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就象一只坐在深井里的青蛙,除了在井底观天,什么也干不了。不,他连坐井观天都办不到,小小的洞口被那小树丛盖得严严的,小树上边的天空还有无数大树的枝叶。现在已是晚上了,山洞内一片漆黑,就是白天,只怕这洞里也不会有光线射进来。
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包里的干粮和水应该还能支持上两天,可是在目前受伤的情况下,很可能他会很快感染,然后是发烧,整条右腿在这山洞里烂掉,然后是他整个人也这样一点点地烂掉。
就是得救,刚才他看了右腿的伤势,只怕这条腿已经算是废了,在下半生,他只能是个不能正常走路的瘸子。弄明白眼下的情况,石晓非的情绪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自己才二十岁,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事死去,也不甘心从此变成个没用的瘸子。
不知道父亲当年是在这洞里是怎么度过最后时光的,一想到父亲,石晓非的心里打了个激楞,从情理是说,父亲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变成了鬼或别的什么东西,都不会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可是刚才引自己到这儿的那个影子,不明明是自己父亲吗?还有昨天那个让自己到这片山林来的影子,难道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陷井?昨天那个站在后边的面目全非的影子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来这片林子,而自己却把那面目全非的父亲当成了怪物。
看来这山林里有不知是什么的神秘的力量,父亲当年很可能就是被山林的鬼怪这样害死的。自己刚进山林,那神秘的力量就以父亲的形象出现了,在这儿弄好了陷进,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四十章 活动的尸体
想起昨天和今天两次出现的影子,石晓非心里更为迷惑,以自己父亲的形象出现,两次出现的目的只是把自己引进这样的一个陷井。还有昨晚的那沙沙的声音和山脚下出现的火把,一切都显得过于神秘,过于让人难以理解。难道关于应声娃娃的传说是真的?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石晓非的思维渐渐地变得迟钝,然后他感到自己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有人在摇着自己,石晓非按亮电筒,见是身边的僵尸父亲在叫着自己:“娃儿,醒来,你不能这样睡下去,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面对着父亲僵尸的恐怖面容,石晓非已经不觉得害怕,是的,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想办法出这山洞。这样想着,石晓非果然醒了过来。刚才的感觉很奇特,就象是做了个短短的梦。可是石晓非稍一翻身,他就惊呆了,父亲那只没多少肌肉的手果然在自己的肩膀上抓着。刚才在那梦境中虽然不觉得害怕,可是这样被一只死去多年的手抓在肩上,石晓非还是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挣扎着在地上爬动,用尽力气把你亲的尸体推到石洞的一边,然后爬向另一边,让那具尸体和自己保持四五米的距离。
失血的石晓非一会儿就又睡着了,他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竟然又有人推他起来,不用打开电筒,他就知道是自己的父亲。那力量推个不停,直到石晓非再次从梦中惊醒。刚一醒来,他就感觉身边的异常,自己刚才差不多是帖着一侧洞壁睡下的,可现在他又睡到了山洞的中间。更要命的是,在他的肩上,他又感觉到了一只腐烂的手,父亲的尸体再次紧帖着自己的身体。
难道父亲的尸体会自己移动?石晓非来不及多想,再次挣扎着把那具腐烂的尸体推向一边,然后自己再爬向山洞的另一边。
做这些的时候,石晓非感到说不出的吃力,心脏在胸腔象奔跑的兔子一样跳个不停,全身冒着冷汗。他摸一下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发烧了。不用说,伤口已经感染。被困在这样的山洞,受这么大的伤,感染是必然的,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这样的山洞,除非出现奇迹,有赶山人在两天内从这片林子经过,否则,他是根本不可能获救的。
石晓非明白,根本没有自己爬出山洞的可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等待奇迹出现。一会儿他又迷迷乎乎地睡着了。和上次一样,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再次在梦中被父亲推醒,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和父亲的僵尸躺在一起,父亲腐烂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石晓非要崩溃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山洞里躺了一天还是两天,高热使他的思维变得非常迟钝。他一次次挣扎着把那具尸体推远,那具尸体再一次次在睡梦中和自己躺在一起。刚落进山洞的时候,他深深地为父亲的遭遇感到伤心。现这他感到连连做怪的尸体是那么的可怕可憎,如果可能,他狠不得毁掉这具可怕的尸体。
他的精神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当再一次被尸体推醒的时候,他已经明白出现奇迹,遇上赶山人进林子获救的可能为0,与其最后虚弱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与其这样被这具僵尸反复折腾,还不如趁自己还有点力气,主动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开始解开包扎伤口的衣袖,打算让伤口象刚受伤时那样出血不止,让自己尽快地失血而死。当他打开包扎后,自己惊呆了。整个伤口结着一层粘粘的脓苔,边缘的皮肤已经坏死,结着一层污秽的褐色脓痂。一些没被脓痂盖住的地方,那皮肤和里边的肌肉象是水烫过的死鱼一样。整个伤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可是,这样的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伤口以下的小腿和整个右脚,变得白森森没一点血色,用手摸摸,没有点温度,没有一点知觉。看样子伤口以下已经完全坏死了。
对石晓非来说,想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是那么的奢侈。那要命的伤口,现在只是一点点地腐烂,就是不再出血。石晓非知道,命运将安排他的整个躯体一点点腐烂,一点点地感受着死亡的来临。想到这些,石晓非一下子发疯了,抬起腿踢向父亲的尸体,喊道:“我不相信,这一切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这是梦,我要醒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难以置信,石晓非真的醒来了,他发现自己坐在一棵高大的漆树下边。刚醒来的石晓非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就从山洞的困境回到了地上,再一活动身体,右腿有一种钻心的疼痛。他坐起身来,看看自己的右腿,虽然疼得很厉害,可是腿上没有包扎,提起裤管,腿上也没有伤口。他一下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右腿是有些疼,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可是自己现在衣衫烂褛,整个身上发出一股腐肉般的臭味。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现在还是夜晚,一些微弱的光线顽强地钻进山林,借着这些光线,他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他正是在西**山的北坡,并排五棵漆树中的第三棵漆树的下边,也就是他跌进山洞的地方。
石晓非已经没有胆量去检查那山洞到底是不是存在,直到今天,他都没弄明白那几天的山洞经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个长长的梦境。
山林中偶有不知名的鸟叫和一些小动物活动的声音。有这些声音的存在,石晓非才感觉到身边山林的真实。虽然是在半夜,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呆了,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山。就在他准备吃点干粮补充一下体力的时候,他再次被惊呆了,口袋里的干粮差不多已经被吃完了。如果自己只是昏倒在漆树的下边,做了个长长的梦,在梦中他是不可能吃掉干粮的。如果落进山洞的经历是真的,在山洞里的这两天,他确实快把干粮吃完了。可在那样的山洞中,自己又是怎么出来的,那受的伤又怎么不见了?
不敢多想,收拾好东西后,他打起电筒,向山下走去。这次他选择的是直接从北边下坡,也不管选的路线对不对,只想着尽快离开这片鬼林子,特别是那五棵漆树的地方。
四十一章 章小蕊体内的怨念
石晓非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走着,总感到有些挥之不去又难以琢磨的东西紧紧跟着自己。就象有人恶意地在他的脖子上吐了口滑腻的脓痰,怎么也甩不掉。当他行走的时候,总是听见身后有个脚步声跟着自己,他一次次神经质地突然转身,一次次地突然停下来。当他停住脚步的时候,那跟着他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当他转身用手电四面照的时候,空寂的山林,除了偶而有受惊的鸟儿在不远处掠过,什么东西也没有。
从北坡直接下山,他没找到别人走过的痕迹,只能在非常陡峭的山林里,跌跌撞撞地前行。走了一会儿,石晓非就感到说不出的疲惫,头晕,心跳回速,四肢软得没有一点力量,我种感觉和失血过多的感觉一个样子。走了有十几二十分钟,一根藤条悄悄地勒在了他的脚腕,再向前跨上一步,一个踉跄跌到地上,半空中的一根藤条深深地勒进他的脖颈。
他感到身后的山峰开始生长,树叶落了,然后长出了新的枝丫,有风从山下吹来,抚过身边的悬崖,带走一阵阵不怀好意的窃笑。石晓非不知道在半坡躺了多长时间,直到天空盘旋的苍鹰鸣叫着叫醒他。睁开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钻进了他的眼睛,稍一活动,被他扯松的藤蔓还绕在他的脖子上。用手扯开脖子和脚上的缠绕物,石晓非觉得就在被绊倒的这段时间里,他似乎感受到了好几辈子的轮回。
看看太阳和发蓝的天空,石晓非感到那山洞里的可怕梦境已离他好远,甚至自己身上的那种腐臭味也在他醒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感觉到自己明了了些什么,但这种明了是那么的不确切,却有种抓之不着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轻松,所有的恐怖和疲惫一下子被阳光洗去。爬起来的石晓非走上几步,就发现了一条小路,然后顺着小路很顺利地到了山下。
石晓非的叙述详细得有些琐碎,齐明乐一路听来,不好判断他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只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石晓非是他亲眼所见的。至于石晓非说的什么活动的尸体,跌入洞中绝境,不可思异的脱险,都是很难让齐明乐相信的。
到石晓非的住处再回到那片林子,一来一回三个小时就过去了。有石晓非带路当然不会再在那林子遇上鬼打墙的事情。来到那条干沟边,齐明乐指着童立立和章小蕊失踪的地方让石晓非看,石晓非爬在沟沿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打算从前边绕过这条沟,到沟的对面再看看。
正打算离开,石晓非突然把耳朵帖在地上许久,然后对齐明乐说:“有声音,我只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齐明乐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狗一样地帖地地上,听来听去,满脸迷茫地抬起头来,他什么也没听见。
石晓非抓住垂在沟里边的绳子摇了摇,还是一动不动,就在这时,一些声音传了出来,感觉象有什么东西怒吼着要爬出山洞似的。“这里边有什么恶物,它快爬出来了。”石晓非边说边准备割断那条垂进沟里的绳子。
齐明乐一把抓住他的手,两人正在争夺,突然沟里边一阵响,他们爬在沟边一看,见章小蕊一头从沟壁的土里边钻了出来,头碰在沟壁的树根上。
“小蕊,是你吗,你没事吧。”齐明乐的声音有些激动,经过这番变动,他也不叫章小蕊章警官了。
石晓非呆呆地看着从土里边钻出来的章小蕊,突然手指着她说:“恶魔!她,她把恶魔带了出来!”
章小蕊揉揉撞伤的头,听上边有人说话,一抬头,见沟沿上爬着一个白而肿胖的脸。这张脸她太熟悉了,记忆中就是这个没几根头发的胖子,带着满脸猥亵的笑,搬开了自己的双腿,把自己按在那个木驴上的。
齐明乐感到章小蕊的神情不对,章小蕊的面孔在瞬间曲扭着,脸上满是恶毒的怨恨,双眼发红,象要冒出火来似的,盯着石晓非,嘴里不知道咕噜着什么奇怪的语言,齐明乐只听见最后一句是:“你死吧!”
短短的三个字象锥子一样的尖锐,齐明乐被那三个字散发出来的寒冷笼罩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只见石晓非被章小蕊的神情吓得连连后退,突然转向,转向一溜烟的跑开了。
“章警官,你怎么了?”齐明乐也被章小蕊曲扭恶毒的神情吓得声音有些发抖了。
齐明乐的话唤醒了章小蕊,她的神情在瞬间恢复到正常,有些迷茫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然后她抬头对齐明乐说:“童立立还在下边,不知道他有没有力气爬上来了。”和一分钟前的章小蕊不同,现在她的神情中满是关切。
“你先上来吧,既然你能爬上来,他应该没问题能上来的。”齐明乐边说边向沟里垂下另一根绳子。
那洞口太过诡异,章小蕊不敢离得太近,怕被再吸进去。只好抓住齐明乐垂下来的绳子爬了上来。齐明乐递给她了瓶水,章小蕊一口喝了个干,四下望望,问齐明乐自己的包哪里去了。
齐明乐急着想知道她和童立立离奇的消失到哪儿去了,问:“章警官,这沟里边是不是有另外的洞,在里边都看到了什么?”
一提起洞里的情形,章小蕊的脸又瞬间变得苍白,齐明乐见她的面孔除了苍白外,慢慢的开始扭曲,常见的稍稍有些冷漠清高的章小蕊不见了,她的脸上又出现了恶毒怨恨的神情。齐明乐大张着嘴,吓得连连后退,边退边叫着:“章警官,你,你又怎么了?”
木驴,满街淫笑的男人,那些人脸上的猥亵,卑夷,嘲讽,愤怒一齐出现在章小蕊的眼前,她用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下体,仿佛那地方还在出血,还在被那邪恶,猥亵的木驴折磨着。
“死!他们都该死,所有的人都死有余辜!”怨恨的念头涌上章小蕊的心头,她抬起头,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齐明乐。
四十二章 怨灵附身
齐明乐被章小蕊的神情吓得连连后退,他突然感到心跳加快,整个心脏象要从胸脏崩出来似的,不由自主地撕扯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整个面色变得没有一点血色。
“逃不掉的,无论逃到什么地方都逃不掉。”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齐明乐的心头,他开始撕扯自己本来不多的头发,一撮撮地拔下头发往自己的口鼻里塞。
“不,不要,章,章警官!”齐明乐用仅存的一点意识大声喊道。
章小蕊猛然惊醒,看见齐明乐的样子,她一下抱住自己的头,呜呜地哭了出来。刚才的情形她还记得,她感觉到在那一瞬间她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变成了那个被什么木驴折磨而死的古代怨魂。
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而且她知道,在那一瞬间她有足够的能力,能在瞬间杀死齐明乐。如果不是他最后的那声大喊把自己唤清醒了,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齐明乐靠在一根树上,脸上的恐怖神情还没退去。章小蕊向他走来,吓得他又连连后退。章小蕊见他吓成那样,只好停住脚步说:“我在那山洞里出了些情况,有些事情很诡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大声把我唤醒吧,实在不行,打我一下把我打醒。”
“姑奶奶,我哪敢打你啊。”齐明乐心里想。见章小蕊现在的神情很正常,并且也停住了脚步。齐明乐停住后退,喘着气说:“嗯,如果再出现情况我就大声喊你。”
话刚说完,沟里边有了响动,两人急忙爬向沟沿。齐明乐对章小蕊心存畏惧,离她远远的。
童立立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了,两人也忘了刚才的小插曲,一齐叫着童立立的名字。童立立似乎还有些迷糊,抬着看了看爬在沟沿上的两个人,挤出了个难看的苦笑。
“立立,你没事吧?”看见童立那比哭还难看的笑,齐明乐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我不过是落进洞里睡上了一觉,这不,一醒来就爬出来了。”童立立故作轻松地说,后边还酸酸地念了名诗“知章骑马似乘船,落入水底进中眠。他奶奶的那个破洞真象口枯井。”
齐明乐向下扔出绳子问:“洞在哪儿,我在上边怎么看不见什么洞啊。我感到你们俩就象是从土里钻出来似的。”
童立立接过绳子,两步蹬上来说:“在这破沟的侧面,真奇怪,从外边看着是横着的洞,我们怎么会跌进去?”
童立立和章小蕊算是死里逃生,三人都很高兴,从荆棘中找出章小蕊和童立立和背囊后,吃了些干粮,齐明乐问起洞里的情况,童立立的语言有些闪烁。齐明乐记起刚才一提起山洞,章小蕊表现出来的异常,尽管心里纳闷不已,不敢强问。
章小蕊一直心情不佳,脸色有些木讷,象满腹心事的样子,双手时不时的捂住小肚子和下体部位。两位男士都注意到了,但章小蕊的手时不时放得部位有些过于敏感,两人也不好发问。
吃东西的时候,童立立轻轻抓了下章小蕊的手,没想到出洞后他们间的肢体接触交流能力并没有消失。“你没事吧?”童立立用手问章小蕊。
“放心吧,没事的,只是山洞里的记忆老忘不掉。”他们也弄不清楚不用语言,他们间是如何传达这些话的。
“别乱想,忘不掉就别刻意去忘。不要刻意去想,也别刻意想着忘记,一切顺其自然吧。”童立立拉拉章小蕊的手说。
“嗯,我明白的。”章小蕊传达了这么话后摔开了童立立的手。
那些奇怪的记忆又怎么能忘记啊,而且那么让人屈辱的感觉,那些变态,猥亵,惨无人道的刑罚和羞辱,就象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怎么也摔不掉。更让章小蕊难为情的事,这些恐怖屈辱的记忆只能自己独自品尝,没办法告诉别人,甚至她最为依赖的童立立也不能。她急急忙忙地摔开童立立的手,就是怕被他感觉到自己的那些难为情的记忆。
如果苏菲在的话,也许能悄悄告诉苏菲自己的这种离奇的感觉。想起苏菲,章小蕊的心里一紧,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昨天晚上又上在什么地方过夜的,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吃过东西,齐明乐的包还寄在石晓非的住处,几人上路去石晓非那儿,打算先在那儿歇歇脚,打听一下看有没有苏菲的消息,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齐明乐有些讨好地帮章小蕊背上她的背包,章小蕊只背着自己的小包,走起来轻松多了。昨天晚上的惊恐并没怎么影响几个人的体力,童立立和章小蕊平时常锻炼,体质不错,齐明乐的身体也还可以。一路走得很轻松,童立立和齐明乐时不时地说些笑话,想驱赶走昨天的惊恐留在几个人心中的阴影,可章小蕊一路都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常不由自主地抚一下自己的小肚子和下体部位。这种很不雅的小动作两位男士早就注意到了,但都不好发问,心中充满了疑惑。
“丫头,你怎么了?”童立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章小蕊象是刚从梦中惊醒似的,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没事,我没什么。”
她越是这么说,两人越是不放心。现在是正午,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霾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山里的路看起来不远,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翻过一个小山梁,远远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凹,一座孤独的红砖房镶在一片绿荫之中,那就是石晓非的家了。
童立立弄不明白,在这样的大山里,他那修房子的红砖是怎么运进来的。四周的山说不出的静谧,那座孤零零的红砖房子也是死一般的寂静。齐明乐几个小时前刚来过这儿,他在前边带路,接近房子的时候,边走边喊着石晓非的名字。
没人回答,难道石晓非没回来?在路上齐明乐还添油加醋地给童立立和章小蕊讲了石晓非分影移形的事情,并让他们作好思想准备,很可能到了地方,会一下子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石晓非的。
一个人都没有,几人没有办法,只能走向房前看看。房子在一片苹果林中镶着,周围还开出了大大小小的几块菜地。正走着,突然从林子中间窜出个庞然大物扑向了章小蕊。
是一条黑黄相间的大狗,动作很灵敏,童立立来不及出手,狗就一下子扑向了章小蕊的面部,张开大嘴咬向章小蕊的面颊。
事起突然,看来章小蕊要破相了,童立立心中一紧,正准备出脚向恶狗踢去,却见那狗在距离章小蕊的面部只有0.0001米的时候突然停住,脖子一扭跌在地上,连气都没喘一个,死了。
童立立大感古怪,伸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死狗,没注意章小蕊的面孔。齐明乐看着章小蕊再次出现的充满怨恨的曲扭面孔,吓得连连后退。
四十三章 不能回味的记忆
童立立被齐明乐脸上出现的恐惧情形吓住了,一回头,看见章小蕊的那张痛苦,扭曲,怨恨的脸。只见章小蕊的嘴唇哆嗦着,嘴里连连地吐出一串咒语般的“死!”
这情形也把童立立吓坏了,他忙上前拉住章小蕊的手,一拉之下,童立立的心中立即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怨恨。感到不对,童立立忙松开手,大声喊道:“丫头,你怎么了,快醒醒!”
章小蕊并没有醒过来,而是伸手向童立立抓了过来,嘴里连连念着什么听不懂的象咒语一样的东西,眼前这还是漂亮阳光的章小蕊吗,那张脸看起来太可怕了,她眼球象要从眼眶中暴出来似的,凶狠的目光中满是怨恨。一伸手,长长的指尖抓向童立立的双眼,童立立吓得一跳躲过,躲是躲过了,可是眼睛虽然没被章小蕊抓着,还是一阵痛感涌上来。童立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看章小蕊一抓不着,又要向自己扑过来,舍不得向章小蕊下手,只能再次一闪躲到章小蕊的背后。
章小蕊失去了童立立这个目标,双眼直直地盯着在前边吓得发楞的齐明乐,齐明乐被她那没有一点活人气息的眼睛吓呆了,楞楞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躲闪,双腿间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流了下来。
眼看章小蕊长长的指尖就要抠向齐明乐的双眼了,站在后边的童立立看得真切,这时也不顾什么心疼章小蕊的,伸出手掌拍向章小蕊的脖子,章小蕊的身子一软,向前跌去,童立立赶忙扶住,见章小蕊已经被自己重手拍昏了,童立立忙把她抱到一棵树下,让她靠着树半坐着。
齐明乐还在发呆,刚才的情形太过可怕了,章小蕊明显是中了什么邪,那直楞楞的发白眼神中满是邪恶的怨恨,面部的那种扭曲,绝望的表情,正常人是根本做不出来的。他呆呆地看着童立立把章小蕊搬到树旁,方缓过神来,两腿间湿湿凉凉的感觉提醒他,自己刚才被吓得可耻地尿裤子了。
童立立把章小蕊的身体放正,探探鼻息见呼吸正常,才抬头问齐明乐:“师兄,你没事吧?”
齐明乐稍稍背过身子,摇摇头说:“没事没事,刚才吓坏我了,她怎么会这样?在你出那山洞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跌进去的山洞很奇怪,里边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附在她身上了吧,我也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童立立一边探着章小蕊的鼻息,一边担忧地说。
“我本来不相信这些事情的,但,这几天遇上的事也太离奇了。她现在这样很危险的,怎么办啊?”齐明乐也发愁地问。
“不知道,搞不好还得找人驱邪的,唉,我们错了,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进这山林。现在连什么荒城的影子都没找到,却连连出事,如果她真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办啊!”一向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童立立这时也没有主意。
两人相互望着,都是一脸的无奈。童立立终于发现齐明乐总是不把自己的正面对向自己,不由得心中一紧:“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见童立立注意他了,齐明乐忙再侧侧身体,还无意识的拉一下自己的衣襟,说:“没,没什么,我好好的,你好好照料章警官就是了。”
见齐明乐一副慌张的样子,童立立更担心了,前不久章小蕊就是先出现神态的异常,然后就象具僵尸一样地袭击起了自己和齐明乐,如果齐明乐再出事,那情况就更加危急了。自己也进过那山洞,假如自己再和章小蕊那样,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那他们一行三人就全军覆没了。
童立立把章小蕊的身体摆好,站起来搬过齐明乐的身体,关切地问道:“师兄,我总感到你有什么事隐瞒着我,如果你感到自己出现什么异常,就早点说出来吧,大家好一起想办法。”
齐明乐脸胀得通红,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我真的没事,只是――”,见他不说清情况,童立立根本不会放过他,只能难为情地指指自己的湿裤子说:“只是――”,吓得尿裤子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童立立拍拍他的肩膀说:“别难为情,刚才的情形实在太吓人了,昨晚在山洞里,我也吓得和你一样了。”童立立边说边指指自己的裤裆部位。
童立立在山洞里并没有吓得尿裤子,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齐明乐才有这么一说的。童立立一提起山洞,齐明乐不由得好奇地问:“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啊,我怎么感觉你们出来后都怪怪的。”
“也没什么,但那山洞实在有点让人说不清,它是在那个沟?上横着的,我们却奇怪地跌了进去,似乎磁场和重力都出现了异常。里边很黑,电筒在山洞里象荧火虫一样。我进去后被跌昏了,醒来后四处摸索,就摸到了一副骷髅架上,手一放上去,就取不掉了,然后就有了很奇怪的感觉。”说到这里,童立立顿了顿。
齐明乐追问道:“到底什么奇怪的感觉啊?”
“我也说不清,就象我不是自己了,到处都是雨水,地上满是黑黑的头发,那些头发能动,就象铁线虫一样快速地地水里边活动着,一个个扭成麻花一样,活动起来很是灵活。有很多的人,这些人好象有的已经死了,还有些正在死去――”
一提起山洞的记忆,童立立的脸色又变得苍白,呼吸开始急促,面容也开始扭曲,他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是绝望和无助。到最后童立立已经不能正常叙述了,嘴里喃喃说个不停:“都死了,谁也逃不过恶魔的诅咒,那些头发一样的虫子钻进他们的身体,他们开始大量地喝水,用自己的肚子养着大量的虫子――”
见童立立的神态越来越异常,齐明乐不敢让他说下去了,伸手摇摇他叫道:“立立,你醒醒。”话还没说完,一股莫明的绝望涌上了心头。
好在齐明乐有些准备,那种绝望的感觉被他强行压住,他继续用力地搡着童立立的肩膀,童立立脸上曲扭的表情一下子消失,神志恢复了正常。呆呆地张着嘴不说话,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情况很不好,我可能身上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如果我再出现什么异常,你别心软,用棍子把我敲昏再说。”
四十四章 水缸里的死者
齐明乐脸上表现出莫名的愁苦,童立立和章小蕊说的话都差不多,不得已的时候让自己打昏或打醒他们,可是等他们出现刚才章小蕊那情况的时候,只怕自己还没动手就已经被他们身上附体的恶鬼给弄死了。
见童立立说得认真,齐明乐只能点头答应。童立立回到章小蕊的身边,再探探她的鼻息,见齐明乐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用手指了指石晓非的房子说:“师兄,你先进去换一下衣服吧。”
童立立这么一说,齐明乐立即感到两腿间湿湿凉凉的很不舒服,答应一声就向石晓非的房子里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两个石晓非都不见影子,齐明乐边喊着石晓非的名字边推开了门,里边当然没人,自己的包还在正中间的“堂屋”里放着,齐明乐翻出条裤子和内裤去里间换好,把尿湿的裤子先用塑料袋装起来,再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来。
章小蕊还没有醒,看来童立立刚才情急之下出手比较重的,见不到房子的主人,他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在这地方等石晓非回来,还是拿上自己的东西上路。
童立立时不时地用手探一下章小蕊的鼻息,脸上的神情显得越来越焦躁。齐明乐百无聊奈,瞅着房子周围的果园,心中赞叹着石晓非把这果园收拾得整齐。有刚才章小蕊差点被狗咬伤的教训,他虽然对这片果园充满着好奇,却不敢随意走动。
三间正房两边各有间小小的偏房,看情形一面是厨房一面是厕所,这样的设计很是合理,只是不知道在这样高海拔的山里,石晓非的吃水问题是如何解决的,还有这么大的一片果园,天旱的时候也是需要水来浇灌的,可齐明乐找来找去,就是见不到水源。
厨房里应该有水吧,当齐明乐把目光投向厨房的时候,看见一个影子灵活地一闪,进了厨房。一只很漂亮的虎皮猫,猫能进厨房,说明厨房里是没有狗的,没事干的齐明乐就迈开步子向厨房方向走去。
章小蕊的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好象快醒了,童立立长长地舒了口气,正准备摇摇章小蕊,看她能不能醒来的时候,见齐明乐慌慌张张地从厨房跑了出来。童立立抬头向他看去,齐明乐满脸没有一点血色,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恐惧。
“怎么了师兄,又出什么事情了?”童立立不解地问道。
齐明乐喘着气,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死人了,那个石晓非死了。”
听齐明乐这么一说,童立立也吓了一跳。他虽然没见过这个什么石晓非,一路上没少听齐明乐提起这个人,怎么一下子就死了呢?
再次把章小蕊放平同,探探鼻息,再往她的身上盖了件衣服,然后来到齐明乐的身边说:“走,看看去。”
厨房的光线有点暗,红砖的墙面没有粉刷,地面也是土质的。房子的中间砌着个大大的老式灶台,后半间堆着一摞摞的柴禾。灶台的前边摆着两口大大的水缸,童立立一进门,目光就被那口水缸给吸引了。
一个肥胖的身体卷曲着,腰部爬在缸沿,上半截身体埋进了水缸。走近些,看见土地上湿了一圈,显然是溢出来的水。这个胖胖的身体的胸部和脑袋浸进水缸里,已经溺死多时了。尸体的双手紧紧地抓在缸沿上,不知道是在挣扎,还是在尽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往水里边浸。
又一个头埋进水里溺死的,看着这情形,童立立的脑袋都要大了,怎么会这样?林松涛和夏小荷的死相他没见过,那个叫方静的小女孩的现场他是去看过的,也是双手抓在马桶的边缘,这样把头浸进水里面的。这几起死亡间肯定有联系的,为什么死亡部在自己的身边发生,难道这些死的人真的是感染了铁线虫吗?
石晓非的多半个身子都浸进水缸了,想把他的脑袋弄出来看看,还得把他的身体往出拔才行。童立立以前是学医的,尸体是接触过不少,可他现在也打不定主意上不是动手把尸体拉出来看看。
这种离奇的死亡,过后肯定是要报警的,如果自己鲁莽地伸手,破坏了现场不说,自己的指纹留在尸体身上,就更说不清了。
正在迟疑,水缸里突然冒出了一串水泡来,难道石晓非还没有死?童立立也顾不得什么指纹不指纹的了,上前抱住石晓非的腰就向外拖。胖胖的尸体卡在水缸里了,任童立立怎么用力也纹死不动。童立立急得大喊,让齐明乐过来帮忙,齐明乐是见着死人就害怕,哪敢过来。
见童立立喊得急,齐明乐壮着胆子,胆颤心惊地走向水缸,见石晓非的双手紧紧地抓在缸沿,所以童立立怎么用力都把尸体拉不出来,齐明乐见童立立抱着尸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壮着胆去掰石晓非抓在缸沿的手。
当他接触冰凉滑腻的死人手背的时候,还是吓得身体抖个不已。“不能让师弟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齐明乐也不顾那凉凉的感觉带来的不快,抓住石晓非扣在缸沿的手指掰了起来,刚掰了一下,石晓非的手突然动了,紧紧抓着缸沿的手反抓过来,一把扣在了齐明乐的手腕上。
现在的情形太过诡异了,石晓非的上半截身子和脑袋卡在水缸里边出不来,原本抓在缸沿的手指突然紧紧地扣在了齐明乐的手腕,吓得齐明乐一声尖叫,摆动着手腕,怎么也摔不掉石晓非抓在手腕的手指。
听到齐明乐的尖叫,童立立忙放开抱着的石晓非的身体,见死人的手不可思异地紧紧抓住了齐明乐的手腕,也吓得不知所措,忙过去帮助齐明乐。
石晓非的手在齐明乐的手腕上抓得太紧了,齐明乐一边向后退一边用另一只手掰着死人的手指,怎么也掰不开,指关节就象铁锁一样地卡在了他的手腕。
童立立过来,帮着齐明乐,无论怎么拽,掰,扯,抓在手腕的手指就是不肯松开。两人一齐用力,把石晓非的胳膊扯成怪异的姿式,齐明乐的手腕被两人的力量扯得疼痛不已,那抓在手腕上的死人手就是弄不掉。
四十五章 失踪和尸变
石晓非的身体估计在一百五到一百六十斤之间,再加上那满满的一缸水,任两人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能把尸体拖动。童立立狠狠地掰着扣在齐明乐手腕上的指头,那几根指头象铁锁一样,任他们怎么想办法都纹丝不动。
两人已经把石晓非的手臂扯成了奇怪的后背姿式了,齐明乐感觉到死人的胳膊已经被他们扯得老长了,甚至在刚才用力扯的时候还听见关节的一声响,可是,抓着他的手指总是弄不掉。
齐明乐急得都快要哭了,童立立也是一筹莫展,一边安慰着齐明乐,一边不停地尝试不同的办法。都没用,看来这个石晓非是抓定齐明乐不放了,童立立累得满头大汗,他不知道齐明乐被死人抓着的手腕疼不疼,反正他的手指已经掰那几根见鬼的死人手指,弄得酸痛不已了。
要不,先把尸体从缸里弄出来再说?可是尸体紧紧地卡在了缸沿,根本就拖不动,现在齐明乐又被抓着,就更不容易把石晓非搬出来了。盯着水缸,童立立突然想起了司马光来。
对,司马光砸缸!童立立不再迟疑,到灶间搬起根长条柴凳,狠狠地向水缸抡去。那水缸的结实出乎他的意料,抡了两下,他就明白用木头是砸不破缸地,所以司马光才用石头。
童立立让齐明乐稍等等,风风火火地出门抱石头去了。记得正房的屋檐下有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用来砸缸应该是刚刚顺手。一路低着头,急急忙忙地抱起石头,走了两步,无意间向树下一望,童立立一下子心凉到了零下一百二十度。
章小蕊不见了!抱着石头,童立立不知道现在该顾哪头。被死人拉着的齐明乐,突然不见影子的章小蕊,哪头都可能出危险,该怎么办?
“丫头,小蕊,章小蕊,你去了哪里,快出来!”童立立一边大声喊个不停,一边抱着石头,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老远狠狠地将石头砸向了水缸。
结实的水缸在石头的撞击之下很不结实,一下子就碎了。缸一破,石晓非的尸体落在地上,拖着齐明乐扑向尸体的脸,齐明乐见童立立扔出大石头,虽然有些防备,还是和石晓非苍白冰冷的面孔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齐明乐的胆子本来就不大,这突然的一跌和在身体脸上的一帖,吓得他差点再一次尿失禁,多亏膀胱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排出了。脸帖在尸体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一种冰冷滑腻的感觉让齐明乐恐怖之外,差点把胃肠里边的东西全部倒空。
跌倒之后他就闭上眼睛的,他知道石晓非的面容现在肯定非常的吓人,地上到处都是水,齐明乐闭着眼睛用手推开石晓非的脸,然后把自己的身子移得开开的,直到他认为已经离石晓非足够远,才敢背过脸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来。
童立立用力一砸后就赶紧向齐明乐方向跑来,看着齐明乐被尸体拉倒,他扑过来,还是没扶住齐明乐,好在他没有被破碎的瓷片弄伤。石晓非跌在地面后身体是侧着的,童立立顾不得吓得发抖的齐明乐,急切地向石晓非的脸看去。
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浮肿面孔,口鼻里流着少许的血液,双眼圆睁,象要从眼眶里崩出来一样,整张脸呈现出来的是说不出的恐怖感,从这张脸上看,仿佛石晓非是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吓得学着驼鸟,把头埋进水缸的。
石晓非的手还紧紧扣在齐明乐的手腕,童立立搬一下石晓非的尸体,他的口鼻内涌出许多发黄的胃液,看来死人的肚子里是装满了水,难道他也是渴死的?
齐明乐背过身子,仍在发抖,童立立也是说不出的着急焦躁,掰掰石晓非的手,仍是一点都分不开。章小蕊失踪了,不能再在这儿耽搁时间,童立立去灶间找到根钢筋作成的烧火棍,让齐明乐忍着点,用力在紧紧抓在齐明乐手腕上的手指上撬着,死人的手指还是纹丝不动。
发了急的童立立恶向胆边生,一急之下从口袋里掏出把匕首来,在死人的手指关节处割了起来。他是当过外科医生的,当然对切割死人的手指有些经验,更知道如何才能让手指从关节处脱离。齐明乐听见他在包里掏东西,好奇地转过头,见童立立在一根根地割着死人的手指,不由得丝丝吸着凉气,感觉到童立立的刀子象是割在自己的手腕上似的。
童立立用刀很熟练,当然不会割到齐明乐的手指,齐明乐也急着摆脱死人的手爪,见童立立割得很残忍,开口说:“立立,这样能行吗?我们这样破坏现场,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章小蕊不见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去找她。”童立立边说边掰着被切得差不多的几根手指。
松动了,童立立再狠狠地一掰,齐明乐被死人亲热地拉了多时的手腕终于解脱了出来。解放了的齐明乐抬起被死人拉得酸困的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见手腕被拉出了四根青紫的指头印子。
童立立见齐明乐的手腕终于解放了,着急地催着说:“别磨蹭了,章小蕊不见了,我们得去找她。”
齐明乐见童立立催得急,也拔腿跟着他向门外跑去,走到门口,迟疑着回了一下头,却见刚才侧身躺着的石晓非坐了起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齐明乐声音发着颤喊道:“他,他活过来了,他坐起来了。”
童立立的腿刚迈出门槛,听齐明乐这么一说,不由得回了下头,见手指已经被自己割掉的石晓非果然坐了起来,并且抬起了胳膊,象是在看自己被割掉的手指。
尸变,一定是尸变!凭童立立多年当医生的经验,他知道那个石晓非早已死翘翘了。章小蕊现在下落不明,童立立也顾不上屋里的是不是死人复活了,只向活过来的死人看了一眼就向齐明乐喊道:“管他是死是活,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人要紧!”
四十六章 死人咬死狗
尸变了的石晓非并没有追出来。两人来到刚才章小蕊靠着的树下,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痕迹,这丫头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离果树不远就是三间正房,门虚掩着,章小蕊会不会进了房子里边?两人急忙跑进房子,几个房间都找遍了,当然是没有人影。
刚背过来的包还在院子里放着,童立立从里边翻出两把兵工铲,送给了齐明乐一把,也不多说话就向果树林搜去。
林里有下多亩大小,果树排列得很整齐,正是秋天,苹果还没熟透挂在树上,两人没心思欣赏果园的风光,童立立已经慌得没了主意,一边走一边喊着章小蕊的名字。
齐明乐见童立立急得象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这样下去只怕是很难找到消失的章小蕊的,,边在后边紧紧地跟着童立立边说:“立立,你先别这么着急,我们得分析一下情况,想想她是怎么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