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考骨纪之北疆生死契》作者:张硕【完结】 > 《考骨纪北疆生死契(黑衣血契棺)》(完结版+番外)@txtnovel.com.txt

  李大嘴一翘大拇指,赞道:“两个强人。第一回合PK ,势均力敌,不分胜负!”.7

“现在,人们对死者感到遗憾,

他们不能在春天的时刻里

沐浴着阳光

坐在明亮温暖的开满鲜花的山坡上。

但是,死者也许在轻轻细语

讲给西洋樱草和紫罗兰,

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听懂。

死者比活者知道得更多。

当太阳落山时,

也许他们将比我们更欢快地

在夜晚的阴影中游荡,

那些诡秘的思想,

只有坟墓才知道。”

136、

夜风如浪,猎猎吹过身畔,我却浑然不觉。考古队的人从远处跑过来,无一例外都是刹那间停住脚步,带着震惊而无法置信的神情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直径百米是是一个衡量长度的数值。人类跑过百米的纪录是9秒58,从我们所在的位置横跨深渊到对面,只需要跑10秒不到的时间。然而在这磅礴巨大的沙漠上,这深不可测的圆洞像是一个长远无际的通道,垂直的壁面径自指向令人心惊的黑暗。

它毫无理由的击碎大漠的平荡,安静傲慢的睨视我们。

“深度是多少?”

谭教授伸手拉起李大嘴,向严叔开口询问。

“超过1750米,我们测量的极限。”

严叔如是答道。

李大嘴听到严叔的回答,腿一软,差点又坐倒。他颤巍巍的移动到距离黑洞远些的地方,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着。老魏关切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李大嘴上气不接下气道:“幸亏我反应快坐地上了,要是跟着惯性多走两步,兄弟我就下去了。”

谭教授抱着胳膊沉思片刻,抬头问严叔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严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需要你们和我们一起,进入地下。”

谭教授摇摇头,“这不可能,这太疯狂了。如果1750米还没有见底,不可能将人吊坠下去。况且下面是什么地况还不清楚,我不能让我的队员冒生命危险。”

严叔哈哈一笑,声音在面具背后显得异常诡异。

“生命?生命是这里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在黑洞边缘缓缓走了几步,“现在我们是一个整体,你们和我们,捆绑在一起。这次我和我的队员们是破釜沉舟,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样。这个梦境世界已经纠缠我太久的时间,它是黑暗还是光明的大门,我都必须推开一窥究竟。”

老魏抬头问道:“严……严叔,你有什么计划吗?”

严叔面对着黑洞,久久凝视着地下。或许是月光让他悲伤了,抑或这深不见底的谜团让他感喟,他缓缓向夜空抬起头,像是一只嗜血而又受了伤的雄鹰,静默的站在天地间两团巨大的黑暗中。

“沙漠里这样的黑洞一共有七个,从直径百米到直径0.75米不等。其中有一个入口是我们力所能及进入的。”他骤然的转向我们,“能进入的这个洞口,在库鲁克塔格山脉。”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严叔,冲口而出道:“这么广阔的区间……这些洞口都是你发现的吗?你在沙漠里耗了多久了?”

严叔冷冷的看着我,“十九年,我发现了六个洞口。最后一个洞口是秦所断定的位置,我们共同找到的。”

日期:2010-3-14 23:23:00

我曾经想过不再在这篇小说帖子里记录有关梨花的事情。说到底这是很私人的事情,也会影响小说阅读的情境。但是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写出来,永远的记住,只要天涯不倒闭我还会在老的时候回来看看,看那时的我,站在黑暗的地下车库里焦急而无奈的身影。

严叔开始成为这个群体性主角故事的焦点了,开始着墨严叔的时候,正是和老友酒酣意尽回家后。睡不着,索性上线更新。严叔的故事需要沉着冷静的叙述,也需要一些资料的支撑。这几日除了梨花,我满脑子都是严叔。

昨天给梨花买了两个鸭肝,又煮了两条鱼送过去,她很高兴,一直在打呼噜围着我转。陪了她一会我就回到电脑前为写作做准备。今天是周日,是我和父母吃饭的固定时间。我赶在赴约前去给梨花买了四个鸭肝,又准备了些猫粮。走到地下室的时候,梨花听见我的脚步就在猫窝前迎接我了。我把鸭肝倒在食盆里,想探头看看窝里的小猫,就移开了作为猫窝掩护的自行车。抬车的时候我心里一动,因为自行车显然被人移过了,每次我把自行车放在猫窝前心里都有数的。

果然探头一望时,猫窝里是空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我不是初出茅庐的学生,人生的险恶和凶狠我都经历过,也挺了过来。但是此刻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梨花,你的宝宝呢?梨花喵了一声,打着呼噜围着我转想要吃的。我急切的把地下室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凝神去听,也没有二马和二虎的吱吱声。我立刻想到可能是有人想收养小猫抱走了他们,但小猫才出生一周,眼睛刚刚睁开,离开母亲基本是必死无疑。

死亡并不是可怕的事情,我深切的知道这一点。让我恐惧的是措不及防的分离。

和父母吃饭的时候我内心抑制不住悲伤。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悲伤这种感情了。死亡和分离每天都在发生,语言对此如此苍白,连悲伤都无用而可鄙。我甚至怨恨梨花,她为什么还能吃得下鸭肝,吃的那么高兴?我怨恨自己,为什么周六时隐隐感觉到猫窝离地下室出入口较近,而没有将猫窝放在远离人们的地方。一念之差,往往是一生也回味不得、参透不了的苦痛。

我和父亲喝了一杯啤酒。吃过饭后,我打车回家。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沉默的开车,偶尔扭头看看坐在他身边不停流泪的那个女子。窗外是繁华的世界,有很多亮着灯的窗户,灯下有很多人,很多生活,很多故事。爱与黑暗都属于生活,幸福和惨痛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再次冲进地下室后,梨花喵喵叫着来迎接我了。我跟她说,梨花,你的宝宝呢?你真的把宝宝弄丢了吗?你是个勇敢的妈妈,你怎么会让自己的宝宝被别人抱走呢?

梨花一定是听懂了我的话。她款款走了几步,在坏蛋占据的装满杂物的那个房间门口停下。门口放着两个大桌子,人是进不去的。我想起吃饭前来时,梨花也曾在坏蛋的门前坐下望着我,但因为这是坏蛋的领地所以我以为宝宝不应该在里面。一瞬间我充满了希望,连声问她,宝宝是不是在里面?梨花喵了一声,这时我听到在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吱吱声。艰难的探进去半个身子,能看到在堆满杂物的一角,一张纸上,趴着两个不停发抖的小猫宝宝。

上天并不会因为人充满希望而给予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这次,老天显然写了一个充满转折的喜剧剧本。我一把抱住梨花,浑身发抖,因为狂喜而无法抑制。

梨花很得意的给我演示她如何自如的穿越那些障碍,走到宝宝身边舔舔他们。我赶紧把猫粮放在盆里,鸭肝已经吃完了。梨花又冲出来呼噜呼噜的吃猫粮,吃完后又围着我转,要求我给她按摩。我跟梨花商量了一下,把她的猫窝塞进了杂物室,靠近小猫的位置,人又无法进去。过了片刻再看,小猫已经安全的进入猫窝了,梨花很开心的在猫窝里舔宝宝。

我陪伴梨花的时候,奶牛来了一会。他很安静的蹲坐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看着我给梨花喂食。我也给他盛了一份猫粮,摆在他面前。他没跑,也没吃,只是静静望着我和梨花。我越来越相信奶牛就是梨花的男朋友,也是孩子的父亲。梨花吃饱了和我玩的时候,奶牛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后向地下室的出口缓缓走去。那个背影,很MAN,很COOL。

奶牛面前的猫粮,一点都没动。

 和梨花相遇相守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经历之一。我将它写出来,发在网上,既是分享,也是一个永久的时间记录。很多朋友说我很感性,也有夸赞我善良的,我万万愧不敢当。我给老妈打电话汇报小猫找到了时,她也松了口气,说如果你这么喜欢她,就带她们母子回家吧。我说我不敢打扰梨花的生活,她是我人生的一次救赎,是一次美妙的成长和情感体验。她对我来说,更像是亲人和朋友,是一个让我不断审视自己人格缺陷镜子。这世间有很多苦难,我只能去做我能做的、能帮的,但我不是在付出,我是在得到。我在梨花身上得到的,远远大于我对她那一点点付出。

今天真是个曲折的日子。找到小猫后,心口的疼终于缓解了。人生很长,时间很短,因为苦难是主题,所以幸福才弥足珍贵。

我去写小说了。因为心情跌宕,更新时间不可预计。大家不必等了,早点休息。

日期:2010-3-15 2:31:00

137、

除了库鲁克塔格山脉的洞口,其余六个洞口是无规则分布在广阔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北部。严叔把他手中做了特别标记的地图摊在沙地上,月光下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洞口在沙漠戈壁区域的的坐标。十九年的时光,凝结成六个标记,即便是在地图上也显得渺小可怜。第七个洞口的标记是用红笔标出来的,显得有些刺眼。

众人围成一团看着地图。埂子又点了根烟,拎着枪站在离人群有点距离的地方,似乎习惯了这样。李大嘴看了会地图,找了个地方四仰八叉的躺了下来,显然刚才惊吓过度需要休息。

老六探头探脑过来,“看出什么了吗?”

土豆拉了他一把,悄声道:“别,别说话。严叔不让打扰他们。”

老六和土豆两人也拿了烟出来,一边闲聊了几句一边走到旁侧。严叔队伍里的人口音各不相同,看似散漫骨子里却有天生的警惕,行动迅捷有效。我越来越相信于燕燕对于他们是职业军人的判断,但让我迷惑不解的是,职业军人为什么要劫持考古队,又怎么可能对这片沙漠中的谜团如此感兴趣?

“严先生,”谭教授抬头望向严叔,“六个洞口,或许是地质构造运动而形成的奇特景观。我想你既然能在这里耗费19年时间寻找这些洞口,那么能否至少告诉我们,你在寻找的是什么?你要进入地下,这地下可能会有什么值得你用我们两组队员的生命为代价做这个冒险?”

谭教授的思绪在任何时刻都是清晰的,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

严叔在谭教授身边蹲下,我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白发,这是时光和营养不良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

他用手指着地图上库鲁克塔格山脉的洞口,“第七个黑洞,是我十九年前偶然发现的。但是当时并不知道其中奥妙——”

于燕燕忽然插嘴道:“当时你怎么会发现这个洞口?”

严叔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对谭教授说道:“将近二十年间,我陆续发现了其他洞口。我带秦所到这里看过后,他做出了一个判断,呃,是作为考古学者的判断。而后来我和他重新回到第七个洞口处时,也验证了他这个判断。”

严叔的话让我们听的聚精会神,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期待他透露更多的讯息。谭教授却和我们不同,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有种难以掩饰的焦急:“秦所他们还活着吗?”

严叔摇摇头,似乎对于他的回答有些愧疚,“他们与我们失去了联络,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

谭教授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悲喜。

“秦所做了什么判断?”向志远终于按捺不住发问。

严叔却没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谭教授,目光中半是期待半是质询。

谭教授静默了片刻开口道:“这个洞口最大,且深不可测。如果它与人类活动有关,则要关注它的地理位置的意义。”

她颀长而有些苍老的手指在地图上滑过,落在这个直径百米洞口的所在位置。

“它位于小河墓地、古墓沟墓地和楼兰遗址所构筑的三角形的中心,也许它正是解读让我们倍感迷惑的这三个遗址的一把钥匙。在没有更多的资料信息前,我不能妄下断言。但我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三个遗址,甚至可能更多的没有被发现的遗址,都与这七个洞口有关联。七在中国文化当中是个非常重要的数字,它在这里也许是隐喻了天象。可是……这个深渊的构建非人力所能及,它是否有文化意义还有待考量。”

严叔似乎对谭教授的回答很满意,微微扬起头,“秦所也是这样断定的。并且我们曾经深入地下超过1100米距离,那里有虽不明显但可以肯定是人类的遗迹。我坚信如果我们能够走到底,一定会找到……”

几乎是同时,我们张大嘴巴问道:“找到什么?”

严叔低头整理地图,不再说话。

日期:2010-3-15 3:39:00

138、

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是,经过短暂的休整,我们又上路了。连续坐车长途颠沛,加上神经一直紧绷,让我们不同程度出现了低烧、晕车、呕吐等症状。严叔不为所动,两辆车在他的指令下连夜启程了。

我昏昏沉沉坐在车里,心中隐约觉得严叔像是在抢时间。他冷酷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些东西,让他惶急、甚至是迫切的奔向他的目标。而他显然对我们并不信任,不仅从他询问谭教授的判断中可以看出他在对我们这支考古队的最高实力在做计算,而且迄今为止他透露的只有边缘信息。那些勾住我们甚至可以暂时忘却眼前的危险和威胁的核心信息他一直控制着,小心翼翼的防范着我们。

陈伟身体较弱,当夜大吐特吐之后再吃不下东西。谭教授换到了另一辆车上照顾陈伟,窦淼上了我们这辆车,除了我和两位大神师兄,于燕燕也在我们车上。

自小祁出事后,于燕燕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状态。和我们不同的是,她关注更多的是严叔这伙人,类似于敌我斗争。而我们大部分心思已经被那个地下超过1750米的神秘所在占据。如果谭教授和秦所的判断假设成立的话,这将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发现!从有迹可循的四千年前开始,在和夏王朝并立的这个时代,罗布荒原上人类的足迹充满谜团。他们可能来自遥远的黑海、里海沿岸,长途跋涉来到这个传奇之地,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与知识,有自己的文字和与天地万物沟通的方式。而现在竟然在地下超过1700米的地方出现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深渊之地,像是一条虚幻的线索,将我们引向未知的世界。当然现在这只是假设而已,然而仅仅是这假设,也让饱受晕车之苦的我们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年少时,好奇是成长的动力。因为年轻所以看轻生命,总以为有大把的时间,大片的土地可以去伸展探索。我预感到这是通往困扰我们已久的谜底之路,却没有预感到我们为此付出的惨痛代价。

这种痛和震撼,即便今天回忆起来,依然惊心动魄。

日期:2010-3-15 4:06:00

139、

车子行驶的方向是库鲁克塔格山脉,一路向北。

李大嘴身材较高,在拥挤的车厢里施展不开,只能尽量把自己团成一团,委委屈屈的缩在椅子上。老魏坐在他身边,眼皮耷拉着,嘴角流出一点口水,睡得正香。

坐在他们后面的窦淼拉了拉李大嘴的袖子,低声道:“喂,你刚才在洞壁上取样本没有?”

李大嘴被窦淼唤醒了,见自己的肩膀上滴了点魏大头的口水,连忙用袖子擦了擦。他回头抱怨道:“老子一条命差点没丢进去,哪还有精神想着取样本的事情。”

窦淼又拉了拉他,显然精神头很足。

“我认为这个深渊的形成,很可能是地下熔岩在遭受板块变动时,喷发出来造成的。你知道天山北部有个泥火山吧?那里有燃烧石,也有气孔,终日烟火缭绕,当然这是由于侏罗纪地层的沉积造成的。沉积里里面有煤,当地层活动中出现断裂,空气发生了对流或交换,这时候煤层慢慢开始自然的加温,发生氧化、从70多度到了200多度,在燃烧的后会生成三氧化二铁,同时还有一些硫黄。在地表看到烟云状,是地下排出来的,地下发生自然的过程,地表的烟,顺着缝隙往上跑。”

李大嘴苦笑了一下,“兄弟,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你要没私奔的打算,就早点睡了吧。”

窦淼微微抬起了身子,扒着李大嘴的靠背,越发精神了:“其实从六十年代开始,国家就有计划在塔里木盆地勘察石油,当时受条件限制,调查区域只有库鲁克塔格和阿尔金两个地方。当时在库鲁克塔格钻了六口井,六口啊,一口没都油气显示。”

李大嘴昏昏欲睡,我却听的入神了,忍不住插嘴道:“然后呢?”

窦淼微微一笑,“然后啊,撤退了呗。钻了六口井,死了六个人,还失踪了两个。其中失踪的一个人是休息时在帐篷前看裹饭盒的旧报纸,一阵风把报纸吹跑了,他去追,人就再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八个字的时候,窦淼的手下意识的挥了一下。车内狭小,这一巴掌正好挥到老魏头上。老魏弱弱的“嗷”了一声,醒了过来。

日期:2010-3-15 4:51:00

140、

“开故事会哪?”老魏眯着眼睛,斜了一眼窦淼,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拢拢紧,“老窦,友情提示一下,梁珂她妈需要的是个律师女婿,不是考古的,更不可能是搞古生物的。”

窦淼神色不变,低声道:“庸俗。”他把头凑向我,继续说道:“整个塔东地区的地质,曾经在六十年代研究过。但当时的技术力量太薄弱了,老毛子又翻脸,地质局这边基本上两眼一抹黑。”

我好奇的问道:“老毛子是什么?”

“苏联老大哥。”

李大嘴绻着身子,似睡非睡的嘀咕了一声。

窦淼点点头,继续道:“现在已知的是,塔东地区的沉积盖层系统包括震旦系、古生界、中生界和新生界,沉积厚度近万米。近万米是什么概念?老李跟你们到库鲁克塔格地区找李仁熙回来后跟我说,那里有5000多米的沉积,兴奋得很,真是没见过世面。整个塔里木盆地就是一个巨大的地质生成样本,这里多期构造活动的改造,总体表现为早古生代拉张裂陷、晚古生代抬升剥蚀、中新生代稳定沉降。在沉积演化上表现为六个阶段:震旦纪奥陶纪演化阶段、志留纪泥盆纪演化阶段、石炭纪早二叠世演化阶段、晚三叠世侏罗世演化阶段、白垩纪演化阶段和新生代演化阶段。沉积环境的变迁直接影响到沉积相带的展布,最终决定了生、储、盖层的时空分布。这里简直是一个地质宝库。”

窦淼的兴奋不同寻常。以往他很少如此多话,一般是飘个冷笑话出来,又自行飘走。这晚他却像打了鸡血一样说个不停。可惜的是,他说的话我大部分都听不懂。

“大嘴,老窦的话你听懂了吗?”我有点心虚的问李文常。

“不就是这里有一万米的海相沉积和陆相沉积吗?不就是原来是古海洋,后来风雨飘摇,过了赤道,飘到现在的位置上、成了陆地吗?人家塔里木容易吗?”李大嘴打了个呵气,摇摇头叹道“还有种观点说塔里木盆地是行星撞出来的,活生生给人家撞瘪了,老天是它的后妈啊这是。”

这一晚我们聊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窦淼的知识远远超过古生物博士的范畴,直到他不经意间提到他硕士时读的是地球科学系我才恍然大悟。

车速很快,中间司机换了几次班,下了岗的司机都是直接往椅子上一倒,三秒钟后就发出鼾声。看得出是累的狠了。由于谭教授的交涉,我们中途停车休息了半天。这一耽搁,让我们第三天清晨才到达库鲁克塔格地区。

同样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回到离孔雀河近一点的地方,我们心中却有种亲切的伤感。直径百米深渊带来的震撼依然萦绕在心头,恐惧感却在逐渐消退。我们毕竟还是踏在坚实的土地上,不管最终我们是否能够下到那里,终究还是要依靠科学和专业知识进行探索。

车子停了下来,好几个人要求小便。清晨的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四处寻找有利地形,企图发现能够让我行方便的雅丹或矮丘。这时不远处几个荒毁的胡杨木桩吸引了我的注意,确切的说是一个明显是人造的石碑吸引了我。

我向大伙喊了一声,心中有点兴奋,这也许又是个发现。众人围了过来,走近看时,那果然是个石碑。

石碑的正面是四个暗红色的大字:

“军事禁区”

石碑背面还有一行字:

“永久沾染区”

日期:2010-3-15 21:59:00

141、

众人对着石碑愣住了。如果说“军事禁区”几个字让人心里有点沉甸甸的,那么“永久沾染区”这五个字则足以让我们心惊肉跳。

严叔慢慢踱了过来,眼睛落在胡杨荒木旁的石碑上。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身材消瘦却很挺拔,走近他身边的人都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他镇定而冷酷的气场。谭教授向他走了两步,声音里有点愤怒:“你没说要带我们进军事禁区,这个永久沾染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指……”

“1964年10月16日,”于燕燕忽然开口道:“中国引爆了第一颗原子弹,代号596,爆炸当量为2.2-2.5万吨TNT。谭教授,你猜测的不错。”

她扭头望向严叔,意味深长道:“对吗,严叔?”

由于学科的关系,我们对国家核试验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也没有关心过。于燕燕的话让我们既激动又有点惴惴不安,事实上有关罗布泊作为核试验区的具体情况是后来我们才慢慢了解到。596在被引爆前的绰号是“邱小姐”,后来改为“老邱”,做原子弹的和做考古的骨子里都有冷笑话的基因。

596的引爆方式为地面铁塔吊爆,正是这颗原子弹的爆炸从此拉开了中国核试验的序幕。罗布泊和库鲁克塔格山区是中国核试验区之一,参与了中国核试验的每一次重大推进。此后这里又进行了地面、空投、平洞、竖井等各类核试验。直到1996年7月29日中国宣布暂停核试验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严禁平民进入的军事禁区。1996年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冷藏期,核试验区已经不再像往日般戒备森严,但知道这里和进入这里的人仍然是非常有限。

严叔微微点了点头,简洁道:“上车,快到了。”

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严叔和秦所发现的第七个洞口,竟然是在核试验军事禁区内。

李大嘴很担心被人发现遭到逮捕,“严叔,我们会不会被抓?这大概能判个‘泄露国家机密罪’吧?”

老魏安慰他道:“我们是被劫持的,跟我们没关系。”

于燕燕眼睛望着窗外,沉默了半晌后,低低的声音似乎自言自语,“这里已经荒弃很久了。”

日期:2010-3-16 20:23:00

142、

大约两小时后,车子终于停下了,我们被告知需要下车步行,所有给养由个人随身携带。我注意到严叔等人携带的装备大都是攀岩类的装备,动力绳、静力绳、安全带、快挂、保护器等等。不少装备是我以前只听说过没见过的,不由得好奇的看着他们一一将装备检查完毕入包。

李大嘴从车上拿下镐头和铁锹,在风沙下坚硬盐碱地上,想进行发掘工作必须要使用这种野蛮工具。严叔看了他一眼,闷声道:“不必带了。”

李大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难道我们不是去发掘遗址吗?”

严叔道:“在下面用不上,况且你体力有限,尽量带补给吧,能带多少带多少。”严叔将他的GPS也放在了车上,我心中有些不安,似乎这次下去严叔就没抱着回来的想法。

严叔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他的头转向我,我感觉到他对我微笑了一下:“下面磁场太强,GPS没有用。”

走近库鲁克塔格山的时候才发现,它比从远处望来更加干涸和狰狞。这里像是一个诅咒之地,没有水的痕迹,没有生命的痕迹,那些形状各异的山脉绵延扭曲着,沉默不语的俯瞰着我们。

严叔身手矫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带着我们向丛山深处走去,大约推进了三个小时左右后,他在一处山坳里停下,简洁的命令道:“以我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周边五十米范围内查找。”

“查找什么?”

我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惧怕严叔了,甚至厌恶之情也慢慢减少。我想无论是谁用十九年去做一件事情,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你们不必找,我的人足够了。”严叔淡淡道。

果然没几分钟,小飞喊了出来,“在我这里!”

我们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只见小飞用手在地上将干涸的沙砾推开,露出了一平米见方的铁板。

日期:2010-3-16 21:09:00

143、

小飞跪在地上,有些吃力的掀开了铁板,一个小小的洞口露了出来,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望不见底。但令人惊讶的是,在洞壁的一侧,有人工安装的扶蹬。洞口直径一米不到,看上去很是狭促。

高宏轻轻吹了声口哨,故作轻松中能看出紧张和期待。我们的头围在洞口边,仔细打量着这个虽小却深不见底的洞穴。

谭教授看了片刻后抬头对严叔道:“这跟我们看到的百米深渊不同,这个洞是人工挖掘的。”

严叔点头道:“不错。”

我们被惊讶和疑虑缠绕着,一齐望向严叔。如果这个洞是人工挖的,那挖洞的人一定是个疯子或者有巨大不可违背的意志。在营盘遗址发掘的经历让我们认识到在盐碱地上刨食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要下挖出这么深的一个洞,没有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体力是不可能完成这件事情的。

李大嘴用袖子擦了一下下巴,我知道他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这洞,是您老挖的?”

严叔镇定自若,“是我和朋友挖的。”

我们面面相觑。一直以来我以为李大嘴和魏大头就是我生命中遇到的大神,了不起S大还出了周谦这样的大仙,而此刻眼前并不伟岸的严叔却超越了大神大仙的标准,让我觉得仿佛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也许是尼采笔下的超人。

在众人惊讶而肃敬的目光中,于燕燕却轻轻冷笑了一声,她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们都没听清,只有站在她身边的老魏听到了。

李大嘴对美女一向很上心,此刻见于燕燕神情与众不同便忍不住问老魏道:“燕儿她说什么?”

老魏有点愣神,神情迷惘道:“她说的不是话,是数字。”

李大嘴不耐烦道:“问你是什么就直说,哪来的废话。”

老魏并没有恼火,恍如在思绪中搜索着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7169。”他怕我们听不懂,又补充了一下:“她说的是,7169。”

7169。

我们完全不懂,这是某种密码还是暗号?

我们向谭教授望去,她也是一脸的迷惘。而再看严叔时,严叔没说话也没举动,只是深深的望了于燕燕一眼。面具后隐藏的神情我们看不到,当时我们真的一无所知,两眼摸黑。

日期:2010-3-16 22:16:00

144、

“你真的不准备告知他们实情,就这样让他们下去吗?”

于燕燕冷冷看着严叔。

严叔摇摇头,“难道你就肯定自己知道实情吗?”

一时间我们交头接耳起来。于燕燕的话似乎另有玄机,从她以往和我们相处的经历来看,她对考古确实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丝毫的兴趣。这种对考古事业的淡漠也曾经让老魏和老李颇为伤感,他们习惯了用专业知识悠忽MM,比如当年的王嘉和薛青青,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Y男尸体,他们或许就此得手了。而眼下于燕燕的话让人琢磨不透,她似乎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我心里一紧,骤然想到“队里有鬼”四个字。

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象。真实的警告也好恶作剧也好,都没有面前的严叔更吸引我的注意。他坚毅果敢,心狠手辣,除了于燕燕,谁也猜不透关于严叔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

于燕燕轻蔑的微笑了一下,扭头对我们朗声道:“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洞就是中国60到70年代进行地下核试验的竖井之一,你们敢下去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对于核武器的威力我们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日本广岛惨剧和近年来各个核大国对于核威慑谈判的理论认识上。当然还有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放射性物质泄漏,数百万居民的生活受到影响,截止到1992年有7000多人死于核污染。这些数据放在纸面上只是些数字而已,放在生活里却是那些罹难者不幸的悲剧。尽管我们对核辐射、核污染认识有限,却仍然知道在核爆后的区域活动是非常危险的。切尔诺贝利的核泄露事件的后果影响至少持续一百年,就算我们眼前的竖井是几十年前的核试验场地,但对生命的威胁依然存在。

一瞬间,我对严叔因为其人格中的坚忍而产生的敬意顿时消失,又回到了最初的厌恶和憎恨。他毕竟是凶手,小祁曾经就那样倒在血泊中。无论何种目的,何种原因,人没有权利牺牲别人的生命达到自己的目的。

或许大家感受相同,望向严叔的眼中或多或少出现了鄙视和犹疑的神情。

埂子走上前一步,目光凶狠的看着于燕燕,“服从命令!”

于燕燕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如果说她的眼神依然冷酷的话,或许还要加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持续的轻蔑。

“这是个废洞,”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时,严叔却淡淡道:“这里曾经是地下核试验的预备竖井之一,后来没有使用,是废洞。”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一方面固然是好奇,另一方面是想探索严叔话语中的真实度。

严叔声音有点低沉,“这洞是我挖的,我当然知道。”他看了看我们,音量稍微高了一点,“这个洞,通往第七个洞口,也是秦所实证过的。”

145、

于燕燕的臂伤是子弹擦过造成的,虽然流了不少血,所幸没有大碍,但在下洞的时候还是颇感不便。

严叔是第一个下去的,后面跟着的是谭教授。严叔将他的人夹在我们中间分散分布,可能是对我们不放心,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不熟悉情况而对我们的照顾。下行了几十米之后,眼前一片黑暗。我从来没有下过这么深的地方,心中有点发慌。但是洞方很小,人几乎是卡在里面下行,没有掉下去的恐慌。

在下洞前严叔介绍洞深约三百米,当时我就看到李大嘴的脸颊发抖了。如今真的下来时,倒没有那种居高而下的危机感了。

“狗日的,你踩到我手了。”李大嘴骤然叫了一声,让专心下行的我们打了激灵。

老魏不慌不忙道:“你下的太慢了,老是慢一拍。另外,”他补充了一句:“注意素质,我们是知识分子。”

老六和土豆哈哈笑了出来,在这深洞里显得分外突兀,像是半夜里狂欢的黄鼠狼。大家默默听着他俩的笑声,片刻后两人意识到尴尬,讪讪的闭上了嘴。不过这样一打岔,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尤其是听到严叔的声音后,大家心里至少一块石头落了地。

“到底了,所有人一个挨一个,跟好我,据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

底部比我想象中的要狭促。抚摸着坚硬的岩壁,我意识到这个洞决不是铁锹能够挖出的,必然通过精心设计的爆破才能下达如此深硬的底部。

严叔打开应急灯,半蹲在地上,“跟好我,注意弯腰过洞。”

他俯着身子,将右手边一块巨石用力推开,看得出他很吃力,脸上青筋暴起。埂子挤过去想帮忙,严叔摆手示意不用。我们基本上都是吊在脚蹬上,看着严叔在下面忙乎。

严叔终于将巨石推开到足够的距离,可容一人侧身通过。他率先猫腰过去了,谭教授紧随其后。

我很高兴,终于可以从脚蹬上下来,脚踏实地的站在地下300米的地方。如果不是情形尴尬,真想让老魏给我拍照留念了,这算是我人生第一次下到地下这么深的地方。跟在老魏后面弯腰过了缝隙。

在明灭的灯光中,我直起腰打量了片刻,顿时觉得眩晕,有些透不过气来。

日期:2010-3-17 22:18:00

146、

在我们面前,是一堵巨大的岩壁,看不到顶。从狗洞爬过来,此处可供容身之处不过是一米不到而已,局促的转身之地与高不见顶的岩壁巨大的反差,让人觉得气短胸闷。

“跟我来。”

严叔似乎熟门熟路了,对我们的惊奇不以为意。

严叔关了应急灯,打开手电筒。在黑暗中手电的光亮虽然有限,却足够照出眼前崎岖的小路。我紧紧拉着谭教授的手,生怕遇到类似沙漠中的巨型深渊。谭教授的手虽然有点凉,但很干燥稳定,让人心安。

严叔带我们走了约半小时,拐了一个弯,闷声道:“开始了。”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和刚才局促而压抑迥然不同的场景。虽然并不宽敞,但已经让人感觉舒适了很多。这里有点类似峡谷底部,两边依然是高不见顶的岩壁,中间是一条深远的通道,看上去绝非人力所为。

“这通向哪里?”

高宏有些疑虑的问道。

在他身后是兴奋的窦淼,摸着岩壁在和李大嘴嘀咕着什么。我看到李大嘴摸着下巴,深沉的“嗯嗯”,就知道窦淼一定在和他分析地质。而凭李大嘴文转理那点家底,我可以断定他又在悠忽了。

“地狱。”

埂子咧着嘴笑了,面容在手电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老六和土豆又配合着笑了出来,他们可以直接去给喜剧做笑声配音了。

考古队里没人笑。除了窦淼拉着李大嘴面壁,其他人都看着严叔。严叔严厉的看了一眼老六和土豆,顿时他们的笑声被掐断了,嘎然而止,一点过度都没有。

严叔淡淡的,听得出语气甚至很轻松,“我和秦所他们探过这里,向北是第七个洞口的出口,但上不去,向南走,可能会有收获。”

“但是秦所他们怎么会和你们失去联络的呢?”向志远忧心忡忡问道。

严叔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我把这理解为一种掩饰的叹息。

“往南走,你们就知道了。我们没有伤害秦所他们,相信我。是这里的黑暗吞没了他们。”

他抬起头,眼睛深深的望着远方,低声道:“走吧。这里才是真正的死亡殿堂,秦所曾如是说过。”

 147、

即便现在,我想象在我与永夜之间

窄窄的时光里,她一直是繁星,

是草地,是蟑螂,是果实,是蛆,

而我欣然接受这一切。

——雨果 克劳斯

黑暗似乎无边无际。在这偌大的而有限的空间里行走,像是走在另一个世界。如此漫长,如此孤独。

通道向下的倾向是很明显的,有些地方甚至有0.5-1米左右的断层。手电筒的光芒在这里微弱无力,人的渺小不仅仅是在天空下感受到的,在这地下也是如此。当我扶着那些断层跃身而下时,能清晰的感觉这些断层没有锐角,在这黑暗无边的地下,时光能抹平一切。我慢慢意识到严叔的话也许并非不无道理,人的生命在这里或许是最卑微的东西。

微弱的光线中,我看到于燕燕下来时轻轻咬了咬嘴唇。我向她伸出手去,她犹豫了一下,将左手搭了上来。

“你没事吧?”我轻声问她。

她摇摇头。

我有意和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想和她小声聊聊。李大嘴和魏大头立刻会意,挡在我们前面,慢慢和队伍拉开一点距离。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当然是7169这四个数字是什么意义。老李把手背在后面,轻轻握了下拳,我明白他在失意我循序渐进的套话。当年他通过我套磁泡MM,不少MM被我单刀直入的询问是否对李大嘴有意思而吓跑。从此他一有机会就教导我凡事都要迂回,迂回的走向目标才能走到最后的核心。

“孔子那么伟大的人物都知道使用曲笔手法,你个小毛丫头就不会婉约点吗?”

李大嘴的话犹在耳际,我轻轻吸了口气,开了个俗不可耐的头:“于燕燕,你这么漂亮,怎么会参军,而且成了这么厉害的特种兵?”

李大嘴握拳的手势变成了翘大拇指。这句文化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却包含了几层意思。既不露声色的对于燕燕的美貌赞扬,同时又对于燕燕事业上的成功表示惊讶赞赏,唠家常中注入了多种元素,我对自己很满意。

于燕燕的回答干巴巴的,却让我有点凉意,“我是个孤儿。在我看来,考军校是唯一的出路。”

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尴尬的沉默了片刻后,我决定还是直奔主题,不再绕弯子。

“我想知道,7169是什么意思?”

说完后我有点心虚的去看李大嘴的手势,李大嘴却没有任何手势,于燕燕也没有回答。

因为队伍停下来了。

严叔回头问我们,声音依然镇定,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都看到了吗,还是只有我看到?”

日期:2010-3-19 0:20:00

148、

生活的片段像是一个个标点符号。大部分时候是平淡的逗号,有时候是令人心碎的句号。而猝不及防扑向你的惊叹号,尤其是在这黑暗的地下,像是让你呼吸骤停的惊恐瞬间,击中心脏。

几乎是在严叔声音停下的同时,我抬起头望向他,却看到了在他面前手电筒光源的尽头,明灭交错的地方,有一道黑影缓缓隐向黑暗。

没人说话,也没人有动作。极度的寂静中,我听到小飞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埂子早已迅速的打开枪的保险,双手扶枪对着远处。老六和土豆也掏出了枪,土豆的手有点抖,但枪管和埂子指的方向是一致的。

严叔伸出手掌,停在半空中,示意他们不要开枪。他向前走了几步,用电筒扫射了一下。光线扫过的地方,除了空荡荡的岩壁,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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