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高老头被这突然的一下,搞蒙了。他不知道李建为什么就自杀了,当他想知道原因时,才知道他也不知道了!
两个高连喜,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由其是门里的高老头,还看到了另一个李建。这就是原因吗?两人看着对面的‘自己’,然后再摸摸脸,想确认这既不是幻境,也不是看错了,更不是在做梦,而自己确实出现在同一空间、同一时间的两个不同位置。
现场的情况很诡异,谁也不敢动,任由中枪的李建慢慢变成冰冷的尸体。方临风也是站在中间,他本来是要扑过去夺枪的,此时正好挡在两班人之间。他的大脑也快冻结了,这样的事情他听也没听过,但他听过有关时间的悖论,当一个人遇见另一个自己,是会相互消失的,现在一个死了,是不是他们在时间里折返了。这个小楼里的时间本来就不正常,此时出现对折的时间,而对折时间里的人也因为偶尔原因,想遇了。
如果这一切是时间在作祟,那自杀的是时间之前的李建,还是时间之后的李建。
方临风一个人天马行空的乱想,他自认为还是无法解释面临的情况。
也就在这时,几人间的空气如同爆发了一个气弹,啵的一声,以死去的李建为中心,扩散开无形的空气涟漪。
刘塾恩今天本来没事,但县里出的人命案,还是让他不敢轻松。他是公安系统上来的,加上本就在负责县里政法工作,自然要做点场面上的事。
所以他才会夜里探访一下战斗在一线的公安干警,只是他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报警,而且还是与几起命案有关的,更重要的是星城的张局也在。为了不让人说什么,他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大班人,一起赶到小楼。
其实小楼他并不陌生,李富强建好小楼时,他曾来道过喜。后来郑丽如失踪案,他也曾来过一次。所以小楼在他记忆里,是道黑影,黑影下有他不想掀起的丑恶。
如果不是来报警的女孩,说得情况严重,他还可以推脱一下。一想到这,他不由得看了一眼从前面车上下来的风木木。这个女孩看起来很担心什么,但她坚强的站在小楼下,她身旁的左月,也是一脸的紧张。
只到此时,左月才知道景秧也在小楼里,本来是想找他一起来小楼的,但在找不到人后,查寻出警记录时才发现的。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以为就凭他能破得了这个案子吗?’左月心中愤愤,但又不由自主的担心。
一看人都到齐,刘副县长指挥着众人,留下两人守在门口,其他人都随他走进了小楼。
一进小楼,他就有危险的感觉,他开始后悔不及。自己干嘛搞这种表面文章,再躲几天,拖过这阵子,那人不是已经同意把他调去另一个县当县长了嘛!
现在却要来这危险的地方,该死的王局,如果不是他把事情捅上去,也不会搞这么多事。一想到这,刘塾恩怨恨起王局来,一心想着以后要怎么弄王局,是把他安排去守渔场,还是守林场。
这次来的人很多,五台车,来了十几个人,县里的全部警力都来了。他没让张局来,只是让他和专家留在警局,美其名曰是让他们坐阵指挥,实质是不想让他们来扯蛋,对这个案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本来没让风木木上来的,但她一直在坚持,还说自己能找到其中一个人,这才同意。刘塾恩安排左月陪同,一看小楼里没灯,又让人去检查线路。差不多又过了十来分钟,小楼里的灯还是没能亮起来,检查的人员说小楼里根本没有电线,原本埋电线的地方,全是黑黑的棉绳,一拉就断。
无奈下,他们只得组织人员,用手电照明,开始往楼上走。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当所有人都走进小楼,刘塾恩在指挥着众人,慢慢向楼上进发时。突然一声轰天巨响,小楼里紧跟着发出剧烈震动,然后就陷进了地下。
原本散布在小楼第一层的各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全都吓得趴在地下。
‘地震了’,这是这些人同时想到的。
时间在巨响过后的安静中,渡过了几分钟。众人相互搀扶着,慢慢站起来。这次的震动,并没有影响小楼的结构,除了漫天灰尘,也看不出有何问题。
“不好,二楼上不去了。”
“外面全黑了,警车也不见了。”
“这是那里?”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周围响起来,众人都在找刚才巨响的源头,有些人想跑出去,却发现外面全是漆黑一片。还有人想往楼上跑,却发现楼道断了,所有人都留在了一楼。
“刘县,您看我们是不是先出去,再找些人来!”黑暗中,不知谁凑过来,和刘塾恩说着。
刘塾恩也晕头晕脑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听这话正合他意,自然马上同意了。
“大家让一下,刘县要带大家出去,不要急,先让领导走。”这个谄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刘塾恩听着很受用,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动着脚步。
他本来是走在中间位置,离门口也就五六米远。这下走了两下,门口就到了。
门口位置还站着刚才说话的干警,他一看刘县过来了,只得让到一旁。
刘塾恩一看外面确实如他所说,漆黑一片。心中暗觉奇怪,难道刚才的地震把全县的电力系统破坏了!
(五十二)正邪黑白
刘塾恩身后又跟上几人,四五支手电的光亮,投射在前方。总算是看清外面的情况,只见外面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黑洞洞的坑道。
刘塾恩突一看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刚要走出小楼,突然之间他似想起什么来,脸色变得苍白。抬起的脚又缩了回来,就站在门口,喉咙上的喉结上下不停滚动着。
“刘县,您没事吧?”谄媚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有手电光亮的折射,能看清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看警衔是个一级警员。旁边有个年轻警察撇了撇嘴,眼睛望向一旁。
刘塾恩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年这类人不少,他已经习惯了和他们相处,但今天不知为何却有些不喜欢眼前这人,甚至有点讨厌。他没理这人,皱了皱眉头,对于刚才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人在仕途,自然不可能太庸材,何况还有这么多下属在看着。
那个男子走到刘县身旁,想要搀扶一下,刘塾恩用手轻轻挡住,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前面看看。
这个男子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点点头。正要绕开刘县,向门外走去。
“你是那个部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一直在暗处的王局突然现出身形,他也不喜欢刘县,虽说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刚才这个男子一出声,他就听得心里冒火,心说局里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今晚负责现场指挥的是刘县,他心里也知道刘县对自己意见很大,可一想到陷在小楼的景秧,他还是来了。本来他只打算不出声,听指挥。但因为对这个男子有不满,所以才仔细看了看,谁知这一看,不得了。这个人他很眼熟,但绝不是警局里的任何一个,也不是从星城来的,那些人他都认识。
这让王局觉得事情不对,问题很大,显然这人是冒充干警,看他一直在怂恿刘县出去,只怕他的目标就是刘县。
王局虽说对刘县的很多做法看不惯,但让他眼看着刘县出事,他可做不到。
王局发话的同时,手里也举起枪来,他不敢有失误。
刘塾恩也不是吃素的,他刚一听到王局发话,身子就往一旁退,手也摸向腰间的枪。站在刘县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员也因为情况不明,自然而然拔出手枪来。
那名男子本是笑容的脸庞,凝固在了一个表情上,身形也不动了。头却低得越来越下,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小心!这个人有问题!”王局一声大吼,枪口对准了男子。
这么多的人,谁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混起来的,此时被王局点醒,才发觉他是很不对。
谁也没见过此人,除了两个人觉得眼熟外,其他人都没见过这人。这觉得眼熟的除了王局外,还有一个惊魂未定的刘塾恩,其实他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只是他把这人当成警员,觉得眼熟是正常的。但王局一语道破,他才知道这人不是警员,可为何会眼熟。他把枪对着此人,脑中不断搜寻相关的记忆。
他还是记不起这个人会是谁,只是越看越觉得有种不安的情绪在漫沿,仿佛记忆深处有某种标为危险、死亡的东西,与他相关。可为何又无法提取出来,他只感到冷汗开始在后脑勺冒出来,然后汇聚成一条线,滑入背后。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刘塾恩胆怯的问到,他也想气粗点,可话到嘴边还是变软了。
本已低着头的男子,听到刘塾恩问话,侧过脸来,望着他,同时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
“您说我们认识吗?”
“咕咚!”一声,刘塾恩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好像记起来,这张脸、这个笑容,曾在自己生活中出现过,这个人曾和自己相熟,他对自己很客气,总是很尊敬的称呼他。
“不……!不对!不可能!”刘塾恩大喊着,双手支撑着身体,急速往后退着。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您想起什么了吗!”男子阴森的笑着,如同老妪的声音。
“嘭!”一声枪响起。
同时男子的身形也抖动了一下,他身上的警服胸口附近,现出一个弹孔来。
男子凶狠的望着刘塾恩,此时刘县手上的枪正朝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贴在扳机上。
“我打死你!”刘县眼中除了疯狂,再就是血腥。这一枪是他开的,王局想阻止,但他离得远,再加上他也没想到刘县会开枪。
男子没动,只是眼中的神情变得更加怨毒。
嘭的又是一声枪响,不过这一次开枪的是王局,子弹没有朝男子去,而是击在刘县手握的枪上,本来刘县是想再开一枪,但王局的这一枪却将他的手枪击飞。
“你想干什么!”刘塾恩朝王局怒吼着,张牙舞爪扑向王局,可以看出他此时恨不得撕碎了王局。
“您要干什么?”王局不为所动,冷静的看着冲过来的刘塾恩,枪口也静静的转向他。
冲到半途的刘塾恩,看到王局居然敢用枪指着自己,爆发的火山反而一滞。
“他要袭警,我开枪是正当防卫。”刘塾恩振振有词,现在的他很冷静,并没有因为王局还用枪指着自己,而发怒。
“你……!”王局怒火中烧,他最看不得这样的人,仗势欺人那不是狗所为吗?他在心中暗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得放下手中枪,毕竟用枪指着一个副县长,这事可大可小的。
“好啦!这事回去后再说,现在先搜一下他,看这人是谁,冒充警员有何企图。”刘县不再和王局纠结。把背影留给众人,在无人可视的背面,他的脸上表情扭曲,说不尽的狰狞。
“啊!不见了!”
就在众人因为关注刘县和王局辨论时,视线移开了几十秒钟时间,胸口中枪的男子,消失了。
刘塾恩突一听,表情可以拿到奥斯卡最佳表演奖。开心、恐惧、担心、害怕全都集中在他这张老脸上,挤得说不出的难看。
王局也不比刘塾恩好多少,他也没想这个男子,会突然消失。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吗?王局不相信,他可是亲眼见到子弹射入他身体里面。
(五十三)大爆炸
消失的男子让所有人都陷入震惊,比刘塾恩开枪还要震惊,他们都是前一秒还看见这个男子中枪,然后蹲在地上。紧接着王局和他争吵,这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也就在这两分钟里,中枪的男子就消失了。
左月也很震惊,她本来一直在和风木木一起,在队伍的后面。但在刘塾恩往外走时,她们也混在众人中间,并没看清事情前面的经过。只听到枪响,等她想挤到前面看清楚,王局已经开枪。然后她也因此而只注意到这两人,等到她再看向蹲在地上的男子时,他已经不见了。
这一切让她想起自己在小楼的经历,那个黑暗中狰狞干尸,那个突然出现恐怖女人。小楼并不像看起来的平静,在它平静的背后,是深藏的恐怖。
左月紧了紧握住的双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的这种情绪,传递到风木木,加剧了这种突然而至的恐慌。
风木木只是凭着一种傻劲,而义无反顾走进小楼,但现实中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糟,她陷在进退维谷中。时至现在她根本没想清自己为何会来,来了能做什么?方临风这个男人她认识至今才几天,可他仿佛已经占领她全部时间,连她的世界也因他的出现,而天翻地覆。这个人成了她命中的魔障,任两人相隔多远,也无法逃离宿命的纠缠。
当她感情陷入危机时,他开始来到她的世界。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平凡的邂逅,可他却神秘的出现,然后似乎经历过什么,使她不敢想像事实的真相。就在她想好离开纷扰时,他又突然的出现,还让她叫上警察,来到这个阴森的小楼。这几天她就像在坐过山车,起伏着可目的地在那她却不知道。
有时她很茫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知自己很傻的,然后就跟着傻傻的走到这一步。现在回想起来,她有些醒悟的想,自己一定是被什么迷惑了,才会这么傻的走到这一步。她想回头,可来时的路已经消失,前进的方向却在黑暗中。
方临风他们也经历了一场震动,然后就是完全的黑暗。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了微弱的光亮。他慢慢的睁大眼睛,有个人正拿着手电,在他眼前晃动。一时还没适应光亮,无法分辨这人是谁。
只觉得有熟悉的气息,他又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总算是看清眼前这人。
“是你!”
景秧原本一直在黑暗搜寻,他希望能找到小楼里的幸存者,包括李建在内,他不知小楼里还有多少人。
他检查了一下子弹,除了枪里的五颗,还有备用的八颗。这让他放心点,随后他在小楼里走了不知多久,还是没找到任何人,满眼的全是楼道。
就算他想返回房间也不行,他不管怎么走,都只能看到前面的楼道。如同没有尽头的楼道,怎么走也看不到其它东西,景秧走着走着,心里越来越焦虑。他知道自己出来没通知局里的,等到有人来支援,最快估计也是一天以后,这段时间他将要面临很多问题。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处理好,也不知还能不能看到新升的太阳,但这些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他现在最想的是见到左月,想问她一个问题,然后他也不知道了……但见到左月,确实是他现在想得最多的事情,这很奇怪,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女孩子,却让他在最危险的关头,一次又一次的想起来。
也不知又走了多远的路,景秧就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一滞,然后他就飘飞起来,有如是被炸弹炸飞一样,轰的一下,他就被巨大的气浪冲向身后的楼道。
他没有任何的准备,当身子处于空中时,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国家这几年的培养,还是没有白费,他拼了命的让自己往后翻滚,将头缩进卷曲的双臂间,双脚也曲起来使身子呈球状。在几乎快要落地的一瞬间,曲起的双脚轻点地面,使得身子再来一个后空翻,才稳稳的落在地上。
气浪来的方向在前面,景秧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在楼道里突然出现气爆,又无声无息。
当他往前走了二十来米,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衣裳褴褛。他上前仔细分辨,发现竟是方临风。他也在小楼里,这个发现让景秧有些奇怪,虽说他一直把方临风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但此时他的出现,却又让景秧有些思维混乱,只能说方临风不应该出现在这。
他简单的检查方临风,没有生命危险,可能是离得爆炸中心太近了,才会被气浪震晕过去。
就在他检查时,方临风也清醒过来,一看是景秧,自然很高兴。当然他也不可能想到,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让景秧也把他列为嫌疑对象。
景秧仔细的询问了方临风,为何会出现在小楼,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会晕倒在地上?再就是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小楼里?
方临风本就还有些头晕,被景秧这一盘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正想捡容易的来说,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一个人的呻吟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这个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黑暗中,却能听得清楚。
两人急忙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个东西在动。
景秧的手电光越来越弱了,不能看清是什么,在不明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然过去。他让方临风先靠在一旁稍作休息,留下一支小手电,这才上前查探。
走了有五米距离,这才看清一个人影在地上爬着。已经无法从衣着分辨是个什么人,他身上完全只剩几根布条,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是血迹斑斑。景秧没想到会这样的情境,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应对。呻吟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看得出每爬行一步,对他都是种绝对的痛苦。
景秧稍做停顿,还是上前想要帮助这个人。尽管他还不知这人是敌是友,但他别无选择。
(五十四)尸蛆
景秧借着微弱的光亮,靠上前去,正想扶起这人。但他却怔住了,这个人他认识,或者说这个人的头,他认识。这是个摔破了颅骨,脑浆流了一地的死人。但此时他正艰难的在地上爬着,脑浆已经流光了,空空的颅骨里血肉模糊。
景秧害怕的精神今晚全用光了,已不能支撑他再来一次,他除了麻木充愣,不可能还有第二种表情。原本钢铁一般的意志力,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消磨得只剩一点点,连用来自我安慰都不够。
他任由地上爬着的人,慢慢接近他,而做不出一丝适当的反应。
这人嘴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弱,几乎不可闻。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不远处方临风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他只看到景秧走到那人跟前就不动了。他不知这是为何,无奈自己又无法动弹,全身都酸软疼痛,抬手的力气也没有。脑袋里晕眩的程度在减轻,可还是无法集中精力去想事。
他不时会视力模糊不清,看东西一时清晰一时朦胧。为了使自己尽快清醒,他用力敲打着脑袋,只是为了能看得清楚点,因为他知道景秧一定是遇到怪事了。
可也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搭到他的肩头,冷不丁的这一下,让方临风吓得一缩,人也跌坐到地上。要知他本是靠在墙上,这手得从墙里伸出来,才可能搭到他的肩膀。他急急忙忙回头一看,确有一支手从墙里伸出来,已经无力的垂着。
‘这个又是什么怪异!’方临风一时吃不准,这突然伸出来的手,会有什么问题。
他转过头,再看景秧那边,也很不对劲。只见景秧一步步后退着,那个呻吟着的人影正慢慢爬着向这边过来。
“景秧,怎么回事?”方临风低沉着声音,问向景秧。
景秧没回答,后退的脚步很稳,他心里明白此时只要走错一步,两人就得玩命。他边退边把手里的枪拿好,保险打开。
景秧不知要怎么称呼眼前的怪物,反正不会是人类,这是他第一点肯定的。他也听到了方临风低声询问,只是不知要怎么回答,心说我还不知要去问谁。
又退了几步,景秧已经退到离方临风两米距离。方临风终于看清地上爬着的人影,因为隔着近三米远,而眼睛在此时又有些模糊,只看清了衣着。
“李厅长,您怎么在这?”方临风惊讶的问道。
“你认识他!”景秧大叫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坠楼的男人,还是个厅长。
在地上爬着的人影听到方临风的询问,仰起脸来,空洞的眼神向四周查探。又有一股浓血从他鼻腔中流出来,景秧觉得有些恶心,强忍着往后退。
也就在这时,方临风的眼睛终于恢复,他也终于看清这个人影的全貌,只是他宁愿自己还是看不清多好,虽有些自欺欺人,但好过看这幕惨剧。
想这李未修,身为厅级干部,却在这小楼里丢了性命。还是这等死法,死后也没落得清静,看这样子估计十有八九也成了厉鬼。
方临风一时乱想,而景秧也被逼到和方临风站到一起。他想起方临风还不能动,如果拖着他起逃,只怕也走不了几步,就会被这怪物追上,索性停下,不再退让。只是双手握枪,瞄准了怪物的眼睛。
这李未修化作的怪物,并没有追过来,仰着的头还在四处张望,两个摔裂的鼻腔,一张一张的仿佛吸取着空气。它四处张望,然后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对顶上的黑暗似乎很有兴趣,撇下他们,径直沿着墙壁往上爬。
两人这才看清,在他身后伸出一条肥腻的白色短尾,所过之处全是血污痕迹。
“尸蛆!”方临风轻呼到,只这个头也太大了点。
景秧已经忍无可忍,乘着怪物爬在墙上功夫,果敢的开枪射击。这样的机会再不把握,他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呆下去,而不会崩溃。
这次他打的是尸蛆,也就是露在外面的一大截尾巴。只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子弹斜着从一边向上,然后再从李未修胳膊肘附近穿出,划拉出一条血红的血线。
这怪物遭此突袭,吧嗒一下摔到地上,从两边弹孔处流出大量浓血和腔肠来。一时间空气中全是这东西的腥臭无比的怪味,两人急捂着鼻子。
“能不能走?”景秧问到,他不想再呆在这。这股难闻的味道,让他头晕。
“能!”方临风勉强的站起来,他也不想再呆下去,拼了命也要逃离这。
“我们这是在那?”景秧扶着方临风,绕开怪物的尸体,向着前方走去。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然后我就躺在这里,好像是了生起爆炸似的。”方临风咬着牙关,吃力的跟上景秧。
“对,我也觉得是发生了爆炸,但不知爆炸地点在那里,总觉得这事有问题。而且爆炸过后,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我敢肯定现在我们不是在小楼里,而是小楼下面。”
“啊!怎么可能!”
“对,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你看周围的环境,小楼里怎么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但也不可能在小楼下面啊!”方临风还没想通,他总觉得这太不可思议。
“现在也别猜了,我们先找到出路再说。”景秧制止了方临风再说什么,他把身子靠上墙上,望着前面。
方临风正想告诉他,这墙靠不得,话还没说出来,果真有一支手从墙上滑出来,搭在景秧的肩头。
景秧刚开始没留神,还以为是方临风,但他眼角瞟到方临风正站在一旁,眼中神情不对时,才发觉到问题。
他急忙跳开,只见墙上还垂着这支手臂。这是支苍白而消瘦的手臂,原本应该是青色的静脉变得乌黑。
“这墙上全是手臂,一靠就出来。”方临风解释到。一看景秧要暴走,他又急忙解释自己刚才有些慌神,所以才没说出来的。
(五十五)异手
景秧细看这垂下来的手臂,苍白得可怕,柔软得似没有骨头一般。如同是从壁上长出来的,可又能一眼看出这是人的手,绝无从二货。
这突然搭出来的手臂,让两人心中暗颤,深知这看似平静的四周,却危机四伏。
“你之前就见过了?”
“是啊!就在刚才那个怪物出现时,也有一只手臂搭在我肩上。”方临风解释着,只要一靠墙壁,这手就凭空出来,很是诡异。
景秧还想上前看个究竟,就让方临风别动,自己拿着手电筒,仔细观看。他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手,还是像人手的某种物体。
谁知他刚一接近,原本低垂的手臂突的一伸,直直抓向景秧,还好他退得快,不然真要抓个正着。这就有些像恐怖屋里的道具,一有人接近就动似的。景秧也有点蒙,他分明看到连在手臂上的细丝,如同菌丝样牵动着手臂。这些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了,从刚刚情况来看,极具危险性。
方临风跟在后面,也是看得真切,心中吓得又是一阵哆嗦。这是**什么地方,感觉比小楼还要恐怖,难道真如景秧所说,他们已经身处小楼之下,难道因为爆炸,小楼已经陷进传说中的矿坑里。他不由想起县城的传言来,这县城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矿坑,所以盖楼不得超过五层,不然就会有塌陷的危险。
看来这传言属实,这样的话,他们两人只怕是很难逃出升天了。方临风一个劲乱想,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景秧没理他,眼睛紧盯着手臂,脑中搜寻着相关的知识。他总觉得这事有蹊跷,还记得县志上有说,县城里有一处集尸之地,当年曾有七彩光芒照射天空,难不成这集尸地就在小楼下面,时光斗转,居然有人在此凶地上建起房子。
看刚刚伸出的手臂,明显有尸斑在上面,而且那些经脉及皮肤的纹理,可以肯定这是一支死人的手臂,可为何死后还能动,看来与连在上面的白色细丝不无关系。
景秧素来胆大,脱下衣物包裹在手上,再次小心的靠近垂下的手臂。这次手臂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下,又垂下去。他乘机隔着衣物抓起手臂,入手的感觉非常柔软,而且可以看出手臂上的皮肤也很细腻,他心想这手臂的主人只怕是个女孩子。
手臂连在壁上,景秧轻轻拔了拔,无法拉动。反而因为用力,手臂又仿佛活过来,有一股回抽的力传来。
原本有些神志几近崩溃的方临风,一看景秧胆大于斯,也是如同注入强心剂。也待上前帮忙,刚一伸出手来,本以无反应的手臂再次挥舞起来,挣脱景秧的控制,突的一下缩进壁中。
此时两人才发现,这凹凸不平的壁上,有无数个手臂大小的洞眼。刚刚手臂缩进去的就是一个,这洞眼深不可测,只在洞口残留着几根细小的白丝。
景秧小心的收集起这些白丝,望着布满入目的洞眼,有些无奈。虽然满心疑问,但这一时也无法寻出个答案,只得再次上路,找到出口才是正途。
两人一前一后,又继续向前面行进。他们也不知前方还有多少未知的恐怖,但停在原地等待不是他们的原则,只有勇敢的探寻,才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
就在他们走了有十来分钟,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变化起来。四周不再是黑漆漆的,而是灰蒙蒙的,视线已能看到五六米距离。
这景象如同黎明时分的晨雾,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团,比起开始时的黑暗来,还是要好了很多。
两人也不知这是为何,难道说已经走出来了,他们既喜且忧。总归不是在安全的地带,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方临风走着,总有些熟悉的感觉,他害怕这种感觉,这两天来,一担有这种感觉,总是并着危险来临。所以他走得特别小心,搜刮着记忆里有关这类似的经历,希望能提早预防。
景秧也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眼他,握枪的手泛出细微的汗液,敏锐的直觉在告诉他,灰色的雾团里,有种危险潜伏着。
两人因为各自的原因,放慢了脚步。原本不曾察觉的呼吸声,也因为太安静而显得很沉重。方临风甚至能听到自己胸口传来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急促,‘嘭、嘭、嘭’的直越来越大声,大到走在前面的景秧也能听到。他吃惊的回头看着方临风。
“你没事吧?”景秧是真正关心的问到,这样大声的心跳,他从未听到过,他看着一脸窘迫的方临风,不知为何,不妙的情绪更加剧烈。
“我不知道!”方临风一只手抓着胸口,他没觉得有何异常,但这该死的心跳声,确义无反顾的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终于,在过了几分钟后,这心跳声开始恢复正常,逐渐消失掉。方临风摸了摸胸膛,证实那货还在跳动,才安心的一泄力,坐在地上。景秧也跟着坐在一旁,刚刚两人都很紧张,不知这突然而来的插曲,又会引发什么变故。
就在这阵难得的安静中,一些细微的、零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两人立刻站起来,从声音听,这脚步声里有不少人,看来是朝他们跑过来的。
会是谁?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敢肯定敌友。可这灰蒙蒙一片,也不知那里可以躲藏。
“先躲到一旁去,看看情况再说!”景秧附在方临风的旁,轻声说到。
两人看了看四周,朝左边雾团里走,景秧负责殿后,不时看一眼脚步传来的方向,此时声音更近了,可以听得出,这些人速度很快,人数至少在十个以上。
他们想不出这些人会是谁,方临风还在想会不会是风木木找来的警察,此时也应该快到了。
景秧一直在侧耳听着,眉头一皱,暗觉奇怪。
两人朝一旁走了四五米,在一处墙根下蹲着,静待来人。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特意看了眼这处墙壁,确认没有洞眼后才放心的守候。
各位尊敬的读者,这段时间的更新有些拖延,还请原谅。再过几天,第一卷就要大结局了,谢谢你们的陪伴,再次说声谢谢。
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出版社,希望能出实体书,所以写作时间被压缩了,再加上过年,平日的琐事增多,这也让写作不能很好进行,这也可能让情节未能更加完美,所以在大结局来临时,我会精心加细心的完成,绝不至于让看了两三个月的您有一丝遗憾,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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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时空虚幻
就在两人刚刚蹲守好,脚步声已经临近。这时他们已经能清晰的听到,除了跑动的声音外,还有人大口喘息着,也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能感觉到他们正面临极度的危险,此时正拼了命的在逃。
两人顿时大感奇怪,这些人怎么也不觉得是来救他们的,倒像是一群需要他们去拯救的难民。难道说县城里也出大乱子了,还有其它地方也陷到矿坑里,所以才会聚集这么多人,一起逃亡。
显然这点不太可能,景秧决定出去,方临风也想弄清原由。两人迎着脚步声走去,他们只看到前方不远处,十几个人影正惊慌失措跑过来,他们穿着简陋的衣服,有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不时回头张望,脚步显得很零乱,没有人说话。
方临风他们不认识这些人,也没看过这样穿着的人,心想这会不会是附近农村的,因为他们都还穿着特别老土的深蓝色和绿色的服装。
景秧大起胆子,把手里的电筒对着他们晃了晃。
“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
这群人没有理会,只是朝着他们跑,更近了些,已能看清他们的面容。此时他们相隔不到二米,景秧退后一步,提防着事情的变化。
方临风更觉得奇怪了,心知这事反常,那有人这样还没反应的,就算受到再大的惊吓,也不至无睹于此吧!
相隔一米了,两人能听到从对方口中发出的喘息声,粗重无比,可以想见他们心中的慌意。也可以看清他们脸上,因为害怕,而扭曲的五官。
然后只是一瞬间,这些人就从两人中间,穿行而过。这一刻,两人因为本能,而双手护住头部,蹲了下来。景秧没有开枪,他也不知为何,他只知眼前的众人,既真实又虚幻。在他们面前,两人只是虚无空间里的一团气体,所以他们才会无睹的穿过去,而不曾停留。
他们有害怕,也有震惊。这些人如此真实的存在,却又能如此诡异的穿过他们的身体。
两人一回头,看向这些奔跑而过的人群,这些人穿过他们,径直向灰暗中跑去。就在他们回头看时,人群中的一人,也回过头来,冲他们笑了笑,露出他森森的白牙齿来。
两人不由得一哆嗦,吓得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他能看到两人,这人是谁,他为何会跟在这些人的后面。两人的猜度只在脑中转了一息,这些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快追!”景秧站起来,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跑去。方临风来不及多想,只得也跟着一起追上去。
尽管眼前全是灰雾茫茫的,但追了一小段后,前面再次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这下两人能肯定方向没错了,就在前面不远处,那些人的影子绰绰的晃动着。
景秧大步追赶着,也不管方临风能不能跟上,他的身手敏捷,自是比起经商的方临风来要快上很多。几下就把他拉在灰雾中,不见了踪影。
方临风这下可急,在这不知其详的地方,如果还要孤身一人面对,多少失了底气。急得低声呼唤景秧的名字,可冒失的景秧却一头扎进雾里,不管方临风怎么呼唤,也没了踪迹。
方临风不敢停下来,一看四周全雾蒙蒙的,分不清前后。知道自己这是走迷了,耳中也没有动静,暗自大骂景秧糊涂,这时候一人去追,也太没组织没纪律了!
虽说骂归骂,但这方向还是要有的,方临风也只好朝认为的前方走,总比站着不动的好。刚走了上十米,他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了,一个低沉的喘息声在身后传来,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声音里暗含着危险信号。
这种喘息声低沉而又急促,有如一个嗜血的猛兽正躲藏在身后,随时准备冲出来给他以致命的一击。
方临风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他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拼了命的朝前面跑着,他只恨景秧太没集体意识,把他留在危险中,却去追那些虚幻的人影。
这种狂奔持续了十来分钟,方临风已经累到跑不动,双脚传来肿胀酸痛的信息。平日里他都是坐办公桌,就算有的锻炼也只是轻松的散步,那有这样几百米长跑来得剧烈,肺部快要爆裂的热火直冲喉咙,他已是强弩之末。
眼前的景象始终是一成不变的灰暗,身后不时能听到更加急促的喘息,方临风开始绝望了。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前方有人影在动,这无异如救命的稻草,他就这样没头没脑的冲了过去。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方临风终于是跑到近前,但他也跑不动了,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他再一次看到穿过他们身体的人群,他们正站在前面,满脸全是无助的神情。
“王队长,怎么办啊!我不想死,我家就我一根独苗啊!”
“老王,这洞口塌了,还有其它地方可以出去吗?”
“王哥,你是队长,我们听你的,你给兄弟伙指条活路吧!”
“是啊!你应该清楚这洞子本就不安全,应该有应急措施的啊!”
“对!你在这时间最长,找个薄的的地方,挖也能挖出去的!”
一阵阵飘渺的声音,钻进方临风的耳朵,他能肯定是这些人在说话。
“大家别吵了,听我说,李头会来救我们的,请大家放心!”一声粗壮的大吼,让场面冷静下来。
“王队长,您可不能骗我们,我来这挖矿也有半年了,钱没领过一分,您说的李头也没见过一次,我家可是冲着您的面子,才让我来的!现在又出这种事,您可要把我们安全的带出去。”刚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又一次出声。跟在后面的全是附和的声音,一时传到方临风耳中,全是嗡嗡声。
“不要吵了,让我想想,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处地方,挨近地面的,我们可以去那里试试。”
这些人又向前跑着,方临风不自觉的跟着,还好只跑了十来米,他们就停下来。大家伙抬头看着一米多高的顶层,那全是石灰石结构。
“就是这!”
“工具?谁有工具!”
“工具都放在地下了,我没带,光顾着跑了……!”
他们相互望望,说不出话来,这些人全是空着手跑来的。
“本来是要收工了,那知会塌方。”一个声音无奈的说道。
“现在也回不去了,这一路跑来,后面的路都给堵上了。”
又是一阵绝望的响动,人群中有几人坐到地上。
“大家听我,李头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相信我!”被称为王队长的声音试图安抚他们,一直在辩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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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小人物
紧接着方临风又看到他们搭起人梯,几个人骑到别人的肩上,用手努力的抓、抠着顶上的石灰层。一些大块的石灰石掉下来,砸在下面人的头顶,他们也咬牙坚持着。有的人头被砸破了,鲜血慢慢流出来,红红的像条爬动蚯蚓,慢慢蜿蜒过他的脸庞。
他们的工作在继续,方临风的心却痛如刀绞,他已经明白这些人是谁,也知道他们的结局是什么。但他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着事态的一步步恶化。
周遭的环境似乎又变化了,眼前的众人全倒在地上,他们头顶的坑洞有一米宽了,向上延伸出两米来高。这些人手指全破了,指甲也没有了,他们倒在地上,无力的扭曲着,只有很低的呻吟声,还能证明他们活着。他们已经无力再搭起人梯来,尽管也许地面已离得不远了!
但他们无法再去尝试,这期间他们也许有过争论,也许有过打骂,也许更长的时间是在合作。但都无法阻止死亡的降临,死神的手已经在挥动,招唤着他们的灵魂。
不知是谁,第一个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使尽最后的力气,敲击着矿壁,想要做最后的努力。
方临风想看清这人是谁,无奈这些人的面容都已变得模糊。
这个人的举动,使得所有人都振作起来,一个个吃力的攀着旁边的矿壁,慢慢站起来,用手敲击着,他们都不想死,他们都还有个家,家里还有想他们、念他们的亲人。他们脑中最后一丝求生的念头,促使着他们不停的敲击着坑洞,声音越来越响亮在这刻求生的意志是这般强烈,使得空间也引起共鸣,原本灰蒙蒙的四周,也激起波浪般的震动。方临风的心在滴血,他们死得这般惨烈,他们死得这般不甘,他们的死最后又是这样的默默无闻。
方临风默数着这敲击声,当九十九下时,在他们后面一处矿壁突然松动了,很大面积的一块矿层似乎就要塌落下来。他们听到这声异动,转过身来看到这情景,害怕的将双手伸出来,想要阻止不被圹层砸到,他们缩在一起,挤成一团。
绝望的眼神透出他们此时的心思,他们本就已经只剩最后一线生机,又被这样一吓,全都张大了嘴,恐惧的声潮袭卷方临风的耳膜。
空间再次变化着,眼前已经没有活人,这些人在石灰矿坑里慢慢变黑,直到干枯成他见过的干尸,他们始终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双手前伸,大张着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声音。
一滴泪水划过方临风脸庞,他明白了这些人最后的处境,他们只是社会的低层,那些年建筑物上需要很多石灰,是这些人保证着城市的建造,但又会有谁想过他们。他们死了,如同踩死的蝼蚁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建房,也许他们就会一直深埋地下,而绝不会有人知道。
方临风不知自己为何总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但他不为此后悔,去了解无法陈述的痛,他愿意。这也许会让他担惊受怕,也许会让他痛不欲生,也许会让他寝食难安,但他愿意。
他只是个普通商人,但强烈的责任感让他觉得,是上天选择了他来了解实情,哪他就有责任去把这些恶行公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