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不说话,猫猫当然回答不了苏菲的问题,任由苏菲抱在怀里。
有猫在怀,苏菲的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抢先走在了前边。章小蕊和童立立也知道这猫的神奇,悬着的心也稍稍地放了下来。
终于下到楼梯尽头,隐约见楼梯的对面映着些白花花的月光,三人也顾不了许多,脚下踩着些浮土向门口走去。这门也真叫门,连门框都没有了,仅仅留着一个方形的开口。出了门,地面满是砖块瓦砾,周围没有路灯,一点都不显得亮的月光照在这一片折得乱七八糟的废墟
前,泛出如水般的寒意来。
走了有十多米,三人才敢回头看看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那座怪楼。周围的房子都拆了,就这么一座奇怪的楼折了半边,突兀在立在那儿,呈现出一种叫人难以人靠近的气势来。
山巫迷踪 一一三章 排排坐 吃果果
章小蕊大张着嘴盯着废墟中屹立的怪楼看了片刻,才说出一句来:“我记起这楼来了,这地方是叫如家宾馆,老城区改造,拆到这楼跟前就拆不下去了。听说老板刚盘下这宾馆不到两年,生意做的并不怎么样,租期还有几年才到,原以为再有几年下来,能把装修的本赚回来的。没想到要拆楼了,老板投进去的钱就打了水漂。而政府给的拆迁补偿是给房主的,老板当然没份了。这老板和拆迁办,和房主协商无果,眼见装修欠的债还不了,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了。好在这老板似乎是个老实人,没有搞什么自焚啊,跳楼啊这种引人注目的活儿,只是在自己办公室里间的门楣上绾了个绳子吊了上去。老板死后,拆迁大计当然不能停下来,不几天就拆到这幢楼了,但奇怪的是拆楼的工人连连出事,接连死了两个,瘫了一个。那位瘫了的说是被房子里的人推了一把才摔下去了,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再拆这楼了,只好把周围的先拆了再说。等周周都拆掉后又有人大着胆子拆楼,还是事故不断,就再次让这楼先立在这儿了。”
“章警官,你为什么来的时候没有记起这些事啊,现在说这么多还有什么意义,能逃出来,说明我童草某人命大,你们两个跟着沾了光了,走吧,回吧。”童立立说着话,突然出手在章小蕊的小脑袋上狠狠一敲。
章小蕊一跳闪开,说:“童立立,你有病啊,胆子见涨了啊,回去再和你算帐。”
童立立咬着牙恨恨地说:“让你现在才记起这些来,你早点记起我们也就不进这鬼楼了,不至于差点把小命打发在这破地方了。”
“这是你命中该有这一劫,害得我和苏菲跟着受累。如果不是我们跟着来,你一个人过来,说不上早就被齐明乐撕着吃了。”
章小蕊说着话,掏出手机看看,见手机上有老爸老妈的八条短信,十八次呼叫。童立立和苏菲的手机上也一样。正要打电话回去,老爸的第十九次呼叫来了。
“爸,我们没事的,马上就回去。有事回去再说。”章小蕊按了接听键后,也不管对方说什么,简短地这么一说,就按上了挂断键。
童立立的车在废墟前的小路上停着,几人在砖石瓦砾间跳来跳去,好不容易才跳到车前,上车后坐在软软的座垫上,才感到双腿有些发困发软了。
童立立边倒着车边闷闷地说:“我弄不明白,这座楼和歇马岭的事情会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师兄要约我来这地方来。”
刚刚在砖石间蹦蹦跳跳的时候,三人都不再说话了,在心里想着这些怪事间的联系。童立立一开口,苏菲马上接上话了:“你们说,那个齐明乐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起码九成以上是真的吧,我们遇上的所有事情,的确是和那个什么歇马岭村扯不掉联系的。下午我听了小蕊老爸几个小时的忆苦思甜,说的就是他有歇马岭村当知青时的激情往事。三十多年前这个村子的人的确批斗死了一位有些奇异力量的阴婆子,从那后这村子就怪事不断。章伯伯的那帮知青就见证了这村子的一些怪事,有些事情比我们遇上的情况还要诡异。可惜小蕊老爸还没讲完,我就接到师兄火急火燎的电话了。走吧,我们回去继续听小蕊老爸忆苦思甜吧。”
“不行,你先把下午听到的讲出来再说。”章小蕊掏出手机打给老爸:“爸爸,我和苏菲,童立立还有点事,估计一个多小时后就回去了,嗯,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嗯,不用担心,我是警察还会出什么事情,放心吧。”收起手机手坏坏地盯着正握着方向盘的童立立说:“我和苏菲陪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就不自觉点找个地方犒劳一下我们。呵,终于见到路灯了,到前边掉转车头,去江边,我想吃虾了。”
苏菲并没有附和章小蕊的提议:“算了吧,太晚了,还是回吧。”
“现在还不到十点,不晚,一点也不晚。传说中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章同学提的建议不错,去江边看看鬼火还是别有风味的,说不上还能遇上什么更为奇特的惊悚之旅。”童立立掉过车头向江边开了过去。
果然不晚,这个时候正是滨江公园的烧烤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三人想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边吃东西边吃童立立讲讲章老爸的知青岁月。可在这热闹的地方想找清静那是万分艰难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难题还是难不到章小蕊地,命令童立立尽量地把车开到离摊点最近的地方停下来,然后下去点了东西,就把这车当成他们的包间了。童立立苦着脸抗议说,能不能在车下边吃,免得车内的烧烤气几天都散不去。
不用说抗议是无效的,童立立还没开讲,苏菲先开口发话了:“齐明乐说的话,和林松涛信中讲的夏小荷的身世是相符的。只是,我不相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恶毒的诅咒的。还有,那什么诅咒真的会这么灵验吗?”
“嗯,我也在怀疑这问题,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夏小荷的母亲蒲紫萱在身前,在那个什么歇马岭村曾经受到过很大的伤害和屈辱,并且她本人活着的时候也是抱着离开那村子的决心的。只可惜我听到的故事,蒲紫萱洲进入话题,就被打断了。”童立立点上支烟,无聊地吐了个圈圈说。
“别废话了,还是赶快讲从我老爸那儿套取的情报吧,为让你安心听故事,我和苏菲陪着我那老娘把小县城转了三大圈,腿都走得短了一截了。”章小蕊已经按捺不住打探老爹青春岁月的好奇心了。
烧烤已经送过来了,童立立找了块大的纸板放在三人腿上,再铺上报纸,烧烤就放在上边,三人在车里坐成了排,边排排坐,吃着果果,一边听童立立大致讲了从章老爸那儿听到的往事。
山巫迷踪 一一四章 活见鬼
童立立从章老爸的下乡讲起,为了提高效率,很多情节都简化了不少。当章小蕊听到老爸年轻时偷鸡摸狗的往事时,听得笑个不止,一定要童立立讲仔细一点。听过后还在思考着用串在线绳上的玉米,是不是真能把鸡钓走。
“童立立,我们改天买只鸡,养上两天,自己用那办法钓着试试,看我老爸讲的钓鸡的那段情节有没有虚构。”
“天王老爷啊,你是不是遗传了你老爸钓鸡的基因,不试试就不甘心,哪有自己偷自家的鸡的,要偷,我们干脆明天去乡下,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怎么样。”见章小蕊对钓鸡情有独钟,童立立打趣道。
“切,谁想真的去偷别人的鸡啊,只是感到很好玩,想试一下子。你不弄算了,我明天自己去农贸市场买上一只鸡回家试试。”
“现在买回来的鸡,都被鸡贩子喂得饱饱的,几天都不吃东西的,你在家试,保准失败。不过我知道王二虎的那办法是可行的,上初中的时候,好象就有男同学用这办法去钓过老百姓的鸡玩,还被老乡追到了学校的。小蕊,你可真逗,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试试呢。”苏菲一旁
边说道。
“我也是觉得好玩,这些人怎么能想出这么巧妙的办法来。对了,我老爸说没说他们后来去钓狗成功了吗,这个办法也很好玩的,哈哈,我也想试试玩玩。苏菲,要不把你的猫借给我试试,我弄个小弹簧,上边挂只小鱼,看能不能把猫钓着跟我走。“章小蕊盯着正在吃着小鱼的猫猫不怀好意地说。
苏菲紧张地把猫猫抱进怀中,看着章小蕊说:“你敢打小雪的主意,我跟你拼老命。小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啊,怎么对偷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些嗜好呢。”
童立立在一边对着章小蕊左瞅瞅,右看看,嘴里发出夸张的啧啧声,弄得章小蕊很不自在,好半天童立立才开口:“我好好辨认一下坐在我身边的到底是个警察呢,还是个女贼。丫头,凭我的感觉,你这辈子完了,真的完了。”
“什么完了,到底是什么意思?“章小蕊见童立立满脸正经的样子,觉得他可能在打趣自己,还是转头问道。
“你选择错职业了,而且错的不是一点点。”童立立有意地顿了顿,才往下说:“你选择了个和你的爱好完全相反的职业,命中注定,你当警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还不如趁早改行,发展你的爱好吧。”
童立立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章小蕊的一响拳。苏菲在旁边也加入了进来,打趣道:“小小的偷只鸡啊什么的,都还没什么,结婚后别去偷情啊什么的就行了,不然,某些人的头上就绿了。哈哈——你别掐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你们两人合起伙来捉弄我,小菲,你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竟然受童立立的蛊惑来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哼!”大家最近被神秘事件压得喘不过,现在放松起来,就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章小蕊的手很不雅地在苏菲的身上偷袭着。
“别闹了,哈,谁让你打我猫猫的坏主意,还想给猫猫的嘴里上弹簧,亏猫猫还救过你好几次呢。别掐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哈,别闹了。快看,那边的那几个人,那桌子上坐的怎么象是林松涛和夏小荷——”
章小蕊以为苏菲被自己的龙抓手袭击的受不了,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见苏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脸色也有些变了,自己的摧花龙爪手抓在她的身上,苏菲也浑然不觉,不由得停下手来,随苏菲的目光望了过去。
车外一遛排开了几十张烧烤桌,每张桌子的上边都撑着把凉伞,再挂了盏昏暗舟灯泡。在前边第六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的身影是有些眼熟。背向着他们的男人消瘦的身材,略长的头发,和林松涛有几分近似。而面对他们的女人,一头乌黑蓬松的头发垂在肩上,虽然隔得有些远,昏暗的灯光下浑身还是散发出逼人的女人风韵,不是夏小荷是谁?
章小蕊看着桌上的两人,吃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苏菲的神情比她还要差些,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了。夏小荷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正一边优雅地举着杯子,喝着什么,向汽车停着的方向遥遥举杯,章小蕊感到对方的神情中满是嘲弄之色。
童立立是没见过夏小荷的,和林松涛也不是很熟。他半站起来,爬在章小蕊的肩头上,只恨自己的脖子长得太短,不能把脸帖在车窗的玻璃上仔细瞅瞅外边的情形。
“那个女人真的是夏小荷?”童立立同学站在座位上,终于顺着两人的目光,看清了传说中的美女。
“她,她在看我们,还向我们举杯,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再多事了。”苏菲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这车窗的玻璃是单向透光的,外边势人是看不进来的。隔着这么远,我觉得她是不可能注意到我们的,我倒是想下车看看。虽然遇上的怪事不少,但我还真不相信死人复活的事情。”童立立边说边准备打开车门。
章小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外边的人是看不进来,可是,那个夏小荷还算是人吗。算了,还是快点开车离开这地方吧。
“我的姑奶奶,不打开车门,我坐在后边的座位上,怎么开车啊。我就不相信这么多的人会钻出什么鬼怪来,我要过去看看。”童立立边说边打开了车门。
打开车门后离奇的事情还真发生了,刚刚隔着玻璃,他们看见的那张桌子上坐着的分明是林松涛和夏小荷,开门后再看过去,那桌子上坐着的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男女。不是几人的眼睛看花了,也不是他们认错了人,从车上下来后他们看到的桌子边座着的男女,和林松涛夏小荷没有一点相近的地方。
山巫迷踪 一一五章 死亡规律
童立立不放心,再坐到车上刚才的位置,隔着玻璃向那方向看过去,这次看到的和没隔着玻璃看到的完全一样。
三个人不可能同时眼睛看花,三个人更是弄不明白刚刚为什么会看见两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来。原本准备近前看个究竟的童立立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打算,嘴里咕弄了句“真他奶奶的活见鬼了”,发动了汽车。
苏菲说时间太晚,执意让童立立先送自己回家。然后童立立到章小蕊家的小区,车停在楼下,一起上了楼。
进屋后章小蕊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韩叔叔又坐在了章小蕊家的客厅。几个大人都是满脸的凝重神色。
童立立和章小蕊坐定后韩叔叔先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个姓齐的朋友最近进山了?”
童立立点点头回答:“齐明乐是我的师兄,在读民俗方面的博士。他对仙源山区的民俗和宗教比较感兴趣,可能进山去找资料去了。”
“什么采集资料啊,你的那们师兄进山后简直就是惹事。他到歇马岭后到处打探村子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已经过去的事情,经历过那些事情的老人都还心有余悸,谁也不愿意提起。但是,他最后还是灌醉了李二傻子,从二傻子最最打听到了三十年前的事。”韩叔叔生气地说。
“那后来呢,齐明乐打听到那些事后,是不是又干了什么?”章小蕊不安地问。
韩叔叔叹口气,面色更加凝重起来:“唉,三十多年前的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一本糊涂帐,有些环节,根本就弄不明白。那个蒲紫萱人不见后到底去了哪里,谁也弄不清。为什么已经不见了的人,会在晚上回到村子,闹得村子不得安宁,我同样是弄不清楚。倒是那李二傻子在有天晚上偶而大着胆子跟踪过蒲紫萱,见她飘飘荡荡的进了那个悬葬洞。李傻子被你那师兄灌醉了,就告诉了看见蒲紫萱进悬葬洞的事情。那位齐明乐的胆子也真大,让李傻子带路去了悬葬洞。到洞口后李傻子的酒醒了,说什么也不敢进去。那个齐明乐就一个人进了那洞。”
“那后来呢,我师兄进那山洞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童立立着急地问。
韩叔叔摇摇头:“没有后来了,他进去后就没人再见到他。李傻子酒醉后回到村子,把带人进洞的事情告诉了我,我第二天带人进那洞去找,当然是什么也没找到。那洞里有些地方很危险,我也不敢进去的,能进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你那师兄的影子。已经一个礼拜了,我估计他八成是不在了。”
“韩叔叔,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蒲紫萱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事情最后又是怎么平息下来的?这些情况没弄清,我看现在的这事就不会有个完结。不仅仅是齐明乐一个人,我,童立立,苏菲都有可能出事的。”章小蕊说。
“这个,过去的事情你们就别了解那么多了。总之歇马岭村的人对蒲紫萱干了不怎么好的事情。她不是怀了个来路不明子孩子么,村上的人想弄清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无论怎么问她都紧紧地咬着嘴不说。那个时候,未婚怀孕,那是很丢人的事情,怀孕后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就更是没脸没皮的事了。歇马岭的男男女女认为蒲紫萱败坏了村子的名声,就采取了些过激的措施。并且蒲紫萱长得很漂亮,她怀孕后,在人们的眼中就不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冷美人了,有些男人就动了些歪主意。总之,事情很不好,但蒲紫萱都不声不响地忍受着。直到孩子生下来几个月后,她出了一趟山,回来后就不见孩子了。村子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她把孩子弄哪儿去了。那个时候,蒲紫萱和整个村子的人对抗着,不和任何人说话。有些打坏主意的男人半夜爬进她的窗子,她也是不声不响的逆来顺受。回村子几天后,又有人半夜去爬窗子,扑了个空,才知道蒲紫萱失踪了。”回忆起往事来,韩叔叔不停地摇头,脸上满的沉重的神色。
“失踪就失踪吧,除了那些爬窗子打坏主意的男人,村子里没人在意这个败坏歇马岭村名声的女人的。但是不久,村子里就连连出事了。有个爬过蒲紫萱窗子的光棍汉被人发现吊死在了村口的一棵树上。五六丈高的大树,他是怎么吊上去的,没人知道。吊死就吊死吧,死者的裤子被扒了,阳物也被人割跑了,树下滴了厚厚的一滩血。大家都知道这光棍汉半夜爬窗子的事,有人说是失踪踪的蒲紫萱干的,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凭蒲紫萱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把人吊到那么高的地方的。
“又过了一个晚上,又人发现为追问蒲紫萱肚子里孩子的来历,当众扒过蒲紫萱衣服的妇女主任,被扒光了衣服,摔死在了村子外边的悬崖。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在后来的日子里,村子里每天晚上都要离奇地死上一个人,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蒲紫萱生前欺负过她的。大队部公房里消失已久的阴婆子的惨叫再度在晚上响起,村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阴影。没人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离奇的方式死去。天黑之后所有的人都不敢出门了。但那些呆在家里的人,第二天还是被人发现,死在村子外边的什么地方。都是死的方式非常
离奇,脸上挂满了恐惧的神色。
“歇马岭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亡之村,那些人死亡的先后,与和蒲紫萱结的怨的大小相关,结怨大的先死,一个个地排下来。有人见前边死去的人是谁,就能猜测到下来该轮到自己了,但面对即将出现的死亡,自己连逃亡的能力都没有。除了死亡本身,一个个对这种离奇而残酷的死亡的恐惧感,充斥于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人还没轮到死亡,就已经吓得发疯了。可是疯了也没用,轮到的时候,照样会以离奇的方式接受死亡。
“村子里所有人都确定是蒲紫萱回来报仇来了,可大家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妖怪。死了六七个人,大家已经掌握了蒲紫萱报仇的规律了,比如第一个死的光棍汉,在蒲紫萱生了孩子没几天他就去爬窗子了。不但爬窗子,第二天还和村上的其他光棍吹嘘他前天晚上是怎么去睡蒲紫萱的。因为这光棍汉的吹嘘,引来了更多的爬窗子的光棍们。有时候甚至光棍们在窗子外这排着队,这个刚钻出来,在后边排着的就立即钻了进去。
“第二个死的妇女主任为追问蒲紫萱肚子里孩子的来历,当着村子几十上百男男女女的面,扒光了蒲紫萱的衣服。这还不算,后来只要和蒲紫萱碰上面,就会朝她的脸上吐口水,骂破鞋。蒲紫萱只能低头接受妇女主任的侮辱,一声分辨的话都不敢说。
“掌握了死亡规律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些算到下来要轮到自己的人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着。整个歇马岭村,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死亡永远轮不到自己。在蒲紫萱的事上,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包括我自己在内。
“有人终于想起了逃离,三队的队长算到下来该轮到他了,为逃避死亡,他悄悄地离开歇马岭,去驿站南边的亲戚家躲难。不得不说,他按死亡规律算得真准,当天晚上果然轮到他了。第二天早上他被亲戚发现死在了后坡的橡子林里,脸不知道被什么野物抓了,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这位队长有一次和村上的干部审问蒲紫萱的时候,一急之下抓过蒲紫萱的脸。人们除了找到死亡的时间规律外,还发现,那些死去的人,死相千奇百怪,但死亡方式都是和以前自己欺负过蒲紫萱的方式相关联的。
“内心惶惶不安的人们,找到更多的死亡规律,现在除了算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外,还在设想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这种折磨远远比死亡本身要大的多,整个村子被死亡阴影笼罩得没有一点生气。自从蒲紫萱把孩子送走,歇马岭村就变成了一个死村了。”
一气说了这么多,老韩说的是口干舌燥,端起章老妈递过来的茶水慢慢地品着,象说书一人样在最关键的时候打住话题,就差手里拿个收钱的破锣伸在大家跟前,等着大家打赏了。
看韩叔叔说到最关键的地方,突然停住,神闲气静地品起了茶来,章小蕊着急地追问道:“韩叔叔,你到是快点讲啊。那次村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最后又是如何平息的?那个蒲紫萱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叔叔慢慢地品着花,象没听见章小蕊着急的追问似的,半闭着眼睛,手指神神叨叨地作着掐算的动作,急得章小蕊和童立立恨不得把老头抓起来,用棍子撬开他的嘴,把后边的事情从他嘴里掏出来。
山巫迷踪 一一六章 救命稻草
其实老韩在故事最关键的地方打住,并不是有意在卖关子,而是当年村子里的一连串死亡,让他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章小蕊可不管他余悸不余悸的,紧紧地追问着,韩叔叔不得不声音发抖地说下去:“村子里的没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死亡的阴影。大家知道躲不过去了,就趁还没轮到自己,连身后事都顾不得安排了,那些年代农村里的人苦啊,趁着还有几天才轮到自己死,一些人就把所有的积蓄赶紧花了。还有些有什么心愿没有了解的,也不管不顾的去了解自己的心愿去了。反正要死了,为了结心愿也就不怕犯什么事了。比如李家的汉子看上张家的儿媳妇,一直悄悄藏在心里,这个时候这两个人就敢公开的住在一起了。王家的儿子痛恨村支书,从来不敢表露出来,这个时候就敢冲进大队,揍上支书一顿老拳。人们心里藏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个时候表露无遗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感到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了,就在死亡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见韩叔叔一拉扯起来就没个完,章小蕊着急地问:“叔叔,你到是说从前到后,村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事情最后又是如何平息下来的。”
“前后十三条人命啊,如果算上蒲紫萱和最后为平息事态的师公,就是十五条人命。十五条人命差不多在半个月内就没了。村子里几乎家家都带着孝,唉。”看来老韩是真不忍心继续讲下去了。
老韩讲到这儿又不肯说了,童立立问:“这么说,后来是师公想办法平息了村子里的事态,那他是怎么让死亡没再继续下去的?”
“村子里死的人太多了,开始的时候人们都只是慌乱,后来大家感到左右都是个死,一个个也就开始准备身后事了。一起起死亡都太过离奇,大家终于想起了村子里的另一位奇人来。这些死亡已经能肯定是蒲紫萱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妖法干的,现在唯一能破妖法的,也就只有师公了。”
“被大家一记起,师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村子里的人结成伙,赖在师公家不走。开始是恳求,见师公不爽快地答应,那些活命心切的人们就开始赤丨裸丨裸地威胁师公了。其实师公对村子里连续的死亡,早就在想办法了,但是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师公也很是着急,再被全村的人这么一逼,就不得不用冒险的办法孤注一掷了。在村子里死人的这些晚上,师公一直没有闲着,暗暗的在观察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亡的。但是,那些死亡太过诡异了,前几个人死的时候,师公以为是用咒符封住的阴婆子替女儿报仇,出来作祟了。从妇女主任死了后,师公给打死阴婆子的屋子的门窗重新贴了咒符,晚上藏在那屋子的外边,准备万一阴婆子跑出来,不说捉鬼了,起码制止她继续害人。”
“果然,到晚上子时左右,阴婆子开始在屋子里折腾了,弄得屋子的门帘晃动不已,屋子周围满是瘆人的叫声。师公带着我藏在桃树下,身上贴满了护身符,见黑屋子周围,随着阴婆子的叫喊,一队一队不干净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的,全部围在了黑屋子的周围。师公开始时认为是阴婆子招来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村子害人的。那些东西在黑屋周围转上几圈,就又散开去了。凭师公一个人是根本不能分身去跟踪这么多的不干净的东西的。师公又不让我和他分开去追那些东西。就算我们分开,两个人追几十个鬼魂,也是追不上的。只好跟着最可能害人的恶鬼,跟来跟去,第二天早上见村子里找样死人。连续六七天啊,天天晚上跟着不同的东西,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终于找到了死亡规律,我觉得这样在阴婆子的黑屋子后边守着,不是个办法,就建议师公从当天晚上可能出事的人着手。于是我们推算到下来应该轮到谁了,在他家的房前藏了起来。”
“没想到按规律推算的当晚的死者,出了差错,那天晚上守了一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而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村子里另外的一个人淹死在自己家的水缸里了。”
“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因为以前欺负过蒲紫萱受到的报应,阴婆子活着的时候,或者死了之后,都是个厉害的角色。大家都认为是蒲紫萱受不了委屈自杀在什么地方了,女儿的死激怒了阴婆子,从而找那些欺负过女儿的人报仇的。根本就没人想到活着的时候软弱的蒲紫萱会怎么样。而欺负蒲紫萱的人和事,大多数师公和我都知道。但没让我们算准而提前死亡的那位,肯定是做过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的。没有办法,我们只有继续守了,反正是我们推算到的这个人,今晚不死,明晚肯定要出事的。”
“可是我们还是算错了,又扑了一次空,直到第三天晚上,我们才看到一个文弱的影子进了我们守候的这个人的家。竟然是蒲紫萱,师公准备进去收了蒲紫萱给村子里的人除害的。可我们刚从藏着的地方一露身,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就向我们围了过来。我和师公只好拿着手里的咒符和这些东西打了出来。好不容易驱散阴婆子招来的这些恶鬼,蒲紫萱早不见了影子。我们急忙进那人的屋子一看,已经迟了,那人吊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师公在死者刚刚死亡就出现在死亡现场,备受死亡阴影折磨的人们,发现了师公和我这两根救命稻草,纷纷伸手向两根稻草抓去。
我们经得起村子里这么多人几下抓啊。如果不是师公主动把一切都承担下来,如果师公坚决地拒绝大家的恳求,那下来就轮到我了,我估计会被大家的一双双手抓个粉身碎骨,白白地死去的。”
山巫迷踪 一一七章 因果
师公告诉大家,他一直都在追查村子里的恐怖死亡,但到现在还没查出什么眉目,让大家给他点时间。
可是那些下来就该轮到有人,却已经没有时间了。总算第二天晚上没有算错,埋伏在另一家人的屋前,先是不断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这家人的房前屋后徘徊,师公让我不要着急,要等到蒲紫萱露面再说。
终于见正主儿来了,师公有了前一晚上的经验,跳出来引走了那些游魂野鬼,并叮嘱我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跟到蒲紫萱的老巢里去。
凭我的能力,是根本不能对付蒲紫萱的,就连那些游荡的野鬼我都没能力对付。我知道这个人是死定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守在外边等着蒲紫萱出来,然后悄悄地跟着她。
那个蒲紫萱可定是知道我在跟着她的,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出村后我碰上了李二傻子。那家伙当年还是个愣头青,胆大的要命,就和我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蒲紫萱进了悬莽洞。我们就是再胆大,也不敢在晚上进那洞的,只能回去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师公。
第二天师公一人进了一趟山洞,回来告诉我说,一千年前的事情又重演了。他说一千年前,歇马岭西北的有一座很大的城池。城里的民众信奉梅山教,后来二郎神转世为猎人,在歇马岭一带行猎,挖出了梅山巫的一些暴行,城里的人们被激怒了,对女巫施行了极刑。
当韩叔叔讲到对女巫施行极刑的时候,章小蕊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猛然一跳,章小蕊感到自己的心率突然间加快了,连忙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章小蕊的变化把大家吓了一大跳,章老妈急忙拉着女儿的手问怎么了,章小蕊的面容像川剧中的变脸一样,在几个人的前面变个不停。一会儿是狰狞,一会儿又是怨愤,再一会儿是害怕,最后章小蕊腿盘在沙发上,左手做了个道教揖首的手势,面容才一点点恢复了平静。
正讲着故事的师公被章小蕊吓坏了,章老爸和章老妈更是关切地看着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童立立是见识过章小蕊体内的东西醒来后的情况的,虽然感到着急,但比别的几个人要清楚是怎么回事。
许久之后,章小蕊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说:“她,她在我的体内。”
“小蕊,你说什么啊,谁在你的体内?”听着章小蕊没头没脑的话,章老妈关切地摸摸章小蕊的额头,“你没事吧,怎么说起了胡话?”
章小蕊拨开老妈的手,平淡地说:“就是刚才韩叔叔说得梅山女巫,我们上次进山后无意碰了她的头骨,她就到我体内来了。经过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弄懂她了,她其实也不想闹了。但是,她想让自己的躯体合到一块儿。我们进山后,已经找到了她的一只手和一只脚,这些东西我遇上一次,就算是和头颅合在一起了,并不是真正的合。只是,她的躯干被锁在山洞里,我们进洞后都已经遇上了,锁躯体的铁链太厉害,躯体出不来。”
大家都感到章小蕊突然间变得神神叨叨的了,包括童立立都觉得章小蕊是不是思维出现了问题,出现了什么幻觉。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没问题。”章小蕊也感觉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在山里遇上的那些情况,童立立都知道的。从那个奇怪的深洞里出来后,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内又别的什么东西。有时候想起问题来像不是自己的。那个潜伏的东西一旦醒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一直没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会有些被人游街,被关进水牢的记忆,我感到那记忆是附在我身上的东西强加给我的。上次老爸在我屋里放了本线装小说,什么二郎神铁棺锁女妖,我读了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并没有全明白过来。今天韩叔叔再说起这事,我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并且她现在想着什么,我已经完全知道了。她其实也不想弄出这么多事的,但是,她急着要让自己分成六块的躯体合起来。否则千年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一过千年,她的魂魄就永远也聚不到一块了。”
章小蕊的话让大家都感到意外并且似懂非懂,童立立感到章小蕊的思维已经被体内的东西给左右了,就大胆地质问章小蕊:“你说她也不想弄出这么多的事情,那林松涛,夏小荷的死又怎么说?还有学校别的学生的事情。这些暂且不说,几天前,仙源城里接连发生的多起死亡,不都是你体内的东西弄出来的?小蕊,你可要用自己的思维啊。”
童立立最后一句话是提醒章小蕊的,章小蕊当然明白,只见她一挥手,一团透明的虚影离开了自己的躯体,消失在了屋内灯泡的暗处,然后章小蕊缓缓地说:“放心吧,我会把握自己的。那些不是她做的,我怎么给你们讲呢,所有的事情,可以说是她做的,又不全是她做的。”章小蕊可能自己都感到说得有点太绕了,不得不做着手势继续说下去。
“她的躯体被分成了六块,也就有了六个她了。但一个人的主体是头颅还有躯体。她的头颅被禁制在一个神秘的空间,千年来一直在进行着神秘的修炼,再过一个甲子,千年的时间到了,被分开的六个部分就能合在一起了。在千年的修行中,她不得不借用巫师的力量来联络分散的躯体,夏小荷的祖辈是梅山巫的传人,怨灵自然就和梅山巫唯一存留的这一支相互依赖了。”
“三十多年前,阴婆子横死,眼看再有一到一百年就修成正果的怨灵一下子没了人世间的信使,就对村子进行了些报复。”
“没有了信使的怨灵修炼起来就费力的多了,但她被分成六部分的躯体被禁锢着,虽然能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没得到自由,直到蒲紫萱出事。”
“阴婆子生前是不让女儿跟自己学巫术的,她一直想把女儿养大后送出山上去,脱离世代为巫的局面。但阴婆子和怨灵的事情,蒲紫萱是多少直到些的。”
山巫迷踪 一一八章 被分割的怨灵
“错就错在,村子里的人当年不应该那样逼蒲紫萱,最后蒲紫萱彻底绝望,进山洞找到了怨灵的躯体部分,自愿殉身给怨灵当信使,只求怨灵能帮助自己,洗刷生前受到的屈辱。蒲紫萱的遭遇和怨灵千年前的屈辱很是相似,于是就激发了怨灵恶的一部分。就有了韩叔叔刚才讲的村子里的那场劫难。”
“韩叔叔可能还没弄清楚三十年前的恐怖死亡最后到底是怎么了结的,师公这一支其实是天师道的传人,千百年来一直和梅山巫的驿站共存着。传说中千年前二郎神的什么铁棺锁女妖是天师教和梅山巫争斗的一次胜利。怨灵虽然对千年前天师教的做法充满了怨愤,但在修炼中曾得到过道家高人的引导,内心的怨气经过漫长岁月的释放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大了。”
“三十年前歇马岭村的事情,是蒲紫萱的经历激发了怨灵的部分怨念,才借助蒲紫萱的魂魄在村子里制造死亡的。后来师公一个人进了山洞里,殉身于困锁怨灵躯体的铁棺,压制住了由蒲紫萱激发的怨念。那些都是怨灵的躯体部分制造的。她的躯体被铁棺锁着,铁链禁锢着,近千年的时间被困在寒冷,不见天日的地下河里,躯体部分的怨念化解的最少。”
“这些都是我在悬棺洞的那个山顶感受到的。茫茫的大雾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包括我自己。在这种虚无中,有七位男女围着我转动着,他们共同伸出手,用掌心罩在我的头上,让我感到像是温暖的阳光照遍我的全身,周围的山再长高,一些沟壑被一点点地填平。那个时候只感到左右自己内心的怨愤没那么大了。现在才明白,我进山后的所有经历,都是寻找怨灵躯体,并感受怨灵经历的一个过程。”
章小蕊说到这儿,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一支一尺左右的洞箫,缓缓地举在嘴边轻轻地吹奏了起来。一串串音符从章小蕊的嘴边飞了出来,先是一群鸟儿自由的在天空飞翔着,发出欢快的鸣叫。一会儿像是风雨来了,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感受到风雨吹打着山林,像有黑沉沉的乌云向他们的头顶压了下来。师公和童立立还好些,章老爸和章老妈被箫声压得喘不过气来,章老爸捂住胸口,好像心肌又缺血了。
小鸟们好像受伤了,从树枝上落了下来,小鸟们心有不甘,在风雨中挣扎着,箫声中充满了鸟儿们的怨愤。章老爸的头上出了冷汗,感觉像有千万条虫儿在胸腔中涌动着。章老爸痛苦地抬起手来想阻止女儿的吹奏,但章小蕊这时候像已经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自己是谁,完全沉浸在自己吹奏的音乐之中,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也浑然不觉。
正在章老爸支撑不住,章老妈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绿,童立立也感到胸中潮水涌动的时候,箫声中的怨恨慢慢地减少,几人感到像置身于茫茫的大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觉得稍稍地减少,就有可能坠入无尽的深渊。
但箫声毕竟不那么给人压抑感了,章老爸的心跳不那么快了,现在感到更多的是迷茫和莫名的失落感。然后箫声再一转,太阳慢慢的照进了雾中。大雾慢慢的散开,天越来越高,他们像置身于山林,感到四周的山野青了又黄,黄了又绿,山峰在一点点的长高,一些沟壑被时间慢慢地填平,大家的心境也一点点地变得平静。
章小蕊吹完一曲,把短萧夹在指间平静地说:“这是骨箫,也叫鬼萧,是齐明乐在古代的废墟上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拿上它就不由得想吹奏点什么,一放到嘴边,这些音乐就自己飞了出来。现在我才知道,这支短萧就是古代女巫的小腿骨制成的,也是怨灵被肢解的躯体的六部分之一。我现在才明白,我进山后的整个过程,都是寻找怨灵肢体的过程,包括苏菲的一段更为奇怪的经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上我们,但现在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阴婆子世代作为怨灵的信使,是不能公开拥有自己的婚姻的,但是每一代的阴婆子必须生下至少一个女儿,好把梅山巫唯一的这一支传下去。其实经过千年的变迁,梅山巫实际上已经差不多消亡了,歇马岭的这一支是靠怨灵分散的躯体的能力支撑着的。世事变迁,婆子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已经不愿意让女儿步自己的后尘了。后来蒲紫萱更是在歇马岭受尽了屈辱,女儿刚生下来就以古老的方式给女儿下了毒咒,让女儿今生今世不得踏进怨灵控制的范围半步。”
“夏小荷急于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和林松涛糊里糊涂地进了山,就触犯了母亲种下的咒语,所以她的死是必然的。她和林松涛在山林里乱闯的时候,无意触犯了怨灵埋在水下的右腿。致使怨灵这一部分的修炼废于一旦,被激怒了的这部分怨灵就跟着他们到了仙源。怨灵右腿所受到的禁制是和铁线虫有关的,所以学校的那些死亡都出现了铁线虫。”
屋里的几个人都是刚才章小蕊吹奏鬼萧的时候感到胸内压抑得难受,箫声停歇后所有的不舒服感都消失了。看着章小蕊无所不知的样子,章老爸和章老妈都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包括童立立。章小蕊能这样,显然是被那个什么怨灵找上了,成为千年女巫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只怕她以后也不能步入正常人的生活了。
“你们都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有事的。我现在的情况自己很清楚,现在躯体部分的怨灵还很不稳定,而她的情绪会影响到别的部分的。千年的修炼由于夏小荷和林松涛的打扰,也已经荒废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制止后边再出现不增的事情了。只有让怨灵步入正常的轮回,所有的事情才能真正的完结。”章小蕊收起骨箫,手轻轻挥了一下,屋内灯光的阴影处飘出来一团透明的阴影,扑上章小蕊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了。
山巫迷踪 一一九章 禁制
童立立和章老爸章老妈见章小蕊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脸上不由得表现出深深的忧愁来。章老爸和章老妈对视一眼,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童立立更是弄不明白现在坐在对面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让他感到有点傻,但又很有主见的“丫头”。
韩叔叔见大家都不说话,慢慢开口道:“你说让怨灵步入正常的轮回,就能让一切彻底地结束,可我们到底如何做,才能让她步入正常的轮回啊?”
章小蕊缓缓地伸出手指,轻轻弹一下,平淡地说:“很简单,只要找到怨灵躯体被分散的六个部分,从中解脱被禁制的魂魄,让她们合在一起,一切就会结束。”
“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不能再沉默了,童立立开口道,“那躯体的六个部分,分别被古代的巫师埋在不同的地方,并且都加了禁制的。就一个头颅,我们两个被困在那个重力失常的奇怪山洞,差一点就出不来。至于那个悬棺洞遇上的那些恐怖情形,那就更不用说了。小蕊,我不同意你再去冒那个危险了。”
章小蕊淡淡地一笑,童立立和章小蕊相识快两年了,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笑容。这一个笑容和以前的不同,只淡淡的一点点笑意,神情中女人的妩媚尽显其中。丫头长大了,童立立被这淡淡的一个笑意弄得一时忘了自己是谁。
“真实我们进山后的经历,已经差不多把怨灵分散的躯体给找齐了。你跌进那个奇怪的洞里,我下去找你,首先接触了怨灵的头颅,从而获得了她的一部分力量,只不过那个时候不知道如何使用,而且有了她生前的部分记忆后,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被石晓非抓进他家屋后的那个山洞,解救了怨灵的一只手。再然后,在废墟中,齐明乐找到了这个,这是怨灵的右腿。树林的剥皮活人咒,是她的另一只手,那个时候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总感到齐明乐的背上背着一个人,其实是怨灵被我们无意中解救,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