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晓非顿了顿继续说:“你还是听我的劝尽早回去吧,现在离开这地方说不上还有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的朋友还失踪在山林里,我不能不管他们。你说的魈壳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地方志上也没见到过记载,你能告诉我吗?”
“你这人怎么不知死活啊,魈壳就是爬在你背上的东西,你现在还看不到它,等你能看到它的时候就迟了。”石晓非突然发怒道。
“不行,我绝做不出扔下朋友不管的事情。不管你帮不帮我,我都要去找他们的。对了,我刚才还碰见了另外一个人,和你长得很象,是你的兄弟吗?”
听齐明乐这一说,石晓非顿时脸色变得苍白,嘴唇抖动着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碰见他的?”
齐明乐对石晓非突然变化的神情很是不解,看着他,片刻后抬起自己的右手说:“就在树林里碰上你后不久,就碰上了他,看,我的手还被他咬伤了。”
石晓非盯着齐明乐受伤的手看了片刻,突然身体近前,爬在齐明乐的耳边说了句古怪的话:“你听说地分影移形吗?”
什么是分影移形,这个词有点怪,但又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的。石晓非见齐明乐楞住不说话了,后退一步,有些神经质地笑着说:“哈哈,没听说过吧,告诉你吧,咬你手的是我的影子,或者说是另一个我。我原来也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现象该怎么叫,是一个叫秋硕的家伙在小说中发明了这个词,他小说中写的现象和我遇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并且他对这一现象还有一套理论上的解释。但我找到他,向他请教的时候,他却说那些都是小说中编出来的,甚至他被两个石晓非吓了个半死。好笑吧,一个人被自己编出来的现象吓个半死。”
如果不是不久前见到过另外一个石晓非,齐明乐肯定会认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疯子。但刚被另一个石晓非咬伤了手,昨天晚上还看到过另一个自己和童立立,章小蕊。他知道这片奇怪的鬼林子,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会发现这样的情况吗?”齐明乐问。
“我如果知道的话,早就想办法解决了,还用受这种折磨吗?你不明白的,如果有另一个自己,无处不在,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他都有可能不远不近地跟着你,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一情况,自己还不被他们当成妖怪打死啊。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呆,躲到二郎坝这鬼地方躲起来,我这一辈子就这样毁了。没人能理解我的痛苦感受,包括那个编出移形分影的秋硕。”石晓非边说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没有体验过,但齐明乐可以想象石晓非的这种痛苦,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过了一会才讷讷地问:“你能和他,就是另外一个你交流吗?”
“怎么不能,他现在就和我住在一起,甚至有时候还打架的。他认为自己才是石晓非,我不过是假的,是个影子。我知道,他甚至想杀了我。”石晓非抬头说道。
“那你们两个可以商量个好办法的,只要想,总会有办法解决问题的。”齐明乐干巴巴地安慰道。
“没用的,我们想了五六年都没想出办法来。开始的时候我们尽量保持一个人在屋子里,另一个人外出活动,就这样,还是被镇上的同事发现了。没办法我们才休了长假,跑到这深山中。我们曾经想过,让其中一个人远离驿站,远远的去外地,但这办法也不知,只要我们之间的距离超过十里,相互的身体就会出现异常。可能,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中死去一个,但是,我们不肯定如果死去一个,另外一个人是不是还能继续活着,所以,两人现在都有这样的想法,却都不敢动手。”可能长期没和外人交流,石晓非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没完了。
齐明乐当然知道他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就是想杀死对方。看来这两个石晓非都是很可怕的。
石晓非见齐明乐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不开口,看着他说:“要不这样吧,我的果园离这儿并不远,你和我过去放下背上的东西,再吃点东西后,我跟你去林子里找你的朋友,万一找不到,也只有报案了。”
三十四章 怨灵上身了
这条登山绳有三十米长,一头绑在树叉上,再加上到沟底的距离,最多也就揭过十米。章小蕊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进洞后,一边惊恐地叫喊,同时有坠落的过程中伸手想抓紧绳子,一切太快了,还没抓住,自己的腰间就一阵发疼。原来绳子到头了,下落的惯性作用于腰间绑着的绳子,自己等于是被身体的重量的加速度勒得发痛。
在下落的这一瞬间,章小蕊竟然没来由地想起这么个物理学的问题,她自己也感到奇怪。原来是她被吸进黑洞的那一刻,感到了重力场的异常,自然而然地开始用物理学的定理来思考问题了。
这洞有多大她不知道,从绳子的长度来看,深度至少在二十米以上,不知道还有多高才能到底。章小蕊低头向下看看,在漆黑一片的洞底看见了一束弱得荧火虫般的亮光。
那亮光一定是童立立的电筒发出的,章小蕊用自己的电筒向下照照,电筒的光线在这奇怪的洞里竟然变得那么的弱小,所有的光好象被什么吞噬了一样,长长的强光手电,在她的手里如同捉着一只荧火虫一般。
有光亮就一定有人,章小蕊顾不得自己腰间的疼痛,叫了地声:“童立立,是你吗?”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刚才开口吐出的声音也被山洞给吞得没剩半根骨头渣子,心有不甘的章小蕊发挥出自己的最大分贝,扯开嗓子吼道:“童立立,你在吗?说话啊!”
尽管这一嗓子喊的她的喉咙都感到发疼了,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这种离奇的现象让章小蕊感到更深的惊慌,为证明自己能说话能发出声音,她又不停地扯开嗓子吼了一阵子,直到她的嗓子和整个胸腔发疼发困,再也吼不出为止。
被吊在绳子上的章小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离洞底到底有多高的距离,从下边电筒发出的萤火虫般的光线分析,自己吊着的地方应该离洞底很远。不由得担心直接从洞口跌进洞的童立立的安危。
可是她也只能无助地担心着,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想不出办法的章小蕊气愤地在绳子上荡来荡去,无意间脚蹬到了洞壁,再在洞壁上蹬几下,想判断出这山洞的大小。
大小没判断出来,章小蕊开始考虑是不上把自己的外衣撕了接成绳子,看能不能最大限度地接近洞底。她先把腰间的绳子解开,抓住绳子,把脚伸到最长,想再荡一下探探洞壁,没想到脚底却踩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脚底的感觉告诉她,脚下边是个躺着的人。章小蕊大喜过望,什么也不用想,抓住绳子慢慢向下滑,谢天谢地,就在抓到绳子头的时候,她的脚尖触到了地面。
章小蕊一松手,她的身体扑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用手摸摸,是一具热乎乎的身体,章小蕊急切地向身体的头部摸去,直到摸到对方的鼻子,探到均匀的呼吸,自己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童立立呈半卧的姿式,双手奇怪地向前伸着,章小蕊搬动着他,不见有半点反应。章小蕊着急地问:“喂,你怎么了,有事吗?”
但是,她的声音没发出来,章立立当然也听不到了。章小蕊再次着急地抓住童立立的肩膀搡了搡,童立立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章小蕊抓住他肩膀的时候,竟然感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她的手掌一接触童立立,心中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在绝望中,心里似乎充满了说不出的怨恨。这种感觉很让她害怕,她轻轻搡了童立立两下,赶忙松开了手,刚才的那种离奇的感觉消失了。
章小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怎么会出现那么一种感觉,那感觉恨不得让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在痛苦中慢慢死去,象自己一样。
象自己一样?章小蕊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受,大吃一惊,自己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奇怪又恶毒的想法?象自己一样承受尽一切难以忍受的痛苦?自己虽然掉进这莫名其妙的黑洞,吃了些苦,但刚才感觉到的那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指的是什么?
有了刚才的离奇感觉,章小蕊不敢再碰童立立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用微弱的电筒照照童立立的身体。不对,刚才任自己怎么摇动童立立的身体,他的双手都一动不动,象是抓着什么坚硬固定的东西。
章小蕊用电筒慢慢向童立立的手臂照去,他的手上似乎抓着什么东西,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她不得不向前爬上几步,电筒帖近了童立立的双手。
看清童立立双手抓着的东西,章小蕊吓得不由向后退了两步,童立立的双手紧紧抓着一副骷髅,是一副白森森的胸腔的骨架。当警察几年,章小蕊见过的各种各样死尸不在少数,变成白骨的死尸也见过好几次,但当她看清童立立抓着的骷髅时,一种从来不曾体验过的恐怖感蔓延到她的全身。
喘着气,盯着骷髅,章小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明白这奇怪的黑洞里边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副死人骷髅,更离奇的是,童立立为什么会正好用双手抓住这么个东西。
童立立的身体在动,看来他没太大的问题,惊慌之余的章小蕊心里感到放心了许多,可她总感到什么地方还是不对头,感到说不出的危险就在自己身边,这种危险能深入她的内心,却看不见,抓不着。
虽然电筒的光线在这洞里很暗,章小蕊还是不安地用微弱的光线向四面照来照去,隐藏的危险藏得很深,黑黑的山洞除了黑暗,别的什么也看不到。最后章小蕊把光线打在童立立的身体上,他看见童立立的身体在极度地曲扭,象是在非常痛苦地挣扎。再照照他的脸,章小蕊立即吓得再次连连后退。
童立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五官痛苦地曲扭移位,双眼射出寒冷的光芒,那目光太可怕了,只看了一眼,章小蕊就被那目光中射出来的怨恨和愤怒吓得身体颤抖不已。
三十五章 木驴之刑
那不是童立立的眼睛,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恶毒的怨恨和痛苦,那双喷火的眼睛恨不得杀尽能看到的所有的人。怎么会这样?童立立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混蛋,虽然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虽然有时候会小小地捉弄一下章小蕊,但是他的性情是很温和的。他曾告诉过章小蕊,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干打架和偷鸡摸狗的勾当,也都是觉得好玩才去干的,甚至从本质上看,章小蕊觉得童立立还是个很善良的人。
这个本质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邪恶的目光?从目光上看,如果他现在能动,肯定会用双手掐死章小蕊并卸成八大块的。那肯定不是童立立的目光,肯定不是。难道他中邪了?
想到中邪,章小蕊用电筒向童立立双手抓住的骷髅照去,一定是那骷髅在作怪,会不会是童立立被骷髅附体了?就在刚才自己无意用手接触童立立肩膀的时候,自己也突然出现了一种绝望,愤怒,怨恨的情绪,难道这个奇怪的骷髅能传递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儿,章小蕊不再迟疑,一定要想办法救童立立。她向前几步,抓住童立立的手,试图把他的手从那个骷髅架上拉开。
手刚一接触,章小蕊心里就又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怨恨。除了这些,她还感觉到了身体的疼痛,全身到处都感到疼痛不已。而最尖锐的疼痛来自于自己的下体最隐秘的部位,那地方怎么会这么疼?章小蕊刚这么一想,一个字就闪现在她的脑海里:木驴!章小蕊感到自己的下体已经血肉模糊了。一根长长的木钉插进了自己的下体,带轮子的木驴每前进一圈,那根木钉会在自己的体内伸缩摆动,直到搅碎自己的内脏。
那种搅动的感觉让章小蕊疼痛难忍,但她还是保留了一丝自己的意识,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这是那个骷髅的感受,要尽快摆脱她的控制。
除了下体的疼痛,更让章小蕊感到怨恨的是那种羞辱感。街面上好多的人,有人打着面破锣在前边开着道,自己被一丝不挂地按在那个什么木驴上,分开双腿骑在那可怕的东西上,更让她感到怨恨的是,那帮混蛋竟然淫邪地笑着,掰开自己的大腿,把那根长长的木桩插进了自己的下体,那帮男人淫笑着,在把那东西往里放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手趁机在自己的下体上摸着,然后他们拉住自己光溜溜和身体,按自己坐了下去,那根长长的木棍从下体刺进了自己的内脏。
他们给那根木棍起了个猥亵的名字,叫什么“驴球”,所有的男人都带着猥亵的淫笑看着她痛苦而曲扭的表情,木驴的轱辘每转一圈,强烈的绞疼就传遍章小蕊的全身。她的下体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了,那个什么木驴已经被自己的血浸透了,那些人看见自己流出的血竟然兴奋不已,街边的男人们纷纷伸出手来,在木驴带自己经过的时候,他们会伸出咸手爪来,在自己的Ru房上揪上一下,扯上一下。自己的手被固定在了背后木驴特别设计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前倾,Ru房在木驴的颠簸过程中晃去不已,那些男人们的手一下一下地伸过来抚摸着,撕扯着。下体的疼痛掩盖了身体别的地方的疼痛,Ru房现在已经被这些人揪扯成什么样子了,她不知道,只是这种深深的屈辱感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远处的一些女人们手里拿着小石头小瓦块,不断地砸在自己的头上脸上,时不时会有一个纸包抛过来,落在自己的头上或脸上,然后深深的恶臭传入她已经麻木的感官。那些向自己抛大便的女人们站在街边稍远的地方,和男人们不同,她们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充满了嫉妒,充满了轻蔑,在这一刻,眼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那么多的人,那么深的侮辱,章小蕊被固定在可怕的木驴上,身体一点也动不了,任由这整个城池的人羞辱折磨着。他们把她的大腿用几根长长的铁钉钉在那个什么木驴上,连自己的**都被这伙人剃得光光的,时不时地还会有人从远处扑过来,狠狠地扇她几个耳光,然后唾上几口口,骂着不堪入目的话。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充满仇恨,这些过来朝自己吐唾沫的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甚至还有小孩。
她不认识这些人,也从来没对这些人造成过任何伤害,但他们就是这么愤恨自己,这些人和那些猥亵地跟在后边占自己便宜的人不同,章小蕊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
已经麻木了,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所有的人加在自己身上的羞辱也让她感到麻木了,章小蕊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街边所有的人,她要记住每一个折磨羞辱自己的面孔,要让这些人都生不如死。
这座恶毒的城池,所有恶毒的人都该死去,这座城池应该毁灭!章小蕊突然记起了什么,一些奇怪的符号从她的脑海里涌了出来,她感到自己的嘴里先是念出了一段奇怪的咒语,然后大声对所有人说:“你们记住,你们今天加在我身上的折磨和羞辱,我将还给你们,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逃过。不,这座城池的每一个人都将受到诅咒,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
章小蕊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一串恶毒的话,她现在感到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是一种罪恶,都该痛苦地,象自己一样备受折磨地死去。这段话刚一说完,天空中突然扯起一个闪电,一个响雷扑在街边一个女人的头上,那女人顿时变成了一截站立的黑桩,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章小蕊的嘴里发出一阵狂笑。突然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章小蕊嘴里吐出一句:“你也去死吧!”一巴掌打了出去。
她感到自己的手打在了一张脸上,一张肉乎乎的脸,被固定住的手能动了?章小蕊迷惑不已,然后她感到一些头发一样的虫子从下体钻入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头发被一双双手揪扯着,水,到处都是水,那些头发被扯进了水中,漂在水面,慢慢开始活动,变成了一条条铁线虫。
三十六章 第三类交流
有人摇晃着自己的身体,然后紧紧地搂住了自己。正被那些虫子折磨得难以忍受的章小蕊狠狠地咬在对方的肩上,心里骂道:“你也去死吧!”
一种痛感传进章小蕊的意识,是肩头上的痛感,不对,是别的什么人肩头上的痛感,她没来由地感到那人肩头上的痛感,让她的心脏一阵抽搐的疼痛。
那疼痛让章小蕊的神志稍稍变得清醒,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自己正被在双大手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脏的跳动,是童立立抱着她,章小蕊彻底从迷幻状态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嘴还咬在童立立的肩上,尽快松开嘴,一下搂紧童立立,放声哭了起来。
是的,她放声大喊,虽然那声音两人都听不见。在童立立的怀里,章小蕊痛哭的身体一耸一耸的,恨不得一下把刚才意识中经历出来的可怕情形全部哭出来。
在记忆中自懂事起,自己从来没这样哭过,当然,她也从来没有体验过刚才感受的那些痛苦,羞辱和怨恨。醒来后章小蕊还觉得自己的下体有种痛的感觉,还感到自己有被剥光衣服被人游街的羞辱感。“那些人都该死!”章小蕊恨恨地想。
童立立的手抚在她的背上,章小蕊心里冒出来的怨恨才慢慢消失。“丫头,你感受到的那些都只是幻觉。”
童立立在说话吗?在这山洞里他们是发不出来声音的,但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明白童立立在对自己说了什么?
“就当是场恶梦吧,最好快点忘掉那些感觉。”童立立说。
现在章小蕊感觉到了,童立立不是用语言说的,而是按在她背上的手指在向自己说着话。怎么会这样?不用语言,手指抚在背上就能交流思想?章小蕊大感好奇,手也伸向童立的背上,她感到一句话从她的指尖吐了出去:“你刚才也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情形?”
“是的,可能比你感受的还要多,多亏你拉开了我,不然我很可能会陷进那种怨恨和恐怖中,直到死去。”童立立的手指说。
“可是,你是男人,有些体验是怎么产生的?”章小蕊好奇地问。
“无边无际的饥渴感,下个不停的大雨,城里到处都是头发一样的黑东西,它们活着在水里游荡不停,饥渴的人一个个把头埋进水中,他们把那些头发一样的虫子也渴进了肚子――”童立立用手指向章小蕊传达了自己感觉到的东西,还没说完,身体就开始颤抖不已。
章小蕊感到童立立的神志突然出现问题了,虽然看不见,她还是知道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心中开始充满恐怖和怨恨。
拍拍童立立的背,把他搂得更紧。她感到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挑开话题,在他的背上轻轻点道:“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这里方不能久呆。”
童立立迷茫地抬起头,告诉章小蕊:“这地方很古怪,磁场和重力都出现了异常,我们可能出不去了。”他的心情非常沮丧,章小蕊感觉到了。
“有绳子的,绳子就在我们的头顶。抓住绳子应该能慢慢爬出去的。”章小蕊手指轻轻活动着告诉他。
两人抬起头,心中点起了一盏希望的灯,用微弱的电筒照啊照,终于找到了绳子垂落的一端。章小蕊掂起脚才能用手指触到绳头,那绳子头被她的手指一触,荡开了。
“丫头,趁我们还有些力气,赶紧爬上去,不然我们只会有这古怪的洞里恐怖痛苦地死去的。”童立立拉拉章小蕊的手,向她传递自己的想法。
“估计有二十米,我怕我的力气不够,这儿的重力好象不对劲,我们的身体会不会比平时重很多?”章小蕊信心不足。
“你能的,你一定能爬出去的,相信自己。”童立立抱起章小蕊的身体,让她抓住绳子。
不用语言,通过身体的接触,这种交流方式很古怪,两人通过实践,感到这种交流方式比他们平时用语言要方便的多。比如现在童立立抱起章小蕊,同时就告诉她怎么去抓绳子,怎么想办法蹬住洞壁,借助腿上的力量向上爬。
童立立把章小蕊抱起来,有些?索地叮嘱了好多问题,章小蕊也通过身体问童立立的身体有没有问题,能不能爬出去,见童立立充满信心地告诉她,他完全有能力爬出去,才让童立立松开她。
真有些生离死别的感觉,章小蕊向上爬了两把,身体离开了童立立的手,两人的交流也就中断了。向上攀爬起来,并没有自己的身体特别重的感觉,章小蕊才放心了好多,时不时地身体荡一下,借助脚蹬的力量爬上几把,再慢慢双手移动着一把一把地向上爬去。她记住了童立立告诉她方法,当感觉累了的时候,就把绳子打个活结,双脚站在绳子上,另外一头从腋下绕过,站在绳子上休息一会儿再向上爬。
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攀爬,章小蕊的手先是被磨出了血泡,再然后被磨出了血,她感到绳子已经被自己手上的血打湿了,每抓一下绳子,一种针刺样的痛感就从虎口传到上臂,再传遍她的全身。
二十米的高度实在太高了,章小蕊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好几次她都想放弃,想就守在那洞里,大不了就是一死。但当她想到如果自己爬不上来,童立立肯定不愿意独自爬出来的,在洞里死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而是会连累童立立也要恐怖痛苦地死在那见鬼的洞里时,不得不再使出些力气,咬紧牙关向上爬去。
能看见洞口的光亮了,也就是能看到希望了,章小蕊心里一阵激动,双手加快了速度,不想一急,手里的绳子滑脱,自己又急速地向下坠去。
多亏童立立告诉了她一个办法,每爬上五米左右,就捞起绳子,在自己的腰上绕上一圈再找上个结,所以这一下坠,也只下滑了两三米的高度。一不然,如果一下子滑到洞底,估计她不再有力气能爬上来的。
洞口的光亮越来越大,爬了有半小时左右,章小蕊终于爬出了那个古怪的黑洞。爬出来后,由于重力的改变,她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手撑在洞口,身体向前一窜,差点撞在沟壁的树根上。
三十七章 奶头山
一路走下来,齐明乐越来越感到这个石晓非的精神有问题。他说的那什么移形分影本来就很难让人接受相信了,但齐明乐亲眼见到过一个和石晓非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不得不相信这一实事。可石晓非诉说的别的一些经历,听起来就更玄了。
一路上齐明乐一直在说自己的两个朋友在他眼皮下消失于一条干沟的事情,并试图分析童立立和章小蕊消失的原因。石晓非告诉他,自己的父亲就是在他十岁那年进山割漆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跟着伯父长大的石晓非一直感到父亲并没有死去,一些在老林子的赶山人常说在山林里时不时的碰见石晓非在老林子里游荡的父亲。
参加工作第三年的五一长假,石晓非无年事事,不知道七天的长假怎么打发,就决定进山去找自己的父亲。父亲当年失踪的地方叫**山,石晓非的目的地当然就是这个地方。从驿站延公路往西,有一片开阔的谷地通向北边的山里。石晓非再在越来越窄的两山之间行走七八个小时,登上一个坡梁,便看见西北方向遥遥相对的两座圆形的大山。从山名到山的形态,石晓非确认自己终于走到了。
可是这两座山也实在太大了,方圆不下几十里地,石晓非就有些发愁了,从来没进过老林子的他,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入那原始森林。
后来石晓非还是先下到两座山峰之间的谷地,也就是“乳沟”里观察两座山峰。他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东**山的小路。说是路,其实也就是树林草丛间多少能辨别出曾有人走过的痕迹。延着这条有人走过的痕迹,石晓非用手中的砍刀,一路砍出了条小路。
钻进林子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已经破败不堪的窝棚,石晓非不知道这个窝棚是不是父亲当年留下来的。进了山林,石晓非却失去了到山林来的目的。其实心情郁闷的石晓非也就是想在无所适从的五一长假,到山林自我放逐一下。至于寻找失踪的父亲的足迹,在这茫茫的东西**山,看来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窝棚虽已摇摇欲坠,里边还是用木头架起了个床样的东西,上边铺了一层干草。接连几个小时的跋涉,石晓非已经很累了,他在窝棚前喝了点水,再吃了些干粮,然后靠在窝棚内的“床”上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
“你终于来了,娃儿。”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向前出现。
石晓非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熟悉不过的身影。父亲的样子没太大的变化,只是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全身的衣服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脸上的胡子长长的,面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爸爸――”石晓非看着站在窝棚前的人影,叫了一声,眼中就涌出了泪水。
“我知道你这几年受了些委屈,受些委屈才会长大。我就知道你长大后一定会来山林找我的,好,好,好。”
见父亲连说了三声好,石晓非记起了赶山人说的话:父亲多年来一直在山林中游荡。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父亲,石晓非不由得问:“爸爸,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回去?”
石晓非这一问,父亲的脸上就有些曲扭:“我自己回不去了,知道你长大后会来找我,带我回去的。明天中午,你到西边的**山林子里去,在北面的山腰,有一排五棵漆树的地方,我就在那儿。”
石晓非觉得父亲的话说提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发问,另一边又出现了父亲的声音:“娃儿,快回去吧,千万别去那片林子,回去吧。”
见站在窝棚口的父亲并没有开口,一模一样的声音来自窝棚的侧面,石晓非大吃一惊,忙从窝棚的床上跳了下来,走出了窝棚。只见父亲的身后,站着另外一个父亲,一样的消瘦不堪,一样的衣衫烂缕,只是在昏暗的树林里,站在后边的父亲的面目,他怎么也看不清楚。石晓非被出现两个父亲的情形惊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更让他吃惊的情况还在后边。
只见后边身影有些模糊的父亲突然伸出手来,长长的手指不见筋肉,象五根锥子一样从后背插进了前边父亲的体内。前边的父亲的面孔一下子曲扭成虚幻的烟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淡,被树林的山风吹得不见了踪影。
后边的父亲走了过来,石晓非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吓得连连后退。这张脸上已经没有了皮肤,整张脸上苍白的肌肉外翻,甚至看见在他的嘴边挂着几条肥腻的蛆虫。他的眼眶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两只眼睛半吊在鼻子旁边,奇怪的是,没有肌肉的眼睛竟然可以转运,那白白的眼白,让石晓非感到出不出来气。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石晓非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叫道。
“快快回去吧,千万不进进入西**山的林子。”这僵尸一样的父亲,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带着痰鸣的声音。石晓非已无处可退,后边是退出破败的窝棚了,骷髅父亲伸出一只骷髅手搭在了石晓非的肩上。
觉得肩上一痛,石晓非尖叫一声,一下子惊醒。原来刚才斜靠在窝棚里,竟然睡着了。被惊醒的石晓非脸上仍早在着细密的冷汗,还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心脏在胸腔狂跳得几乎要崩了出来。刚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似乎不是在梦中,石晓非醒后甚至能感觉到左肩被父亲的骷髅手抓过的不舒服的感觉。
已经是下午了,这片林子本来就光线不足,从梦中醒来后,石晓非觉得整个山林说不出的阴冷,总感到周围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存在。从小就胆子很大的他,坐在简易窝棚内,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刚才的梦会不会是什么预兆?怎么在梦中会出现两个父亲?石晓非平日是很少做梦的,这样真切真实的梦境更是他平生不曾出现过的。以前曾有赶山人传说常看见父亲的影子在这片山林里游荡,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而在梦中父亲说过的不多的几句话,又会是什么意思?
西**山,不就是对面的那座山峰么,先出现的父亲说让他去把自己带回去,会不会是父亲的遗体就在那片山林,多年来没有被人发现?而另一个骷髅父亲却警告自己千万别去那片山林,两个人说的话的重点就是西**山,如果这梦中真的暗示着什么,那一片山林肯定是关键所在了。
从情感上,石晓非更愿意相信最先出现的父亲,那张脸虽然消瘦而憔悴不堪,但在梦中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亲切,而后一个骷髅样的东西,很可能是个什么样的怪物。父亲死去多年找不到身体,并且曾经有许多人看见过父亲在山林里游荡,会不会是父亲的躯体被怪物扣押了,他不得不成为山林中一个孤独的游魂?
石晓非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的,可是刚才的这一梦境过于真切了,再加上事关自己父亲的尸体,他不得不作出决定:明天去西**山看看。
三十八章 应声娃娃是什么
天色不早,石晓非就在树林里捡了些柴禾,再用砍刀在窝棚前劈出一块空地,生好一堆火后,已经习惯于孤独的石晓非就坐在窝棚前胡思乱想。
老林子里的夜晚,早晚温差很大,太阳落坡的时候,山风摇响树叶,吹到石晓非的身上,更让他感觉到后背的一阵阵发凉。
天黑了下来,远处不时有鸟叫和别的奇怪的声响传来,给寂静的山林制造出一些令人不安的气氛。烤了会儿火,石晓非从包里拿出件军用长棉袄,倦缩着躯体,躺在了摇摇欲坠的窝棚床上。虽然一时还睡不着觉,他还是愿意这样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大脑也进入一种虚无状态。
有了下午的可怕梦境,石晓非是不敢轻易睡着的。平时就孤僻的他就这样倦着躯体,静静地躺着,该思考的问题都早已思考过了,他索性什么也不想,进入了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时间对于他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时不时有鸟的叫声和扑闪翅膀的声音,还有些 的小动物活动的声音。窝棚前的火还燃着,听说野物大多天生怕火,所以他也不太担心会有什么野物过来。
突然间鸟的叫声和小动物活动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山林说不出的静谧,甚至连风拍树叶的声音也没有了。这种过于的静谧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正想着这一问题,树林的深处就出现了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是单调,似乎是有人在树丛间慢慢地行走,那种沙沙声是人的腿碰到树林里小树枝的声音。很长时间了,沙沙的声音一点变化也没有,石晓非仔细聆听,却怎么也辨别不出声音的远近和方位。他索性坐了起来,用电筒在窝棚周围照照,除了黑黑的树林,什么也不能看清。而那种单调的沙沙声不曾停止,听起来似乎很近,又似乎非常的遥远。他试着在满是荆棘的树林走了几步,没错,那声音听起来就是有人在树林行走的声音。由于地上满是腐烂的树叶,人踩在地上,是不会怎么发现脚步声的。唯有双腿踩过树枝和草丛,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刚开始听到那沙沙声的时候,石晓非感到非常的不安,他壮着胆子对着树林喊:“有人吗?那边是谁?”
远处的山林回答他一连串的“是谁是谁是谁――”,除了这一串回响,甚至连树林的鸟都没惊飞一个。看看除了那奇怪的声音,整个山林并没有别的异状,石晓非决定不管那声音了,还是进窝棚躺着吧。
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山下的谷地出现了三四个活动的火把。在这半夜里,会有什么人打着火把上山?但那沙沙声的方向分明是在树林的深处,不是山下的火把方位。几枝火把飘飘荡荡地慢慢地移动着,石晓非觉得有些奇怪,就学山里人的样子,扯起嗓子,“哟呵呵呵”地喊了一声。见对方并没有回应,石晓非又大声喊道:“喂,你们是赶山的吗?”
这声喊刚一喊出,山下也传来了一阵“哟呵呵呵”的声音,在老林子里,大家远远地打招呼,一般都是这样先喊上一声才说话的。接着,石晓非听见有几个人齐声地喊他的名字:“石晓非,石晓非,石晓非!”
“哎,你们是谁?”石晓非刚一答应,就觉得不对头了,那几支火把飘飘荡荡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小时候听父亲讲过应声娃娃叫人名字的事情,虽然觉得不可信,可在这夜晚,突然被人喊起自己的名字,还是说不出的怪异。
石晓非这么一回答,山谷里的火把就突然消失了,更为奇怪的是,林子深处一直沙沙响个不停的声音也没有了。整个山林陷入一种恐怖的寂静之中。石晓非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窥伺,却又不知道那些窥伺的东西到底是啥,到底在什么地方。
听石晓非说起什么应声娃娃的事情,齐明乐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四面山上传来的那一串狼叫。当时自己也只是随口吼出了一声狼一样的叫声,为什么一会儿四周会出现那么长时间此起披伏的狼叫,那长长的狼叫,绝对不是他的回音,如果山里真的有狼群,只怕现在齐明乐早就变成野狼的点心了。
就这样,他在窝棚前呆呆地站立了许久,直到山林再次出现鸟儿扑闪翅膀的声音,石晓非才给火堆添了些柴禾,然后爬上窝棚的床上,用棉大衣紧紧地裹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在这样的山林还能睡得着,就不得不佩服石晓非胆子大了。第二天他早早地在窝棚醒来,吃了些干粮,就往对面的西**山走去。
他还是先从现在的山腰下到两山之间的乳沟里,再找处山势相对缓点的地方,从树丛间边砍着路边向山上爬去。他牢记着西**山的北坡,五棵并排的漆树这一目标。可是从没进过老林子的石晓非进山林不久就迷路了。
那些高大的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他看不见太阳的方向,只是凭自己的感觉一路拨开树枝,一些拦着路,拨不开的,他就用手里的砍刀。四五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找到北坡,再然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砍出的路上了。意识到自己迷路了,石晓非急于摆脱前边错误的路,就再次凭自己的感觉,向北边的方向边拨边砍地走去。可是,不久他再次踏上了前边走过的路。石晓非开始边走边在树上砍出记号,可是又在山林里绕了几个小时,这一片山林被他连踩带砍,弄出了数不清的纵横交错的痕迹,无论他再向什么方向踩过去,最后必定会回到那些曾被他砍伐得纵横交错的林带。
歇过好几次,吃着饼干的石晓非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不得不接受一个实事:自己被困在这片林子了。在对面山峰上的时候,看着这片林子并不是很大,他实在不相信自己会在这林子里走不出去,现在差不多走了一整天了,无论向前还是向后,他最终都是会回到这片被自己踩得不成样子的地方。
不能惊慌,现在一定要镇静。石晓非暗暗告诫自己。可是对于野外生存,他实在没什么经验,任他怎么镇静,此刻都想不出走出这片老林子的办法。
“唉――”就在石晓非镇静着也不知道咋办的时候,他听到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一抬头,他就看见了一个灰色的影子站在前边的树影间。
三十九章 五棵漆树的陷井
不用看,那瘦瘦的影子是石晓非死去多时的父亲。斑剥的树影打在影子的身上,让石晓非觉得是那么不的不真实。影子的背对着他,长长的头发一撮撮杂草般地垂在他的肩上。正无路可走的石晓非觉得突然读懂了父亲的来意:他是来给自己带路的。
石晓非起身,前边的影子也就飘飘荡荡地在树丛间前行了,石晓非紧紧地跟着父亲的影子,无论他走得快还是走的慢,前边的父亲总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来也怪,跟着父亲的影子,他很快就走出了那片被自己砍伐得不成样子的鬼林子。就这样走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天已经暗下来了,石晓非突然间就失去了父亲影子的所在。他看见自己身边一棵有八九米高的树身上被钉了些木钉,并绑着一些架凳,树皮上有十来个陈旧的V字形割痕。没错,这就是漆树。他再看看前边,就在刚才父亲的影子凭空消失的地方,又有一棵打着木架的漆树。
石晓非再向前走,隔上几米十米左右,就会出现一棵漆树,直到他数够五棵漆树,他明白,自己终于找到目的地了。可是,天已经黑了,在这五棵漆树的地方到底会有什么,自己今天晚上又怎么走出这片老林子?
五棵漆树一线排开,有上五六十米的范围。虽然已经来到北坡,找到了这五棵漆树,石晓非还是不知道下来该怎么办。寻找父亲的遗骸?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地上满是腐叶,杂草,小树,天空又被纵横交错的树枝遮挡的严严的,这可怎么找?
父亲的尸体不可能挂在树上,只能是埋在这片范围的地上,石晓非喝了点水,就开始用砍刀拨弄那些茂密的小树丛,希望能在其中发现点什么。就在五棵漆树的最中间,第三棵树下,有一丛茂密的杂树。借着黄昏的微光,石晓非很小意地走过去,先用砍刀拨拨树丛,砍刀有点短,于是他再向前行。走了两步,他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往下跌,石晓非的反应还算迅速,急忙抓住旁边的小树。小树被他一百多斤的体重的惯性连根拔脱,他下跌的势头虽然稍微一缓,还是一下子跌到了黑古隆咚的洞底。他的躯体落在了一块有点柔软的物体上,就在这时,石晓非的右腿一阵钻心的痛,原来他落下来的时候,双手一阵乱抓,抓住了一棵小树,小树被拔脱,树根把上边的一块石头弄松了,在他刚刚落下来后,那石块同时也掉进了洞里,正好砸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下的变故太过突然,前后也就是几秒的事情,石晓非吃着痛,好长时间还没从变故中反应过来。直到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他的腿上流动,他才明白自己在流血。从背包中摸出电筒,照照自己的右腿,石晓非立即被看到的情形惊呆了。那片粗糙的石头正好砸在他的右小腿上,他看见白森森的骨头断端象野兽嘴里的牙一样尖锐。在骨头的下边,小腿的伤口不知道有多深,只见鲜红的血液象泉水一样从骨头的下边向外涌。
那块闯祸的石头滚在了一边,石晓非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在这山洞里流尽所有的血液,最后变成一具苍白的尸体。他脱下衣服,撕下一只袖子,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下部,然后用剩下的袖子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伤口的血终于不明显地流了,石晓非才有工夫打量一下现在身住的山洞。
他刚才跌到洞底的时候,躯体是落在了一块软软的东西上的,现在他只需用手电照一下,就确认了身下的东西,一具腐烂得只剩不多些肌肉的尸体。从尸体身上破旧的衣服看,他可以确认这是自己父亲的。这山洞呈倒凹形,洞口很小,里边的面积比洞口大了有三四倍。由于洞口被密密的小树杂草遮盖着,平时雨水落不进来,洞口的位置又较周围高了好多,更不会有积地面的积水灌进来。
整个山洞是石质的,也就是所谓的喀斯特溶洞,里边显得非常的干燥,所以十年了,父亲的尸体并没有变成白骨,而是一具披着腐烂肌肉的可怕僵尸。洞内的空气非常的不好,整个山洞满是非常难闻的腐臭味。
石晓非照照洞壁,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爬出洞去的信心。山洞的洞壁是很粗糙,可是这种倒凹的洞壁,只怕猴子都难以爬出去。山洞高约五六米,不算很高,如果有人从上边垂下根绳子,他相信即使在目前受伤失血的情况下,他还是能用双手攀上去的,可是在这老林子里,哪儿会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