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
尽管在夏天心里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但是一路上所见到的到东西却都在证明着现实和这个推断的无限接近。
虽然再也没有遭遇过像是巨鸟那样可怕的怪物,但是像是肥猪那样的体型异常的动物却是层出不穷。它们本来也只是地球上普通的家畜家禽,但是现在一个个体型巨大的实在不像是地球生物了。无论什么种类体积都几乎增大了一倍多。不过似乎有着某正神奇力量的阻隔,一路上再也没有像肥猪那次横在道路中间的情况出现。有的甚至都已经破坏了高速公路两边的护栏,但是它们却在外面徘徊着不敢踏足高速公路一步。
夏天还发现了另外的一个奇怪现象,一路上受到破坏的只有那些远离城市小型的村镇。而那些人口聚居的城市却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仅仅是变得空无一人了而已。当然这些也只是夏天的观察而已,他可从来都没有离开高速公路进入城市或者乡村去验证过。
人说“近乡情更怯!”。然而夏天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更多的反而是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迫不及待的像见父母双亲。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夏天两脚同时踩下离合与刹车。卡车停在了一座水泥的大桥上,桥的下面是一条已经干枯的河流,十多年前这里还有着通往白洋淀的滚滚浪涛,现在只剩下干涸的河床上面白沙起伏。
夏天已经等不及了,他等不及将卡车开下高速路、他等不及沿着高速公路从县城转道回家。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赶到家。
他的家乡、他出生的那个地方、他成长的那个小村就在浓密防护林那一边,就在河流上游的河畔上。
夏天从车上下来,身上除了手枪和最后的两个弹夹外没有带其他的任何东西。从大桥的护栏上翻过,沿着河堤向着河流的上游追溯。
一路小跑,脚上的皮鞋踏在水泥的堤坝顶端发出清晰的声响。也许因为是周围环境过于寂静的缘故吧,皮鞋踏在河堤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节奏,夏天的心跳在和它渐渐的重合。
树林扑面而来,但是转瞬而过,马上就可以看到家乡的炊烟了。
匆忙的脚步戛然而止,夏天的心跳也在这一刻近乎停顿。
因为他看到,家乡没有了!
不是遭到攻击,也不是受到破坏,而是没有了。就这么凭空的消失好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样。原来的居住房屋、原来通行的道路、原来直指天空的大树……统统的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空旷的荒芜田地。
夏天焦急的脚步变得踟蹰,眼睛在周围不断地扫视着,希望可以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证明他走错了地方认错了路。
但是周围的一切却无不在弥漫着他童年的回忆。那颗歪脖子的三叉树,那口已经枯水的大口井,堤坝上那快修补的椭圆水泥……这一件件的东西和记忆中的童年趣事一件件的对应着、重合着。只是这里没有了那熟悉的道路、没有了那熟悉的村庄。
站在空旷田地的中央,脑海里依稀的记忆着:家的位置在这里、这边是叔叔家、这边是三伯家、这边是李爷爷家、那边是刘姑妈家……
回忆散去,夏天最终要面对的还是残酷的现实!
“爸爸,妈妈!”无助的跪在地上,泪水滴滴洒落黄土。
……
“爸爸,妈妈!我来了!”人已经泣不成声,满脸泪水。手枪上膛顶在了夏天自己的额头上面,双手拇指在扳机上面颤抖着缓缓地压下……
“啊——,为什么,为什么?”双手奋力的锤击着土地,手枪已经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夏天,他并没有开枪的勇气……
泪水落尽,夜色已幕。
夏天步履沉重的走在河堤上面,他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找出这一切的元凶,我要复仇……”
无论理由是多么的动听,夏天自己的心里都深深的明白,这只是自己懦弱、无能的可笑借口罢了!
回到卡车上面,紧锁着车门,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车窗射向漆黑的夜。
……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夏天的身上,目光杨缓缓地移动,一夜未曾合上的眼睛中映射出两轮橘红色的朝阳。
双手在疲惫的脸上干搓两下,拧开了最后的一瓶矿泉水,在狠狠地往嘴里灌下一大口之后,将剩余的全部的都浇在了头上。
水滴在短短的发丝间流淌,流过脸颊,流过脖颈,流过后背和胸膛,流进了紧贴着身体的衣裳。
清晨水滴的感觉是冰凉,当冰凉的感觉浸过身体,朦胧的精神才略微的清醒了一些。
“天亮了吗?”推开车门,人从车上跳下。
“天亮了啊!”眼睛望着刚刚跳出地平线的朝阳,并不刺目的阳光投射在黑色的瞳孔中,渲染出一片金色。
“天亮了,哈!”
“天亮了,哈哈!”
“天亮了,哈哈哈!”
“天亮了,哈哈哈!哈哈哈……”
“天亮了,……”
莫名其妙的狂笑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眼角却已经迸发出反射着金色光芒的晶莹,片刻之后晶莹在突兀的狂笑中伴随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同时坠落。
……
狂笑嘎然而止,如同突然间被人掐住了脖颈。
……
猛回头,脑袋沉重的磕在了车门上。
……
头高昂,只看苍天不视朝阳。
……
“天亮了呢!”如同刚刚睡醒一般的低沉声调。
头深深的垂下,然后慢慢的抬起,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前方。从腰带中抽出了手枪,平稳的手在手枪上面规规矩矩的活动,将手枪拆散、然后组合。动作一下一下的坚定而平稳如同步伐一样恒久的节奏。
子弹一打一打的压满弹夹,在手掌上轻轻的一拍,深深的锁定在了枪支里面。整套所有的动中夏天的目光一直都在望着前方,就连余光也从来没有向着手中枪转移过一次。
高速公路上一辆豪华轿车的车窗玻璃被夏天一拳捣碎,此刻的他没有任何的防护手段,就是这样的血肉之躯狠狠地锤击在汽车坚硬的玻璃上面。
玻璃碎裂,夏天拳头上面也多出了几道深刻的血痕。
夏天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