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破衣先生
日期：2009-6-18 19:50:00
阁楼内，夏肖天仔细地挑起灯盏里的灯芯，烛光蓦地升腾起来，亮堂了不少。夏肖天轻笑一声，“还是娘厉害，这饶宝根白来一趟，什么也没得到，还把自己的底儿给漏了！”
夏大奶奶不置可否，点点头，却也不睁开眼睛。缓缓问道：“那你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夏肖天心里打鼓，这老娘心头的心机比谁都复杂，她问的问题看似简单其实还真难回答。“我看，”夏肖天踌躇着，压低声音小声说，“如果饶宝根所说是真，那么我们得赶快动手，除掉石三黄！”
夏大奶奶点点头，“然后呢？”
“那饶宝根就得不到秘箓啊！”
夏大奶奶轻笑一声，“他不是已经说了么？从石三黄那里得不到秘箓，他就会对我们夏家动手抄家！”
“那饶宝根若是得到了秘箓，他照样会抄我夏家的！杀了石三黄，至少让他得不到秘箓，那么他抄我夏家的时候，咱们就可以有个底气了。他得不到秘箓，他就不敢对我们下狠手。他们还要求咱们呢！”
“很好，这个你倒是想得透！”
“那……我去安排？”夏肖天躬身凑近夏大奶奶，试探着问道。
夏大奶奶挥挥手，拍拍椅子扶手，“不急，不急，你且坐下！”
夏肖天满脸不解地坐下来。
“肖天啊！做人做事呢，你要看通透才行！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想想前因后果，不要急于断定。不然，我夏家只怕毁之无日啊！”
“娘，儿子有什么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这饶宝根，咱们可都把他给看轻了！这人在我夏家一呆就是几十年，这等隐忍功夫不是常人做得到的……”夏大奶奶睁开眼，看着天顶，轻轻敲着扶手，“他跟了我几十年，真是历练出来了……你要以为他不过是个庸才，你就上了他的大当！”
“娘，我没看出他有什么高明！”
夏大奶奶点点头，不疾不徐地问道，“方才他跟我一席谈话，你认为他什么也没得到，是吧？”
夏肖天点点头，“娘滴水不漏，而他饶宝根把他今后要怎么对待我夏家都一一说出来了！”
夏大奶奶张嘴笑了笑，“他根本就不是来我夏家打听什么消息的。饶宝根在我夏家几十年，我夏家什么底子他不知道？连我请石三黄打石碑藏《九龙阐幽秘箓》这等事他都能知道，连老隆先生都不知道石碑的事儿呢，你想想，他在我们夏家费了多少心思？我夏家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甚至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他又何必来我夏家打探消息？”
“难道他来夜访就是为了劝说您交出秘箓？”
“哼，他一早就知道我会拒绝了！”
“那他来夏家为了什么？”
夏大奶奶轻蔑地笑了一声，“他来我们夏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想故意混淆我们。他故意透露出那些消息给我们知道，只是想逼我们主动出手杀了石三黄！”
日期：2009-6-18 19:52:00
夏肖天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上。“石三黄在他手上，他要杀便杀，何必诱我们出手？”
“如今茶阳局势，稳，对我有利；乱，对他有利！几天前他抓了石三黄，咱们夏家这几天却一点活动也没有，他急了，便主动来找我们。他方才所说的对付我夏家的方法，你再想想，他那些话说了也等于白说，咱们谁不知道他会怎样做？他其实一点也没有透露什么东西给我们！如果你以为咱们占了便宜，立即动手做掉石三黄，那就中了他的计了！”
“那我们怎么办？不理他？他要真的从石三黄那里逼出秘箓的下落，咱们岂不……”
“不慌！石三黄不是傻瓜，只要饶宝根一开口逼迫他说出秘箓下落，他心中一定会知道饶宝根是什么目的，他也一定会明白自己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不会说！”
“不过，娘，我认为还是做掉石三黄比较稳妥！”
“做掉他？怎么做？派谁去？派我们夏家的人去，他饶宝根正好埋伏着呢，咱们一去就中计，石三黄要知道我们夏家派人去做掉他，他立即就供出了秘箓下落也说不定！……而且，一但做掉石三黄，这个茶阳局势就不得了了，那些学生哥啊，镇不住要翻天咯。石三黄没死，那就是红卫兵们批判、打击的靶子，那些小毛孩闹腾什么的也不至于太离谱；石三黄要是死了，那不得了，石三黄做埔中校长这几年虽说没什么实权，但在茶阳的影响很深，他一死，谁敢继任校长？那些红卫兵们还不称王称霸？得利的还不是背后指使红卫兵的饶宝根？……不过，饶你饶宝根精刁似鬼，你还能牵着老娘的鼻子走？哼……”
“那咱们救出石三黄来！”
“不行！”夏大奶奶厉声道。“绝不可救出石三黄！……当年我心软没有除掉他就是留了个祸害，如今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着他！”
“既不能杀，又不能救，那咱们怎么办？”
夏大奶奶一笑，“是啊，既不能杀，又不能留，所以，咱们就不声不响等着，让饶宝根去杀。饶宝根也就是看到咱们一直都不动手，他才着急来告诉我们他要出手了啊，他想让我们先出手杀石三黄啊！咱们不上当！”
“他会杀石三黄么？”
“当然会！从石三黄那里掏不出秘箓，茶阳镇总是这么平静下去，他时日也不多，只有杀了石三黄，搅乱局势，发动红卫兵来抄家，抄了我夏家，硬抢秘箓。”
“那……咱们夏家到底还是躲不过这一关啊……” 夏肖天心中想着当年未能除掉饶宝根而后悔。当年老隆先生曾建议除掉饶宝根，只可惜当时诸事繁杂，没有乘乱把饶宝根给做掉，以致今日留下这个祸患。
日期：2009-6-18 19:59:00
“不急……饶宝根这事，我心里有底，这不是当下最重要的。”夏大奶奶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夏肖天，长叹口气，斟酌了半响，伸手拍拍夏肖天，“肖天啊，这么几兄弟中，你最像我，夏家今后要看你的了！”
夏肖天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夏大奶奶为什么又要重提此事。自当天烈入了夏家之后，大家都默认了天烈是今后继承夏大奶奶的夏家掌事人，夏家五兄弟的争权终于告一段落。但现在夏大奶奶又重提了此事。
“娘，只怕我承担不起！”
夏大奶奶看着夏肖天，略感失望地叹口气，“我夏家还没没落的时候，你兄弟几个争着做老大；现在呢，赶不及地想躲开……这夏家，谁来承担？我看好你，是因为你做事娘放心……外人作乱，这难不倒我，我只怕咱们内里先乱了，那就没救了……”
夏肖天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娘，非儿子不愿，这如今，儿子实在是无能为力！”
夏大奶奶知道夏肖天虽然才智远不及自己，但好在他做事持重，能隐忍，比起其他的儿子来，只有他才可以在这个时候支撑起夏家。“外人都以为我发了疯，娘现在是不方便出头，我会暗中支持你。你放心，只要娘在，任你狂风暴雨，包我夏家一百年兴盛，断不会让他们灭了我夏家！”
夏肖天无奈，只得含泪磕了三个响头，坐回自己的椅子。
“夏家的宗族谱你都看过了，但有些东西，如果不是夏家掌家人是不知道的。现在把我夏家的全部秘密告诉于你，你听在耳里，埋在心里，永远不可说出去，即使是最亲最近之人都不可泄露半句。”
“是！”
门外的天烈听到这里，心中觉得大不妥，按理自己不应该偷听这个，但听奶奶说得这么神秘、郑重，却万万抵不住心中好奇，更是不肯离开了。
日期：2009-6-18 20:03:00
“明末清初，我们夏家第一代先人迁居茶阳，从此茶阳夏家在此落根。这第一代先人姓名已不可考，只是知道当时人们叫他‘夏大聋子’。他在当时明朝最后一个茶阳县令饶前芳手下任一牢卒。
“清兵攻城，茶阳城破，整个茶阳城被清兵屠戮了个干净，只留下几人收拣尸骨。当时茶阳城内只有三人幸免于难。其中有我娘家的庄家先人庄铁辛，夏家夏大聋子，他们两人都是当时茶阳大牢的狱卒。还有李家李三石，也就是小李棺材铺的祖先……”
“就只剩下三人？这事怎么没听人说过？”
夏大奶奶点点头，“庄家全家得以保存，夏家和李家就都只剩下一人！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正好是庄家过来的，比旁人知道多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