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一翘大拇指,赞道:“两个强人。第一回合PK ,势均力敌,不分胜负!”.12
老李的脸上是震惊和迷茫的神色,他缓缓伸出手,颤巍巍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埂子等人围了过来,以应急灯为中心形成了一圈人影。
老六低头看了看李大嘴的手心,咧嘴道:“不就是点皮外伤,流了点血吗?”
小飞人单纯而热心,连忙准备从包里找纱布。他手忙脚乱的寻找时才想起,我们的装备和包裹都留在崖边严叔那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道:“暂时没纱布。”
老李摇摇头,“不,我没有受伤。我刚才是——”他迷茫的目光移向巨树,颤巍巍道:“我摸了这棵树。”
李大嘴手心的血液呈黑红粘稠状,看上去有些恶心。老李的话音刚落,应急灯和手电筒的光立刻全部都集中到巨树身上。交织起来的光线映亮了巨树的一部分,苍老枯败的树皮像是一张张狞笑崩裂的脸,紧紧贴在树干上。
窦淼有些迟疑道,“刚才……我刮了一小块树皮下来做样本。”
灯光已经找到了窦淼取样的地方。依稀可见,那块破损的树皮处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古树的泪水,又像是一个隐晦的诅咒。我们站在树边,肃穆无声。这棵树曾经生长在千米地下,极大繁盛后又枯死。在它的身畔是铺陈无边的白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想象到这样一幅无法解释的场景?就算亲眼所见,又如何能解释这浩瀚诡异的场景?
埂子抓了抓头发,在树干前来回踱了几步,开口问道:“你们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这,这他妈是扯淡!值钱的墓葬没见到,这鬼气森森的地方怪事不断!陈伟!”
陈伟听到埂子叫他的名字,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问道:“什么事?”
埂子拔出手枪,快步走到他身边,抵住他的额头:“这次我不跟你演双簧戏,咱们来真的。我不管你的羊皮纸是偷来抢来的,你他妈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伟的双手举起,目光闪烁了一下,“我……”
埂子的保险打开了,咔哒一声,让陈伟又颤抖了一下。
“其实羊皮纸上所记大都语焉不详,且有很多生僻字无法辨认。”陈伟磕磕巴巴道:“我,我只能读懂大概。”
埂子摇了摇头,沉声道:“别玩花样,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这棵树是用血肉滋养的死树!”陈伟翻着白眼,看着头顶扣在扳机上的埂子的手,快速说道:“羊皮纸上的记载说,死神降临了古墨山国,死亡不断发生,最终国度灭亡。掌管重生的祭司,与上天做了约定,他们将死者堆积在死树边,将灵魂寄居在这树中。守护重生契约的祭司们则再次四方行走,确保时机来临时能够有幸存的祭司后代回到这里,实施复生的法术。古墨山国的居者,就是小河墓地和古墓沟墓地建造者的后人。”
“这些祭司果然不止一个人,她们是一个群体,并且将这个守护秘密代代相传?”魏大头扶了扶眼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祭司果然不止一个人,她们是一个群体,并且将这个守护秘密代代相传?”魏大头扶了扶眼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陈伟点点头。
老魏转向李大嘴,“这就解释了……”
李大嘴点点头,接口道,“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在金坛能挖到一个黑衣墓。四方……她们是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走的么?”
土豆打断了李大嘴的话,“别问这些没用的……陈伟,这么说重生是真有这回事?”
陈伟点点头,看着埂子几乎哭了出来:“是的。而且重生的圣殿,就在这地下。如果埂哥您杀了我,就再也不能去重生的圣殿了。那里才是古墨山国财富的存放地。”
埂子思忖了片刻,终于缓缓放下了手枪。陈伟一下子跌坐在地,喘息不已,满头的冷汗。
“带我们去重生圣殿。”埂子的声音冷冷响起。
陈伟这回是真的哭了出来,“我不知道重生圣殿在哪里,真的不知道。羊皮纸上的记载说,到了死树这里,会有神指引前往重生圣殿的道路。”
2010-12-12 20:24:00
我悄悄拉过谭教授,对她耳语道:“谭教授,刚才我在骨堆里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您看。”
我将手中的肱骨递给谭教授,她的目光掠过骨头,仔细的察看。片刻后,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根长骨上有齿痕,死者生前被啃噬过。”
她低声道。
我点点头,眼睛望着不远处正在哭丧着脸和埂子说话的陈伟,“我认为如果我们查看更多的样本,一定能找出更多有这种齿痕的骨头。”
老魏和老李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谭教授的目光从手中的肱骨转向白骨平原,沉吟片刻,“这里的情况不符合任何一种葬俗。从尸骨的堆积形态来看,这不像是祭祀奉献,更像是一场放逐和遗弃。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里成为最后的栖身之地。如果陈伟没有对我们说谎,那这些尸骨的主人,应该都是古墨山国的居民。”
老李的嘴巴抖了半天,抖出一句话:“会,会发生什么?”
“非常悲惨而恐怖的事情,也许其中的内情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谭教授轻轻吁出一口气,似乎在感喟。她的目光缓缓望向那棵苍凉巨树,轻声道:“这棵树,真的是寄居灵魂的死树,等待唤醒和重生的么?”
我想起在石室内与于燕燕的奇特经历还没有告诉谭教授和两位大神师兄,便开口道:“我陪于燕燕去方便的时候,其实我们是去查看燕燕姐的一个疑惑。我们在发现秦所等人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石室,里面的女人已经死了。”
“在她身上的伤口处,有人类的齿痕。”于燕燕的声音骤然在黑暗中响起,音量不高,但足以让我们听到这冷冷的话语,“她是秦所的手下。谭教授,进到这里以后我明白了,秦所他们曾经来过这里。他们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因为食物匮乏,而是一种病态。”
老魏和老李刚接过有齿痕的肱骨,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听到于燕燕的话,两人手一缩,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难道……难道是……”老魏的多边形脸变得惨白,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谭教授点点头,凝视着地上的骨头,“我想这些古墨山国的先民们大费周章的进入地下,死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种‘病’。在他们死前,一定经历了血腥的自相残杀,最终尸骨堆积在这里。他们意识到了这种‘病’和灭亡的命运,便将希望寄托在重生上。”
于燕燕补充了一句,“我相信,秦所他们已经感染了。”
老李看了一眼骨头上的齿痕,再也忍耐不住,转过身去吐了起来。我的心中一阵冰凉,宁可对着正在呕吐的李大嘴,也不愿再回头看那片白骨平原。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于燕燕和谭教授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这时小飞的声音远远响起。
“谭教授,你们过来!李仁熙有发现!”
2010-12-12 20:26:00
李仁熙还是那个样子,脖子上斜挂着干粮和水,笑嘻嘻的脸庞像无忧的儿童。他的手指执著的指向巨树背后的黑暗处,口中吱吱呀呀说个不停。
高宏在旁边翻译道,“他说这里有条船,将载着亡灵渡过死亡之海,奔赴重生,直至永生。”
老六向地上吐了口口水,讥笑道:“要是真能重生,这也不会躺着这么多骨头架子。还有船?在沙漠的地下会有船?我看你们考古队里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片刻后,埂子和土豆带着应急灯从树后出现了。他的脚踏在白骨之上,脸上是一片难以置信的迷惘神色,对我们喊道:“谭教授,这里真的有艘船!”
随着他的灯光,我们踉跄着奔向树后。灯光折过树干,在地上投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明灭不定的白骨堆上,老魏惶急的奔跑中差点摔倒。他想伸手扶住树干稳住身形,就在手要接触到大树时却又畏惧的收回手。李大嘴拉住他,低声道:“树又不咬人,你怕什么?”
老魏喘息了一下,摇摇头,“这里太阴森了。我参与过多次遗存发掘工作,从来没有遇过这么诡异、这么阴森的世界。”
李大嘴歪着嘴笑了一下,“在库尔勒时,你不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想着钻进营盘吗?老魏,人得认命。去看看船吧,看看这沙漠地下的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我想象的不同,这并不是我们曾经见过的舟型棺或它的变型。这是一艘真正的船,长度约为九米左右,宽三米。船与中原水域居民所制的船样基本接近,但没有桅杆和帆。船上配有木桨,均已朽坏。我们围在船边,在这艘无法解释的船前目瞪口呆的看着。
“他们真的造了一条船,并且费尽心思带入了地下。”老魏哀叹了一声,“这船,真的可以载着亡灵渡过死亡之海么?”
埂子想爬上船去看看,谭教授伸手拉住了他,“别上去,这船的位置很危险,不安全。”
我这才注意到,船边就是悬崖。这里的地势向悬崖边呈倾斜状,船就停放在这个微微倾斜的地面上,船头对着深渊,仿佛这船就是为了进入深渊而准备的。在这黑暗的崖边,船头倾斜对着虚无深远的深渊,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阴森的白骨场仿佛是黑暗地下里的一个孤岛。沿着崖边向前望去,大裂隙将这里与别处隔开,像一个静谧的摇篮,怀抱着亡者的骸骨。船静静停泊在崖边,安然沉睡着。
老六拍了拍船,上下打量一番,“这玩意儿就是太大了,要是小点,咱们给顺出去,还能卖点钱。”
“无知。”陈伟低声道。
老六一向乐于欺软怕硬,见陈伟这么说,立刻瞪起眼睛道:“你说啥?”
“我说你无知。”陈伟冷冷一笑,“你眼中只有钱这种世间无用的东西,却看不到近在咫尺的真正财富。墨山国地下蕴含的秘密和力量,足可以使我,或者你们,成为这世界的主宰。”
老六想了想,伸起的手软了下去,悻悻道:“净说些有的没的,光知道吹牛。”
李大嘴一直在观察这艘船,他犹疑着对我说道:“梁珂,这船沿上好像有血迹。”
船沿上的血迹分为两种,一种是发黑的,看上去年代久远。另一种颜色尚为鲜艳,呈暗红凝固状。
于燕燕和埂子凑上去看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
“我把应急灯给你,上去看下。”埂子对于燕燕说道。
于燕燕点点头,接过应急灯,一脚踩到埂子曲起的膝盖上,用灯光扫过船的内部。片刻后,她下来了。
2010-12-19 19:26:00
“里面有两个死者,其中一位是裴风格裴研究员——我见过他的相片。另一位应该是你们的人。”于燕燕对埂子如是说道。
埂子脸上的肌肉紧缩了一下,低声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埂子,谭教授和我都建议迅速撤离这里。”于燕燕的表情异常冷峻,“还记得刚进石门时,秦所以性命相胁不想让我们进来么?他说这里是地狱,他没说谎。”
“我是问你,”埂子的表情凶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怎么死的?”
“他们两个身上都有伤,伤至露骨,有被啃噬过的痕迹。从死者的姿态上来看,应该是你们的人先枪杀了裴研究员,然后自杀。”
埂子一把夺过于燕燕手里的应急灯,对老六道:“蹲下。”
老六听话的曲下一条腿,让埂子踩了上去。埂子用应急灯查看了一会,我们心里七上八下,静默无声的仰望着他的表情。
埂子很快下来了,简洁道:“立刻撤退。不仅仅是离开这里,我们必须原路返回到地面上。”
土豆心有不甘,嘀嘀咕咕道:“严叔……不会同意的。”
“严叔会同意的。”埂子冷冷看着土豆,“从小全到孟刚,他们死的都异常蹊跷。这里不对,我隐隐觉得会有大事发生。如果你想留在这里请便,我不强求。”
土豆看了看老六和小飞,老六低声道:“我早说该收手,这里发不了财,赔上命倒是大有可能。”
土豆悻悻的摊了一下手,垂头丧气的跟在埂子后面。
我们不再耽搁,立刻回头向严叔和秦所的方向走去。按照预先的设想,我们与严叔等人汇合后,到一号补给点取食物和水,然后返回地面。
此刻交织在心里的,是即将返回地面的兴奋、生还的庆幸和没有走到谜底终点的遗憾。我们一心向着来时方向走去,盼着早点离开这鬼气森森的黑暗地下,比任何事情都来得迫切。
“就算没找到什么重生圣殿,这趟经历也够我们吹的了。”李大嘴拉了拉我的袖子,安慰我道:“你可以回去好好气气小杨他们,把咱们的光辉经历告诉他们。”
老魏没说话,脸色一直很苍白。那时我不知道,老魏心里正隐隐觉得不安,仿佛大难将至。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比老李要准。
2010-12-19 19:28:00
严叔依然躺在崖边地上,秦所坐在他身边。我们快步走了上去,秦所并没有站起来,只是眯着眼睛望着我们。
谭教授四处打量了一番,没见到朱亮的身影。向志远开口问道:“秦所,朱亮人呢?”
秦所咳嗽了一下,声音有些虚弱,“他醒了,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那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窦淼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们的目光集中在秦所身上,在昏暗的手电筒下果然可以看到秦所身上丝丝点点的新鲜血迹。
秦所低头看了一下,苦笑道:“哦,这我倒是没想到。”他的目光有些混乱,梦游般的望向我们,缓缓站起身来。
“别动,”埂子手里的枪举了起来,冷冷看着他,“把你的上衣脱掉。”
秦所淡淡道:“何必脱衣勘察?既然知道了一切,你直接开枪吧。”
埂子犹疑了一下,打开了枪的保险,却迟迟挣扎着按不下扳机。
秦所微微笑了一下,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谭教授身上,“谭教授,关于壁画的判断,相信您自己的直觉。你知道吗,其实这些亡者从未被遗弃,他们为重生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记忆。”
谭教授走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悲哀,“秦所,您……”
埂子伸手止住了谭教授,避免她和秦所接触。秦所仿佛感喟般叹息了一声,抬头面对高而黑暗的岩顶,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埂子和我们都在望着他,他的嘴角浮现了笑容,向躺在地上的严叔伸出手去。
“别碰他!”
埂子声音吼叫的同时,他手里的枪也响了起来。
秦所被子弹震得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子弹打中了他的胸部,鲜血顿时盛开在他的胸前,像一株被黑暗侵蚀过的玫瑰。
我大口喘息着,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秦所。
秦所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他的眼睛睁着,向严叔的方向望去。出乎我们意料的是,秦所在弥留之际依然挣扎着向严叔伸出手去,仿佛这是一个未了而不甘心的愿望。他倒地的位置已经无法接触到严叔,但他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秦所口腔里涌出越来越多的血,几乎阻塞了他的呼吸,也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倍加艰难。
“原谅我。”
我听见秦所最后梦呓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血漫过的喉咙里含混不清的吐出这句话。
“原谅我。”
秦所再次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弱,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他的双眼一直望着严叔,口边的血迹让他原本儒雅英俊的脸孔显得狰狞凌厉。即便他已经故去,那种让人畏惧的力量却仿佛并没有消失。
“接,接下来干什么?”陈伟结结巴巴的向埂子问道。
“原路返回,所有人跟我走。我带严叔,其他人管好自己。”
埂子的话明确而毋庸置疑。他一边扶起严叔,一边将老六叫了过来,示意他打前站。
“可是,我,我们怎么返回呢?”陈伟不太流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声音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这声音的颤抖绝非因为目睹秦所死亡而带来的恐惧。
埂子抬起头,有些不耐烦道:“废话,当时是从拉索处再滑回去。”
小飞的惊恐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埂哥,你看……”
顺着小飞举起的光源,能清楚的看到原本连接两岸的拉索已经被割断。原本一线相连的悬崖两岸如今光秃秃,只有安全点上的膨胀螺丝孤独的凸立着。
埂子的手指插进头发,焦躁的揪了两下,“狗日的,狗日的!”
他转过身,对小飞吩咐道:“把装备包拿过来,我要荡到对岸,重新进行连接。”
陈伟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声音极力的克制着喜悦,“装备包,给养包,所有的都不见了。埂哥,我们命中注定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柄大锤,结结实实夯在我们心头。那一刻所有的眼睛都意识到,在崖边相对平荡的地面上,原本堆放在一起的装备包和补给包都不见了。
因为刚刚出发时的目标离此处不远,且这里又有人看管,所以大家都是轻装简行。但我们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秦所竟然能做得这么彻底决绝。
“从进来开始,他就决定了不让我们回去。”老魏苍白的多边形脸凝视着地上秦所的尸体,声音轻而悲哀。
埂子像是困兽般原地打转,终于忍耐不住,冲到秦所的尸体边向他猛踢了几脚。他的愤怒并没有随着这几脚而消失,相反却累加到了极限。埂子咬牙切齿的喘息了两口,掏出手枪,表情凶恶。
他再次向秦所的尸体射击了两颗子弹泄愤,口中狂叫着:“骗子!懦夫!狗娘养的!”
秦所的尸体任凭埂子怎样泄愤,都已冰冷静止。埂子血红的脸色让他最终不堪重负,抓住自己的头,痛苦而沮丧的蹲了下去。
我们绝望无声的站在崖边,严叔依然昏迷着。那时我心底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严叔是醒着的话,他一定有办法带我们逃离这个地狱。
连日的奔波和眼前的绝境让我觉得眩晕,我踉跄了一步,谭教授及时扶住了我,像是儿时母亲曾经对我做的那样,揽住我的肩膀。
“别担心,我们大家人都在,只要想办法,一定可以逃离这里。”谭教授轻声安慰我道。
“逃离这里?您太天真了。”陈伟的声音欢快响起,“在这里只有两个结局,永生,或永死。”
老魏和老李冷冷盯着陈伟,目光中除了鄙夷蔑视,还有渐渐燃烧起的怒火。
陈伟倒退了一步,“干,干嘛看着我?”
老魏和老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几乎与此同时,我听到一阵低微而让人悚然的震颤声自崖岸下方传来。甚至来不及作出像样的思考,一个庞然大物的黑色影子已经扶摇直上,瞬间笼罩了我们。电光石火间,我听到陈伟由欢喜至绝望的惊呼,“它来了!死神来了!秦所让我们成了祭品!”
2010-12-26 19:43:00
“无论我将活着为你写墓志铭,
或你未亡而我已在地下腐朽,
纵使我已被遗忘得一干二净,
死神亦不能把你的忆念夺走。”
——莎士比亚
1980年,W先生再次返回了新疆。他的行程有三个目的,一是对古墓沟墓地做更深层次的研究发掘,二是希望找到小河墓地,同时继续寻找查海洋的尸体。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博物院两家单位以最高规格接待了这位古墓沟墓地的发现者。
W先生的随行人员中有日本的考古学家,他们以当时携带最先进的考古发掘设备为条件,争取到了考古队中的两个位置。在欢迎晚宴上,当时已经在新疆博物馆工作的钟卫红受领导委托,向W先生致欢迎辞。
钟卫红站起身后,面对W先生深深鞠了一躬。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W老师,欢迎您回到新疆。”
一语未了,钟卫红的眼圈红了,他哽咽了片刻,说不出话来。
除了在场的日本外宾,所有人都知道W一年前带队到北疆考古的经历,也知道查海洋同志牺牲的事情,众人静默无声。钟卫红微微仰起脸,克制着内心的激荡。
“无论如何,探求真理和真相的勇气不会消失。向逝去的同志和继续前进的人们,致敬!”
钟卫红简短的结束了欢迎辞,人们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晚宴简朴而热烈。文物所和博物院的领导频频向W先生敬酒,对于双方来说他们既是朋友又是同行,此番见面,少不了把酒言欢、聊聊让人激动的古墓沟墓地遗址。古墓沟墓地的发现震惊了世界,一时间原本寂寂无闻的北疆成为全世界考古乃至文化界的聚焦。它的伟大之处不仅仅在于彰显了早期人类对天文历法的认知,更包含了人类变迁的足迹、亚欧大陆的文化交融史。
当时的新疆文物所的所长是伊尔德斯,他坐在W先生的左手边,用带有明显口音的汉语和W先生讨论着对古墓沟墓地的看法。这时,一位瘦高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W先生,久仰您的大名,很高兴见到您。”他伸手和W先生用力的握了一下,同时向伊尔德斯微微颔首致意。W先生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青春的眼眸熠熠发亮,散发着野心和勃勃探知欲。
“我有幸第一时间读到了您的古墓沟墓地遗址发掘报告,结合贝格曼的回忆录,我有个想法“哦,”W先生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着年轻人,“说说看。”
“古墓沟墓地的圆环应该不仅仅是对太阳的一种形式模拟,更有生死循环的意义在里面。如果仅仅是历法的象征,没有必要以您所指出的“集体殉葬”的形式来表达。他们无需以肉身参与,直接通过构造物就可以将历法的意义和对太阳的膜拜记载下来。这样一种以生命参与的形式,其中真实的含义表达了一种信仰。这种信仰超越了生死,在北疆早期人类的观念中,某种价值取向比现世的生命更为重要。同时6、7、12、36、42这些数字一定非常重要,它们频繁的出现在古墓沟墓地和小河墓地的遗存中。从数字和佉卢文、吐火罗文入手,一定可以解读有关这个文化圈的更多秘密。”
W笑了出来,“看来你的想法还不少。文化圈——你为什么用这个词概括小河墓地和古墓沟墓地?”
年轻人也微笑了出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小河墓地的周围,贝格曼并没有发现人类生活的遗迹。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孤立的墓地遗址。而您在古墓沟墓地周边同样没有发现人类聚居地,考虑到您对古墓沟墓地作为一个祭祀和历法象征意义的集体殉葬的推论,我认为古墓沟墓地不是一个独立遗址的结论应当可以成立。从您的报告和贝格曼的回忆录看来,小河墓地和古墓沟墓地内在的共通点很多。比如信仰,比如数字的特殊含义,比如随葬草篓等等。因此我认为,小河墓地和古墓沟墓地是一个共同的文化圈,他们属于同一个族群。”
W先生沉吟了片刻,抬头道:“这个结论是不是下得早了点?”
年轻人的眼睛热切的望着W先生,依然是谦逊而坚持的口吻,“贝格曼发现小河墓地时,之所以命名为小河墓地,是因为他给途经的孔雀河和塔里木河之间的支流命名为小河。恰恰在这支流附近,他发现了这片千棺坟冢。小河墓地的先民如何将死者葬在远离聚居地的沙漠里?几千年前的交通是个难题,尤其是在戈壁荒漠中。我想,他们一定是利用支流,以船只来进行运送尸体。甚至,有可能这支流就是他们挖出的运河。他们如此大费周折的运送尸体,以特别的方式埋葬遗体,一定是与他们的信仰有关。而这信仰,或者说信仰中的一部分,则是由古墓沟墓地体现出来的。”
W先生呵呵笑了出来,扭头对伊尔德斯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看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活跃而有考据,锐进却不乏谨慎,真是让人另眼看待。小伙子,”W先生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的脸庞因为W先生的赞扬微微扬起了红晕,他低声却铿锵有力的回答道:“秦三玉。”
2010-12-26 19:45:00
伊尔德斯站起身来,笑盈盈的拉过年轻人,对W先生道:“让我向您介绍一下,秦三玉是我们文物所推荐参加您这次考古活动的人员之一。别看他才28岁,但已在我们所里和新疆考古界小有名气。小秦,”伊尔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W老师好好学习,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秦三玉凝视着W先生的眼睛,轻声道:“我会的。对此我盼望已久。”
按照预先的计划,W先生的队伍在乌鲁木齐停留了三天后,由库尔勒东行进入了戈壁地区。秦三玉、钟卫红都是队伍成员,除了他们,队伍中还包括两位日本考古学家及W先生的助手和其他中方工作人员。由于W先生此行是国家资助项目,因此进入戈壁以后照例由马兰基地派出人员进行护卫。
考虑到队伍中有日籍工作人员,马兰基地派出的护卫官兵中专门配备了一位有日语专长的女性军人。W的考古队很快如期抵达古墓沟墓地,开始了第二轮的发掘和研究工作。
与活跃的秦三玉不同,钟卫红依然是沉默寡言的。W先生非常重视这两位年轻骨干,不仅亲力亲为指导他们的发掘工作,更在方法论和考古文化学上与他们进行广泛交流。秦三玉经常会向W先生提问,有些问题让W先生陷入深思,有些则让他哭笑不得。秦三玉的思路与查海洋或钟卫红都不相同。查海洋是基于文献基础上的一种浪漫主义思维,总体来说还是偏于严谨和保守的。钟卫红则更不用说,他只相信考据。而秦三玉的思想是跳跃性的,大胆而尖锐。他不怕失败,敢于发问,让W先生既喜爱又头疼。
在古墓沟墓地二次发掘测绘期间,最让秦三玉和钟卫红感兴趣的是日本考古学者带来的最先进的扫描设备。在1980年,GIS的空间信息系统已经开始在国外考古工作中进行运用,但技术并不成熟,应用范围也十分有限。对于另一种先进技术遥感考古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中国的科技水平和经济实力也同样无法支撑其进行。虽然遥感考古可以对当地遗址的地貌做出综合分析,节省人力物力,卓有效率,但罗布泊地区特殊的政治军事意义和技术的局限使得这种最新考古方法无法被采用。
相比之下,日本学者带来的扫描设备是最为可行而实用的设备。理论上通过三维扫描、近景摄影测绘等技术,可获得等值线图和不同效果的三维图像。传统的考古探方和遗迹所绘制的平面图、剖面图是二维的,以正投影方式测绘并不能立体的反映对象,难以表现遗址的高差变化,断面的选取及测量过程容易造成较大误差。通过三维扫描技术,不仅可以获取遗址任何一点的三维坐标,而且精确、方便。通过苍泽明步的介绍,秦三玉和钟卫红了解到了三维扫描的一些基本常识。当然在当时的历史局限下,扫描设备的处理速度是非常慢的,数据处理也不如现在完善。即便如此,秦三玉仍然被这最先进的技术所鼓舞,兴趣昂然。
2011-1-2 22:14:00
两位日本学者苍泽明步和大野直的汉语说的很流利,几乎算是中国通。他们非常高兴的向众人介绍了他们带来的设备及国外最新考古技术知识,并进行了实物演示。
秦三玉和钟卫红与众人围在显示器旁,激动不已的等待从地下传来的数据。小河墓地层叠式的墓葬方式让众人抱了万一的希望,也许在古墓沟墓也是二次葬,地下有让人惊奇的发现。
然而从接收器连接到灰色屏幕的显示器上,收到的信号却是让人失望的颤动的密集横线。苍泽步明和大野直折腾了两天,最后不得不沮丧的得出结论:此地磁场有异常,严重干扰了扫描设备。
与此同时,中方的人员早就投入了手动测绘校准和密集查遗的工作中。
“还是人比机器可靠。”秦三玉在心中默默想到。
大约一周以后,古墓沟墓地的二次发掘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基于上次发掘的细致基础,这次活动主要是以查缺补漏、进一步研讨为主。两位日籍学者苍泽明步和大野直对于古墓沟墓地深感震撼,如获至宝,却一直为三维扫描设备不能应用而感到烦恼。
是夜,W先生召集全队开会,在会上宣布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分组计划。
“经过一周的工作,我们这个临时集体中来自各地、各个部门的同志们想必已经相互了解。我们在古墓沟墓地的二次发掘工作非常有效率,我谨代表项目组感谢参与工作的各位同仁。同时考虑到经费和人力、物力关系,进一步开展工作迫在眉睫。我们下一步工作将分为两组,分头探找小河墓地。大家已经拿到了有关小河墓地的相关资料,希望大家仔细核对,认真研究,争取让今年的考古大发现中出现小河墓地的名字。”
坐在下面的秦三玉捅了捅钟卫红,低声道:“你早知道要分组寻找小河墓地的事情了吧?名单知道了吗?”
钟卫红闷声道:“咱俩在一组,跟W老师一起。”
秦三玉咬住嘴唇,迟疑了片刻,“夏池呢?”
钟卫红看了看不远处的夏池,又回头看了看秦三玉,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人家是部队里派来的翻译,肯定跟那两个日本专家一组。”
秦三玉笑了出来,“得了,那两位日本人的汉语还带京腔的,根本用不着翻译。”
钟卫红淡淡笑了一下,“她有政治任务,难道你不懂吗?她懂日语,必须时刻跟随日本学者。罗布泊是个特殊的地区。”
W老师已经在宣布分组名单了,正如钟卫红所说,他和秦三玉都分到了W先生这一组。秦三玉特别关注的夏池果然在另一组,他的脸上有点失望的神色。钟卫红看了看他,低声道:“死心吧,人家都结婚了。”
秦三玉有点诧异,俯身悄声问道:“怎么可能,她那么年轻。”
钟卫红站起身来,同情的拍拍秦三玉的肩膀,“马兰基地的小谢告诉我的。走吧,散会了。”
2011-1-2 22:17:00
秦三玉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来,随钟卫红一起走出帐篷。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日本专家说话的夏池,眼神中有些失落。
对于秦三玉来说,那一夜有点辗转难眠。从大学时代开始,他的身边从来没少过那些或羞赧或大胆的追求者。作为班长及又红又专的代表,他英俊的外表,简朴的生活作风,爽朗的性格,这些都让他成为命运的宠儿。在大学里他和一个女孩曾经悄悄谈过恋爱,在当时的年代,校园恋爱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世俗或规则又怎能阻挡两颗年轻火热的心呢?
但现实远比梦想残酷。毕业后的秦三玉被分配到新疆工作,女孩则留在了北京。两地相隔一年后,秦三玉接到了分手信。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事实上在人头涌动的北京站台挥手告别时,在他的内心已经知道这是永别。他在文物研究所工作的几年时间里,领导和同事不乏热心人给他牵线介绍女友。他的内心缺了一块,似乎再也缝补不起来,就这样一拖再拖,转眼已是大龄青年。
他以为自己将会一生献给考古事业,再无暇旁恋。这个想法直到他遇到夏池才骤然惊觉,他曾经死寂的某处再次活了过来。
仅仅是夏池这个名字,仅仅是一周的时间,秦三玉已经无法抑制平静外表下炽热的内心。他在铺盖上翻了个身,失眠引起的头痛让他有些烦躁。
“夏池。”
他在心底轻声默念着这个如诗如画的名字。她高挑美丽的身影从沙漠车上跳下来,笑容像五月的阳光般灿烂。他向她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指才发现她的手指是冰冷的。
“别担心,虽然手有点凉,但我体能很好,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她微笑的看着他,并不知道他的迟疑和停顿是因为惊诧于她的美丽。
秦三玉痛苦的用手捂住头,在寒夜的空气里缩成一团,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冰冷的四肢暖和一点。
“她已经结婚了。死心吧,秦三玉。”他对自己如是说道。
仿佛上天眷顾,第二天清晨起床后秦三玉听到一个好消息。两位日本学者因为即将离开古墓沟墓地,连夜又下到工地补拍相片,这直接导致了苍泽明步受凉发起了高烧,连一向壮实的大野直也有咳嗽感冒的症状。不得已之下,W先生决定派一辆车将两位日本学者送回库尔勒疗养,并重新调整了两个小组的人员分配。考虑到夏池是女同志,W将她调至人员配备相对精壮的本组,并将另外另一位研究员和战士小谢调至另外一组。
秦三玉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喜悦的心情,若无其事的将包裹和装备整理好,和钟卫红一起上了车。
钟卫红眼睛望着窗外,有些沉默。
秦三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清晨阳光下照耀的古墓沟遗址中的胡杨木桩依稀可辨,层层叠叠挤向中心。沙砾在阳光的反射下有一种金黄色的光芒,看上去温暖而刺眼。
2011-1-2 22:20:00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找到小河墓地吗?”秦三玉开口问道。
“不知道。”钟卫红摇摇头,“其实相比找到小河墓地,我更想找到的是查海洋的遗体。”
秦三玉看了看钟卫红的表情,有些迟疑道:“为什么?”
钟卫红轻轻感喟了一声,低声道:“这是我向某人承诺过的事情。”
敏感的秦三玉似乎明白了这声轻微感喟背后无尽的深远,他拍了拍钟卫红的肩膀,“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呵呵。”这时他看到了窗外的夏池,一旦看到她,他的目光总是无法离开。她拎着一个包裹,身手矫捷的跳上第二辆车。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秦三玉绝望向钟卫红问道。
钟卫红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静静坐在座位上休息。秦三玉意识到谈话到此为止,他必须永远终结这个念头,即便他内心的痛苦与日俱增。
当年贝格曼发现的连接孔雀河与塔里木河的支流随着时间和地貌的改变,很多地方已经消失无迹,其著的《新疆考古记》对小河墓地的确切地点也语焉不详。和去年一样,W先生带的小组又一次陷入困境。
九月底的阳光灿烂的挥洒在塔里木盆地上。白天的温暖与夜晚的刺骨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考古队在塔东地区缓慢的移动着,试图寻找到有关小河墓地和查海洋尸体的蛛丝马迹。
秦三玉早已将已知的小河墓地相关资烂熟于胸,饶是如此他也深深知道,能否找到小河墓地,找到沙漠深处那个魔鬼守护的地方,运气是主要因素,否则W先生也不会如此心心念念的执着而无所获。
钟卫红的脸色一直是沉静的。连续几日在沙漠中毫无发现,钟卫红看上去并没有焦躁神色,眼睛却始终没有停止对外界的观察观测。
“给我讲讲查海洋的故事吧,听说他是P大的高材生?”秦三玉坐在钟卫红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钟卫红看了秦三玉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真是羡慕他,”秦三玉并没有因为钟卫红的冷淡却步,自言自语道:“他和语言大师季羡林先生近在咫尺,这对于佉卢文和吐火罗文的研究来说太便利了……等等,那是什么?停车!”
不光是秦三玉,钟卫红也看到了那个凸在地面、高约两尺的胡杨木桩。这个木桩不是枯死的胡杨树遗骸,从外观上看,是一个经过简单雕饰的、人为立下的木桩。
奇怪的是,这个木桩被削成柱状,上面除了一个简单古朴的卐型图案,再没有其他雕刻。大家围在木桩旁,对这个在荒芜世界里孤单出现的小木桩深感好奇。
“或许这是一个路标?”秦三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木桩从形态上看,已经立在这里很久了。风化后腐旧的木表在黄昏的暖光中沧桑而沉默。
“这里只有这样一根立在地表的木桩,不像是有大规模遗存。”W先生沉吟道,“但卐型图案不是一个一般的图案,它曾经出现在全世界,在很多民族早期人类的信仰中都代表了光明、生命的含义。”
钟卫红蹲在木桩前,仔细的察看着,片刻后他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W老师,我觉得这个卐型图案与古墓沟墓地文化有关。这几天三玉也和我谈了他的看法,我同意他将古墓沟墓地和小河墓地文化作为一个文化圈的推论。卐型是信仰的符号,这意味着这个胡杨木桩应该不是偶然立在这里的。但是这个木桩是早期北疆人类所立,还是在丝绸之路开辟后,以及西域成为佛教文化交通的必经之地后所立,还有待商榷。无论如何,我觉得这个地方值得一探。”
W老师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嗯,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今晚我们现在这里扎营休息,明天以这个木桩为中心,在直径五米范围内开探方。”2011-1-9 20:49:00
虽然没有收获,但这个木桩在目前的状况下还是给了考古队希望。大家纷纷下车,开始驻扎帐篷。
吃饭的时候,秦三玉从小谢那听说夏池的手在支帐篷的时候受伤了,心中有些惦记。吃完饭他在帐篷里一边翻着《新疆考古记》,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帐篷外的动静。
“小秦,”W先生一挑门帘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另外一个小组传来消息,他们在孔雀河下游的铁板河挖出了一具女性干尸。”
秦三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激荡起来,“真的吗?”
W先生点点头,“没错。确定是早期人类干尸。”
秦三玉的声音急切起来,“什么葬俗?遗存物多吗?干尸保存得如何?”
W先生笑了出来,“看你急的,一切还不清楚,他们那边也是激动的不得了。今晚我就要和小钟出发,到铁板河那边去看看情况。你留在这边,协助吴应老师做好发掘工作。”
秦三玉向前走了一步,原本想提出带自己一起去的想法被W先生的话给堵了回来。他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合上书本放在一边。
W先生看出了他的思想斗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秦,这边同样重要,我让你留守就是希望你能逐步在考古发掘工作中独当一面。我很看好你,如果运气好的话,希望在这边也能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