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多心里泛起了醋意。眼前这具美丽的胴体,一个月前还被自己压在身下翻云覆雨,没想到现在已经是黄通的女人。
“那你爱他吗?”
阿琪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我会爱他的,他对我很好。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培养出感情来的。”
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电梯丁冬响了一声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了,黄通站在外面。
他看到两个人单独在电梯里,冷冷的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哪里?”
赵多有些惶恐,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是碰巧在电梯遇上了,我正要出去办事。”
黄通把眼光转向阿琪,阿琪低着头默默无语,连电梯门都没出,黄通紧绷着脸走进了电梯,鼻子里“哼”了一声,按下了电梯闭门按钮。
赵多呆了一下,苦笑着摇头沿消防楼梯走下了地下室。
陈瑶的鬼魂,并不因为赵多受了伤害,就放弃复仇的念头。
回了趟家,遇到了让一个男人羞愧难当生不如死的场面后,赵多忽然感觉不怕陈瑶了。人死了也就那么回事,还免却了活着的烦恼。况且,陈瑶是那么的爱自己,甚至怀了自己的骨肉,而自己不但辜负了她,甚至剥夺了她活着的权利,自己还有什么脸去害怕她呢?
他和齐美结婚十年,随着生意的扩大,一直没要孩子,甚至齐美都没有怀过孕。而陈瑶却是带着自己的骨肉走的。一个自己深爱却背叛自己的女人,又怎么比的上深爱自己的女人?自己去到另一个地方和她们母子团聚,也没什么不好!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虽然已经没有了乐趣,却还在本能的寻找自己活着的理由。虽然赵多真的很想把命抵给陈瑶,却潜意识里不想这么快就去。陈瑶活着的时候,爱和自己开玩笑,逗闹着玩,他现在突然也想跟陈瑶闹一下,开个玩笑。
此后的几天,何刚依然像赵多那样,在大门和阳台的门缝里塞一张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纸条,来确认到底是有人从阳台翻进了房间,还是雇用了开锁高手,在不损害锁的情况下打开了门,在房间里布下了那些令人惊魂的血脚印。如果这些都不是,那就只能是陈瑶在作怪了。
然而,他的聪明不但没给自己带来安慰,却受到了更大的惊吓,魂魄差点儿因为恐惧而飞出身体之外。
又是一个平淡而忙碌的日子,下班后,何刚提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快餐,跟赵多回到了他们住的20楼。
赵多摸出钥匙正要开门,何刚一把拉住了他,把手里的快餐递给赵多:“您拿一下,我来开门。”
他用钥匙捅开了房间的门,用手从地面向上量了半米的距离,然后轻轻的拉了开来,直到他的眼睛看到那片小纸条摇曳着从自己所放的位置飘到地上,这才舒了口气,推门进去,接着又跑去查看阳台的门。做这些的事的时候,何刚感觉自己就像个神气的侦探,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阳台的门也没有异常,纸片同样飘了下来。
赵多说:“别费心了,可能人家搞了两次,就不会再用这个办法了,再一再二不会再三再四嘛!洗手吃饭吧。”说着走向洗手间。
何刚不甘心的嘀咕着,便听到了赵多发出令人胆寒的惊叫。
他一个箭步窜向洗手间,赵多已经倒退了出来,表情像是见到了活生生的鬼。
虽然老板的神情让何刚也怕的要命,还是硬着头皮走向了洗手间。
“啊……”,何刚发出一声惨叫,也往后跳了几步,一个站立不稳,坐到了地板上,又赶紧挣扎着爬了起来。
人没有不怕鬼的,赵多害怕,是因为他的内疚。何刚害怕,是因为他今天清楚的检查了房间所有的门,纸片确实在自己所放的地方,位置丝毫不差。就算是有人聪明的在打开门之前,先检查门上有没有标记,也不可能会准确无误的把纸片再放回原来的位置。所以对何刚来说,既然没有人进入房间,唯一的解释,就是房间里有鬼!
马桶盖上是打开的,何刚看到满满的一桶鲜血,更可怕的是,在陈瑶死去的浴缸里,也有大半缸血,血的腥味很独特,何刚在屠宰场干活的时候,很熟悉这种味道,他可以肯定这不是红颜料掺成的水,而是真的血。
更奇怪的是,这几天赵多每个晚上都在洗手间里泡半个小时澡,泡完后就把排水孔的皮塞子拉起来,把水放掉,而今天浴缸里的皮塞子就放在眼睛可以看的到的地方奇#書*網收集整理,池中的血却平静不动,没有一点儿排掉的样子。
两人目瞪口呆的对望了一会儿,终于,浓重的血腥味让赵多压抑不住,“哇”的一声呕吐出来,何刚也跟着吐在了地板上,两个人直到吐干净了,还在干呕。
最后还是赵多的脑子最先活了过来,他说:“何刚,你去拿块纸巾,蘸一点浴缸里的东西,拿去化验一下这些红水是什么颜料拌成的。”
何刚恐惧的说:“赵总,我在屠宰场干过,很熟悉这种味道,这是血的味道,还要去化验吗?”
赵多一愣:“那也要去化验,看看是什么动物的血。”
何刚只好答应了一声。虽然这种事他并不情愿干,谁会为了拿多一点儿钱,去跟鬼打交道?但跟了赵多这段时间,他已经从心底里把赵多当成可以支使自己的人。所以尽管害怕,他还是从客厅茶几上的盒子里抽了一块纸巾,哆嗦着走向洗手间,赵多跟在他身后,既是给他壮胆,也是好奇心驱使他想看个究竟。
何刚努力压制着恐惧,伸手准备把纸巾浸到浴缸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马桶和浴缸里的血同时冒出一串气泡,开始漏了下去。把赵多和何刚惊的立在了当场,眼睁睁的看着血水往下排泄。
似乎陈瑶不想让他们拿血去化验,又好象是调皮的跟赵多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让人感到太恐怖太恶心了。
直到血水完全排干了,两人才反应过来。幸好浴缸内侧还有一层淡淡的血迹,何刚拿纸巾沿着缸壁擦了一道,沾了一圈红红的血红细胞。
赵多找了个塑料袋,让何刚把纸巾放了进去。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能不能化验出什么结果来,这样放一晚上,明天拿去化验的话会不会变质呢?”
何刚接口道:“是啊,要不是太恶心,放到冰箱里冻起来就好了。”
赵多说:“对,就把它冻起来,大不了再换个冰箱。”
医生黄通正托着一个病人的下巴做检查,瞥见赵多站在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忙自己的事。
赵多四处瞅了瞅,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医生,便走到黄通身边,低声说:“黄医生,有件事要麻烦您,您能不能过来一下?”
黄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一开始,赵多勾引走了自己心爱的女友陈瑶,让他痛苦难当,不想刚刚抚平了伤痕累累的心绪,却又得知自己现在深爱的女人也与赵多有过那么一段。虽然阿琪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她以后只会爱黄通一个,但作为男人,这样的事毕竟不能让他释怀。
黄通不知道赵多要干什么,心想可能是要跟自己谈阿琪的事,便跟病人交代了几句,跟着走了出来。
虽然电梯厅里有人走来走去,但都是匆匆而过,没有人会注意他们在干什么。
赵多从口袋里摸出塑料袋,正要说话,站在他对面的黄通却忽然伸出手拉了一把:“让一下。”
还没弄清楚什么事,他听到身后发出推车的轮子滚动的声音,侧身一看,正看到一个满脸血的人躺在推床上,被护士从电梯里推了出来,又快速推向走廊的另一侧,像是赶着去急救。
那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五官,模糊一片,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看的赵多和何刚心惊胆战,黄通却是见惯不惊的样子。
“赵先生,你有什么事?说吧。”
赵多被刚才那一幕吓的嘴唇发抖,他忽然想起,当时陈瑶的尸体从急救室推出后,也是从这部电梯运往停尸房的。
刚发现自己的老婆和副市长的奸情时,的确有一段时间,赵多想起深爱自己的陈瑶时,会感到有点儿亲切,甚至也产生去陪伴她的念头,但现在一想到那具暗红色的冰冷尸体,他又开始恐惧起来。
见赵多没有回答,黄通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便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赵多这才稍稍平静下来,忙说:“是这样的,昨晚我的车停在路边,早晨起来发现车窗被打碎了,里面放着一些很重要的物品也丢失了,在车窗的碎玻璃上发现了这些血迹,我想请你帮忙化验一下,看看对破案有没有帮助。”
何刚诧异的望着赵多,不明白他怎么会编造一个这样的故事。
黄通原本以为赵多是为昨天的事前来解释的,听到他这样说,似乎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赵多丢失了贵重物品,自然应该报警处理,侦察现场、化验遗留物的事,也应该由法医来做,来找他有什么用,就算是他这里得出的化验结果很正确,也不可能被作为破案的依据。
虽然心里这么想,黄通还是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原来这样,也不用化验,我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带着两个人来到化验室,跟里面的医生打了个招呼,拿了个杯子放在桌子上,倒了些溶液在里面,然后拿镊子夹住纸巾,蘸到了溶液里,纸巾上的血迹很快便溶化到溶液里。
黄通用滴管吸了一些,滴了一滴到显微镜下的载玻片上,调了一下显微镜,仔细看了几秒钟,对赵多说:“可以肯定的说,这是人的血,可能是那个小偷砸车窗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皮肤。”
赵多怅然道:“还能不能得出什么其他结果?”
黄通揶揄道:“就这么几滴血,你想得出什么结果啊?难道从血细胞里还能化验出小偷在哪里吗?就算是做DNA检测,可以确认小偷的身份,你也不知道现在小偷躲在哪里啊,又不可能把全市的人都找来配合你做检测。”
听到黄通说“DNA”,赵多眼前一亮:如果做DNA检测,不就可以解释自己心中的迷团了吗?他一直怀疑,这些血是不是陈瑶弄出来的,否则在门窗完好的情况下,怎么会有血呢?
只要能找到陈瑶生前留下的东西,即使是一根头发,就可以通过DNA的检测结果来推断个差不多。他平时经常从报纸和电视上看到,每当发生矿难后,警方都会利用遇难者的毛发来核对身份的新闻。
大脑一转,他对何刚说:“你去车里给我拿包烟去。”医院里不准抽烟,何刚口袋里也装着烟,但他毕竟不是太愚蠢的人,会意的下了楼。
在走廊隐蔽处,赵多把一个信封塞到黄通口袋里:“不瞒黄医生您,其实我早就有了怀疑对象,但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好断定,毕竟那人是我一个重要客户,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我如果能弄到那人的头发,是不是就可以去北京做您说的那个什么DNA检测?”
黄通摸着厚实的信封,凭借多次收受红包的经验,感觉里面应该是一万块。
对他这样的医院骨干医生来说,这点儿钱还真不算什么。但赵多拿钱给他,却表达了一个观点,那就是赵多起码现在对自己还是持尊敬态度的,他愿意接受这种尊敬。
实际上,赵多虽然有些舍不得阿琪,却对黄通有一些歉意,毕竟在女人这方面,自己的确赚了他的便宜。
心里舒服了一些,脸色也好转了,黄通呵呵笑了起来:“去什么北京啊,去北京做检测,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连我们医院也早就引进了这套设备,已经掌握了DNA检测技术了。”
赵多大喜道:“真的?那这件事就麻烦您了!过几天请您喝茶,再好好感谢您,我就先回去了。”
赵多走后,黄通的脸色又慢慢阴了下来,变的几分阴郁可怕。
由于昨天晚上太过惊魂,赵多两人谁也不敢再用洗手间,浴缸和马桶里的血迹也还没清洗。
现在是白天,何刚的胆子也大了一些,走进洗手间准备把里面冲洗干净。虽然两个人不打算再在里面使用,但这么多血迹在那里,想一想也感觉恐怖。
赵多说:“何刚,你再从冰箱里拿一块昨晚的纸巾,我去让黄医生仔细的化验一次,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后,他回到主卧室里,拉开了衣柜门。陈瑶死后,赵多很快就把那些死人的衣服收拾起来,丢到了小区的垃圾堆里,衣桂毕竟和人没有太大关系,也就没有必要连衣柜一起更换,没想到今天竟然成了他解开迷团的希望。
在衣柜的底板上,他果然找到了几根细长的微微发黄的头发,这是陈瑶的。自从陈瑶死后,他没再让别的女人长期住在家里过,就算有的来过夜,衣服也是放在床头凳上,从没往衣柜里放过。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这几根头发,手轻微发颤,似乎陈瑶的灵魂就依附在卫生间里,而她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就在自己手里,她还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正要起身,一排衣服忽然动了一下。
赵多被吓的猛的往后一跳,盯着衣服仔细看,柜子里却静了下来。
“看来真是草木皆兵了,再这样下去非吓出精神病来不可。”他自言自语的说,大概是刚才自己翻箱倒柜的时候把其中的一件夹住了,弹了一下。
忽然,他发现衣柜边上角落的盐没有了,才放了四五天,不可能挥发的这么快,他连忙在房间里小跑着转了一圈,其他角落、包括洗手间里的盐也都没有了!
怪不得陈瑶又敢出来搞鬼,原来房间里没有了让她畏惧的东西。奇怪的是,鬼魂本来是害怕盐的,又是什么东西帮她清除了这些盐呢?
何刚看到赵多弯着腰满屋子转,问道:“赵总,您在找什么?我帮你。”
“奇怪了,房间里的盐怎么没有了?”
“盐?您是说地上的东西是盐?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前两天我闲着没事,就打扫了一下房间,看到角落里有些白花花的东西,就一起扫掉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怎么把盐撒的到处都是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这几天总是出现脏东西,原来地下的盐早就被打扫走了。
都怪何刚来了以后,自己精神太过放松了。原本以为有个杀猪的人时刻陪着自己,不会有什么事,也就忘记了盐的事。
“唉!也怪我都没跟你说清楚,那些盐是风水师傅教我撒在角落里的,说是可以驱邪的,谁想你这么勤快呢?”他说着,又找出剩余的盐,挨个角落里又撒了一遍。
“盐可以驱邪啊?哎呀,怪不得这几天房间里老是出这些怪事呢,幸亏还没出更严重的事。”何刚拍着胸膛,看样子也吓的够戗。
害怕归害怕,李德说的很清楚,人鬼阴阳两界相隔,原本是不能互相感应的,如果鬼魂让某一个人感应到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因为鬼魂想再找一个能感应到它的人,实在太难了。更何况,陈瑶的死,自己逃脱不了干系。所以,就算逃到哪里也没用,陈瑶都会跟着自己。这间房子还是要继续住下去,只希望能度过七月十四日,再看李德有什么好办法了。
何刚这几天也受了不小的刺激,要不是朋友陈勇把自己介绍过来,而赵多又这么厚待自己,他早离开阴森森的中新大厦了。刚得到这份工作的时候,他还豪称“见鬼杀鬼,遇神灭神”,现在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恐惧了。光天化日之下,换成是谁,都会大声说自己不信鬼神,可没见哪个人敢半夜三更去坟地里散步的。
如今,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自己马上离开,也太不够意思了,只能寄希望于两人都是大男人,妖魔鬼怪也不能太猖獗了。
陈瑶的头发和马桶沿上的血迹被赵多分成了两份,一份冻到冰箱里,另一份送到了医院,他怕万一检测结果不准确,到时连个备份都没有。
听黄通说,检测结果要两天时间才能出来。
等DNA检测结果的工夫,赵多又去拜访了一次李德。
赵多诉说了这几天忘记了放盐,陈瑶的鬼魂又出来游荡的事,他十分担心自己的处境,不知道在七月十四日之前,自己到底会遇到什么危险。
李德说:“按理说,阴阳两界水火不容,是无法重叠存在的。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没听说过死人的魂魄直接伤害人的事,这一点你不要太担心了。”
赵多忙问:“魂魄不会伤害人?那我为什么听说过不少人被鬼缠身,一直到缠死为止呢?”
李德高深莫测的说:“问的好,这就要看你的定力了!前段时间我也对你说过,我说鬼魂不会直接伤人,并不是说它不会害人。鬼魂既然是阴界的东西,[奇书网|Qisuu.Com]自然也就不能违背阴界定理,来伤害阳界的人。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世界上有哪个人敢说没做过一点亏心事呢?所以没有人不怕鬼。鬼魂有可能会利用人类惧怕它们的心理,做出一些无法解释的事,逐渐让人产生幻觉,以至于精神崩溃,或者吓死,或者备受折磨而自杀。”
“您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怕她,她就不能把我怎么样,对吗?”赵多心里暗暗想,虽然生前我对不起你,但我还要进行自己的生活,不能就这样跟随你去,所以我只能不怕你了。
“唉,这些东西,原本是不能说的,因为鬼毕竟也是时空中存在的一部分,它们虽然可以运用自己能量,可毕竟规则是注定不能被破坏的。但你遇到的这件事,实在让我很头痛,所以我也不怕泄漏天机了。不过,除了每年中的一天例外。”
精神刚刚有好转的赵多和何刚一下又黯淡下来,赵多试探的问:“你说的是七月十四日,鬼节?”
“不错,鬼节那一天,是鬼门大开的日子,鬼魂气势最盛,不是一般力量能够克制的,所以,只要挨得过那一天,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两天后,黄通打来了电话,让赵多去拿检测结果。
赵多忐忑不安的去了医院,拿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检测结果:从浴缸里沾的血迹,与陈瑶留在衣柜里毛发的DNA中的各项特征完全相符。也就是说,浴缸和马桶里的血,竟然就是已经死了几个月、尸体都已经火化成灰的陈瑶的血。
赵多脑子“轰”的一下,瘫倒在椅子上,半天动弹不了。半晌,他才稍微回过神来,紧张的问:“黄医生,这检测结果不会有错吧?”
黄通说:“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我亲自拿到检测部,亲眼看着他们做的检测,绝对不会错的!咿?不对啊,按理说得出了相同的结果,你车里丢失的东西应该可以尽快找回来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好象并不高兴?”
赵多连忙掩饰:“哦,是这样的,那个偷我车里东西的人,以前跟我关系实在不错,现在知道居然是他,我心里实在太难受,一下接受不了老朋友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黄通说:“是的,人做的事要是太过分了,天理也会不容的!”说着,他眼里有道愤怒的仇光一闪即逝。
但就是一瞬间的眼神,被赵多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不但有生意人的精明,还有着超常感知对方心理的能力。
他知道黄通是恨自己的,到底有多恨,没有标准来测量,但那道眼神,似乎可以吞噬掉自己。
黄通的话说的很明显了,是在警告自己做事不要太过分。
赵多故作轻松的出了口气,扯开了话题:“黄医生,你们每天跟死人打交道,害不害怕啊?我怎么觉得这死人的晦气,好象能传染到活人身上呢?呵呵……”
黄通恨恨的说:“是啊,我这不是被传染了晦气吗?连女人都被人拐跑了!”
看到赵多脸红了,黄通又改了口:“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做医生,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否则谁敢去动尸体?人死了,就如同烧完的蜡烛,只剩下一堆水和有机物了,就如同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正所谓常说的空着身来空着身走,连思想所依附的身体都没有了,又怎么会有鬼魂?既然没有鬼魂,又怎么可能给人带来晦气呢?”
黄医生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他的一番话,让赵多心里塌实了不少。他告辞道:“那就太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免得耽误您工作,有空请你喝茶。”
赵多刚走出门口,黄通脸上便浮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趴到了桌子上。
何刚等在外面,看到赵多出来,急切的迎上去问:“赵总,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怎么样?”
赵多怕吓着何刚,以后自己连个伴都没有了,说道:“出来了,黄医生说那些东西根本不是血,是些红颜料兑水而已,没有什么了。”
何刚听他这么说,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也算长出了一口气。
赵多暗暗回想刚才黄通的激烈反应,看来他对自己的敌视越来越强烈了!
手里拿着DNA的鉴定结果,他还是万分疑惑和恐惧,马桶里莫名其妙涌出的血迹,居然是死了半年多的陈瑶的血,实在太诡异了。难道真的像黄通讲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吗?
难道是黄通从中搞的鬼?他好象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敌人了!会不会是他故意更改检测结果,来恐吓自己呢?可是自己跟他说的是砸车盗物者的血迹,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拿的是陈瑶的毛发啊。那又该怎么解释?
反正黄通这小子,怎么看都有些小心眼,赵多恨恨的把检测报告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箱里。
看来还是要把剩下的那一份到别处再做一次检测,自己才能安心。
离鬼节还有十天时,赵多正在与人通电话,何刚敲门走了进来,一副悲伧的神情,赵多忙对电话那头说,好了,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改天请您出来聚一聚,再见。
挂了对方电话,他紧张的问:“何刚,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忽然很害怕何刚会提出辞职。
“赵总,我想跟您请几天假,家里出了点事儿。”
“什么,请假?不行!有什么事儿我帮你办,你是一定不能回去的。”
“可是赵总,这件事您也帮不了我,谁也代替不了我的,所以我才跟您请假。”
“何刚啊,现在我也不怕让你知道,中新大厦里面不太干净,前天你也听那个李大师说了,还有十天就是鬼节,可能那些脏东西会出来,你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就会保险一点,所以……”
何刚第一次听赵多这么坦白的告诉自己,中新大厦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不禁懊恼的想:怪不得当初安排住宿,让我跟他一起住在这么舒服的房子里,原来是这里面不干净,拉我来做伴的。
不过,赵多对他确实不错,那么多人单单找到他,也算是自己的荣幸吧。
“赵总,就算您不告诉我,我也觉得这小区里不太正常,平时我一进小区,就总是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是什么,我们住的房间里,出现了两次血脚印,这些都说明,这里是个很古怪的地方,可是,我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这些东西,才要逃避的。刚才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我爹快不行了,要我赶紧回去,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孝顺过我爹,要是我现在还不回去,就真的不配做人了!”
“这……”
赵多听了何刚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既然是这样,那当然是应该回去,我要是留你,就太不近人情了,那你就放心回去吧。唉……,看来,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了,冥冥之中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赵总,要不,您也跟我一起回去?我们那里风景还不错,您就当作是旅游,等我把事情忙完了,再跟您一起回来,怎么样?”他亲眼看见过赵多老婆跟别的男人做的事,所以干脆就没建议赵多回老家。
“算了,你爹快不行了,我跟着去游山玩水算什么?再说了,南远这边生意这么忙,一天离开了都不行,哪有工夫旅游啊,你早去早回就行了!等一下我叫办公室刘主任给你买张机票,一会儿就到家了。”
何刚走后,赵多顿时感觉空虚了很多,尤其是在神秘的中新小区里,越发感觉孤独。
从上次在电梯里遇到赵多后,阿琪就搬到了中新小区,跟黄通过起了同居生活。她这么做,可能是把事情跟黄通说明了以后,怕黄通误会自己跟赵多的关系。
赵多工作和生活都在中新小区,而阿琪辞职后也没有找工作,黄通的收入足够她衣食无忧了。这样一来,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碰一次面。
起初赵多为了避免让黄通误会,还尽量躲避着她,实在躲不掉了,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但阿琪却很大方,一副没有亏心事的样子,有时候还会大胆的与赵多聊上几句。赵多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小心了,反正黄通在医院上班,时间是固定的,也不会看到他们的接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样想后,他心里才没有了那种做贼的感觉。虽然每次跟阿琪说话时,他仍旧还会忍不住想起他们以前的日子,想起那具美丽动人的胴体。这些冒出来的想法,让他怎么也大方不起来。
终于在一天的中午,他又遇到了阿琪,他说:“我就是怕黄通误会,所以才不敢跟你说话了,其实我还是很想你,还是很愿意见到你,跟你聊天。但我又怕影响你的生活,只要你能幸福快乐,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包括忍受想念你的痛苦,而再也不见你。”
动情的话语让阿琪眼神有些迷离,她看着赵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玩着手指,似乎内心里挣扎的很厉害。
半晌,她才开口道:“你说还喜欢我,是真的吗?你不理我,也是怕伤害了黄通吗?”
“不是,我是怕再伤害你,我不想因为黄通的误会,而给你平静的生活再带来波折。我只想你能幸福就好了!”
“那如果我和黄通在一起不幸福呢?如果我们分开了呢?”
赵多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一下愣了。
没等赵多回答,阿琪便低头走开了。
什么意思?难道她是在向自己表达什么吗?她是在暗示自己跟黄通在一起并不快乐吗?
阿琪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否则当初也不会决然离开公司。如果她是在暗示她不开心的话,说明她还是很在意自己,以她的要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自己对她是如何的重要了。
赵多心里热乎乎的,又害怕自作多情会错了意,连忙收住遐想,夹着包上了楼。
何刚不在的这几天,除了浴室偶尔还会有哭声,倒也没再发生什么其他恐怖的怪事。尽管他每次走在小区庭院的里,仍旧能感觉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正躲在想象不到的地方,窥视着自己。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定期在房间的角落里补充盐,时刻检查公文包里的朱砂还在不在。毕竟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还是小心为妙。
公司的新员工们,除了办公室刘主任,别人都不知道赵多的房子里发生过什么事。大家只看到赵总平易近人,于是时常闹着让他请客。
因为何刚的离开,家里更加缺少人气。赵多现在很关心这方面的东西,经常上网查看有关鬼的介绍,他知道人身上有一种气,笼罩在体外两米之内,这种气既不同于光电、也不同于空气,却也是一种能量,时刻散发出来,充斥着空间。一般强壮的人发出的气强盛有力,病弱的人发出的气则虚弱散乱。
听说鬼有鬼气,人有人气,人鬼都不愿意进入对方气盛的空间,所以赵多正琢磨着怎么增加人气的时候,听到员工起哄让他请客,于是欣然同意。
大白天家里虽然不会出现什么东西,到了晚上就难说了,为避免被员工们发现异常,他决定下午请客,晚上七八点钟结束,既不会玩到很晚出现什么意料不到的事,还能把那么多的人气留在家里。
赵多作好了打算后,宣布如下:“自一批新员工加入公司以后,工作积极,公司业务量稳定增长。为表示对新员工的鼓励,同时加强同事间的交流,决定今天下午,公司办公室人员可以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到我家聚餐,同时为活跃气氛,可带家属,另外还有抽奖活动,到场的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
办公室里欢声一片。
赵多拉着办公室刘主任亲自去了商场,两个人从熟食档拿了不少熟食,又拿了几大瓶雪碧和可乐,临出商场门口,赵多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去拿了几包零食。
因为是联欢,他特意交代过那个新招聘来的女会计,把老公和小孩一起带来,零食就是特意为小孩子准备的。
回到家,赵多又打了电话到一品香辣蟹店,叫了二十只大螃蟹,让做好后按地址送到家里。
五点左右,大家陆续来到了赵多家里。赵多热情的招呼着,让两个女员工帮忙把熟食摆在餐桌和茶几上,总共有十几个人,坐了两桌。
大家说笑吃喝着,偶尔矛头集中对准某个人打趣一番,气氛非常好。
饭吃到一半,会计那个三岁的小孩忽然奶声奶气的喊妈妈,要小便。
会计放下筷子,牵着他往洗手间走。到了洗手间,她抱着小孩对着马桶,小孩却扭头看着旁边,一点儿也没尿出来,会计只好哄着他:“宝宝快点尿,等下给你拿个玩具……”
话没说完,小孩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会计生气的说:“这孩子,说尿尿又不尿,哭什么哭?还让不让大人安生一会儿?”
回到客厅,小孩还是哇哇大哭,爸爸歉意把他抱了起来,对大家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我带他出去玩一下,你们先吃着。”
到了庭院里,孩子不哭了,又喊着要小便,这次很快就尿了出来。尿完了,就跟爸爸玩了起来,不时还哈哈的笑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玩了一会儿,会计的老公觉得也该上去了,要不大家都等着也不好,便抱起小孩上了楼。一回到房间,小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立刻又呆呆的坐着动也不动。
一个漂亮的文员看他很可爱,说:“来,姐姐跟你玩捉迷藏好不好?”
小孩一听,这才高兴了,一下就蹦了起来,看来小孩子也喜欢漂亮女孩。
女孩带着他在各个房间里钻来钻去,那小鬼还真聪明,总是很快的把女孩找到,高兴的大叫。女孩想逗他一下,便跑到赵多的卧室,拉开柜门藏了进去。
小孩子还真机灵,在屋子里到处找了一遍找不到,最后在衣柜前停住了,伸手拉开了衣柜的门。女孩惊喜的说:“哎呀,你这小东西,还真聪明啊!这么快就把我找到了!”
话音未落,小孩却骤然变了脸色,瞪大眼看着衣柜,小嘴一撇,又“哇”的大哭起来。
女孩莫名其妙的从衣柜里出来,去抱小孩,小孩却惊恐的往后倒着,忽然一个趔趄,毫无征兆的摔在了地上。
会计在客厅里听到哭声,纳闷的说:“今天真邪门了,这孩子从来不怕生人,也不爱哭,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说着,连忙过去抱他。
小孩一头埋进妈妈的怀里,哭喊着:“姐姐身边有张脸。”
会计生气的照他屁股扇了一巴掌:“这孩子……”
一帮人轰笑着,只有赵多的脸顿时变的铁青。
眼看快到八点钟了,会计嫌小孩子老是哭,提出先走,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辞。
客厅里满是烟酒的味道,刘主任临走的时候,体贴的去帮赵多打开阳台门,好让新鲜空气进来的多一些。赵多连忙阻止了他:“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我现在也要出去办事,阳台门就不要开了。”说着连忙把阳台的门又拉上了,他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散发掉。
大家走后,赵多忐忑的躺在沙发上,用牙签剔牙。今天可真够聪明,目的算是达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小孩说躲在柜子里的文员旁边有张脸,难道房间里阳气充足,陈瑶还敢出来吗?
看了一下表,才八点钟。自从何刚回家后,赵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忽然就想给李德打个电话。
“李大师吗?您还没休息吧,我是赵多,没别的事,随便找您聊聊。”
“哦,您是赵总。最近没出什么怪事吧?”自从拿了个大红包后,李德现在对他很客气。
“哈……,当然没事,有事我还能现在给你打电话吗?对了,我真找了个杀猪的,不过前两天家里有急事回去了,只剩我一个人。为了驱赶阴气,我今天特意请了一帮人来我家聚会,要不是有个员工的孩子老是哭闹,说不定现在还没散席呢,呵呵……”
这次聚会,被赵多当作得意之作,特意跟李德讲了出来。久病成良医,他似乎感觉自己现在也有些能耐,可以制服脏东西了。
“什么?你说小孩子老是哭闹?是不是这小孩平时很爱哭闹?”电话那边李德的声音变了样。
“我以前倒没见过这孩子,不过听他妈说,他平时是很少哭的,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李大师还要给小孩子算命啊?”赵多没听出李德的口吻已经变了,仍旧轻松的打趣道。
“赵总,您听我说,我感觉事情不太好。”李德凝重起来。“我说了您可千万别太紧张,我们这一行里,都认为四五岁以下的小孩,可以看到成年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很多小孩儿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哭,那说明他看到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鬼魂什么的……”
“啊?!”本来惬意的翘着二郎腿的赵多,猛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怪不得小孩刚才哭闹时说看到了一张脸呢,完了……”
“小孩这么说过?那就是了,幸好你今天搞了个活动,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情,小孩子哭闹,说明那个脏东西不但没有销声匿迹,而且已经出现了,他可能就躲在角落里盯着你,只是刚才人多,不便行动!”
赵多吓的手一抖,电话掉到了地上。他四周张望了一下,房间里仍是冷冷清清的,虽然看不到什么怪异事物,却感到一股冷冷的空气慢慢包围过来。
刚刚还在为房间充满了人气而沾沾自喜的赵多,再次胆寒了。确实,一个充满仇恨的冤魂,又怎么会因为房间里多了一点儿阳气,而放弃它的目的?
没有了何刚的房子里,一人一鬼住在一起,这是何其恐怖的事?
赵多再也不敢在房间里多呆一分钟,他抓起公文包就向门外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好先到庭院里坐一下,让自己紧张的思维松弛下来。
原本打算再去保安岗亭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只是在庭院北侧的花架下面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没事半夜老往岗亭跑,他也怕别人私下里说他神经病。
抽了两支烟,忙了一天的赵多终于困倦了,他靠在花架的柱子上,闭上了眼,打算就这样休息一下,毕竟庭院里有保安时常会巡逻,应该还算安全。
中新大厦的住户越来越少了,有些房子干脆长期空置,虽然管理费一降再降,不少房子还是租不出去,干脆连管理费都懒得交了。而且小区的保安人员流动非常大,只能采取高薪的办法留住人,所以早就入不敷出,小区里只保留了几盏灯,以节省费用。
庭院里灯光依旧黑暗,只有两盏路灯照亮方圆几平方米的位地方。整个小区除了固定岗,仅有两个巡逻保安,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许他们也不愿意在如此昏暗又频频发生怪异事件的地方巡逻,躲起来抽烟聊天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免得有人看到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坐在庭院里,过来问他时不好解释。而庭院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大声一喊,岗亭的保安就可以听到,万一遇到什么东西,也可以快速的跑到岗亭处,不像在楼上,还要等电梯,或者从黑暗的消防梯往下逃。
周围越来越静了,中新大厦外面马路上的车辆也少了很多。赵多慢慢的进入了迷糊状态,似乎要睡着了。
南方的天气说不准晴雨,刚刚还是皓月当空,没过几分钟,一片乌云划过了天边,将月亮遮挡起来。
草丛里“吱吱”作响的虫子,忽然停止了叫声,似乎什么东西惊扰了它们。
赵多身后几米处的那片栽满了大王椰子和冬青的绿化丛后面,慢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缓缓的飘了过来。
看起来这是个女人,但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女鬼,因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腿移动,而身影却在飘动,没有一丝声响。
赵多浑然不觉,依旧闭着眼睛,思维在混乱中本能的陷入了混沌之中。那个影子立在他的身后,似乎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缓缓的举起手向赵多伸了过去。
眼看那双苍白的手就要触上了赵多的脖子,忽然从庭院传来笑骂的声响,是两个巡逻保安在说话。中新大厦虽然有两个巡逻保安,按理说应该各有巡逻区域,但实际上他们巡逻的时候从来没敢分开过,都是两人一起。他们大声说话为自己壮胆,并不担心半夜里会把业主吵醒,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小区里也没有几户住家。
赵多身边的影子听到声音,身形一震,缩回了双手,倏的飘进了冬青丛中。
脚步越来越近,突然有人叫道:“哎……你看,花架那边的凳子上好象有个人!”
“是哦!他妈的,谁半夜三更的跑到我们小区来?莫非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停止了,显然是恐惧至极。
稍微犹豫了一下,两个人握紧手中的橡胶棍,打着手电,慢慢挪了过来。毕竟,敢在中新大厦上班的保安还是有点儿胆量的。
“喂!谁在那里坐着?是人是鬼?”
赵多被喊声惊醒,忙抬起头来,手电筒的光正好落到他脸上。
其中一个保安认出了赵多,忙说:“这不是赵先生吗?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这里干吗?”
虽然惊扰了赵多的睡眠,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有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他坐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哦,我在等员工过来拉货,说好半小时过来,现在还没到,差点儿睡着了。”赵多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谎话不经过大脑就可以直接冒出来了。
那保安倒也机灵,说:“哦,是到您租的地下室仓库拉货吗?您也真够忙的,这么晚了也不休息。不过一个人晚上最好不要在庭院里坐,还是回家去等吧,等他来了再跟您电话联系也行。”
他好意提醒赵多晚上一个人不要到庭院来,却不说为什么。虽然赵多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因,还是装作不知的问:“为什么?难道咱们小区晚上还不让人走动吗?你们管理处可没有这个权力哦!”
那个保安微微的笑了,眼睛里闪烁着怪异的目光:“您可能不太清楚,不过我也不怕告诉您,咱们这小区里不太干净,听说以前是个刑场,所以总有些怪事。对了,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呀,要不我会被炒鱿鱼的。”
保安不愿多说,赵多也没有过多追问。不过他还是被提醒了一件事。半年前,他向管理处租下了地下停车场一间几十平方的仓库,[奇-书+网//QiSuu.cOm]用来堆放从湘美食品厂拉过来的货物。既然保安不让自己呆在庭院里,那就去仓库去睡觉吧。在地下室偶尔也会有车辆出入,总比一个人回到那套恐怖的房子里好,一想起家里,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一双幽怨的眼神在盯着自己。
仓库的钥匙除了公司仓管员有一把,另一把放在赵多的办公室里,他连忙谢过了保安,朝A栋走去。
A栋比B栋还要安静,从外面看,整栋楼没有一个窗口亮着灯,也就是说,这座楼里的人已经全部下班离开了,整栋大楼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