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破衣先生
日期:2009-3-28 21:49:00
学生们急匆匆地收拾好课桌上的纸笔,随着邱老拐和“山精”拥出教室,往校长室而去,教室里只留下天烈和斩天两人。
天正热!窗外,毒辣辣的太阳照着白花花的地面,热气熏腾,教室外的苦楝树上几只知了还在吱吱叫着没完没了。斩天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铅笔,望着窗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自己放学了。反正也没有老师来上课了,呆在这里干什么呢?
教室的另一头,天烈左手下垂,趴在桌子上。
斩天很想走近他,跟他说两句话!昨晚上两人打了一架,但当时两人都是闷声闷气苦斗,心中只是争强好胜;但打了一架下来,反而互相佩服起来。斩天喜欢天烈直爽、坦率;天烈对斩天的功夫深为佩服,两人心中倒有惺惺相惜之感,只是碍于脸面都不大好意思开口。
看天烈这般痛苦,斩天踌躇了半响,最终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天烈,坐在第二组第四张桌,跟天烈隔着过道坐着。就这么坐着又踌躇了好一会,实在找不出什么话头才,斩天很突兀地开口:“我……我师父可以给你看看!”
张三白既精于医道,又通晓各家各派的道门法术,于各种杂难病症常有异于一般医生的医治方法。斩天看天烈的反应知道他不是寻常的病症,而是中了某种法术,寻常医理方法无法医治他,张三白或许可以解开!
张三白能解,黑道人岂能解不了?天烈抬起头擦了把汗,笑笑,“没什么……”还没笑完,又痛得呻吟起来。天烈摆摆手,强忍着手上苦痛,还是笑着说道,“回去躺上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他已经拒绝了自己的好意,斩天也觉得颇为不好意思,只是呆坐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两人又这么沉默了下来。
“你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天烈强撑着,忍着左手上的痛意,笑着问道。斩天可以料到挖出阴尸,也曾阻止自己去贴大字报,他似乎真有测算之能。
斩天看着天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今天早上出门前我算了一下……不过,不准!”
“什么意思?”天烈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斩天所云。
斩天自小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性格又趋于自闭,言语不通达,完全不知怎么表样让听者听得清楚,只是自己随意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也难怪天烈听得云里雾里。
日期:2009-3-28 21:50:00
斩天正在修学九龙派的秘术“龟甲占卜术”,每天早上照例都要来上一卦。今早上起来,斩天算卦之际,不由得便想起了昨晚跟他激烈交手的天烈,于是在卜卦的时候便拿天烈来作实践对象了。不过由于不知道天烈的生辰八字,所以算得并不精确。卦象大吉!但斩天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的天烈不是大吉,而是大凶……
看天烈的遭遇,果然不是大吉,正好是大凶!斩天的卜卦又一次没有符合卦象,但符合了斩天的预感。这让斩天迷惑不已。
九龙派“龟甲占卜术”传自上古道法,法虽简朴,但预测精准,极少有失算的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龟甲占卜术在斩天手上却总是算不准,但他却又总是能凭着感觉准确预测到。说自己没有预测到吧,但自己却感觉到了;说自己感觉到了吧,但自己测算的时候却是完全错了。所以斩天才会既点头又摇头。当然,天烈不明就里,自然听不明白。
其实斩天正处于卜卦师的“破心结”的阶段。一个卜卦者,在任何时候,无论如何,都必须绝对相信自己所算的卦是绝对正确的!你说这是迷信也好,说是固执也好,事实上非得如此不可!初学者往往会因为道术未精,预测不准而导致不相信自己所算之卦。卜卦者心中一旦存有了这么个“心结”,那就很难再解开。你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卦,而你越是怀疑,算得便越是不准,越不准,你也越没信心,恶性循环,最终失败。所以,这个“心结”难过,练道者就难以向上一个层次上升。张三白知道斩天正在“破”这个心结,知道这个心结不是靠着师傅指引能解开的,也没有告诉他怎么去处理这种情况。
天烈知道斩天什么也讲不清,也就不再追究这个话题,趴在桌子上接着问他,“那你再算算,看我下午运数如何?”
斩天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已经看不到你的命运了!……”
天烈不自然地忍痛咳了两声,“为什么?”
“昨晚还能看到,但现在……”
“哈哈,哈哈……哈……看不到了……哈,那你说,我下午会死么?”天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皱着眉头。
“这倒不会……不过!……”
“不会就好!死不了人么,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你会很惨……”
“很惨?……惨到什么地步?你不是说看不到我的命运么?”天烈支撑着,坐直,然后靠在椅子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惨到什么地步?”
斩天却踌躇了起来,嗫嚅着,“其实,我算卦经常不准!……”
“那算了!”天烈又坐直来,一挥手,“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听了又改变不了,白白惹得不开心!划不来!”
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相互都很想找个话题来说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心里互有亲近之意,但这么沉默着却更觉尴尬!
日期:2009-3-28 21:51:00
“下午……嗯……”斩天又踌躇着,“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你随便说说,我姑且听听!”天烈不喜欢他这么吞吞吐吐的说话说半截。
“下午你还是不要来上学吧!”
天烈一笑!呵,我是不敢面对问题的人么?我惹下的祸事,我会处理,我一定要让班里那些人知道我夏天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是缩头乌龟,我会亲手救回石校长。
斩天看天烈浑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他听不进去。“师傅说过,莫用化外道解现世结,你想凭着自己的道法武功来解决问题,你只会把事情弄坏……”
“什么叫做化外道?……你我学道法武功用来干嘛的?不解决现世问题,学来干嘛?我又不是化外之人,乱讲!”
斩天摇摇头,“你越是想解决问题,你越是会把事情搞糟!”
“我坐在家中睡觉我就能把事情解决掉!”天烈一脸的嘲笑模样。但想到斩天而是一番好心,自己这么对他反而有点愧疚了。
斩天垂下头不说话了。
天烈呵呵一笑,抬起手拍拍他肩膀,“自己做的事,自己总要去面对解决吧?……没事的,如果发生了什么,我受得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斩天惊奇地看着他,“你,你手臂没事了?”
“咦,真的喔,居然没事了!”天烈激动地站起来甩甩左手,居然不痛了!
“我师傅说,人要知天命、尽人事,如果是我,我下午肯定不会来!”斩天又提起了这个话题,看来他确实是预测到了什么。但天烈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天烈觉着左手不痛,一扫萎靡不堪之态,心中更是自信满满,抡着胳膊兴奋异常,“谁代表了天意?你说的话是天意么?下午我不来,你说那些人会怎么看我?”
斩天看着天烈又摇摇头,“我,我虽然常常测不准,但能感觉得到……唉,你什么事都希望自己来解决,你心中根本就没有在意‘天意’,你师傅不教你龟甲占卜术的么?”
“龟甲占卜术?呵呵,黑老道说那是下流末技而已……”
“下流末技?”
“哎,也不是啦……只是你预测得了未来又如何?你改变不了的话还不是等于零?”天烈转念一想斩天就是学的龟甲占卜术,称师门龟甲占卜术为下流末技确实有点过分了。黑道人自己就不信天不信命,学了龟甲占卜术纵然可以算命,但能改变命运的人又有多少?所以在他看来这龟甲占卜术学不学也一样。这点他倒是跟他师兄九龙道一样的看法。而他也不大算教天烈这个道术,免得浪费时间。
看斩天又想争辩,天烈赶紧截住他话头说道:“呐,我也不多说了,咱们打个赌儿看看你的预测准不准,你看下午石校长的事儿会怎么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