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考骨纪之北疆生死契》作者:张硕【完结】 > 《考骨纪北疆生死契(黑衣血契棺)》(完结版+番外)@txtnovel.com.txt

  李大嘴一翘大拇指,赞道:“两个强人。第一回合PK ,势均力敌,不分胜负!”.2

日期:2010-2-22 15:51:00

52、

男队员们蹲在燥热恶臭的墓穴内,用绳子捆在独木舟棺上,喊着号子,费了不少力气将棺木吊出。

棺木放在平地上后,工地上乱作一团。大家本想趁胜追击,但于燕燕坚持收队,我们也只好悻悻的将棺木抬回临时搭建的帐篷库房里。吃过晚饭点过名后,谭教授带着我们考古队员进入库房。魏大头负责拍照,陈伟负责摄影,谭教授则带着录音笔,套上橡胶手套,亲自操刀开棺。

棺木上并没有像15号墓主的棺木一般覆盖彩色毛毯,而是覆盖了一层质地奇特的物质。因为年代久远,我竟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牛皮,那是牛皮。”

魏大头轻声道。

日期:2010-2-22 16:30:00

53、

谭教授轻轻咳嗽了一下,开始了开场白:“现在是M129船形棺木的开棺检验。覆盖在棺木上的物质是牛皮,我们慢慢将它揭开。”

牛皮将棺木扣得很紧,而且没有任何铆钉加固。李仁熙举手道:“老师,这个牛皮是怎么盖紧棺材的?没有钉子啊。”

难得说话的窦淼忽然幽默了一把,“难道我们要发现古墨山人发明了不干胶?”

谭教授摇摇头,低声道:“这是用现宰杀的牛,活剥牛皮,直接带着鲜血和温度覆盖在棺木上的。经过热胀冷缩后,牛皮会紧紧的包裹住棺木,千年不散。”

一时间我们都安静了。这种覆棺方式当时我们都没见过,匪夷所思中透着诡异。

谭老师见我们有点紧张,笑了笑道:“其实1934年贝格曼发现小河墓地时,已经发现了有类似的船形裹牛皮棺木和桨状木桩。最为奇妙的是,那些木桩底部,也都有七道阴文红线。”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可是小河墓地是距今3800年左右的墓群,而营盘墓地距今年代是1500年左右,这中间有2300年的差距啊,怎么可能有如此雷同的墓葬?”

魏大头也沉吟道:“如此说来我也联想起和小河墓地年限差不多的古墓沟墓地,就是被俗称太阳墓的孔雀河北岸第二台地墓群,这个墓群的奇特正圆形墓葬,与墨山遗址的圆形城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它们同样也相差了2300年的时间,真是让人费解。”

李大嘴哗的一下展开地图,用手指迅速的在地图上摩挲着,指道:“你们看,楼兰古城,小河墓地,古墓沟墓地在地图上刚好成一个三角形。而营盘墓地在他们辐射范围内,会不会是文化流动的影响?但2300年的差距……不可思议。”

谭教授道:“现在下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不过七道阴文线确实值得思索。6,7,11,12这些数字在古罗布泊地区显然非常重要。我希望大家在日后的考古中留心关信息。好了,还是让我们打开棺木,看看墓主的真身吧。”

日期:2010-2-22 20:51:00

54、

谭教授的手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做手术般精细而灵巧。她小心翼翼的从棺木头端揭开牛皮,仅仅是揭了六十公分就卡住了,她不得不借助工具轻微的撬了一下。

我们屏息凝气的看着她动作,生怕漏掉任何可以学到的知识。她一点点的将已经几乎与棺木连为一体的牛皮缓缓剥离,渐渐露出了棺木里的内容。

谭教授一边揭皮一边说道:“在营盘墓地已出土的死者,大都是单人葬为主,鲜见双人葬。一期发掘出土了大量的纺织品,木器,铜器,铁器骨器,金银饰品甚至玻璃器等。死者的服饰也种类繁多,纱绮襦衣,红白相间的百褶裙,各种袍服,颜色鲜艳,做工精良,说明当时的织造、起花、印染工艺都达到一定高度。锦类出土物的纹样也很多,比如云气动物锦,四色登高锦,三色寿字锦。你们在新疆博物馆看到的15号墓男尸及随葬物品,就是这其中的典型代表。不知道M129会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我有预感,墓主是位女性。在小河墓地中,凡以七道红色阴文墓葬的墓主都是女性。”

牛皮终于被彻底揭开了,露出白色羊毛质地的衬布。虽然布料已经因年代久远而泛黄,但上面涂抹的红色颜料依然刺眼。谭教授俯身凝视了半晌,抬起头激动道:“谁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

大家都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魏大头身上。魏大头因为过于激动有点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像是佉卢文……我,我认为这是吐火罗文字!”

日期:2010-2-22 20:53:00

55、

谭教授目光灼灼,抑制不住的兴奋:“不错,这正是吐火罗文字,发源于里海黑海北岸的颜那亚文化。这个印欧部落千里迢迢向东迁徙到阿尔泰山南麓,随后分化的一支南下塔里木,楼兰的官方语言是佉卢文,但民间使用的是吐火罗文字!而现在不仅在营盘一期考古中发现了使用佉卢文的痕迹,眼下又发现了吐火罗文字!”

李仁熙紧张的看着我们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困惑道:“发生什么了?印欧部落,这什么意思?”

向志远抢白道:“就是说这里埋的人可能是罗布泊土著,也可能是迁徙来的欧罗巴人种,但绝无可能是韩国人。”

李仁熙一着急汉语就不灵光,慌乱道:“我的意思是,OH MY GOD,从黑海北岸到阿尔泰山再到塔里木,这是多么漫长的一个旅途。”

谭教授叹息了一声:“可惜现在没法解读这幅丧布上的话语。吐火罗文字已经是死语言,真遗憾……我们看看墓主吧。”

谭教授缓缓揭开白色丧布,露出了让人无比期待的墓主真身。在揭开白色丧布的一刹那,屋子里有三个人同时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踉踉跄跄向后倒退几步——惊惧的双眼,颤抖的身体,紧促的呼吸,让室内其他人不由得诧异侧目而望。

这三个人不用说也猜得到:考古系的三剑客——我和魏其芳、李文常。

日期:2010-2-22 21:02:00

56、

一个保存几乎可以堪称完美的女干尸出现在我们眼前。她静静沉睡在前年的棺木里。棺木的边缘,依稀可见当时宰杀活牛时,带着体温的牛皮滴落的鲜血痕迹。

令我们惊悚的,并不是干尸本身。从学考古开始,死者的奇特尸骸,阴森棺木,充满鬼怪传说的老墓,各类诡异状况等我们不是没有接触过。单凭魏大头千里迢迢送头骨,李大嘴夜半智斗湘墓野狗(这个段子有空我会给大家补上),以及我不爱红妆爱古尸的名声就足以明了这个事实:我们是有一定心理基础的、可供塑造的未来考古之才。考古系三剑客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到了我们仨臭味相投之处。

但是眼前的状况却让我们三人跌退几步后,恐惧的凝固在原地。也许是被我们吓到,也许真的是棺中干尸太过诡异,室内一时间寂静下来,众人目光望着我们,又惴惴不安的望回尸体。

唯有谭教授气度依旧,“嗯”了一声,“不怪你们惊讶,黑色殡葬确实很罕见。”

棺中女子,面容栩栩如生。但她既没有戴营盘墓地常见的羊毛帽,也没有穿女性常见的襦衣、纱袄等等,而是全身以黑布包裹,连头部被黑布紧紧缠绕。

李大嘴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才回阳过来,极低的声音道:“老魏,她跟金坛那个……”

魏大头咽了口唾沫,磕巴道:“对,一样。除了长相,黑布裹尸的手法是一样的。”

对于他们来说,M129唤起的记忆不过是金坛荒墓的不解之谜。而对我来说,这个黑衣女子则是一个永恒的梦魇。我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尽管容颜看不清楚,但身形实在是太像了

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尽量和M129保持着距离,好像那不是一具千年干尸,而是一个随时会扑向我们说吐火罗语的厉鬼。感谢老天,当时帐篷里的人都不会读心术。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仨当时的想法,可能我们早就给遣送回库尔勒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罕见的玄色冥衣上,只有李仁熙眼睛上下乱转打量着干尸。当大家终于慢慢接受了玄色冥衣这个奇特的事实,从被我们三剑客的惊吓中逐渐恢复正常时,李仁熙忽然用手指着干尸的头部,颤巍巍道:“老师,你看,这个人的眼睛被挖掉了。”

日期:2010-2-22 21:05:00

57、

我们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干尸头部,果不其然,在风化完好的面部特征上,只有眼睛那里是两个窟窿。眼睛边缘周围十分整齐,显然被锐器割过,没有腐肉脱落的痕迹。

也就是说,下葬前,这个女子就被挖掉了眼睛。

在这样一个尊贵的墓位上,为何却葬着一个穿黑衣的女子?即便人死入土为安,为何又要挖掉她的眼睛?她尸衣所覆白布上的吐火罗文字,说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一连串的问号压得我们喘不过起来,连谭教授也蹙着眉头伫立在那里,久久沉思。

屋子里的人都静默不语,显然都在思考。只有李仁熙东张西望了片刻后,意识到自己也该想点什么,于是手托下巴,皱眉做起沉思状。

这时帐篷外响起小王声嘶力竭的喊声,当真是玩命的喊的:“沙暴来了,全体回帐篷待命,任何人不得外出。做好防御工作!”

我们仿佛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的向各自的帐篷跑去。陈伟和谭教授没忘记将M129盖好,放在帐篷内安全隐蔽的地方,防止被沙暴侵袭。

刚出了帐篷就感觉到惊天动地的风力,漫天的黄沙将黑夜迫不及待的填满。我跟小王喊道:“我找不到帐篷了!”

小王喊道:“向前走几米就到了!你们刚才没听到风声吗?!”

我边走边喊:“没!我们都在想问题!”

窜进了帐篷后,我抖了抖头上的沙子,扑簌簌掉下来一片。过了片刻谭教授和于燕燕也钻了进来。大风夹带着沙子呼啸而过,我担心的看着帐篷,生怕被风刮跑。

于燕燕抿嘴一笑:“别担心,我们的帐篷是特制的,能抗18级大风。不过会不会被沙子埋住就不知道了。”

我心中一凉,悲伤的想到,考古工作者比普通人多了很多种死法,其中一种就是活埋。

日期:2010-2-22 23:03:00

天亮以后,风沙没有停的趋势。虽然没有继续增强风力,但在户外能见度仍然极低,说话要靠喊的。这种时候一般就是考古队的休息时间了。大家纷纷钻进我们的帐篷,挤成一团准备娱乐。

一来我们的帐篷足够大,二来于燕燕的吸引力太强,即便停工,也没见男人们的脸上有沮丧神色,相反倒是神情雀跃,或矜持或谄媚,紧密围绕于燕燕这个迷人中心。

有人提议猜迷游戏,有人提议打牌,这时李大嘴清清喉咙道:“我建议来个全民参与的游戏吧。”

向志远讥诮道:“愿闻其详。”

李大嘴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我们轮流讲故事,要亲身经历的。”

此言一出,众人击掌叫好,目光纷纷望向于燕燕。这些天当兵的们嘴上都有铁将军把门,考古队的男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打听出于燕燕的个人情况。这个讲故事的提议,既让各位男士有大展身手的舞台,同时也说不定能让于燕燕讲出自己的故事。就这样,一个临时“绝对现场”栏目组临时成立了。

李大嘴当仁不让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么我来第一个讲吧。”

以下就是李大嘴讲述的故事,名字叫——湘墓智斗野狗记。

李大嘴在研三的时候,曾奉师命前往湖南某地协助一项考古发掘工作。由于当地地处土家苗族自治州边缘,当地的很多风土人情都具有鲜明的少数名族特色。当然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赶尸”。

尽管在我们看来,“赶尸”荒诞不堪,且完全可以用科学来解析,但在当地对此信奉不疑。众多诡异传说让这个擅长下蛊和巫术的民族充满神秘色彩。但这一切不能阻止勤劳勇敢的李大嘴同志奔赴考古现场,在荒郊野外的墓边营地住了下来,而且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时间。

由于有雇佣的当地人进行具体的操作,在没有露棺和文物前都不需要考古队员动手,因此李大嘴担任了非常重要的测绘工作。李大嘴同志实在是聪敏过人,艰难繁重的测绘工作根本难不倒他,故他又自告奋勇担任了采购工作。每周一次,前往附近的乡镇购买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这一日,当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忽然觉得有点口渴。附近没有人家,他以过人的体力忍耐了常人难以忍受的饥渴,终于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院落。于是他走过去想讨点水喝。

奇怪的是,这个院落的大门敞开着,两扇木门开至靠墙,院内空无一人。

日期:2010-2-22 23:28:00

59、

(李大嘴再三声明这个故事绝对是真实的。所以请大家忽略故事中李大嘴的自我吹捧,只看剧情吧)

李大嘴在门口喊了两嗓子,仍无人出来应答。他琢磨着可能这户人家都下地干活去了,就径自进去,想找点水喝然后离开。

一进屋子就有一股异味直冲鼻子。有着长年田野考古经验且聪明过人的李大嘴立刻意识到这是尸体的味道。屋内只有几张空木板床,两三条长凳和一张桌子,别无他物。如果换做旁人,也许会速速离开。但是我们智勇双全、胆大心细的李大嘴却是不弄清楚不罢休。

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将整个房子勘察了一遍,没有任何尸体的痕迹。院子里的泥地,经过李大嘴警惕而专业的眼睛鉴定,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顺便说下,如果经过翻动泥土,再掩埋尸体后,泥土的外观是有迹可循的,除非年代太过久远。如果有人想杀人埋尸,最好先看看考古学入门研究。

最奇怪的是在屋子里的墙上,有不同时期、不同笔迹留下的各类鬼画符。经过研究,这些鬼画符应当是苗族咒语。青年才俊李大嘴一无所获后,只好悻悻离开了这个空院,临走时不忘好心将院门关上。

李大嘴采购完毕回到营地后,一切正常,和工友们打成一片,平易近人,全然没有高级知识分子的架子。只是在晚上睡觉时,烦恼来了。

一只无名无姓的大白狗不知从哪里浪迹而来,冲着李大嘴的帐篷狂吠不已。叫声堪称惨不忍听,令人毛骨悚然。整个营地的人都被吵醒了,此狗却仍毫无自觉性,仍对着李大嘴的帐篷叫个不停。

大家集体起来研究此狗。有位当地土著工友询问李大嘴,白天是否去过什么地方?

李大嘴思忖半晌,终于想起那个无人院落的经历。这一讲不要紧,却吓得此位大哥面无人色。他浑身战栗,打着摆子道:“小哥,你可知道你去的那个院子是哪里?”

李大嘴茫然道,我不知道啊。

工友颤声道:那里是死尸客店!不是活人去的地方,只能住死尸和赶尸匠。

日期:2010-2-23 0:17:00

60、

赶尸在中国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职业,有“三赶”“三不赶”之说。所谓三赶,是指砍头的、绞死的、站笼站死的这三种可以赶。而病死的、自杀的、雷劈死的这三种不能赶。因为魂魄在赶尸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三赶名单中的死人因为怨气重而魂魄不散,所以赶尸匠可以通过咒语会聚其灵魂,带他们回乡。而那些“三不赶”的死人,则因为魂魄已散,人力不能唤回其灵魂,所以赶不了。这是一个复杂而有整套逻辑的学说,涉及人死后的彼岸世界及人与这个世界的交涉关系。赶尸的地域范围也是有限的,只可在苗族祖先的鬼国辖地进行,再远就出界而力不能及。

赶尸是一个师徒相授的行业,其中有很多秘笈不外传。其发源历史可上溯到蚩尤大战时期的阿普军师御鬼兵,核心内容不外乎口诀和咒符、辰砂。

通常人死之后,青衣、红衣的两位有司会用辰砂置于死者的脑门、背心、胸心、左右手、脚掌心等七处,并用一道神符压住,绑上五色布条。这也是有说法的,这七处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赶尸之术也在言语的流转间演变成“辰州符”。

这些都是李大嘴在回S大后查阅资料而得知的。当时在大白狗的狂吠之下,又如何得知这其中许多曲折?工友还在哆哆嗦嗦诉说李大嘴将死人客店门关上,让一些散魂的亡灵无处可去,只得跟着他回营地,大白狗空降且狂吠不已就是证据。

李大嘴无奈之下,用铁锹对狗进行恐吓。无奈大白狗临危不惧,依然狂叫不已,直到天亮而去。如此反复三天,李大嘴和众多工友、队员憔悴不堪。终于,李大嘴想出一条妙计。

是夜,大白狗如期而至,狗中的帕瓦罗蒂又开始了《今夜无人入睡》演出。

李大嘴不慌不忙从饭盆里拿出晚饭时截留的一块肥肉,向大白狗丢去。这比千百道符咒都管用,大白狗叼起肥肉,喜极而泣,狂奔远去。

从此,每夜大白狗都会按时在李大嘴帐篷前出现,领它的那份大肥肉。月余之后,李大嘴终于完成作业,离开了被大白狗夜夜骚扰的噩梦般的生活。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吗?没有。

李大嘴回到S大,将一个月没洗的衣服送至小天鹅洗衣房。打工的学生捂着鼻子,查看李大嘴散发着恶臭的衣物时,意外的发现在李大嘴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有一道怪模怪样的符咒。李大嘴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这道符咒是何时跑到他口袋里去的。而发现符咒的学生如获至宝,央求李大嘴转赠这道符咒。一向慷慨的李大嘴立刻应允,该生欣喜若狂将此符咒夹入书中。至于该生后来的命运,李大嘴不得而知。因为很快李大嘴因为其高尚的学术人格和出众的才智被古生物所所长看中,收其做了博士生。

故事到此结束。

大家听完之后,沉默不语。我想同志们都在考虑是该表现出对这个故事里不合常理地方的恐惧之情呢,还是该对李大嘴啼笑皆非的叙述哈哈大笑呢?真是让人为难的选择。

片刻之后,魏大头道:“我也讲个故事吧,发生在我们S大考古系的。大家不用担心,完全是个喜剧故事,也是真实的。”

日期:2010-2-23 1:14:00

61、

魏大头讲的故事名叫《考古系魅影》。

 1937年,因抗战原因,S大曾迁至重庆开学,其下属医学院另迁至成都。历时整整九年后,抗战胜利,S大又重回S市。在这九年时间里,很多S的教员、工友在四川娶妻生子。当S大终于回到历经磨难的S市后,热闹的校园里多了很多持四川口音的家属。所以直到今天,当你在S大门前著名的H路买酸奶,报纸,茶叶蛋,吃盒饭时,遇到操有四川口音人时不必惊讶,他们的先人都曾与我们的S大荣辱与共,历经战火而知识与信仰不灭。

S大门口有一对老夫妇常年卖报,这个报摊就在S大两区之间的黄金地带。这是校长特批的一个报摊,尽管有损校园整洁形象,却是S大对那段历史一种特有的温情和回报。不用说,两位老人虽然不是S大的员工,但却和S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有一个轻微智障的儿子小田。同样经过校长特批,小田的工作得以解决,成为S大里的一名有编制的保洁员。

小田虽然轻微智障,但始终有一颗上进的心。当时S大的考古系四处挖坟,颇攒了些家底。在传说中,S大考古系的库房里堆满了金器,价值连城的玉器、夜明珠,更有不计其数的珍贵字画真迹。这比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宝库更加动人心弦,小田的上进心被撩拨的不能自已,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决定潜入考古系的库房行窃。

传说中有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考古系的文物确实是“堆放”的。因为考古系一向穷的叮当乱响,系主任又是个扒家虎,勤俭持家惯了的人,所以库房里只有一个保险柜,还锁不上(锁坏了)。保险柜里放的是一些怕潮湿的字画,其实大都也不值钱,但在兄弟院校来参观时陈列在会议室里,能起到撑门面的作用。至于其他的文物,命运则更悲惨,只能堆放在保险柜上方的空隙里,和桌上甚至地面上。

这一日魏大头在系阅览室刻苦攻读,忽然听到大门紧锁的库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因为库房外面的窗户有铁栅栏围护,又有一个气派的盼盼防盗门立在门口,魏大头第一个反应是闹鬼。他立刻用系里电话打给系主任,结结巴巴说了个大概。

系主任正在家中刻苦攻读。一听库房里有动静,该无产阶级斗士立刻判断这不是闹鬼,而是有人入室行窃。系主任叮嘱魏大头严密监视库房大门动向,同时报警,报校保卫处。

考古系的库房有人入室行窃,在公安机关看来属重大案件,出警速度奇快。与此同时,住在离校西门约200米处的系主任立刻放下案头工作,火速赶到文科楼。当系主任、保卫处、公安人员三方汇合至文科楼下时,大家目瞪口呆的看到了一幕令人难忘的情景。

一个背着大麻袋的人卡在三楼库房的窗户那里,进不去,出不来。并不是因为这人太胖,而是这人背的麻袋太大,他又不肯放手。

这人就是小田。

小田经过他大脑最高时速的运算,终于策划出这样一个行动。他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携麻袋沿文科楼排水管攀至三楼,掰开了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铁栅栏,钻入屋内大肆搜刮宝物。

由于缺乏基本的考古常识,在小田的麻袋里除了几件冥铜器,公安机关还发现了孔子、司马迁、班固等人的石膏头像。这些按真人比例大小塑造的头像,原本是在兄弟院校拜访时,摆放在会议室东侧小柜上的装饰品。事实再一次证明,如果你准备偷盗文物,还是要读《考古学入门》,至少看看《考古学十八讲》。

经过学校的斡旋,小田交还赃物后,终于被免于刑事处罚。这件事情让系主任对魏大头刮目相看,甚至准备将亲闺女介绍给他。但魏大头以学业为重,拒绝了系主任的一番美意。

魏大头的故事到此结束。我个人建议大家忽略他讲述故事的最后两句话。

这个故事把大家逗得笑得死去活来,连于燕燕都忍不住捧着肚子咯咯笑出声来。魏大头得意的看了一眼李文常,后者正瞪着眼睛怒视着他,对其抢风头之举依然愤恨不已。

这时谭教授淡淡的说了一句,“那我也给大家讲个故事吧。是不是真实的并不重要,that’s a story。”

她讲述得第一句话开始,我们就全体安静了。我至今记得这个故事的开头是这样说的:

“1979年,我刚刚大学毕业,24岁,正是青春年少、一心为国家做贡献的年纪。那一年,我有幸随考古界著名的W老师,参加了一次我永生难忘的考古发掘工作。确切的说,我们考古发掘工作的地点,就是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你们都知道的,传说中有一千口棺材的小河墓地。”

日期:2010-2-23 8:42:00

62、

If I should meet thee多年离别后

After long years 抑或再相逢

How should I greet thee相逢何所语

With silence and tears.泪流默无声

——乔治?戈登?拜伦

1900年3月下旬,年轻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带领的探险队,已经在罗布荒原上艰难行进了十多天。比起沙漠里的恶热、饥渴和巨大无边的孤独,斯文赫定更苦痛煎熬的感受却是来自内心。他心爱的姑娘已经嫁给别人,而他却贺信中恭喜这位他爱了一生的姑娘新婚幸福。并告诉她,沙漠最好的一点是没有人,真正的男人都是孤独的。

跟随斯文赫定的当地向导是罗布人奥尔德克。他们由水源地六十泉出发,由北向南推进,在这苍茫沙漠里追寻着他们也不知道终点的奇迹。3月28日下午,探险队经过一个荒弃的古代佛教寺院时,做了短暂的停留。在这里,奥尔德克遗失了探险队仅有的一把铁锹。正是这把关键的铁锹,仿佛神弃的钥匙,打开了沉睡千年的楼兰遗址。

奥尔德克在返程找铁锹的过程中,因风沙而迷路,却意外的发现了一座令人迷惘的古城。他带了一个纪念品——精美的雕版,送给斯文赫定。斯文赫定并没有当即返回查看,而是指挥探险队继续按既定路线行进。但他对奥尔德克承诺,明年的这个季节,他一定会回来去探访那个令人迷惘的古遗城。

“尽管我在之前的春季遭受困顿,我却再次受到永恒之沙底下神秘国度无可抗拒的吸引。”

斯文赫定没有食言。

日期:2010-2-23 8:49:00

63、

1901年,斯文赫定重返罗布荒原。这次他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走到了楼兰遗址前。楼兰的发现使斯文赫定辉煌的探险史上增加了最重要的一笔。这仿佛是一座时光凝滞的古城,巨大的佛塔守护着它,气势恢宏。让人感动的沉睡之城,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静。斯文赫定久久伫立,风沙掠过他的身畔,掠过那些曾经欢乐或悲伤的时光,停留在古城的废墟之中。

1909年斯文赫定满载而归,瑞典人给了他英雄般的礼遇。在斯文赫定终于与家人团聚,受到国王的接见,成为名声显赫的探险家后,他的内心却是深刻无法自抑的悲哀。所有人都在谈论他、都在欢迎他,唯独少了她的身影。

终其一生,斯文赫定都对他的爱人保持着忠贞,并持续着他这份深沉而绝望的爱情,直至坟墓。

与此同时,与斯文赫定分别后的罗布人奥尔德克却开始了另一场漫长的守候与期待。

在罗布荒原上的罗布人中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在那茫茫大漠深处,在魔鬼和天神共舞的地方,有一座埋着一千口棺材的墓冢。而奥尔德克坚信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个“一千口棺材”的神秘地点,他等了斯文赫定整整三十三年,就为了亲口告诉他这个秘密。

奥尔德克没有等到斯文赫定,最终等来的是斯文赫定的学生贝格曼。1934年,奥尔德克已经是72岁的耆耋老者,他和同伴带着贝格曼进入了孔雀河以南地区,试图寻找到曾经发现过的千棺坟冢。然而这次旅程颇为不顺,探险队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病倒,更糟糕的是他们在充满了雅丹和和沙丘的荒地里迷了路。

日期:2010-2-23 8:50:00

64、

这是一场真正的梦境之旅。

奥尔德克先是梦见了幽灵,即便醒转之后,依然深受幽灵的困扰。他一整天不停的说话,诉说那个千棺坟冢已经消失,又说在千棺坟冢那里有魔鬼守护,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折磨和惩罚。贝格曼已经彻底绝望了,不再相信奥尔德克曾经找到过千棺坟冢。贝格曼带着探险队漫无目的的游荡至孔雀河的一个支流,他将其命名为“小河”。在6月的酷热中,探险队员们饱受蚊虫和失望的折磨,大家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奥尔德克,这个在史书上找不到名字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改写了西域探索史。他像是在这个时间拐点突然出现的一个刻度,上帝借他的手精确的指向罗布泊地区最重要的遗址之一。在那个气喘吁吁,让人抓狂的傍晚,当贝格曼的队员决定宿营休息时,奥尔德克的手指缓缓指向远方的一个小山包。

“就是那里,埋着一千口棺材的地方,魔鬼和天神共舞的地方。”

日期:2010-2-23 8:53:00

65、

贝格曼带着他的队员顺着奥尔德克之手,缓缓走向这个伫立着无数胡杨木桩的山包。被涂成血红色的胡杨木桩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在夕阳的映衬下,仍然有着让人心惊的力量。

“天啊……”

死亡与寂静的震慑,在苍茫无边的大漠里更能让人迷失在时间的流沙里。根根伫立、指向天空的红色胡杨木,像是生命伸手仰问苍天,在历经几千年的风沙后仍固执不倒。

贝格曼望着眼前的红色森林,无法言语。

与其说这是一个坟冢,不如说这是留给世人的一道巨大谜题。数层上下叠压的墓葬,规模宏大的建制,数量众多的遗存,让这个3800年前的古墓葬成为了一个阴森而难以置信的奇迹。

“这里是死亡的殿堂……”贝格曼在回忆录中如是写道:“这里是被神遗弃的地方,他甚至已经忘记这里还曾有人类艰难求生过。”

贝格曼将这个千棺坟冢命名为“小河墓地”。他发掘了12座墓葬,掠走了约200件文物。从此,他再没有踏上过这片沙地。

1935年的中国18人西北考察团,因为时局动荡,且失踪了两名队员而不得不终止。从1934年到1979年的45年间,小河墓地像是消失在了沙海中,被一种冥冥中的力量从时间之流中抹掉。至此,再也没人看到过这个“死亡的殿堂”。这个让人惊悚而震撼的千棺沉睡之地,彻底失落在无边梦境之中。

日期:2010-2-23 9:02:00

66、

1979年,由W先生牵头的一支考古探险队,走进了罗布泊。这个探险队由马兰基地派出的解放军官兵全程护卫,主要目的就是寻找在沙海中消失的小河墓地。

说到马兰基地,也许很多人并不是很了解。马兰曾是一个地图上没有的地方,只因为盛开马兰花而获得了这个温柔的名字。随着中国近年来部分解密档案的流出,人们渐渐知道了这个没有刻在地图上的地方曾经是中国政府著名的原子弹实验基地。1964年10月,在罗布泊上空的一声巨响,宣告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成功,中国由此迈入核大国行列。在那个艰苦、内忧外患的年代,原子弹的成功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国人坚强自立的一个支柱。

W先生率领的考古队共有专业人员八人,不包括马兰部队官兵。进入罗布泊地区以后,考古队分成了两组,沿孔雀河支道分头寻找小河墓地的踪迹。谭允旦当时风华正茂,是考古队中的宠儿。她的两位大学同学钟卫红、查海洋与她一起跟随W先生这组,向孔雀河下游的河岔道摸去。

不用说,钟卫红和查海洋都深深爱着这位聪明好学的姑娘。她像太阳般耀眼——美丽,热情,拥有冷静的头脑和坚韧的意志。他们克制而忐忑的爱着谭允旦,默默的为她做力所能及的一切。在这常人难以忍受的荒漠里,有谭允旦在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甜美的气息。

而令人遗憾的是,谭允旦的精力似乎全部放在了寻找小河墓地遗址上,没有任何儿女情长的迹象。

他们和贝格曼最初的遭遇一样,在迷宫一样的荒漠上迷路了。连续两天,他们总是在疲惫的寻找后发现回到了原点,不要说找到小河墓地,甚至连走出这片荒漠都成了问题。

日期:2010-2-23 9:04:00

67、

细心的谭允旦发现了问题所在,在这里指南针似乎受到某种影响,指示并不准确,按指南针的方向行走最后只会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在谭允旦的建议下,W先生决定放弃使用指南针,而以最古老的太阳和星斗的定位法来辨别方向。

一天以后,他们终于出了那个“鬼打墙”的怪圈。尽管小河墓地还是没有踪影,但脱离了那个无法辨别方向的地方,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考古队经过简单的休整后,继续沿孔雀河下游北岸行走。就在这时,眼尖的查海洋忽然看到不远处一片稍高的坡地上似乎有古遗存物。在那片地势平坦的沙地上,似乎有不计其数的环形地桩标志。查海洋很兴奋,以为找到了小河墓地,连W先生也飞奔着跑了过去。

这里当然不是小河墓地,大家没有发现贝格曼记录中的指向天空的高耸的红色胡杨木桩,这里的木桩仅略高于地表。失望之余,W和学生们仔细观测起这里地表情况,主要是木桩的分列形态。

日期:2010-2-23 9:07:00

68、

对于谭允旦来说,这些天的经历犹如过山车一般,从高到低,再从低到高,几乎没有过渡就将她狠狠的抛向了事实——先是迷路打转,后来以为终于找到小河墓地,还没高兴几分钟,很快就又否定了这个结论。

谭允旦沮丧的观察着地表,她一边无奈的想着小河墓地,一边随手做测绘。然而随着观测的深入,这种沮丧逐渐被一种无可名状的惊讶所代替。接着,惊讶变成了震惊和不解。

在她身畔的W先生、钟卫红、查海洋无不和她一样,战栗而迷惘的看着眼前的奇迹。随着更多的木桩被随行官兵从沙中找到,拂去积沙露了出来,在他们面前,呈现出了一个又一个层层木桩环状围绕的墓葬,仿佛是太阳在这片土地上一次又一次的投影。

3800年前的人类用自己的双手,精确的测量、力量、木桩和尸体,构建了6个太阳型墓!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工作,直起腰,敬畏而惶恐的站在这片奇诡的长眠之地前。在这里,生命的尽头似乎不再是消亡,而是另一种形式超越。从高空中俯瞰这里,这六座墓葬仿佛是六滴泪水,无意中坠落在孔雀河北岸的这片台地上。

东经88°55’ 北纬40°40’

谭允旦用一生铭记的这个坐标,像是一个灼热的痛,藏匿在心灵的最深处。

在这一天,在这个坐标,震惊中外的古墓沟墓地被发现。一个个线索被渐次连接起来,罗布泊的沧海遗珠用微弱之光照亮前往谜底的道路。那时候谭允旦不知道,这条路是如此漫长而曲折,而她和他们的命运,也都将因此而全部改写。

日期:2010-2-23 21:42:00

69、

古墓沟墓地的发现,成为中国考古历史上一个独一无二的发现。再没有任何墓葬以这种奇特而震惊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多年后,那时谭允旦韶华已逝,不复青葱少女而是一位卓有成就的宋代瓷器鉴定专家后,曾偶然再次看到了与古墓沟太阳墓类似的遗存。

她应邀参加在美国怀俄明州举办的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偶然的机会与朋友到达了州内某座山游览。在这座山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需航空俯视才能全览的一个石头堆成的正圆,沿着正圆的边线,有六堆石头堆成的小圆。以边线为起点,有28道石头排列成射线状的直线汇集之大圆的中心——中心是一个反复堆积的小圆。

朋友介绍说,1979年美国考古学家证实发现了这个令人困惑的石头堆积。美国考古学杂志怀着激动的心情在同年进行拍摄和报道。当时这座石头堆积成的迷宫被称为印第安人的“大合恩巫术圆轮”。

谭允旦恍惚而迷离的听着朋友侃侃而谈:“这个考古发现让我们意识到,印第安人掌握了非同寻常的天文观测方法。亲爱的,当你从西南方的一组石头通过中心石碓,可以看到夏至日的日出。从另一个在南方堆放的石碓朝中心石堆标志的方向,猜猜,看到什么?”

谭允旦望着他,时光如流沙在不可知的命运里缓缓流淌,它耐心的、一点一滴的昭示着那些人类在行进过程中或隐或现的脚印。

她低声回答道:“可以看到夏至日的日落……我相信,在石堆的另外几个方位,可以观测到Aldebaran、Rigel、Sirius星群的垂直上升,它们的意义在于——标示着冬至日或夏至日的开始和间隔的月亮周期。这28道的射线就是其中的寓意。”

怀俄明午后的暖风,拂过谭允旦已经苍老的脸庞。她不再年轻,不再美丽,在她沉静而坚韧的性格深处却始终停留着那个在孔雀河岸边挥汗作业的年轻姑娘。

朋友惊讶道:“我的上帝。我一直以为你只对宋代瓷器有兴趣,想不到你对古代历法有如此造诣。要知道,在公元前3000年至前500年的不同时期,古巴比伦、中国、印度河埃及都有相关的天文观测记录。我的上帝,这真是人类的奇迹。”

日期:2010-2-23 22:19:00

70、

1979年是个值得纪念的年份。当美国考古学家站在怀俄明州的山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印第安人的石头堆积遗存时,谭允旦正在和她的队友以及几十名雇佣工人清除古墓沟墓地上的积沙。

如果我们平庸的去理解平行宇宙观,也许我们可以看到少女时代的谭允旦和芳华逝去的谭允旦重叠的身影,她们分别站在两片不同的大地上。在她们面前,是同样的一望无际的时空和人类艰难行进探索的足迹。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许古墓沟墓地遗址有着更令人震撼而心碎的力量。

大合恩巫术圆轮是一个祭坛,一个用人力和石头堆积成的崇拜象征。而古墓沟墓地则是由众多人的生命、肉体、智慧、信仰在荒漠戈壁上构建的一个天人之契。

经过多日的排沙、发掘、整理之后发现,古墓沟墓地的太阳墓一共有六座,均为男性。另有36座竖穴沙室,裸体包毛布,卧于穴中,相对简陋。这36座墓穴中,其中有12个是幼儿的墓葬。

查海洋看着眼前的奇迹,感叹道:“他们为什么用这种奇特的墓葬方式?看上去让人心碎,而又无法理解。”

W神情肃穆,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墓葬。这是一次特定的殡葬行为,是——集体殉葬。”

日期:2010-2-23 23:24:00

71、

在1979年,考古学中结构主义方法(Structuralis Approach)在中国还没有兴起,后过程考古学(PostprocessualArechaeology)也没有被中国考古界广为应用,更不要说象征考古学等这些社会思想变革后传入中国现代考古研究方法理论。但是无论学识渊博的W,还是初出茅庐的谭允旦、查海洋,都对古代的墓葬制度中的“人殉”“人牲”制度了然于胸。

“人殉”制度是商周时期一个显著特点,是用活人为死去的贵族从死殉葬。殉人的数量与墓主的等级有关,被殉葬者多为死者的妻子、近侍等亲信。而“人牲”则是更为残忍的一种制度,是把活人作为祭品——牺牲,杀之以祭祀祖先或死者的亡灵。夏商周时期的人牲多用于宗庙、墓地或埋葬时祭祀祖先或死者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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