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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夏树静子 当前章节:15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21

“至于佃副教授用什么手段给我父亲的喉咙里放入异物,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说到这里,典代泣不成声,就连咳嗽的劲儿也没有了。她强打精神抬起头,她要将所发现的种种疑惑请五须田来解开。

“是这样,令兄为什么在令尊去世后不马上通知你,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说明里面有问题。”五须田的视线与典代对在了一起,表情显得十分地严峻。说起来,典代到这里来找他的目的与动机还没有完全明朗,所以,问题还不能马上解决。

“如果我不同意解剖就不好办吧?”

“我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

“是的……”

“至于你所讲的,由于令兄为了实施对令尊的‘安乐死’,所以不得不故意拖延时间来与你联系,这一点是值得怀疑。”

“嗯,对,就是这样……”典代毫不隐瞒地答道。

这时律师双手重重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稍微改变了语气。

“这个疑点最初是有点让人感到奇怪,请再仔细地想一想。”

“……”

“假如说,主治医生与令兄合谋要尽快地将令尊的死期提前,比如说,是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在令尊的气管内放入微细的异物,也就是说,从气管堵塞就开始抢救,你所指的七八分钟,实际上是超过十分钟的延误,就是用故意延误的方法来达到目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令兄就完全没必要拖这么长时间再通知你,这时的医院也会与令兄统一口径的。这样仍然可以使你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要不是这样的话,莫非还有什么更为巧妙的招术,所以不能立刻告诉你。”

“……”

“不仅是你,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不少在人死后不通知死者的家属和离死者住得较近的亲朋好友的事。这也许是因为财产的原因吧。”

“啊!”典代稍微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律师也许对这方面表示疑虑,比如说,利幸在妹妹到来之前,先将父亲的财产隐藏起来……如果要是那样的话,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典代19岁结婚时,父亲十分认真地准备了嫁妆,典代已经很满足了。对利幸继承家业之事,她也是完全理解和接受的。父亲的退休金去年在家里建房时已经用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已经支付入院的费用了。利幸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财产呢?这个家还有什么值得……有可能是哥哥不愿让自己知道解剖之事……如果典代早到的话,就会看到解剖后的父亲,利幸可能怕典代发脾气。

此时,典代想起来,利幸尽可能地不让典代靠近父亲的遗体。那天上午10点,在获悉父亲去世后,典代不顾一切地赶到了家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此时的利幸不容典代多问,3点就请来了和尚念经,3点半就叫来火葬场的两名工作人员迅速地将遗体放进棺材了。在这之前,典代曾触摸到在祭坛后边放置的棺材里的父亲的脸,当时利幸急忙拉开典代,然后才向典代讲述了父亲死亡的经过。

在阿晃来到时,他不顾一切地偎着外公的遗体,典代也随着过去站在了边上,利幸急忙跑了过来。

“快点坐好。”他是用训斥的口吻来说的。见到他那阴险的目光,典代气得更是原地不动。

还有一件事典代是绝对忘不掉的。

这件事始终历历在目。这虽然也说不清,但绝对不是错觉,想起来就不觉地使她战粟。在阿晃揭开盖在父亲遗体上的白布单时,她发现遗体的两只脚不是父亲过去宽宽的大脚,而是两只细长的脚。典代只要想起这件事,就不觉感到浑身发冷,表情也变得呆板起来。

这双脚不是父亲的,那还会是谁的呢……? 假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利幸就一定知道原委,所以在遗体去火葬场之前,他总是不让典代靠近遗体。

“还有什么担心的事?”五须田律师用十分稳重的口气问着,同时他发现典代的脸突然变得完全苍白了,双目表情有了变化。

“不,得容我好好地想一想。”典代用笑来掩盖自己的心事。

“若有什么细小的问题,说出来也许能够解除你的疑虑,请毫不隐瞒地说出来。如果不说就回去的话,那与律师会谈的意义又何在呢?”律师的手指抚着那长得像撒满胡椒盐似的短粗的胡须,静静地等待着典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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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门》

废屋

1

白天变短了,刚过下午4点,太阳光就显得那样的无力了。5点半后,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在这片住宅区里,从丘陵地吹过来的冷风像一盆冷水打在了岛尾的脖子上,他不觉地将身子畏缩成一团,加快了脚步。

“怎么又晚了!”岛尾心里想。

这是岛尾去父亲的印染场送完加工布料后回家的途中。现在的岛尾是靠这一点儿收入来支撑自己的家的。最近,他几乎没有了工作热情,经常是误期,今天又到了最后一天,他急忙从清早干到晚上才将加工的布料送去。

自行车没有了,他感到很不方便。他平时骑惯了自行车,想什么时间就什么时间去,也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三天前,他的自行车丢了。

10月9日晚,他接到苑子夫人的电话后,骑车去了百合泽家,把自行车靠在了百合泽家的篱笆墙边上。回家时,是派出所的巡逻车把他送回来的,这使他完全想不起自行车放在什么地方了。逐渐地回忆起来后,他便不由得战栗起来,无论怎样努力控制自己,却仍然感到只是恐惧。他终于想起来了,是放在靠路边的篱笆墙边儿上了……这辆旧车值不了几个钱,谁也不会要的。

“啊!好好地想想,去找找看,要是找到了,能骑自行车那该多方便呀!”最近,和美发现岛尾总是有着异样的目光。岛尾也曾不止一次到了路边上坡处的百合泽家,但只见大门就像往常一样地紧闭着,而门外的篱笆墙前也没有了自己那辆自行车的踪影。就在他确认自行车没有了的瞬间,岛尾猛然想起,在他5月28日刺杀了百合泽后的一个星期,他曾去过杂树林,想看看“现场”,但那里使他大吃一惊,别说是尸首,就连木屐和手杖全都没有了。从那时起,自己就感到了这是不祥之兆,绝望和恐惧也同时向他袭来……

那时,岛尾就曾如临大敌般地疯狂地向自己家逃命,当时的他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了。

这是一片住宅林立的地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公路已将这块像大沙漠似的丘陵地横切开。这里几乎没有商店,只有来往的车辆在公路上穿流不息地行驶,偶尔还有公共汽车缓慢地从这里驶过。如今,这里已成了岛尾外出的乘车之地。

下公共汽车后已过了很长时间了,当岛尾习惯地向身后看去时,不觉心里一动:距他约有三十米的地方有个人影儿在晃动,他身穿一身黑衣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脖子上还系了一条有彩色条纹的围巾,正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跟着岛尾……

岛尾觉得这人一定是在跟踪自己。岛尾并没有看清跟踪者的面目,但他首先看到了那个人脖子上围着的那条彩条围巾。

“难道是他来了……?”岛尾感到胸口像针扎似地阵痛。

岛尾曾三次见过那身影。9 日在百合泽家与百合泽的碰面使他神魂颠倒。从那以后,每当夜幕降临,岛尾外出回家的途中,都能见到这个身影在十到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跟踪着他。这身影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但却一直是跟着他的。那芭蕉布的黑上衣、结实的木棉裤子是百合泽的工作服,这正是岛尾所见过的除了大岛式和服以外百合泽所穿的衣服。但让岛尾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却是那像在做高尔夫运动似的走路姿态和所戴的那顶潇洒的鸭舌帽,以及那白、茶、黑三色条纹的围巾。

自“5月”事件后,岛尾所见到的百合泽不知为什么总是围着围巾。9月9日星期日下午见到的在工作室里坐着轮椅的百合泽围着围巾,前几天的晚上,突然手握利刃出现在岛尾面前时的百合泽仍然如此……

“他今天晚上拿没拿刀子?他要干什么?”岛尾想着,不由得心里一震,“不是百合泽,又会是谁?”现在已不容岛尾过多地考虑了,“他为什么总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时,岛尾来到拐角处,他向左边的小路拐去,摇晃着向丘陵的下坡走去。这片树木十分茂盛的地区也是人烟稀少的地区,不过,近年来住户已有所增加。

夜幕笼罩着浓密的树叶和树枝,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黄昏的橙色。岛尾又一次转头张望,那人影已只距他十米左右。路上没有其他人,这条路平时就很少有人来。

岛尾停住,那人也停住,并且立刻转过身去使岛尾在这昏暗的树木丛中根本见不着他的真面目。

岛尾大步向前走,又猛一回头,那人影立刻就站住了。借着附近的住宅里透出的灯光,岛尾发现那人的右手处闪亮着阴冷的寒光。

“原来是拿着刀呀……”岛尾全身的神经似乎都集中到了后脊梁上,那脚也不听使唤了,但他还是奋力地向前,同时又觉得身后的跟踪者离他已越来越近……

他是要袭击自己吗?机会不就是现在吗……? 既然这样,那百合泽在此之前曾多次跟踪自己,连续地进行恐吓,肯定是为了折磨自己,使自己精神受到刺激,然后再达到杀死自己的目的。前几天的那个晚上的假讣告,其实就是要杀自己的未遂事件,这执著的尾随,绝不仅是胁迫……这是百合泽想通过长时间的折磨来看看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是百合泽不用说话和动手来使自己自行地崩溃……

“我不吃你这一套!”尽管这样想,岛尾的心还是一下子全凉了,他如同被人追逐的老鼠,完全丧失了气力,对手也已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弱点。他将步子放慢走到了拐弯处。走过了这个弯道后,他又向下坡路走去。

他现在所处位置的右边是个土堤,那里树木繁茂,左边是个悬崖,悬崖边是一栋两层小洋楼的楼顶。这个楼顶比路面还要高,岛尾上了这长满爬山虎的混凝土的楼顶的平台。

在这里,通过树与树的间隙可以看到岛尾的家。这个楼顶是由玻璃和混凝土铺成的。这楼已经没有了住户,由于多年失修,显得一片凄凉。楼顶上有下雨形成的积水,木板和乙稀树脂桶乱堆在一起。侧面的那个包着铁片的烟筒是这栋楼的至高点。

岛尾在烟筒后面屏住呼吸藏了起来,等待追踪者的到来。他想从背后向追踪者来个偷袭。然而,他来这里时只顾了逃命,什么武器也没有拿。

“啊,有了!”他发现了排雨水用的铁皮管儿,“这回我可要要你的命了!死尸就放在这废屋后面。”岛尾这样想。

若是追踪者要走的话,自己反而应该把他引到这边来。他顾不得多想,这时杀意已在他心中燃烧,马上就要迸发出来。

“今晚,务必要……”上坡路上出现了人影,那人把帽檐儿压得很低,围巾下是一身黑衣裤,是个小个子身影。

岛尾双手抱住烟筒,身体紧贴住烟筒的外壁。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的一瞬间,他弯下腰去拾身边的铁皮雨水管儿时,右脚没有站稳,使一小块预制板掉了下去,发出了响声。那人影站住了,慢慢转过身,张开双臂、抬起头,在黑暗中寻觅着。那个动作和威严的表情正与百合泽相同。

当对方发现岛尾时,突然停住不动了。黑暗中,岛尾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孔,只见那两只白白的手在晃动着。猛然间,只见右手里的刀刃向上直冲岛尾的心脏而来。

岛尾立刻离开了烟筒,现在的岛尾似乎完全被周围的恐怖束缚了,斗志也完全丧失了,所能表现出的只有恐惧了。

“为什么百合泽又复活了?啊!分别是他站在我面前,那没有伤的白皙的手握着刀子向……”难道他从死神那里又逃了回来?百合泽那天晚上的咒骂声,不知为什么又在岛尾的耳边响起。

“岛尾,我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行走了,今天,我要把你杀我用的手指头剁烂、剁碎……”一步、二步……那黑影儿逼近了岛尾,岛尾看清了那条纹的围巾,那双白白的手,显得如此不自然的手……他在用连一点伤痕也没有的手来炫耀自己的实力。当那只白白的右手握住刀子向岛尾刺来时,岛尾本能地尖叫起来,向旁边的铁皮水管外边窜去。

可是,代替求生欲望的却是一声悲哀的吼叫。岛尾的身体如同大海的波涛一般向前扑了下去。他右手的指尖扒住了那根废弃的雨水管儿,但瞬时间又松开了。原来他的双脚踏上的是朽了的水泥板,接着水泥板又塌陷了。他的身体顺着那塌陷而成的窟窿轰隆一声坠落了下去——不知落在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只听到了它与肉体的撞击声。

一会儿就又重新静了下来。一个黑影站在窟窿前向下看了看,没过多久就转过身体,小心地迈着脚步,慢慢地从楼顶上下来了。他又返回到来时的路口,看了看路的周围,在确认没有人之后,顺着路向下坡处走去。走到拐弯处,他又仔细查看了一下那所洋楼的出入口。在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下,瓦楞铁的横梁下有两个门柱,门已经没有了,门柱上还有残留的合页。

人影儿一闪来到了门口儿,在门框那里稍停顿了一下后,就又进了院子。

在一层的阳台上,岛尾趴在地上,张着双手,脸对着自己家的方向。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人影儿到了岛尾的跟前。他弯下腰看了看岛尾,向岛尾的嘴的上方伸出了手,又用耳朵听了听,看他是否还活着。但他始终没有用手直接去触摸。

不一会儿,他直起腰来,默默地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岛尾。突然,那黑影儿的右手反握住了刀柄。他又蹲下身子。他双手紧握刀柄,向下猛刺。

那黑影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了全身的力量向岛尾连刺数刀……岛尾连哼也没有哼一声。

那人影儿反复地猛刺着,血如潮水般四散。岛尾的手指被刺烂了,右手刺烂了,又向左手刺。这是完全无休止的乱刺乱砍。

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说话人在这废屋前停下时,并没有发现这里面发生了……

2

10月20日上午9 时——头天晚上,所辖东警察署为杀害岛尾一事专门成立了“岛尾丈己被杀事件搜查总部”。

作为案发现场的那所房子至少有一年以上没有人住了,听说房主打算将房子拆掉后卖房子的地皮,所以说,这所房子就几乎是无人出入了,幸好偶然间……发现者说原本是毫无目的地想看看房子里面,结果却发现了这事件。

这是昨天作为现场指挥的总部特搜班的警部在像教室一样的会议室里向大家做的简要介绍。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东署署长、副署长、刑警、刑事科长及这个署的搜查员和从县警本部来支援的特搜班人员,这是四十多天以来所举行的第一次案例会议。

“准确地说,昨天,也就是10月19日下午6点5分,当一对情人路过现场,也就是那所无人居住的空着的小洋楼时,无意中听到了里边的声音,于是便走进院子看了看。他们发现阳台上有个人影儿朝对面跑去。当时因为光线暗,没有看清那人的面目特征。他们对那人的印象只不过是身材矮小,穿一身黑衣服,脖子上围一条带条纹的围巾。另外,还发现有一个男子倒在阳台上,满身都是血,左手的手心处有被刀子乱刺的痕迹等状况。发现这一案情的男女立刻到了上坡路口的电话亭,打了110 。约五分钟后,巡逻队到了现场。此时岛尾丈己已经断气了。他的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

接着,县警本部和本署两方派来的搜查员和法医也赶到了现场。

“——现在,我们将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的结果综合起来进行一下介绍。死亡是由头盖骨骨折引起的。根据伤情和周围的环境来推测,被害者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可以断定,头部重重地撞在了阳台的石板上,以致当场毙命,后来双手又被刺了数刀,身体的其它部位没有发现什么外伤。据推测,死亡时间是同日的下午6 点左右,也就是说当时被发现而后又逃走的那个奇怪的人影可能正是个最值得怀疑的凶犯,可是,人们却没有见到其面目。这位被害人是在凶犯在房顶上追逐他时掉下来的。掉落下来后,又被凶犯在手上刺了数刀。当那对情人进入院子时,凶犯没有来的及拿起凶器就慌忙逃走了。以上仅仅是推测……”对于刚刚听了案情详细介绍的搜查员们来说,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起来,大家忙着做记录。

头一天晚上,在大学医院从11点开始对死尸进行了解剖分析,所得结果与前面的推测相同。不过有一点最值得注意,那就是被害者双手上的伤,它不能不说是此案中非常重要的线索。用极残忍的手段将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全部砍下,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凶犯是个性格非常怪异的人。被害人从房顶上掉下来后肯定会当场毙命,因为那房子是西洋建筑,从房顶到一层的阳台约有九米的高度,坠落下来时又是头朝下,所以说当时毙命的可能性极强。不过,通过验尸也证明了这一点,那就是被害人是因为惊慌而掉到阳台上导致死亡的。可对于凶犯来说,一味地连续砍刺死者的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要想杀人为何不用刀子捅心脏呢?除手之外,死者身体的其它部位却没有伤,这说明只有对死者的双手有着极端的仇恨才会下此黑手……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一定是一位有着异常性格的、从事着与手有关的职业的人,又由于他有着特殊的怨恨,所以才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一点是可以想象的出来的……”于是,在场的人开始对前面所推断的有关事宜议论起来。警部抬起头正准备说下去,却被问话打断了。

“凶犯的遗留物品仅是在被害人左手上的匕首吗?”年青的刑警开始提问。

“这把匕首是双刃的,约10厘米长,白木柄,半新不旧。”

“光从匕首上查确实很困难。”

“有指纹吗?”有人问道。

“刀柄上没有查出来。据事件发现者说,凶犯没有顾得上拔刀子就慌忙地逃走了,根本没有时间擦掉刀柄上的指纹。不过,也许是凶犯带着手套。但是,我们在刀刃的根部却发现了一个残留不全的指纹,这是右手拇指的指纹。我们已经将其送到警察厅,将与全国的罪犯指纹进行核对。”县警本部特搜班的班长介绍后,本署的刑事科长又站起来接着说明情况。

事件发生后,在现场取证的同时,初次的搜查也开始了。搜查员分散开在现场附近进行了搜查。在听取了有关者叙述的同时,我们确定了凶犯就潜伏在附近的可能性。这就需要立刻找到目击者。当时在现场指挥的正是刑事科长本人。

从被害者裤子后边的口袋里找到了钱夹,里面有一张他本人在内科医院就诊的诊断书。其实这与本案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这上可以确定被害者的身份:岛尾丈己,31岁,家住离现场约150 米的下坡公寓里。搜查员立刻到了他家,又带着他的妻子和美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死者的身份就是这样弄清楚的……

“令人遗憾的是,昨天晚上,目击者所讲的关于像是凶犯的人影的证言还没有得到完全的证实。凶犯连脚印也没有留下。现场那空房子的门的对面树木林立,而且十分茂盛,还有块小沼泽地,很有可能凶犯就是从那里,也就是从目击者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可是,被害人的妻子怎么也想不出谁对被害人有这么大的仇恨。但是,从现场和一些有关的情况上看,也有一些破绽浮现出来。”

刑事科长说话时要比前面发言的警部缓慢的多。根据被害人妻子所说,被害人在昨天事件的前10天,也就是10月9日的晚上去过染织工艺家百合泽平的家,回来后,不知为什么有些反常,经常无缘无故地发呆。另外还有一件事,10月9日那天原本是百合泽的夫人来的电话,通报了百合泽的死讯,要岛尾前去帮忙料理后事,以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百合泽的名字对于搜查员们来说并不陌生,所以刑事科长也就简单地做了一下介绍。

“——染织工艺,就是型染分支,听说是日本五大流派中最大的一派。被害人岛尾两年前一直做为百合泽的弟子住在工作室里。这个地段属于东区高木町。还有,高木町派出所有个与此事件有关的报告:被害人岛尾丈己10天前曾有过一个十分令人费解的行为,也就是10月9日晚上6点过后,岛尾连鞋也没有穿地边走边喊着:

‘百合泽……要杀人啦!……救命啊!’他当时并没有喝过酒。巡警为了解情况,把他带到了派出所。

‘为什么百合泽要杀人?’“巡警问他,而岛尾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无论怎么问,他总是一言不发。为了确认他的名字和住址,巡警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巡警在返回的途中去了百合泽家,但他的夫人却出来说,百合泽正在养病,现在是恢复期,岛尾已经有两年半没有来过了,这个岛尾以前就有妄想和说胡话的嗜好……”

听到这些介绍,搜查员彼此间相互地交谈起来。根据刑事科长所讲的有关情况,不用更多的解释,大家就都会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了。

“对不起,我说的可能有些可笑,不过,百合泽与岛尾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才使得这样的事发生,在这里只能是推测而已。但是,关于百合泽,至少还曾有过两三件可疑的事,所以有关的传闻就容易令人相信。”室内再一次安静下来。

那是在今年的6 月初,本署曾接到过一名男子的电话,说在百合泽平住宅北侧的杂木林中有大量血迹,希望能派人调查一下。于是,本署立即派了两名搜查员到现场,确认是血迹后便拿着带土的血样到厅里检验,结果确认为人血,但因为血迹已经是四五天前的了,要进一步化验和判定是十分困难的。后来,搜查员在现场的周围了解情况,询问附近的医院,但全都是没有收容过受伤者的答复,也没听说过有人打架的事,更没有出了现场的急救车的记录,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刑事科长看着搜查员们,他们好像对此事已经有所了解了,便接着又说了下去。

“另一方面,百合泽平住宅300米外的公路南侧,有个名叫大矢外科的医院,百合泽在5月底因‘脑血栓’病倒,就是在这家医院里接受治疗的,后来为了做手术一度转到了大学医院,两个月后又返回到了大矢外科,9月初出院。”

“这些都是他的弟子向周围有关系的人所介绍的百合泽的情况。事实上,有关百合泽的‘脑血栓’之事的另一传闻,人们是上个月底才知道的,这一点也令人感到奇怪……”

最初听到这一传闻的是在高木町派出所工作的青年巡警,他的住家与百合泽同在一个町。他的妻子在与附近的主妇闲聊时听到了这一传闻,她又把这个传闻告诉了丈夫,内容是:百合泽并没有患“脑血栓”,是负了重伤才住了大矢外科医院的,后来又去了大学病院做了大手术,其实这个手术是将受伤的双手换成了别人的手——大概内容就是这样的。

这个传闻首先是百合泽从大学医院转回大矢外科医院后,住在大矢外科医院的主妇听到护士们闲谈时说到的。出于职业的本能,巡警根据这一传闻,又结合6 月初曾有血迹出现的事,对此事给以了注意。

这位巡警今年春季曾因患疝气住进过大矢外科医院,于是,他便从当时与他关系处的较好的中年护士那里了解了关于百合泽传闻的真相。

“是这样的,百合泽于5月28日下午7 点住进了大矢外科医院,病历上写的患病名称为‘脑血栓’。不凑巧,那位护士那天不在班上,因此对百合泽当初住进医院的情况也不太清楚。但是,长期以来,百合泽平与大矢院长关系很密切,院长经常到百合泽家里下围棋。百合泽和夫人若得了像感冒啦什么的病都去大矢外科医院治疗,所以说要是遇到什么事,托大矢院长自然会好办些。”

就在那天晚上,通过大矢院长,百合泽“脑血栓”的除栓手术转到了大学医院进行,病历上也有记载。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件事对当时不在场的护士们都要保密,当她们问及当时的经过时,没有人能回答她们。

大约两个月过后的7月30日,百合泽从大学医院转回到大矢外科医院。

这期间,大矢与大学医学部脑神经外科吉开教授间电话频繁。大矢院长还格外费神地把对百合泽的恢复方法的指导当做一件重要大事来亲自做。百合泽9 月7 日出院以后,大矢每天都到他家去巡诊,从未缺勤过。他总是在院里巡诊前的下午4点左右带着他最信任的护士长一同去百合泽家。

向巡警提供情报的护士对将百合泽与他人之手进行接合的手术之事表示怀疑,因为,她发现,不知什么原因百合泽的头怎么也动不了,所以说,这个传闻就不一定那么准了。不过,在百合泽住院的两个小时前,高木町交叉路口附近有一辆卡车将一个男子撞成重伤。伤员被送到大矢外科医院后,第二天早晨8 点左右死亡。其实在事实上,这名护士在29 日早晨8 点接班时,那位伤员已经死去了,并且好像是从什么地方刚刚运过来的。所以,这名护士对此表示了怀疑,假如这位青年伤者真是从大学医院运来的话,那么……

“高木町的事故是由贵署管辖的吧?”具警本部的刑警问。

“是的,是交通科处理的,一查记录就可以清楚,受害者名叫濑川聪,现年26岁,男性。这里有大矢院长写的死亡证明书。在受害者死亡之后,由于身份不明,便将遗体运到了市福利事务所。事故后的第三天,家属前来确认了其身份。受害人有精神病的症状,是从S 市出走的,横穿公路时被急驶过来的卡车撞到了头部,在抢救时头部已经坏死,可就是身体和手脚都没有受伤。因此,按照百合泽假‘脑血栓’真‘受伤’一事来判定的话,接合手术之传闻的真实性就带有一定的可能……但是,由于濑川聪的遗体已经火化,所以说要想从这方面来取证无论怎样都会有相当大的难度。”会议室里的搜查员们互相无言地交换着眼神,谁也没有作声。

主持会议的特搜班长又一次归纳了会议的内容,推断出杀害岛尾的凶犯的特征和疑点。他要求与会者去找到现场的目击者,全力以赴地对与被害人有关联的人进行调查。要将有关人员的指纹与刀刃上遗留的指纹进行对照。要进一步调查百合泽,并将他的指纹与凶手的指纹进行对照。

“不过……”刑事科长托着下颚,“万一传闻属实,百合泽的两个手腕子确实是与濑川的双手进行了接合手术的话,那么有多大的把握能找到死去的濑川的指纹呢?”

《风之门》

指纹

1

五须田润造律师与国立大学医学部血管外科的掘内雅行教授的会面是在10月20日的晚上,也就是高原典代来他家的八天以后。

——其实,五须田并不都是因为典代的事约见堀内教授的。

五须田把12日来访的典代所讲的事分析了一下,结论就是典代前来的目的是对父亲小森贞利在大学医院中的死因有许多疑点。她那含混不清的叙述并没有引起律师的兴趣,因此他对此表现出了漠然的态度。他想,这也许是失去父亲的痛苦造成的心理反常反应吧。这就是律师根据典代所说的事情的推论。不过,就小森的死而言,如果假定真是有预谋地让他早死,即使是这样,那取证也是十分困难的。

主治医生会一口咬定是自然死亡。根据日本现代医学的规定,小森的死也不能用“安乐死”这个范畴来进行判断。

以上的推测已经得到了典代的默认。

另外,她所强调的就是不知什么原因她的哥哥利幸没有及时将父亲去世的消息通报于她。对于这一情况,五须田认为也是重要的疑点。至于财产方面,五须田也询问过典代,可是,据她讲,根本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与典代谈过话的第二天,五须田接到了“鱼水联谊会”的通知。这个联谊会不是专业人员的组织,而是由医生、律师、银行和各行各业的高级职员及一些大企业驻M市的分支机构的领导组成的团体,会员约有十余人,每个月都有一次到饭店一块儿就餐的社会活动。最初它是大阪国立大学毕业生的集会团体,现在已不仅局限于这个范围。M市不比大都市,排外性很强,因而一些地方上毕业的大学生也参加了进来。会员相互进行各种交流,会里还为会员组织有兴趣的活动。该会的名称意即“鱼水之情”。

五须田看了出席会员的名单后,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可以与堀内教授见一面,顺便向他打听一下小森的情况。这是因为他曾听典代讲过小森住的是大学医院。小森的主治医佃副教授正好与堀内教授同在一个医院,而血管外科堀内教授的研究室离吉开教授的研究室很近,恰好两位教授之间平素关系对立,而佃副教授又是吉开教授的心腹。五须田想利用这个复杂的关系来了解小森的情况。

20日晚上,参加过“水交会”活动的五须田与堀内教授以及一个公司的高级职员一同去了一家酒吧。酒吧是在一家饭店的地下室,这里的品位很高,环境优雅。

三个人坐在离吧台很近的一张桌子旁,周围没有其他人。喝了近一个小时的酒后,那位职员表示告辞,堀内也随着站了起来,但五须田劝住了堀内,他不得不重新坐下。那位职员明天早上要去打高尔夫球,他就先走了,桌子旁只剩下五须田和堀内两人。

“大约十天前,脑外科佃副教授的患者的女儿到我家来了……”这是五须田律师经过深思熟虑才讲出来的,因为他觉得还是直截了当为好。

“嗯。”堀内答应着。从他那银边眼镜后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带有戒心的神情。

他比五须田小十多岁,五年前还是大阪国立大学的副教授。就他现在在M市国立大学医院血管外科的教授职务而言,在评定教授时,他是通过关系恳求过五须田的,因为五须田的老朋友是M大教授,而且还是在M 大的教授中颇有影响的“大人物”,通过他说话,才使堀内得到了多数选票……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堀内对五须田十分信赖,也可以说他们之间无话不谈。

“简单地说,她认为父亲是因为佃副教授搞了‘安乐死’而去世的。”五须田先把典代的原话说给了堀内。

堀内对五须田接下来所讲的话感到意外,他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着,并不住地点头,烟灰掉在了桌子上他也没有察觉。听完五须田的讲述,堀内又追问了一句:“是那位10月4日因气管堵塞而死亡的患者小森吧?他是个‘植物人’,所以住在H.C.U 室……”

五须田肯定道:“是这样的。”

“那他的女儿所讲的就是这些了吗?”

“嗯……还有,她那生活在父亲身边的哥哥,在她父亲脑死时并没有立刻通知她,而是在心脏停止跳动的第二天的上午才给她打电话。当她从高知赶到这里时,与父亲告别的时间已经很短了。从这点可以看出,此事是有些费解。也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说这是个疑点。”堀内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五须田的叙述。

“即使不存在这个疑点,可从遗体上也有变化。”这也是典代最后向他说的话,五须田又是照原话重复了一遍。

“遗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知为什么躺在棺材里的遗体的脚与死者生前的脚完全不一样。以前他因为脚大买鞋一直都很困难,这时的脚却突然变小了,过去脚趾上的特征也没有了,这难道是与别人换脚了吗……? 作为‘植物人’,经长时间的昏睡,就连脚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堀内没有回答,他完全听呆了,手中的香烟也熄灭了,静静地看着五须田。

“如果是这样,假设死者的女儿没能最后见到死去的父亲,火葬就已结束,而事实是别人的遗体放入了棺材里,这岂不成了一部神秘的小说了吗?”五须田笑着说。他不像平常讲话那样一本正经了,这也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

“不过,她倒是已经认准了死者的脸确实是死去的父亲的……”

“那么,她所注重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告诉她在这种情况下对主治医生进行上诉是有一定难度的。”

“啊,是吗……? ”这时,堀内松了一口气。在全神贯注地倾听后,他上身在沙发椅上动了动,视线投向了昏暗的空间。

五须田拿起酒杯,招呼女招待。这里的招待只有三个人,一般情况下,她们是在远处站着恭候,当有客人招呼时,她们立刻过来为客人服务。

女招待添满了酒后,马上又离开了。堀内呆呆地坐着。他头发稀少,那肥胖的脸上紧锁着双眉,似乎是在集中精神思索着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这位患者的事有线索可查吗?”五须田追问道。

“嗯……”堀内若有所思地答应着。

五须田没有说话,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双方都沉默起来。堀内也拿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看看周围没有人,便用眼睛盯着五须田,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讲似的。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那位叫小森的‘植物状态’患者做过一次手术,时间是从10月3日的深夜到第二天的下午,大约有16个小时。这是一个大手术。”堀内把脸贴近了五须田,低声说。

“大手术……? 是为了气管堵塞……”五须田也低声地追问。

“这消息您是从患者的女儿那里知道的吧?”

“不过,像这样的手术应该是征得患者家属同意的呀!”

“不,我想患者的儿子是了解这一手术的。”

“那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

堀内轻轻地咬着嘴唇,仔细地听着五须田的话。他在凝视对方的同时,又让自己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他说:“小森做手术的同时,还有另外一名患者做手术,这件事病历上却没有记录……也就是说,从表面上看只不过是一般的尸体解剖。”

“……”

“吉开教授介绍到H.C.U 病房的是位肝癌患者,据说也只能够活两个月左右。”

“那,那么,这位患者?”

“还活着,自从16个小时的手术后至今。”

五须田猛吸了一口气,动了一下上身。堀内的言外之意他一听就明白了,不觉得焦躁起来。

“重要的是……在同一个时间,两名患者进行了长时间的手术,另一方的病历却没有如实地进行记录……脑外科吉开教授及他的部下副教授、讲师,还有血管外科的人及麻醉师都参加了,共有九个人,另外,六名护士也参加了这次手术。参加手术的全体人员都被要求对此手术守口如瓶。”

“那么,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我当时去菲律宾开会,不在医院,回来后,手术室的一名护士向我报告了这一秘密。10月3日晚,这位护士偶然在医院,她就参加了这个手术。其他参加手术的护士们事先都得到了佃副教授和我的助手野川的‘叮嘱’,也就是对该手术要严守秘密。她是手术前才听说让她参加的。可是她不顾他们对此事不要外传的要求,还是将此手术告诉了我。”

“血管外科的野川副教授也参加了?”

“是呀!以前野川就是以吉开教授为首的动物实验小组的成员。”堀内嚼了口酒,嘴角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五须田逐渐地观察到了堀内内心中的微妙变化。这是因为他自己的助手野川副教授也参加了这个难度极大的手术。堀内教授和野川副教授早在五年前就共同参加了教授的竞争,而野川失败了。从那时起,两个人就结下了疙瘩,一直都合不来。近来,野川副教授常去脑神经外科教研室,向吉开教授靠拢。现在,堀内教授为了追查是谁在中间挑拨是非,所以才向五须田泄露了此事。

“实际上,这一类手术在四个月之前就有进行过的迹象,因为,当时用的也是这套人马,只是护士的人数有所不同而已。”

“这……”

“今年5月底,我在医院的研究室里听说脑外科做了大手术,野川也参加了。这次向我报告手术的护士没有参加5月的手术。所以,她与这个手术没有关系。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与这次十分相似,有可能是做类似的手术。那时的野川向我汇报时是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从这些现象可以说明在我们的大学中的一些不正常的风气。在外面的研究室里,一些教授到底在做着怎样的手术,也不向有关部门通报。”

“那……真相呢?”

“嗯,我只是调查了大致有关的情况。”堀内环顾了一下周围,低声地说,“到病历室查阅了当时有关的病历。结果是,5月28日傍晚11时起做了一次手术。患者名叫百合泽平。您知道的吧?他是位传统工艺的名家。这个人是从东区的大矢外科医院用急救车运来的,是专程来这里做手术的。从病历上看,只是个脑血栓的去栓手术,手术时间的记录为两小时。”

“嗯……”

“不过,护士所说的用了很长时间而且具有极大风险的大手术与野川君的报告所说的是个极简单的手术的说法之间形成了反差。”

“……”

“其实,在同一天,还发现了一名死亡患者。也就是说,该手术不仅是对百合泽一人的,而从表面上来看又只是百合泽一人,实际上,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手术室内所做的手术是与病历上所记录的完全不符的手术,这与给‘植物状态’患者做的‘手术’有多么的相似呀。”

“嗯!”

“按常规,病历室的患者的病历一张也不能少,可是,我去查寻时,病历页的号码中却少了一个。”

“噢……”

“还有,百合泽是由急救车运到这里来的,所以特别引人注目。我在医院接待住院患者的记录本上查出,在百合泽到来之前,还有另一位用急救车运来的患者的记录。急救车运来的患者意识不清,姓名及住所不详,这是用铅笔写的。”

“……”

“从这点来看,与百合泽同时进行手术的患者就是从外面运来的这位患者,极有可能是从大矢外科医院来的,大概是手术以后又匆忙地运回去了。我想,这是在手术以后把他的与死亡有关的病历全部处理掉了,只是把最初入院的记录留在了接待处。”

“百合泽活下来了吗?”

“手术后,在大学医院里住了两个月,住院期间的主治医是佃副教授,吉开教授每天都来病房进行专门检查。以后又转回到大矢外科医院。最近,听说已经出院回到自己家去了。”

“那么说手术是成功的了……? ”

“手术后的详细情况我不太清楚。对于现阶段来说也许是暂时的成功。不过,就算手术成功了,这种事也不能原谅。就现实情况而言,上一次是个姓氏不详的急救患者,这一次则是‘植物状态’患者,为什么偏要在这样的患者身上进行手术呢?为什么不公开手术的经过呢?肯定是在这种情况下做了人体试验……”堀内说到“人体试验”时,那双黯然的眼睛目光阴沉,五须田不觉地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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