………”

我浑身上下自摸了一遍,确认到:“我没有。” 斯琴抽出了一下,低头说:“我也没有。”

阿诺抱歉似地说:“那好,开始咯。” 我以为他就要抡起大铁锤,赶快先把耳朵捂上。他却吐着铁锤,绕着铁塔下的水泥基座,开始转期权来,一边转,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输耳去听,只分辨得出几个“瓦塔西、口咧哇”之类的。老六扭过头来,跟我面面相觑,看来他也听不懂这一长串日语,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概可能是:“荒神,请赐予我力量之类的吧!”的吧? 就在我东张西望,想要找个乘凉的树荫时,阿奴弄突然该局铁锤,狠狠地砸咋了下去。砰一声,强烈的阳光下,看不到四溅的火星。 我捂着耳朵,扭过头去,注视着山脚下的公路。突然我发觉,有那么点不对劲儿。

从我们上山到现在,左右两个防线的路上,就没看见一辆车通过。

这一条高速路,虽然说不上繁忙,但是冷青到一辆车也没有,确实有些奇怪。

我刚想把这事告诉老六,高速路上出现的一幕,却让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从身后那条隧道里,并肩驶出四辆公交车,以同样的龟速缓缓行驶,满满当当的,霸占了所有的车道。后面尾随着几十辆小车,无论怎么气急败坏,鸣喇叭打远光灯,四辆大车都无动于衷。

疯子,又是那群疯子。

更为可怕的是,在相反的车道上,同样的情况也在发生。可笑的是,早那点在横幅上,却依然写着: 前方通畅, 注意车速。

八辆公交车,按二十人一车算,那就是一百六十个疯子。算下来我们一人要对付四十个疯子,不给撕成碎片才有鬼呢。

老六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反应可比我快,率先跑到阿诺身边,大喊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阿诺轻轻把他退到一边,又狠狠地砸了几下水泥,终于大功告成般的把锤子扔到了一边。我走上前去一看,水泥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有三四十公分深,露出下面黑黄的泥土。

他不好意思的交代:“就是这里,你们把瓶子挖出来吧,我去对付那些人。”

我还米问清楚为什么呀挖,阿诺已经转身朝上山的路走去,又是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背上那个吉他箱,让我多了几分安全感。怕什么。人家有法宝呢。

我哥牛对视一眼,耸耸肩膀,扬起手中的铁锹,挖呗。

还没挖出几锹土,斯琴也凑了上来,心事重重的问:“喂,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却也暗自留心,竖起耳朵在听。没有别的声音啊,除了铁锹插进泥土的声音,高速路上喇叭的声音、越来越近的纷杂的脚步声…………

我撇了撇嘴,继续往下挖 。

老六这个该死的财迷,估计找到了挖宝的乐趣,铲得比我还卖力。两把铁锹你来我往,脚踢向下,不一会就挖出了半方的土。

“哈哈,有啦!!!”

随着老六兴奋的叫声,我睁开眼睛往坑里看,果然再黑黄色的泥土下,出现了一小片白色塑料。我们又挖了几锹,老六便蹲下身去,用手拔掉上面的浮土,不多一会儿,土里的玩意就漏了出来。这东西真言术,像是一个什么塑料盖,半透明的白色,两旁好像还有拉手。

不就是个塑料整理箱吗??

我跟老六两人合作,先把箱子四周的土挖松,然后一人一边,一二,一二,把整个箱子抬了上来。箱子并不重,倾斜的时候,能感觉得到里面有东西在滚动,那就是他们所谓的瓶子吧。

我拍拍手上的泥土,轻轻踢了一脚整理箱,呼,大功告成!

老六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我跟斯琴也凑了上去。箱子里面,果然是一个宜家的玻璃瓶。

塑料箱、玻璃瓶,这都是我们平常见得,但是瓶子里的东西,大概就不那么常见了。如今,老刘把玻璃瓶拿了起来,在海边明媚的阳光下,我们都能清楚地看看见瓶里的东西、

长江这绝对不是什么赏心悦目得场景。

玻璃瓶的下半部,装满了像是核桃的东西。当然了,那不是真的核桃,因为他们都是粉红色,而且看起来肉呼呼的,怎么说呢,更像我们在菜市场买了十几个猪脑,缩小时即被,在全部倒进瓶子里。

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小李杀掉的猫,是用来做什么的了;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黄淑芬的短信里面会出现老鼠。

脑 , 猫脑!!

金色的阳光下,这些猫脑新鲜得像是刚被取出,仍然在微微脉动着,散发出诡异的、粉红色泽的光。

握手捂着嘴巴,差点吐了出来,但仍强迫自己看下去。

瓶子的上半部是一台老旧的手机,旧的看不出型号。我只能看见手机的屏幕,因为它的键盘男的那部分全部插进了猫脑中。

旁边传来斯琴干呕的声音,作为一名警X,他的心理素质还是需要锻炼啊。

老六这个神经麻木的家伙,还一边转动瓶子,一边观察道:“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我刚要让他把瓶子放下来,突然之间,嗡。

我小腿一软,差点儿摔在地上。是身体素质太差,抡几下铁锹就耳鸣了么?? “嗡嗡。”

一阵莫名的恶心,从胸口直往上涌。我不经抬起头来,却碰上了老六惊疑的目光,他也听见了,所以,这不是耳鸣。

“嗡嗡,嗡,嗡嗡………………”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手拄着铁锹,紧张的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突然,我想起了点什么。

围屋,黄淑英,流血的耳朵。

手机,是手机=====1!!!!!!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恐的抢过老六手中的瓶子,就要往地上砸。这时候我注意到,拿手机露出来的屏幕,却还是黑漆漆的。

“嗡嗡嗡嗡嗡嗡……!"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就像是波音客机贴地飞过。三个人都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不约而同的朝一个地方看去。

斯琴的鞋底。我完全搞不清为什么声音会从她的鞋底传来。但是看起来,他本人是很清楚的。

斯琴顾不上捂着耳朵的手,把右脚的运动鞋脱了下来,狠狠扔到地上。刺耳的声音仍在继续。他冲过去抡起铁锤,高高举起,疯了似地砸向那个鞋子 “砰。”

我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那嗡嗡的怪声----停止了。

斯琴虚脱似的坐到地上,被她砸烂的除了鞋子,还有藏在鞋跟里的一个小小仪器。如今,它被铁锤砸得稀巴烂,像是一只粉身碎骨的机器小虫。

我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仪器的用途,老六却不明白问道:“这…………这是神马?”

斯琴往阿诺的方向看了一眼,答非所问道:“撑住,警X马上就来了!”

我也随他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最早爬上的那批疯子已经跟阿诺交上手了。

这一群疯子,已经是我们见过的第三批了。跟前两批不同,他们既不是男女老少混杂,也不是身着同一公司制服的男青年。这一群疯子,有男有女,穿着各自的制服,看起来却像是公车集团的男司机和女售票员。

不过,跟前两批疯子相同的,是他们脸上所带的微笑。还有,那是一种由衷的心满意足,即使是在挥拳打向阿诺,或者被横着扔出去的时候。我朝山下望了一眼,双向八车道都被公交车塞得严严实实。后面的被塞住的小车司机,有的摇下了玻璃,有的已经下车,朝山上这边观望。

这么多人,怎么会没人拿出手机来报警呢??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有两三个人,一会把手机贴脸上,一会又拿下来看着,还放在手里甩啊甩的。难道说,这些手机都没有信号了么?

!!!“小安!!!”

我回过头来,却看见老六住着铁锹,正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我不耐烦道:“大惊小怪的,他们还没攻上来呢,怕什么呀?”

老六却伸出右手,颤抖着指向我,结结巴巴道、:“开…………………………开了!”

我莫名其妙道:“什么开了?”

坐在地上的斯琴,竟然也手指着我,见鬼似的声音,尖叫道:“开了,开了!!”

我也被搞得紧张了起来,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他们说的却是我手中傻傻捧着的玻璃瓶。可是,这瓶盖严严实实的,并没有什么开了啊?

我用手掌托着平地,拿起来细细观察,当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我终于发觉,他们说的是什么“开了”。

手机开了!!!

那插在猫脑里面的手机,型号老旧的手机,刚才黑漆漆的屏幕,现在亮了。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心脏狂跳到突然停止。

那几个字是:“今晚吃什么?”发信人——黄淑芬。

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我高高举起手中的瓶子,就要朝铁塔的一角砸去。斯琴却扑了过来,从我手里抢下瓶子。

我又气又怕的喊道:“干嘛,你干嘛?”他却把瓶子死死的抱在怀里,盯着我的眼睛说:“不能砸,现在还不能砸。”

我抢也抢他不过,用力一跺脚,转身跑到阿诺身边,急切地问:“阿福那边搞什么?快把阿寿跟黄淑芬的瓶子砸碎啊,快让这些疯子恢复啊!!!”

没防备之中,一个中年疯子扑到我身上,双手死命的掐我喉咙。阿诺抓起她的衣领,用力往地上一扔。 我捂着被掐疼的脖子,惊慌的躲到阿诺的身后。这一群疯子,好像变得更疯了。

阿诺一拳又撂倒了一个,头也不回地说:“挖,再往下挖。”

我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多考虑,只好找他说的去做。

我踉踉跄跄的跑回坑边,捡起铁锹继续向下挖,老六也跑过来帮忙。这一次,还没几锹下去,我就挖到了什么东西,又是一片白白的。

在刚才那个整理箱下五公分不到的泥里,又埋了一个同样的箱子。

我再顾不得细心处理,一锹狠狠砸下去,把箱子盖铲破,再伸手进去摸。

不出我所料,里面又是一个瓶子。逃出来的第一眼,我就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粉红色的猫脑中,沉浮着一点白色的碎片,像是人的手指甲。我记起了那么多关于手的梦,尤其是电梯下到最底部,被困在水泥墙里那个。原来,一切后果皆有因。

一个白色的手机,翻盖打开,插在猫脑里。这个型号我搞清楚了,跟老六的哪个一摸一样

-----夏普9020C。

老六吓得说不出话来,我紧张的胃里一阵翻滚,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一部就是谁的手机.

-------黄淑芬。

一瞬间,仿如晴天霹雳,让我醍醐灌顶。

根本就没有什么T Point ,这里更不是什么F Point ,什么“假冢”。这里埋得两个瓶子,根本就是黄淑芬跟阿寿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调虎离山之计。我们被爱抚骗了。他就是要我们亲手挖出瓶子,亲手砸烂,然后,再让护主失败、狂性大作的疯子,把我们亲手撕碎。

这样一来,他即消灭了阿寿,幽默杀了两个多余的知情者,还出掉了一个危险的**,一石三鸟之计啊。

如果不是到了这里,谁又能相信,阿福那貌似温暖的笑容下竟然藏了那么都的心计。级联阿诺,也是他可以随便牺牲的一个卒子吧。

对面站着的老刘,吓得一屁股坐在低声,这次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从他那张了又闭的嘴型,我看得出他说的是那几个字。

“又开了!!1”

我明明已经痛疼欲裂,明明知道再受什么刺激就会很可能疯掉,却仍然强迫症似地,低头去看那手机屏幕。

明明不可能会有手指,穿过粉红色的猫脑,去按那些键盘,但是那手机屏幕就在我惊恐的眼皮底下跳动着。

空白的页面上,出现了暴风骤雨般的字符,挤满了一行之后,飞速占领下一行。

今晚吃什么。?

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

为什么我会的这种病?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谈判今晚去谈判

你又偷我东西,妹妹你又偷我东西。今晚吃什么,我就要死了。为什么我就要死了?

你们不会有好日子过。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JIANx人!

席科斯!

黄淑英!

在我呼吸都要停止的时候,在这两个名字之后,终于,不再有新的名字出现。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黄淑英终于发泄完,像卡通片里完成心愿的幽灵,超度升天去了?

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却又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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