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连忙摇头道:“你这个小刘,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啊。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人。”
“得,你可能该记得的东西都忘了,你能认识他吗?咱们下去看看吧,我看看那纳粹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我们三个人统一意见,下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浓烟夹杂着灰尘涌进了通风口。
“呸,呸!黑先生真他妈的够黑够狠啊,那纳粹的尸体爆炸了!”大张似乎看清楚了刚发生的事情。
“你看清楚了吗?”我赶忙问。
“那个冯什么玩意儿刚俯身的时候,我就看他不地道,我就一直盯着那尸体呢。呸,一嘴灰!”
我看了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与雷总见面再说吧。这些纳粹咱们暂时还招惹不起,保存实力吧。咱们就是下去了,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先与中央老同志会合去吧。”
他们两人都同意了我的意见。
于是,我们三人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我想着这些人的关系,冯?保罗,洪家三少爷,还有那复活的奇怪将军,路上我们碰到的神秘黄色光芒。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在相同的时间凑到相同的地点,纳粹口中伟大的计划是什么?复活那位将军看来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而洪家三少爷有明显的超人能力,虽然那能力并不出众。我们得抓紧往回赶,见到雷总,希望他能找到什么线索。
原路返回到那机械人组装车间,令人不安的是雷总并没有如约在那里等待我们。他们进入的那扇门里面,一点灯光也没有,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尖笑声仍旧回荡着。莫非他们真的去了地狱?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我们三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怎么办?我们是找雷总还是追纳粹?”我看着闷头吸烟的大张与大头说,“咱们可不能再分兵了,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我觉得还是追纳粹吧。毕竟雷总不是一般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大头发表了意见。
“这样好吗?咱们就算追上了那该死的纳粹,雷总要是不跟着咱们,咱们不还是人家嘴里的一盘菜啊?”大张不同意。
正当我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边门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回来了?
我们赶忙躲了起来。在没有照面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分辨里面是敌是友。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里面跑出的正是卡松达与他的两个手下。
一看是自己人,我们赶忙去扶起了他们,并问:“老黑卡,怎么个情况?雷总呢?”
卡松达连喘带咳,指着身后说:“快关门。来了,来了!”
只听得那门内的尖笑声由远至近,不知道是什么在追他们。
大头赶忙过去把门顶上:“里面有啥,把你们紧张成这样?撞鬼了吗?”
说来也奇怪,发出声音的那东西似乎发现我们人多了,就在接近门口的瞬间消失了。
这下大家都纳闷了,大张站在门口使劲朝里面瞅:“见阎王他二大爷了。刚刚还有声音呢,怎么见他张爷就溜了?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鼻子说:“老卡,什么东西追你们?雷总呢?”
卡松达回言:“雷先生去追一个奇怪的东西去了。我们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他要我们回来找你。这个是我们在半路上碰到的,也没看清楚是什么,开枪也没什么效果。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们,把我们吓坏了!”
大张不太乐意:“你们怎么让那老头自己去了,像话吗?”
卡松达做着夸张的手势:“雷先生眼睛变得很红,很可怕的。我们敢不服从吗?”
大张无奈地说:“敢情他老人家又发现了新鲜的怪物,自己先去了。兄弟们,跟上革命前辈的脚步吧,走。”
“你们那边发现什么了?”我问卡松达。
“这边是机械实验室,纳粹当年的研究成果真不得了。”卡松达边说边比画。
大张乐了:“老黑,你要走我们那边能吓破了胆。你张哥我都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这些纳粹不是人啊,抓个活人给缝上个马身子,再把你泡大鱼缸里让人参观。要是被俘虏了,还是趁早自己了断的好啊。”
卡松达并不在意,而是一摊手:“我们这边的东西也超出你们的想象,吓得你卡哥哥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相信你们去看。”
“得,”大张又乐,“我身上这么多光辉优点你不学,偏学我说话。这可不太好啊,哪天首长再怪我把非洲的同志教坏了,我可吃罪不起啊。”
两个人就这么逗着,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边的环境与我们走的那条路差不多。当我们转到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刚刚还有点轻松的气氛马上紧张了。
在这里,我们领略了纳粹那让人叹为观止的末日科技。我甚至有点相信神的存在了。也许,在冥冥之中真的有神在操纵着我们的世界,要不是这样,怎么能让科技如此发达的军队在世界大战中败北?
在开放式的展架上,布满了各式各样我们见过或者没见过的纳粹兵器模型,从虎王式坦克到MP44突击步枪,喷气战机,V2导弹,等等,等等。我们早就听说当时纳粹的科技理论远远超过整个世界几十年,眼前的这些东西证实了那些传言。三角翼式重型轰炸机以及单人袖珍潜艇引起了我的好奇,我站在那模型面前长时间驻足。还有很多东西,即使拿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它的先进性也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大部分都是模型,但是这样先进超前的思想,在当时我们的国家根本没有。
与其他模型相比,这个研究中心中央部分三处高台上的实物,更让我们赞叹不已。
第一个高台,巨大的爬行机械。通体刷的都是黑色,显得异常威武。与门口碰到的人形机械相比,我觉得这个设备的敏捷性与稳定性似乎更胜一筹。各种管线已经连接到上面,很多现场迹象表明,这个东西确实是曾经开动过的。
第二个高台,圆盘状飞行器。也就是传说中的飞碟。可惜这个大概只是等比例模型,并没有具体的内部设备供我们探察。不知道纳粹是不是真的制造出过这样的实物。我看不出它的动力系统是怎么工作的,没有螺旋桨,没有喷气口,难道真是磁悬浮吗?我不得而知了。
第三个高台最奇怪,那是一个金属小屋,里面竟然是个巨大的金属圆环,下面连接着巨大的发电机。似乎那里的金属地板都有被烧焦的痕迹。我们在那里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细心的大头在那机器外面的操作台上找来了一个发黄的文件,我这才大体猜测到这个东西的功能。
那文件古老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里面的照片大体还能看见。美国白宫、苏联克里姆林宫、英国的伦敦等二战时盟国的首都照片,照片下面还有很多数据参数。这都是些什么?
我问大头:“你怎么看这东西?”
大头看着文件说:“应该是类似航空地图的东西,或者是航空坐标,都是些参数。应该是这样,这个奇怪的机器可能是空间扭曲设备。”
“空间扭曲?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现代的技术都还没有明确定论,难道纳粹已经进入实验阶段了吗?”
“我们个人也能做空间扭曲。我们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近,但是事情往往并不是这样的。比如我在一张白纸上画两个点,怎么样才能让这两点距离最近?是直线吗?”大头给我解释着。
“当然是直线了。”这是简单的常识,我怎么会不知道。
大头晃了下脑袋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我把纸对折一下,两点的空间就发生了变化,这样两点就交织在一起了。”
“这太荒谬了。”我乐了,“这有可比性吗?你能把纸扭曲了,你还能把地球扭曲了啊?”
大头摆着手道:“我当然不行,而且这只是理论基础。纸飞机能飞,喷气战机也能飞,虽然构造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气动原理是基本相同的。这个所谓空间扭曲,我想就是这么个原理而已,具体操作咱就不明白了。纸飞机我折得出来,喷气飞机我造得出来吗?但是我造不出来,并不代表别人造不出来。空间扭曲也一样,咱们不明白,并不代表纳粹也不明白。”
“哦,”我思索着,“行啊,大头,有点学问啊,还真是这么回事。”
“怎么个情况?二位专家,真有空间扭曲吗?你们找找有北京的坐标吗?咱们直接回家得了!”大张站在一边说,这个东西也引起了他的巨大好奇。
望着那巨大的机械,我心中的疑问不断加深。空间扭曲技术,只在科幻小说中才出现的东西,如今竟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飞碟,爬行机械,这些都太让人匪夷所思与向往了。纳粹到底在哪里得到这些技术的?为什么这些东西不在德国本土,而出现在遥远的非洲大陆?我站在那所谓的空间扭曲机前仔细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经意地看了下指北针,却发现那指北针晃得早就找不到北了,磁场异常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在地上第一次遇到的指北针失灵的情况。
大头仍在外面好奇地研究着这机械的操作台。他突然神秘地对我说道:“刘子,这个东西能通电,似乎还能用呢。咱们研究研究,开一下试试?”
“等等。我再研究研究,可别冒失!”我赶忙阻止他。且不说这个东西是真是假,贸然开启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我又围绕着那机器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几乎每一个部位。我发现那机械下面的地板似乎还有些余温,难道这个东西刚被人使用过?到底是谁在使用它?这金属圆环的对面又连接到何地?
带着这些疑问,我又回到控制台边,对大头道:“你看这控制台上的机械数字表,这个是不是所谓的空间坐标?你看看这记录上有没有坐标的连接点,通向什么地方的。这个东西不久前好像被人开动过!”
大头赶紧查阅那古老的文件,在他翻阅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终于眼前一亮:“有了,就是这个坐标!”
我赶忙拿过来查看。那是文件的最后一部分,与前面不同的是,那部分的图片既不是盟军各国的首都,也不是盟军各部的军事基地,而是一幅很小的油画。那画上竟然是一座欧式的黑色古堡,古堡似乎是建在一座雪山之上,在月圆之夜它就那样黑糊糊地屹立在那里。而那城堡四周竟然全部是插满了十字架的坟地,氛围显得异常诡异。
照片下面的字迹已经不清晰了,只是有些数字还能勉强分辨出,X40875,Y00001。翻到最后一页,是些发黄的黑白照片。很多纳粹的研究人员正站立在这里,他们似乎正在准备传送一个人。由于背对着我们,所以我看不到那个人的面孔。单纯以他的军服判断,地位似乎很高。而在那些古老照片以及完全看不明白的德文最后,是日期记录,1945.8.25。
我指着那油画问大头:“这里应该是什么地方?你听说过吗?”
大头晃着脑袋说:“不清楚。就我所掌握的知识来看,似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地方。”
大张来了劲:“好家伙,咱们把这机器开了吧,说不定那边还有仙女呢!”
“去你的仙女。你家仙女住在这到处都是坟墓的地方啊?”
“你们要不开,咱就抓紧走。在这里待着干什么?领导在前面不知道忙什么业务呢。”
卡松达几人仍在好奇地摆弄着纳粹的其他武器模型。我把他喊了过来,征求了下他的意见:“老卡,你看这样的东西,你可有印象?这黑色的城堡代表什么?你们这边有这样的传闻吗?”
卡松达仔细看了看那油画,边看边摇头:“真没有印象。不过这黑色的城堡可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要说与我们当地传说的联系,也不是完全没有。在我们当地古老部落的传说中,倒是有个叫做——这个中文该怎么讲——大概翻译过来就是夜之城的地方。传说中当邪恶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便会到达那个地方。那里住着深渊中的巨大魔鬼。当邪恶的灵魂与巨大的魔鬼达成某种契约的时候,那灵魂便会以奇异的姿态在人间复活,而他们复活的代价就是千万人的鲜血。我们这里历史上曾经有个叫卡迪雷尔的邪恶部落首领,传闻中他死后到达过那个地方。当他复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奇怪的魔兽。他带领自己的手下杀了几乎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口。他最终触怒了神灵,神灵派来使者用天雷把他焚成了灰烬。基本就是这样。”
说完,卡松达又自嘲式地摊了下手:“都是传说而已,不过是个暴君的故事。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再说这黑色城堡是明显的欧洲中世纪风格,和我们非洲实在搭不上边。是不是纳粹在这里故弄玄虚啊?”
我打心眼里还是不希望开启这个东西的,毕竟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但是他们按捺不住巨大的好奇心,仍旧决定要试一下。没有办法,毕竟都是同级,谁也不能命令谁。不过我心里也蛮好奇的。
大头站在控制台边,我们则分开隐蔽。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那金属圆环。
大头望了我们一眼,问:“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可要开了啊!”
只听得“吧嗒”一声,大头按动了一个开关。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死命地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天晓得门那边会有什么东西。
十几秒过去了,门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声音,而那机器似乎也没有通电的迹象。
“不好意思,可能不是这个开关。”控制台那边传来了大头的声音。
“我操,大头,别浪费大家感情行吗?”
大头连忙对我们招手:“稍微等等,我再研究研究。”
吧嗒吧嗒又是几声,我们赶忙又隐蔽了起来——这个精明的大头到底会不会开动这东西。
又是十几秒过去了,那传送门依然没有动静。
“不好意思,这个也不对。”
“你奶奶个腿,你到底会不会?”
大张烦了,一步跳上了操纵台。他把大头拽到一边,说:“行了,楚爷,让我来吧。还以为你在这儿绣花呢。”
我也赶忙走了过去,只见大张非常不耐烦地扳动着控制台上的各种开关。“这都是干什么的,我操。是不是没通电呢?他大爷的。”
当他无奈地把最后一个开关也扳上的时候,那机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大张终于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什么玩意儿啊,根本就不能用,瞎耽误咱爷们儿的时间。”
我也无奈地摇摇头:“敢情都是糊弄人的啊。纳粹怎么能造得出这样的东西?咱们是不是疑神疑鬼得有点过了?走吧。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扭曲空间技术,何况是二十年以前。他奶奶个腿的。”
大家没有办法了,只好准备继续前行。我想理论与实际的技术之间差距还是相当大的,这东西也许只是模型而已吧。
大张临走的时候,非常不满地踹了那控制台一脚:“造不出来就别弄些模型摆这里,瞎耽误老子时间!哎哟,我操,还挺硬!”
也许是这无意的一脚触动了什么开关,那机器竟然启动了。
巨大的轰鸣声充斥了整个房间,那金属圆环四周闪烁出了闪亮的电火花。我们众人赶忙隐蔽了起来。
奇迹出现了,那巨大的金属圆环中竟然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暗。那黑暗逐渐旋转扩大,似乎真的凭空开出了一道门出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出现的情况,睁大了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
“嘿嘿嘿嘿嘿嘿”,那门中传来了一阵阵让人胆寒的笑声。地狱!黑洞的彼端也许真的是地狱!那是我当时的第一感觉。
一阵阵凄冷的风从那洞口中吹来,刚刚还闷热的地下基地中顿时透出了一丝丝寒意。
那黑洞仿佛越来越大,要把这里完全吞噬,而我也逐渐看清了洞口中模糊的影像。
那影像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波动。不过即使这样,我也看了个大概。果然是那油画中的景象!在月圆之夜的雪山之中,一座黑色的城堡赫然屹立在那最高的山峰之上。一条小路蜿蜒地盘旋而上,那黑洞口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条小路的起点。那雪山竟然如同麻子脸一样,被密密麻麻的坟墓所覆盖。刺骨的寒风伴随着吓人的笑声,不断地从那里面传出。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甚至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
当第一只黑手从洞口伸出的时候,我已经丧失了真实与幻觉的概念。一个浑身乌黑的人似乎正在努力地要从那黑洞中爬到我们这边来。那家伙身上的皮肤与肌肉似乎早就腐烂了,而那骨架却仍旧执著地运动着。那人嘴里仍旧发出不停的笑声。他身旁的坟墓似乎都在活动,那坟墓中的东西似乎正在努力地破土而出!
我们都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
果然,这个坐标为X40875,Y00001的连接点通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地狱的大门已经开启了,而开启地狱之门的我们,马上就要被这黑暗吞噬了!
“开枪啊!”我喊了声。大家才如梦方醒,手中的家伙纷纷喷出了火舌。可惜的是,那些东西根本不惧怕子弹的射击,似乎完全没有效果。
眼看那东西以及他身后的众多黑影就要蹒跚而出了,而我们手中的枪械甚至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用。我心想:“这可操蛋了,该如何是好。”当时我停止了开枪,已经抽出了腰间那用来在丛林中开路的长刀,实在不行咱就来个肉搏!老子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你总不能再动了吧?今天兄弟几个看来就在这里成仁了!
卡松达与大张也明白了枪已经没有任何效果的事实,纷纷抽出长刀,准备拼命。“哥儿几个,咱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吧。今天咱爷们儿就是在这里撂了,也得站着!”大张第一个跳了出来,“你大爷的,你张爷爷还真不相信了!”
命运总是在戏弄着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也许当时我们就是命不该绝,在我做好最坏打算的瞬间,运气又一次眷顾了我们。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超负荷运转,也许是这所谓的空间扭曲机实在是年代久远,在那控制台闪烁过一阵强烈的电火花之后,嗡嗡的轰鸣声竟突然停止了,整个机械开始崩溃。伴随着一阵爆炸声与浓烟,整个设备像散了架一样瘫倒在地板上。而那刺骨的寒风与让人窒息的笑声顿时也消失了,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随着那设备的爆炸,整个场地的灯光也亮了起来,似乎电力供应又恢复了正常。而纳粹的神秘空间扭曲机,也就这样毁在了我们的手里。
大张还在那里挥着长刀:“人呢?人呢?别走啊,出来和你张爷走几招!”
我们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家站在当场面面相觑。
“死心了吧?可看明白了?这个该怎么解释啊?”我问大头。至于大张,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大头晃着脑袋站在那机器废墟前说:“这个,空间扭曲,应该是吧。不过,我可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地方。”
“难道还真连接到地狱去了?”我本就不想开启这样的东西,且不说有什么危险,至少可以有机会运出去研究一下。如今可好,都成一堆废铁了。我有些埋怨大头:“不让你们开,偏要捣鼓。现在好了,毛也没有了。这个报告你大头回去自己写。”
大头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埋怨,他晃着脑袋左思右想,忽然傻笑了一下说:“也许我们都错了。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间扭曲机,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声光设备,吓唬人的吧。”
“嗯,这样解释就很合理了。”卡松达似乎也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赶忙过来说,“我看楚先生的解释非常合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空间扭曲设备,又怎么可能有地狱呢?”
“对啊,我就说嘛,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大型洋片机。咱哥们儿刚才就是看了一回洋片而已,哪有什么地狱和空间扭曲啊?”大张那直线脑子更不愿意朝深里考虑,“死德国鬼子也不搞个大腿舞之类的片子,非弄个死人复活片,想吓死我们啊?刘子,你看刚才哥哥我那造型,有没有当年张翼德长坂坡喝退百万曹军的意思?”
“你可别扯了,张翼德当年那个嗓门可发不出颤音。”
大家都这么说,这样的解释似乎也非常合理。也许这真就是一台故弄玄虚的声光设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我们继续耽搁了,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样的东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大头的解释至少也能让我们的心稍微放宽一下,也只好先这么认为了。
几年之后,当我亲身站在那黑色城堡中的时候,我才知道,纳粹的机器根本就不是什么声光设备,而是真正的空间扭曲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们如同刚刚见过文明都市的野人一样,在这地下基地里到处游荡。纳粹的超前科技让我们对每一件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当然也充满了恐惧。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对于我们来讲,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雷总。我想运气总不会老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没有雷总在,要是与那群奇怪的纳粹正面冲突的话,我们的下场也绝对不会比那位什么三少爷强到哪里去。那群纳粹似乎还有更惊人的任务,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而且那会打洞的奇怪生物,可能仍在我们周围徘徊,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我们统一了意见,往后的路上,不论再遇到任何让人匪夷所思的设备,我们也绝不擅自乱动。有些东西,我们实在是动不得,也动不起。我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
大家顺着基地的道路继续前行。我大体回想了一下,这里当年应当是纳粹大规模的研究、生产的综合基地,部门繁杂,房间众多。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把生物科技与机械科技的研究基地建在一起。这本应是两门完全不相同的科学。至少我还没听说过,世界上有哪个国家会把这两类重大项目的研究基地合并到一起的。
在途中,我对大头说了我的想法,我希望大头那大脑袋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大头似乎也有这样的疑问:“总的来说,我们的机械科技与仿生学的关系很大,尤其是飞机与潜艇的研究。不过这里似乎并不是制造飞机与潜艇的地方,厂房生产线上停的都是类人机械。硬把这两个部门放在一起,我认为他们可能研究出了某些生物武器,正在进行与机械武器的融合。他们应该是这样的目的吧。”
“生物武器与机械武器融合?能具体点吗?”
“我只是推断。我们假设,纳粹当时研究出了那些半人半马的生物兵器,如果让他们拿大刀长矛,似乎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他们在这里为这类生物研制更为匹配的武器设备,比如挂在身体上的大口径机枪。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当然,还有一种不太现实的推测。”大头卖了个小关子。
“还有什么?”我看了大头一眼,“有话快讲吧。你当这里是天桥底下呢,卖个关子,就有人拿钱给你。”
“呵呵,没有。只是这样的想法有些疯狂而已。”大头笑了笑,“记得咱们在教堂内见过的那群纳粹士兵吗?”
“记得。那些人非常奇怪,似乎刀枪不入,是不是穿了钢铁防弹衣之类的东西?”
“也许你说的对,但是我有我的想法。”大头继续对我讲,“这里是纳粹二十多年前的基地,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都是纳粹二十多年前的研究成果,全部都是。后来这里遭受不明原因的袭击,所有的人要么消失了,要么撤离了。我在想,那些撤离的人去了什么地方?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纳粹基地?如果有的话,他们在这二十年当中又取得了怎样的研究成果?”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了。
“你记得我们刚下到这里,与纳粹遭遇的时候,雷总就嘱咐我们不要与纳粹冲突,你想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的吧。”
“呵呵,你们跟了雷总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的特点。雷总对于生物总是有种我们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感。就当时情况而言,敌明我暗,如果我们开枪,似乎并不会吃亏。但是雷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雷总能够感觉到那些纳粹士兵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嗯,应该是这样。就后来的情况来看,这些纳粹士兵也绝对不一般。”我思索着。
“这群纳粹非常奇怪。我们看到脸的只有两个人,而其他人不是戴着大帽子,就是戴着防毒面具,我们根本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可是,那什么三少爷在教堂杀死那纳粹士兵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那士兵的脑浆迸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那些纳粹士兵是有脑子的人类。”
“现在我们再把时间调前一点。我们刚刚下来的时候,那准备拿枪打我们的僵尸,你还记得吧?”大头边说边比画着。
“当然记得。”
“那僵尸很显然是二十多年前就坐在那里了。根据雷总讲,是受了所谓西方黑魔术的影响,所以他仍有微弱的活动能力,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我的猜想就是,假如我们把他作为兵器来看,那算纳粹的第一代生物兵。他生产于至少二十年前。说实话,那东西并不完美,也就是偷袭一下我们还行。而那两个年轻人所带来的这队纳粹士兵,我认为应当是门口那僵尸的后继产品,他们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的生物士兵。就他们的动作来讲,已经与正常人完全一样了,但是他们的防御能力,却是正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头顿了顿。
“你的意思是……”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嗯,也许你也猜到了,通过我们先前对这个基地的了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地假设,纳粹建立这个研究基地的最终目的,就是研制出机械与生物完美结合的兵器。他们有人类一样的思维,有钢铁一样的身躯。而且他们成功了。我们面前的纳粹士兵,就是这项研究的最新成果。他们把人类的大脑与机械的身躯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造就了近乎无敌的士兵。”大头终于讲出了他那近乎疯狂的想法。
“这不大可能吧?我们根本没有听到那群纳粹身上发出过类似机械的声音。如果是机械身体,走路会有金属摩擦声的,可是我们并没有听到过啊。”大头的想法非常合理,但是我仍旧不能相信。
“对,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是我又仔细地想了一下,所谓的融合,我想我们并不能单纯地设想为就是把人脑安到机械身体上这么简单,他应该更复杂。我们这样形容,这样的技术,应该是肉体与金属生长到了一起,从而造就了这样的生命。他们的关节等活动部位,应该还是生物组织,其他要害地方,融合了金属。纳粹通过不明的生物技术,让这些人的体力倍增,使得他们能够完全负担这样身体的重量。至于他们能量的来源,我们还没有办法窥知。”
以前雷总夸赞大头的时候,我与大张总是很不屑。如今看来,这个楚大头果然心思缜密到惊人的程度。
“还有一个事情,我也有怀疑。”大头继续说道。
“还有什么?”这个大头到底发现了多少东西!
“第一,他们在教堂里复活的那个家伙,根据那金属棺材的外表看,应该是一直保存在这里的。纳粹用神秘的仪式把他复活,说明在这二十年当中,纳粹的生物技术进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以他们才会回来,把那人复活。也许那人根本就没死,只是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二十年后才回来复活那家伙,只能说他们刚刚研究出的新技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第二,纳粹的这个基地肯定是因为受到袭击而放弃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从纳粹有恃无恐的态度上看,他们肯定是研究并超越了当年的袭击者,所以才会表现得这样从容。
“第三,那空间扭曲机并不是什么声光设备,我是为了让大家安心才这样说的。至于那黑洞对面是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我佩服地点了下头:“大头哥,你真厉害。”
大头笑了笑说:“没什么,咱们走着看吧。至于雷总说我被人切断过记忆的事情,我本不相信,但是当我看到那什么少爷施展能力的时候,我却相信了。那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梦杀师!如果我这样的人在心理战上被谁算计过,除了我们组的张指挥,那梦杀师就是其他的唯一可能了。我疏忽了,我也没想到在这远离祖国的非洲能碰到梦杀师。”
“什么是梦杀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名词。
大头又笑道:“说来话长。这属于绝密,有机会我会给你们慢慢讲梦杀师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把这里的麻烦事搞完再说吧。”
“梦杀师”,好奇怪的名词,我本想继续打听,但是大头把“绝密”两字搬了出来,我也就不好,也不能再继续追问什么了。除非上级主动向你透露,否则绝密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打探的。这是严格的纪律,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不遵守的纪律,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走了这么远,事情终于有了点头绪。现在这庞大的地下基地中的四方势力,已经有三方浮出水面了。纳粹,洪家少爷,还有我们。至于当年那袭击这个基地的神秘势力,我们仍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概念。在这场浑水摸鱼的战斗中,胜利的天平开始扭转,虽然并不是向我们倾斜,但是至少当前也能保持平衡了。
纳粹依然有他们首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当年的袭击者。洪家少爷的人是不是全军覆没了,我们也不能完全确认。不过他们仍旧相互死磕。至于雷总去追逐什么了,我们也不清楚。总的来说,大家都有相当大的麻烦。相对而言,我们在暗处,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纳粹或者洪家人给我们下的绊子。他们似乎认为我们死定了。当别人认为你已经死去的时候,对某些事情来讲,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我们已经深入地下一千米以上了。纳粹基地设立的地方实在神秘,必须通过切断地下河,然后等放干地下湖水后才能进入,而且这里只是个后门。至于当年运送如此规模的设备仪器的前门在什么地方,我们仍不得而知。
一路上我们又经过了几个生产车间。生产线上仍旧是开始时门口我们看到的金属机械人半成品。库房里堆积着大量的原料与配件。看来当时纳粹已经把这些东西量产化了。我不清楚他们曾经制造出过多少这样的东西,又把他们运到什么地方与什么人战斗去了。一丝流水声却逐渐传进我的耳中,似乎在不远处还有地下河的存在。
伴随着我们的脚步,那流水声由远而近。我知道,我们的探索终于到头了。
一路上,再也没有其他敌人的踪迹。除了我们之外,所有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到头了?怎么其他人全都不见了?”大张纳闷了。
终于来到一处大堂。从设施来看,这里才是当时真正的入口处。只是我们并没有发现大门。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心探察,大头把他那大号的脑袋贴到墙上仔细聆听着什么。而卡松达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变得有些沉默了。也许这里发生的事情对于他这样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说有些不能接受。
“隔壁有流水声,这附近有门,仔细找找。”大头对我们道。
“这边有大型金属门!”还是卡松达最先发现了。
我们赶忙跑过去,果然是道隐蔽的金属大门。金属大门那里并没有灯,而且与建造厂房的巨大金属板形状相同,要是不仔细查看,还真不容易看到。
“他奶奶的,怎么连个把手也没有啊。这该怎么开?”大张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仔细观察那金属门,“电动开启的。四周找找,有控制室吗?”
忽然间,我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连忙举头望去。
一道盘旋的楼梯之上竟然有个小岗亭。那岗亭内的灯光似乎是刚刚才亮起来的,而里面竟然有个人影。
“上面有人,小心!”我赶忙告诉大家。
哗啦哗啦,众人的枪械纷纷举起,都朝着那人指去。
那人并没有反应。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似乎在做着纳粹的举手礼,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似乎并不介意我们这些闯入者。
“大头,老卡,你们掩护。刘子,咱俩摸上去瞧瞧。这又是谁他妈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呢。”大张招呼我们。
“走,我先上。”我点头同意。
“闪开。一米四九的小个子,你还先上?有哥哥在,就轮不到你先。后面跟着。”大张把我拽到身后。
“你大爷啊,我一米七八!”我有些无奈。
我们两个人蹑手蹑脚地顺着金属旋梯摸了上去。
上面那人仍旧没有动作,我和大张非常安全地爬到了那岗亭位置。
小岗亭并没有门,里面有控制台,看来大门的控制开关就在这岗亭之内。
一个身穿纳粹军服的人,正背对着我们笔挺地站在里面。他的右手仍旧举着,似乎在朝下面敬礼。从那人的服装看,也是破烂得不行了。这让我想起了刚进门时的纳粹僵尸。
当我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仍旧没有反应。我和大张就举着枪站在门外,心里很奇怪。
“嘘,嘘!”大张耐不住了,吹了两声口哨,“哥们儿,干吗呢您?站这么久不累吗?该换岗啦!”
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得,死的。走,咱们进去吧。”大张一看这情况,自嘲地说,“来这儿大半天了,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啊。”
我们两人进了岗亭,我厌恶地推了那纳粹一把:“歇了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没推动那家伙,一时恼怒了:“他妈的,站得还挺标准。”于是我又推了一把。
那家伙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笔挺地站在那里。他的脑袋依旧高昂,而那举着的右手也没有任何要放下的迹象。
他似乎完全无视周围的存在,只是固执地向着远方致敬。而他的MP40冲锋枪早就锈得不成样子,被丢到了一边。
“怎么个情况,这哥们还挺执著,这是给谁敬礼呢?”
“废话,那群纳粹肯定刚打这儿经过。他还能给咱雷老板敬礼啊?你个猪脑子。”
“有点意思啊。来,让哥哥瞧瞧这位英雄尊容如何。”大张说着,就把那纳粹的防毒面具扯了下来。果然跟我们最早遇到的僵尸一样,一脸烂肉,还有些细微的气息。
“哈,哈……”那人的嘴巴努力地嚅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哈什么哈,哈希特勒吗?你别惦记了,你们领导死二十多年了,上那边哈去吧。”大张非常好奇地瞅着纳粹那张烂脸,“刘子你看,这还是个希特勒的忠诚战士呢。”
大张一边叨叨,一边把那锋利的开路长刀从腰间抽了出来,“别你奶奶的哈了,哥哥今天就送你上路。咱来个身首分离式,不知道您老满意不满意?”
我忽然有些不忍,赶忙拦住了他:“算了吧。作为纳粹来说,他是邪恶的;作为军人来讲,他却值得我们尊重。二十多年来的这种执著与痛苦,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这是军人的荣耀,别太过分了。我看他这么多年来也就这么点能量了,只够维持个按电钮的力气。如今这个举手礼,我看也许就是他最后的愿望了。”
“妇人之仁,”大张白了我一眼,又话锋一转,“哎,要说这哥们儿也怪不容易的,站二十多年岗,临死还他妈敬礼呢,图的啥。算了,给他个体面吧。”
我们研究了一下岗亭内的控制台,并不复杂,很轻松地打开了下面的门。看来纳粹刚刚使用过。大张朝下面打个手势:“哥儿几个,齐活了。稍微等我们一下,马上下去。”
之后,我跟大张又废了牛劲才把那纳粹的面具挂到他的脸上,还象征性地给他整了下衣服。
“立正!”我和大张笔挺地在那纳粹面前来了个立正,“怎么着,刘爷,是不是还敬礼,矫情得有点过了吧。”
我一看:“行,就这么着吧,差不多就得。作为军人,他的职责履行完了,咱们也算给了他应有的尊重。给个痛快吧。”
“得,仁至义尽了,你早死早托生吧。怪就怪你跟错老板了。”大张对那僵尸说,也不管他听得明白还是听不明白。接着,他的长刀准确地插进了纳粹防毒面具的镜片之内,随着长刀的抽出,黑色血液伴随着白色的脑浆,迸发而出……这个挣扎了二十多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只是他笔挺的身形以及那近乎执著的敬礼,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大门前,整个基地的探索看来已经告一段落了。门外传来了湍急的流水声以及一阵阵有些寒意的凉风。我们的敌人依旧在前方,他们的目的看来尚未达成。路还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纳粹士兵的身躯依旧伫立在那岗亭之上,如同一座黑色孤傲的雕像,在目送着我们离开。
临出门时,我又回头望了岗亭一眼。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善恶之分吗?如果他们是所谓的真正的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为此付出远远超过生命的代价。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呢……
我们几个人出了门,这里应当就是基地的正门。碉堡,电网,沙包,轻重机枪,甚至88毫米防空炮无不齐备。而回头望去,基地的大门就如同镶嵌在峡谷壁上的黑点,看来这个基地是借助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建设而成的,整个布局真算得上巧夺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