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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宸哲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55

可纸灰吃下去,方临风就觉得全身一轻,四肢也有了些酸麻的感觉。他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位姓高的高人,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好些了?”舒承看得一脸崇拜,赶忙问道。

“嗯,这下真的好些了。”方临风这下真的信了,高老真的是高人,不是只姓高那么简单。

方临风挣扎着,用还有些不便的双手,撑着坐了起来,不知如何感谢,反而结巴起来。

高老此时方露出点笑容,轻轻拍了拍方临风的肩膀,让他躺下。拿着他的胳膊,看着渐渐淡去的黑印,沉默不语。眼中神情复杂,脸上原有的笑容也慢慢消失,最后才叹了口气。

“这是五鬼分尸,还有一下你就死了,神仙也救不了你啊!”高老慈祥的语气里,透着威严。

吓得方临风一哆嗦,把手给收了回去。“怎么会有这种情况?高老您可别吓我,还请您明说。

“唉,昨晚小舒说起我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急着过来,小伙子,你这是惹上厉鬼了。”高老坐在舒承拿过来的椅子上,抓着方临风的手又看了看。

“这,这,我也没干坏事啊!”方临风心想像我这样的好人,怎么会惹上厉鬼。

“谁说只有干了坏事的人才会惹上厉鬼的啊?”高老听得只翻白眼。

还是舒承冷静点,“高老,您看这五鬼分尸是怎么回事?我朋友怎么会惹上厉鬼的,您能帮他处理好吗?”

“嗯,你朋友命大,而且是特殊命格,还有人保护,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个厉鬼冤气太重,谁占染上都会出事。”

方临风以为说的保护是指景秧,一想也没错,不是他自己早死了。

“你给我说说经过,看我能不能帮你处理好这事。”高老考虑好,才说。

听完方临风的描述,高老又沉思好久,才又说起“五鬼分尸是一种最恶毒的怨念,一开始时中者双脚会有黑手印,然后是双手,最后会在脖子上出现。此时这人基本没救,死时手脚胫骨差裂,颈椎扭断。就像是被五人从不同方向齐拉而,所以名为‘五鬼分尸’。”

“临风啊!昨晚你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要不是有人保护你,就回不来了。”此时高老一点也不神棍,倒像个慈祥的家长。

方临风听得头皮发麻,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您看我这是惹着谁了,要这样拿我撒气?”

“应该是你住的地方有问题,听小舒说起过小楼,当初他还问过我,我不是让他带了一个八卦降妖镜嘛?这个法宝也镇不住吗?”高老想起也觉得惊异。

方临风想起也觉得委屈,心想这不是还没用上就被警察给搜走了嘛!

舒承拿过八卦镜,小心翼翼的递到高老面前。

“这八卦镜上怎么有煞气?”高老惊讶的说。

舒承只得说明被警方当成证物拿回过警局。

“唉,好好的一个宝贝,差点给毁了。”高老小心的收好八卦镜,“这要拿回去从新开光了。”语气中带有无奈。

“我晚点会去小楼看看,如果可以帮你收了他。”这是高老走时留的话。

方临风从醒来到现在,如同坐过山车,只到高老走了有一会才醒过神来。

当风木木再次进来时,方临风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只是全身还是乏力,不能走动,可比起早晨时好了太多。

当时惊得风木木人都呆了,吓得她连忙上前扶住了,看得一旁的舒承连夸方临风命好,住院了还能遇到美女**的。

医生也过来看,一时还以为是医术高明,兴奋得不行。

方临风他们也不想明说,这事还真不好说清楚。

(十三)夜探小楼

高老本名高连喜,混名‘高佬光’,今年有七十六,父亲是民国时期的地主。十四岁时父亲为他找了个‘大叫花’做师傅,‘大叫花’是星城对乞丐头的俗称,你别看这位‘大叫花’是位乞丐,可统领着星城的所有乞丐,家境也是相当好的。

这位师傅早年学过道,是南岳神宵派的入世弟子,在星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要不是幼年时受过高家恩惠,也不会去收高连喜做徒弟。

高连喜运气不佳,因为出生成份,又曾在被批为黑社会组织丐帮里干过事,特殊时期中差点被斗死,这一熬直到1992才有了出头之日。十几年过去,现在他生活还是蛮滋润的。收了几个徒弟,打着神宵派的名头,在外装装神棍,占着师傅留下的道符,确实也曾降了几个小鬼。

今天这事他本来不想来,想七十好几的人,还跑这么远,也替自己不值。可师傅传下来的道符只剩五张,以后总还要留点给后人吧,只好硬着头皮跑过来。

‘五鬼分尸’他曾听师傅说过,那是怨气最重的厉鬼才会施的恶术。如果能降服这种厉鬼,就能制成‘五雷镇妖符’,这可是师门镇山法宝。当年师傅就是用‘五雷镇妖符’劈了为害湘西一年的飞魃,才坐上星城‘大叫花’的位置。

早晨他是憋了口混元真气才出的门,就是为了打散‘五鬼聚尸僵’的毒气,这是破五鬼分尸的唯一的方法。又用了张师傅的解灵符,这才解了方临风身上的五鬼分尸,不过他身上也多个三千的红包。施完法他就先出来了,他先去拜访这附近的一个师兄,看能不能晚上一起去。

下午一点多,景秧把许老师接到警局,许老师一行有五个人,说来也巧,正好和省厅里的专案组碰在一起,一下子十几个人在警局一通介绍,把景秧可忙坏了。

省厅专案组领队的是个中年人,是市局的副局长,领着六个年青人一起开车过来的。也是许老师的学生,听说老师来了,乐得不行,一直拉着许老师叙旧,到是队里有个叫左月的女警员,一上来就找景秧要资料,拿到资料就和其他年青人去分析,一脸的尽职尽责。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许老师才腾出时间,单独找到景秧。

“小秧,我快退休了,这次要能帮到你,我也就心安了。当年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辱没了使命啊!”许春生在自己最中意的学生面前,慈父般的感情流露了出来。

景秧被说得无言以对,他也不知要老师为何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张局快要扶正了,这次是下来练兵,刚他还在和我说起你,他对你映像不错,呵呵。”

“我本来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事,我一个学生在省厅搞人事,和我说起过可从帮你调到市局去,只要你能尽快做点事出来。”许春生意味深长的看着景秧,他希望景秧能明白现在的情况,这也是他特意带着几个专家来的原因。

可是案情这样复杂,还没有什么线索能提供,景秧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乐不起来,昨晚要是再慢点,又要多出一条人命。

“许老师,这个案件太特别了,我也不知从何入手,线索又少得可怜。”

“嗯,你传给我的资料都看过了,是有些奇怪,对了你说过的那个八卦镜在哪,给我看一下,我总觉得这事也许要从这方面入手。”

“我看八卦镜也没什么用,就还给事主了。”

“哦,没事,我想去会会那个方临风,另外你再带我去小楼看看,这次我还带来公安部的痕迹专家,这我可没和张局说,人家是休假被我给抓过来的。”

景秧觉得脸上一阵发热,感激得不知要说什么好,许老师真是太有面子了。

方临风吃过中饭就在和风木木聊天,对于昨天的尴尬事件,两人好像都失忆了。风木木今年才二十一,护士学校毕业,因为没什么关系,就被分配到县城医院来。对于昨晚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突然被安排三楼,还什么都不知情,今天一看没其他人,就一个劲的问方临风。

方临风也不想让她以后的工作有阴影,就瞎编了个故事,也不管她信不信。

舒承和俞悦下午吃完饭就出去逛街了,还好有风木木陪着,不然他要郁闷死了。

说实在话,这几年方临风也曾处过几个女孩,但都谈不了几天就无疾而终,风木木身上有种让他舒服的感觉,看着她丰富的表情,调皮的微笑,总是让他心底为之荡漾。

“你为何取这个名字?”方临风故意调侃她问道。

“这名字不好听吗?你猜猜看是为何?”

“嗯……,你妈生你时,家里正好长出两颗树来,所以取名木木。”方临风一本正经的分析到。

“咦……,您可真会瞎扯,呵呵。”风木木看着方临风一本正经样,笑得不行。

“那你说是为什么?”

“我五行属土,命中缺木,所以取名时特意用两个木木。”不知为何风木木说完突然沉默不语了。

病房里正在尴尬中,一阵敲门声传来,方临风抬头一看,是景秧领着一班人走了进来。风木木见势正好出去了,跑得还真快,看来昨天的乌龙事件还是有后遗症啊!

景秧给方临风介绍了许春生和张政标,方临风也没想到这事会惊动这么大,立马就坐了起来。这下倒把景秧吓了一跳,说你能动了,拉着他的手脚看。许春生看过景秧给他发的照片,也立刻抓过方临风的手腕看,其他不甚知情的人一脸莫名。

方临风现在的手腕上只有很淡的黑印,只是他额头上一个红色的手掌印让人看着觉得搞笑。高老那一下拍得不轻,风木木刚看到时,也是笑个不停。

景秧一脸严肃的问道“怎么回事?你什么可以动的?”

“我也不知道,你走之后就慢慢好起来了,刚刚能动。”

景秧一脸的不相信,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忍着没说。转身吩咐个下属,让他去医生那问问。

一行人又都去四楼看了天花板上的黑印,专案组的几个警员更是分工散在房间各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梳理一遍。

许春生对卫生间特别有兴趣,一个人蹲在里面看了半天。公安部的专家也是对卫生间研究半天,临了说句这医院卫生不行,骚味太重,捏着鼻子出去了。

众人都对天花板上黑印兴趣最大,一个劲的拍照。

随后他们又去了小楼,里里外外又梳理遍。

‘高栳光’没能找着师兄,师兄前年过世了,家里就个女儿在,也都五十几,对于父亲的事也说不清,无奈‘高佬光’只好自己单干。

找来舒承,问明小楼的位置,又拿着钥匙径直去了小楼,下午五点多,小楼外停了三台警车,还有很多人在小楼外谈论着什么,他也就没有靠近,在小楼附近找了间宾馆住下,准备晚上再去。

他这次没带徒弟过来,一来几个可靠的在外地,二来这事也不是人多就行,反而人多阳气旺厉鬼可能不出来。

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身手,还有师傅传的道符是不会有事。

小楼地处小巷,座东向西,南北又不通畅,虽有积金之效,但阴气太旺,小巷又长又黑,那小楼确实是个阴宅,难怪会有厉鬼横行。

‘高佬光’忍不住嘲笑建房之人,这房子就算能旺家,可也是旺的冥财。就算这世再有钱,最后也会带入土里去。

也许这户人家是得罪了高人,故意帮他设计成这样,开头几年可以事业顺利,财源广进,可到头来主人会横遭惨祸,性命不保。

也许户主已经知道,所以才低价租给方临风,让他替自己挡这劫,‘高佬光’这才想明白原由。

唉,人心……到那里都是这么险恶!

熬三个多钟头,天色已经全黑了,‘高佬光’收拾妥当,走出宾馆。

今夜无风,月亮还没露出脸来,小巷显得特别黑。‘高佬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别看七十几的人,身子骨比一般年轻都要好,这也算是师傅的基础打得好。这年头,神棍也要有神棍的资本啊!

他快步走过小巷,来到小楼下,小楼被贴了封条。

‘高佬光’拿出事先准备的湿布把封条浸润,轻轻揭开放在一旁。打开楼下的铁门,走入阴森的小楼。

果然是集阴之地,小楼内比外面温度要低了几分,‘高佬光’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今天收获不小。

上到三楼时‘高佬光’察觉到一丝不对,三楼那个紧锁着的门里,渗出强烈的幽怨之气,不是说四楼死的人吗?他想着方临风的描述,当时他就认为四楼和五楼就是冤灵的集中处,那里肯定有个什么东西养着这些见不得光的冤灵。可为什么会在三楼也有这么强的怨气?

‘高佬光’一下子匪气上来,把方临风和舒承全家都问候个遍。也不管三楼的怨气,直接上到四楼,他这次带来了全部的老本,最多能对付一处冤灵,现在又多一处,可不是好玩的。

不过他仗着自己练过混元功,还真不信世上有鬼能伤得了他的。这混元功最好是童子鸡,可‘高佬光’这只童子鸡几十年前就被那个死老太婆给吃了,要留着就算没有神符,他也可以阴阳界横着走了。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高佬光’打开四楼的房门,拿出随身的手电筒,四周照了一圈,客厅里只有些简单的家具。

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客厅,沿着木制楼梯上到五楼,五楼的温度更低了,空气中随着‘高佬光’的呼吸,一道道白色的气雾窜过。

看来这里就是了,‘高佬光’眼盯着这扇紧闭着的房门,浓郁的幽怨之气从里面传来,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从口袋里抽出乾坤镇妖符,这是师傅传下来次于五雷镇妖符的符咒。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上,慢慢打开房门,右手则随时准备拍出符咒。

房门很紧,吃力下居然没能打开。

‘高佬光’也不含糊,抬起脚就是一下,“嘭”的一声,门被强行踢开。

“我地妈呀!”吓得‘高佬光’的脚都软了,房间里站了满屋子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张着嘴望着破门而入的‘高佬光’。

这哪是集阴之地,这是集尸之地,方圆十里的冤灵都可以聚过来的,这是比阴宅还要凶险的尸宅。

这谁tm这么缺德,弄这么险恶的宅子出来。

这‘高佬光’到底是系出名门,发现中招,一手拔出含在嘴里的手电筒,咬破舌头,喷在符咒上,朝房间里群尸扔过去。

随着一团火焰闪过,‘高佬光’转身飞奔下楼,这不跑不行了,一张符咒最多对付一个,喷上血也就能对付三个,还有一大班。

逃命是人最大的潜能,此时‘高佬光’发挥得特别好,一下就冲出四楼的房门,一转角就到三楼,此时他把师傅他祖宗都求遍了,只求保得了自己这条小命。

事情有时不是人能预测,就是‘高佬光’转到三楼门口时,从紧锁着的房门里闪出一道黑影,一个悬在半空的身影现出身来,挡在他前面。‘高佬光’没曾想打了一辈子鸟,这次反被鸟给打了。

黑影伸出一支手来,按在‘高佬光’额头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高佬光’嘴里喷薄而出。

(十四)雾袭黑楼

夜里八点多的时候,警局里的人员还在忙碌着,张政标副局长领着一班人在办公室里做案情分析,许春生则带着两个技侦专家和局里的搞技侦的一起去医院。

案情分析会焦点在李富强,左月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求对李富强的家庭背景,还有小楼住户的所有情况都做一次深入的调查。

也有人提出方临风应该作为重点嫌疑对象,安排人员监视起来。

景秧没有参与,只是默默听着,这是发案件后的第四天,三个人在县城里分别离奇死亡,可他们之间又有着某种联系。

方临风不能说没有嫌疑,但如果说他有又很牵强,王秀英的死他有时间,陈劲的死他也有时间,可李富强呢?他想起一个人,刘塾恩。今天专案过来,开始时景秧还以为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刘副县安排的,后来才知道是局长和市局直接联系的,为此刘副县长打电话过来把局长大骂一通,自己临时安排了一个会议,硬是没来接待专案组成员。他想不通平时善于应酬的王局这次怎么会捅娄子,绕个弯来把专案组请来,对他又有什么利。

刘副县和这个案子,是不是有关?王局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老狐狸此时正坐在会议室,和景秧一样,默不做声,抽着烟,脸上还是挂着微笑的招牌,看来被骂得不重!

“景秧,我想听听你的分析。”张局突然把陷在沉思中的景秧给抓到现场。

“哦……嗯,我们一开始是把案件分开。”景秧一时还转不过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张局长明显有些不高兴,正要提醒他一下,景秧的手机响了。

放下电话,景秧只说句“小楼又出事了!”就带着一班人冲出会议室。

电话是巡逻警打过来的,小楼附近的一住户半小时前听到楼里有人惨叫,出来就看见小楼下的铁门打开了,楼上有灯光闪过。他不敢进去,就报了警,现巡逻警正在楼下询问情况。

等到景秧他们赶到小楼,巡逻警还在和报案人谈话,左月看着很有气,也没说什么,景秧也不好说什么,这两个巡逻警是老油条,可能是不想上去,故意在下面拖时间。

众人来到楼上,在三楼拐角处倒着一人,也不知是死是活。救护车的警铃已到楼下,景秧没有管他,带着左月还有两个警员上到四楼,房门已经打开,一团一团的气雾从里面涌出来,让人感觉进了冻库。

景秧挡着急于进去的左月,拔出手枪,他感到小楼正一天比一天危险。

手电筒的光亮在气雾里形成一个个灯柱,可怎么也拨不开里面的黑暗。四人慢慢朝里走去,刺骨的温度让景秧忍不住颤抖一下,周围三人也跟着心头一紧。

四楼的客厅有六十来平米,仅有的几件家具星散在四周,这是景秧第五次走进这个房间。有个年纪最小的警员开始有些腿软,用手扶着墙角才能站稳。众人心里都感觉到和下午,此时的房间增添了阴森的气息。

“这屋子温度怎么这样低?”左月忍不住。

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景秧心想女孩子还是不行啊!

“这里白天晒不到太阳,晚上是要冷些,要不你先在外面等着。”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月没转身,而是朝楼上走去,看来景秧是领会错了。

景秧只得抢在前面,一步跨上楼道。木质的楼梯在景秧重压下,发着“吱呀、吱呀”的呻吟声。景秧走得很谨慎,敏锐的第六感让他察觉五楼的危险。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并着手电筒对着前方,五楼的雾气更浓了,最多能看清一米的距离。

咕咚,跟在身后的年轻警员摔倒了,“李军”他的同伴大喊一声返身冲了下去。景秧没动,他不敢动,虽然看不清,但他还是感觉到前面有东西,左月就在他身后,他能听到她的呼吸也在变化。

景秧还是慢慢朝前走,楼道的“吱呀”声叩击着他的心弦。后面除了左月的脚步声再没有其它动静,仿佛成了惊悚二人世界。

五楼的转弯处就在景秧面前,三张房门围成品字形,只有右边的房门微开着,上面还有个清晰的脚印。

浓雾正从门缝处往外泄出,带着一定的节奏,像个巨人的嘴一呼一吸。

景秧犹豫了,直觉告诉他不要打开门,可职责又告诉他打开门也许就能破案。

左月没有犹豫,她在景秧停顿的瞬间,一脚踢开房门。一大团浓密的黑雾喷薄而出,刹那间笼罩在两人身上,浓稠得让彼此间都看不清相互的身影。

这下太快,等景秧想去拉左月时,才发现只捞到寒雾。

“左月,你在那里?”焦急中景秧顾不得其它,大声喊出来。

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黑寂,手电筒成了个光点,眼前的浓雾像黑色的汤,环绕在景秧周围,他蹲下来,慢慢向前摸索着,他无法确定左月是不是在前面,但他只能向前。他也想过退回去等待后援,可又担心左月的安全。

又向前了五米,景秧能肯定已经摸到房间中央,但还是没有找到左月,中间他又试着喊了几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在房间中央他只摸到一些纸灰,下午时他们曾进过这个房间,当时地板上并没有这些纸灰。景秧的疑惑更多了,焦急中他向卫生间的方向摸过去,担心左月是冲到里面去了。

卫生间在房间左边靠里的位置,景秧慢慢靠近,他听到前方有细微的唏嘘声,有些像人趴在地上爬行的声音,他心头一喜,朝着声音方向摸过去。

手电光只能照射出半米不到的位置,那个声音很近了,景秧也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模糊中,景秧看到一个身影慢慢爬过来,他压低声音喊着左月的名字,那个身影停住了,缓缓抬起头,望着景秧。

那是一个女人的面孔,披着长长的头发,白净的脸庞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但只有白色眼瞳的眼睛让这张笑脸充满了诡异。她的笑容看上去像是挤出来的,挤得白净的脸庞满是皱折。她此时正歪着头,欣赏着被她听吓傻的景秧。

是的,景秧是被她吓傻了,这张脸他二天前曾见过,也是一样的笑容,也是一样的白色眼瞳,也是一样的这样看着自己。

这一刻景秧已不记得该怎么做,只是机械的拿起手枪,对着这个女人“叭、叭、叭”三枪。

“呵呵、呵呵、呵呵呵”一连串的冷笑声传来,女人消失不见了,景秧眼前一亮,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渐渐淡去,手电的光线能照得更远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看来是张局他们听到枪声,冲上来了。

乱晃的手电照得满屋,景秧也看清靠在墙角的左月,她正惊恐的望着自己,景秧快步上前抱起左月,入手的温热,让他放下心来。

“喊你怎么不回答”景秧柔声责备道。

左月还处在惊慌中,只是紧紧抓住景秧,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张局一马当先冲进来,只看到景秧把左月横抱在怀里,没看到其它可疑之处。

景秧也不知如何回答,难道是见鬼了!左月挣扎一下,站在地上,脸都羞红了。

张局身后一名中年警察,心里想的可不是什么惊悚事件,他想的是难不成这小子景秧和美女警官在一起,一时激动过头,擦枪走火了还是左月先冷静下来,“刚突然手电熄了,我觉得有人在偷袭我们,景秧才开枪示警的”

张局还是满脸疑惑,在四周又检查了一遍。突然奇怪的问道“你是朝那开的枪?”

景秧顺着开枪的方向指去,自己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景秧开枪的方向是堵墙,可完好的墙壁上却连半个枪眼也没有。他彻底蒙了!

方临风今晚睡不着,闭上眼睛又会想起床下的干尸,本来想让舒承去宾馆睡,可这小子却找了风木木,借来张钢丝床,说睡在医院便宜些。

方临风也知道他的意思,可他更害怕今晚再出什么事情。舒承说人多些好,就赖在这不动了。其实他心里也想有人陪,可又担心。

八点多俞悦吵着要吃东西,舒承只好屁颠屁颠的往外跑去买。刚跑到门口,就看见救护车送来一个病人,一时好奇跟上去看了一眼。谁知担架上躺着的是高老,这下吓得舒承不轻。立马拽着同行的护士问情况,护士说是在小楼里发现的,正好不知来历,让舒承跟着进去填表。

舒承正苦着脸填着表,景秧又送了个受伤的警员进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舒承苦得不行,高老头晕迷不醒,身又没一个子,入院的钱全是舒承刷卡,心想自己多句嘴干嘛!

“你认识他?”景秧拿着舒承填写的表格,疑惑的问道。

“他是我请来给方临风治病的,在星城非常有名气,今天刚来,他本来说是想去小楼看看,谁知弄成这样!”

“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这下好了。”景秧生气的瞪着舒承,心里火大了。刚才张局非要他写份详细的报告出来,把事情经过都要写清楚,这让他如何来写。

舒承一看不对,只得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全给说了,景秧越听越心惊。当然‘高佬光’去小楼的真实目的他是不知道的,只是以为高老去是为打抱不平。

景秧听完,也没再说什么,跑到楼上,单独找着许春生,把所有情况都和老师说了,让老师来评估下事态。

许春生一听高老,就动容了,“‘高佬光’?他也来了,他以前帮我们破过案,不过那个案子太怪异,很少有人知道。”

景秧这才知道‘高佬光’真的很有名,连老师都曾求过他帮忙。

许春生随着景秧一起去看了晕迷的‘高佬光’,他正光溜的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在他额头上有个圆圆的黑印,呼吸到还正常。

许春生想他也算是一时风云人物,此时也只能这样尴尬境地。

舒承悻悻回到病房,没敢对方临风说。只是让俞悦早点睡,自己坐在一旁抽闷烟。方临风看他不开心,也不知什么事,看俞悦在这不方便问,也闭上眼睡觉。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舒承也睡着了。方临风迷糊中醒来,看到门口白影一闪,一个人走了进来,正要开口说话,一只温暖的小手放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发出声音。

“你怎么来了?”方临风很惊讶,还是从手指缝里说出来。

(十五)幽梦无痕

进来的是杨萍,长久以来方临风都以为她只是活在梦中。

现在唇间传来的温暖,又把她带回到现实中。

她不说话,只是嘴角带俏,温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还是那么美,素服映着婀娜身姿,恍若出尘的仙子,看着凡间的恋人。

方临风轻抚唇间的柔荑,感受生命的悸动。眼睛专注的望着,不想有一秒的遗失。

杨萍放纵着他的妄为,眼波似水。

一滴泪珠顺着方临风的眼角,轻轻滑落,化作泪花印在枕上。

杨萍爱怜的上前,投入他的怀抱,任由他把自己揉入身体。

方临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像个等爱的囚徒,放任着灵魂里的邪恶。

他的手指游走杨萍细腻的双肩,徘徊在柔韧的双峰。双唇探索着前行,想要把它的印记刻满。

此刻杨萍若水中的浮萍,任由方临风的恣意,剥去她的素服,侵入身体每一处隐秘。

方临风像个初上战场的勇士,撕扯去身上束缚,心里嘶吼着我代表党国向你开炮!扑向眼前的美丽。

杨萍闭上眼睛,承受着方临风的疯狂,热潮从心底流淌着奔涌而出,沾满爱人的手指和双唇。不知不觉中她哼唱出最美妙的旋律,迎合着方临风迅猛的撞击,让自己的灵魂交融进方临风的身体里。

方临风耗尽几许春秋的窖藏,才昏沉睡去。杨萍幽怨的看着枕间的男子,默默拾起素服,长久矗立在病床前,不忍离去。

月光洒进病房,停留在杨萍身上,化作一片圣洁,她轻轻走出去,投身在黑暗里。

清晨的凉风从半掩的窗口吹入病房,撩动方临风的眼睫。

他猛的坐起来,环顾四周,舒承和俞悦还和衣睡在一旁钢丝床上,耳中还能听到他们睡梦中的呢喃。

杨萍不见了,空气中却残留着她的味道,那是一丝淡淡的幽香。

方临风检查着自己,褴褛的衣裳似乎旁证着昨晚的事实。

床中央还留着斑驳的痕迹,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昨晚不是梦,确有女子与他几度消魂。

“是杨萍吗?”他无声自问,只得抱着脑袋无尽的悔恨。

他是真的爱她,虽然心底无数次思念,但从未亵渎。没想过会有一天,完整的得到后,却又无助的彷徨。

也许永远无法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幻!

他起身换上新的衣服,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旁人的醒来。

景秧没有方临风命好,一夜没睡。熬得通红的双眼,有若兔精再世。他是被逼的,好几次都想找左月商量怎么写昨晚的遭遇,可到门口了,又退回来。

昨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结束才想起额头冒汗。他本来想睡会,可一闭上眼,诡异的女人就会出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前一次他强令自己相信,看到的是李富强的老婆,这一次他不知要自己相信又是谁。

张局冰冷的话语让他的自信跌落谷底,他有种冲动,今晚再去小楼。一定要抓出幕后的原凶!

许老师还在休息,他不忍去打扰恩师的睡眠。独自开车从宾馆出来,在街上盲目的转着,散漫的看着逐渐熙攘街道。

这些忙碌的身影,可曾知道身旁所发生的恐怖?

睡得最好的是舒承和俞悦,他们起来时方临风还在装睡,昨夜他们睡得很快,本来舒承还想在俞悦面前装成英雄一样,值守着病房,可他头一沾上枕头,就一睡天明了。

睡梦中曾听到特别的声音,让他血液沸腾,可就是无法睁开眼睛去探索声音的来源。就是在这种有节奏的声音里,他舒服的沉睡。

俞悦醒来时,伸着惬意的懒腰,猫咪样抱紧舒承,亲吻他的耳垂,暧昧声音低沉的呻吟着,也不管这是在病房。

舒承暗骂妖精,手却不老实的伸入她的衣服,抚摸着美丽的胴体。

高高搭起的帐篷,顶住俞悦紧凑的两腿之间,摩擦着。

方临风一声梦臆般的呢喃,方才惊散这对浓情的鸳鸯,俞悦调皮的笑着,跑到卫生间去整理被舒承扯乱的衣服,舒承只得叹息的看着自己高高顶起的裤裆,邪恶的想着卫生间里的俞悦。

方临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绮丽的一幕,只得善意的提醒,有此事还是在晚上做好些,比如他自己。

一个不认识的护士走进来,提醒方临风要吃药了,才打破这尴尬的一幕。

“木木今天没来吗?”舒承玩笑着说,对方临风挤眉弄眼的。

“呵呵,你想找她吗?”护士也笑着回答,玩味的瞟了一眼方临风。

“是啊!是啊!”舒承惟恐天下不乱的说着,嘴都快笑裂了。

“她今天请假了,人家可是男朋友的哦!”

舒承不顾身后在拧他的俞悦,继续说着“有男朋友又怎样,那不更有趣!”

方临风没出声,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但经过昨夜,他心里像是开了张门,然后又关上了所有的窗。

这间医院只是他人生的一个小站,风木木是小站上的一道美丽风景,他不会为这道风景停留,尽管他是真的欣赏这道风景。

景秧没想到左月会给他打电话,他们约好在宾馆旁早餐厅见面。

一见面都为对方眼里血丝感到理解,左月也没休息好,她曾是那样骄傲,任何犯罪份子都不能逃出她的追捕,昨晚她开始还对景秧的谨慎讥讽,当她亲临时才知道这个世上却有无法解释的事情。

昨夜回到宾馆时,她无法安然入睡,她清楚记得当黑雾袭来,一瞬间就失去感知周围的能力,她拼命忍住呼救,倔强的她反而向门里走去。在她的知识里,所有都只会是人为的。

她想冲进去,抓出妄图逃脱的罪犯。

当她刚一冲进去就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前方有一个黑影,她大喊一声不许动,用枪抵在黑影的背上时,黑影转过身来看着她,那是张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枯骨般的瘦脸上只有一层萎缩的深棕色皮肤,白色无瞳的眼睛泛着死亡的光芒。只有一秒的停顿,这张脸上的嘴巴突的张开,猛的扑过来,她也想扣动班机,可手里的枪却死死卡住了,在黑影扑上来的迅隙间,她听到了枪声,黑影也随之穿过她的身体消失在空气里,第三声枪响时,她看到了景秧身前的那个女人,虽然只是很快的瞬间,可她还是看到那双眼睛,随时那个女人的消失,她也无声的跌坐下去,躺在地板上。

如果不是景秧抱起她,也许她会晕过去,是景秧温暖宽阔的胸膛又给了她勇气,才坚持下来。

早晨景秧在她门口徘徊时,她是知道的,可她不敢出去。要不是她下定决心,是决不会主动给景秧打电话,她发现自己也有了些小女人心态。

两人坐在相对的座位上,都不知如何开口,景秧不知她约自己来是何事,局促的吃着不是什么味的早餐,想好的开场白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继续吃着,他希望今天的早餐无穷尽。

也许是自己不留心,把辣椒给放多了,快吃完时呛得景秧快背过气。

“呵呵,我还当你是什么大英雄,原来胆子这么小。”也许是这一呛,缓和了尴尬的气氛,左月恢复过来。

“那有啊,谁说我胆小。”景秧有些不服气。

“那是谁今天早上在我房门口徘徊,不敢敲门!”

“那是……”景秧瞪大眼睛,望着左月。“你怎么知道是我?”

“还想编!我一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是谁”左月骄傲的说着,自信心在景秧面前壮大。

“我就是想问你,昨晚的报告要怎么写?”景秧不想在这方面争辩,心里想着好男不和女斗。他也估计在嘴上斗不赢这个硬角色!

听到说起昨晚的事,左月也沉默起来。看了眼想起身的景秧,低声说“我已经和张局说了事情经过,他同意不再追究这事,报告你不用担心要写了。”

景秧觉得有些不认识左月了,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曼妙的身姿,景秧的眼神变得厌恶。

左月讨厌这种眼神,“你不要瞎想,张局是我舅舅,谢谢你昨晚的勇敢。”说完她就冲进宾馆。

景秧半晌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可事情已无可挽回,他无奈的回到车上,心想我什么也没说啊!

当时自己在想什么,他也不清楚,但他的眼神确实不好吧!

不用写报告了,早知道也不用担心一晚了,景秧很快像个知道第二天不用交作业的小学生一样快乐。

他开着车向医院驶去,许春生带来的专家有两个在医院解剖尸体,他想去了解进展。

到了楼下,他还是犹豫下去了方临风的病房。

景秧走进去时,三人正好吃完餐。

“睡得好吗?”景秧问着方临风。

“还行,昨晚很平静,有事吗?”方临风的眼神有些闪烁。

景秧对视着他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心事。

这让方临风更是害怕,就像偷了东西的小孩,被事主逼问着。

其实方临风也不知自己要害怕什么,就算昨晚真的和杨萍做了,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但眼神还是出卖了他,让方临风站在风雨中接收洗礼。

“有事吗?景警官。”舒承看出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哦,没事?”景秧深呼吸一下,换上一张笑脸。

方临风也暗吐口气,为自己的窘态好笑。

“景警官吃早餐了吗?我再去买点来。”俞悦此时像个贤惠的主妇,也赶过来缓和气氛。

“不用了,我就是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先忙,有时间我会再过来看你的。”景秧笑容可掬的说着走出病房。

“对了,小楼昨晚又出事了,你们没事最好不要再去那里。”在病房门口,景秧像是刚记起,转身对病房里的三人说道,说完又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门前,景秧隐蔽的扫了一眼房间的每个人,没有得到他要的答案。

刚才方临风闪烁的眼神让他非常起疑,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逃避自己的询问?

(十六)阴魂阳过

“你小子没搞错吧!一大早晨起来找抽啊!”等景秧一走,舒承就在发火。

“是他太敏感,我怎么知道,这几天又没睡好,老是想那些事。”

“算我服了你,昨晚高老出事了!”

“啊!”方临风和俞悦同时惊讶的发出声音。

舒承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出事情经过,“今天如果你能动的话,我想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每次来这都出事。”

方临风也无话可说,他知道舒承也是为他好,可在他心里还有好多理由让他留下来,但他说不出来。

“我想去趟陈劲家,再做决定。”这是他最好的理由。

“好吧,我去医院安排一下。”

快到十一点,把俞悦留下来收拾东西,方临风和舒承才从医院出来。陈劲家离医院不远,打个车七八分钟就到。

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四层居民楼,每层都是由长长的走廊接着五户人家,陈劲家就在四楼走廊的尽头,外面有道铁门锁着。陈劲刚来上班时,方临风拜访过一次。他们家条件不好,陈劲父亲死得早,一直是他母亲支撑着这个家,现在陈劲又走了,无法想象现在这个家会是怎样。舒承本来想要方临风安排个职员去抚慰一下就好,但方临风还是坚持自己来。

敲了会门,铁门里才传来声询问。

“陈妈,我是方临风,陈劲的老板,今天特意来看您。”

“陈劲快起来,你老板找你了,快去开门,一天到晚就知道睡。”陈妈在房间喊着,可以听到还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

景秧一大早连吃两次瘪,心里有些闷闷。走到化验室门口时还在为自己不平,推开门两位专家都在,正在从盘子里夹出一团黑色的物体,看见景秧来了,微点点头继续工作,他们用剪刀剪下一小块,放到显微镜下看,又埋头记录着观察到的物体。

景秧从口袋里拿出前天晚上在方临风病床下找到的东西,放在桌上。“赵老师,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和前面那个钮扣是一起的。”他指着这粒装在塑料袋里证物。

“哦,你又找到一粒了?”赵传海是公安部里小有名气痕迹专家,这次不是许春生硬拉着自己来,他应该在家里好好享受假期,可许春生是谁!只要是他一句话,全国会有很多专家赶过来卖命,谁让他曾有过那么多高官的学生,这忙不帮也不行的。

“是啊!前天在一个证人的床下找到的,您看是不是一样。”

赵传海用镊子小心的取出钮扣,放在显微镜下仔细看着,又从一个档案袋里拿出同样的一粒钮扣,在显微镜下对比。

“是一样的,出自同一个厂,同一年代,都有石灰侵蚀的痕迹。看来是同一个人留下的!”赵传海肯定的告诉景秧。

“你来看,这里有厂名和编号,这些锈蚀里都有白色的颗粒。”赵传海拉着景秧,凑到显微镜前指给他看。

其实景秧早就猜到了,只是他还想要权威肯定。

“这些是什么?”景秧指指盘里的黑色物体。

“这是从那个方临风喉咙里扯出来的,真是奇迹,这么多布,居然没被噎死”

“您说这是棉布,怎么会是黑的?”

“准确的说是卡其布,从材质上看不是现在的布料,我还要找些样品做对比。我也很奇怪,怎么会是黑色的,看来是有些历史了。”转而又研究起手中的布料来。

景秧没有再打扰他,他想去了解尸检的结果。

尸检是由另外两位省厅的专家在进行,也在医院特别提供的手术室里。

这个手术室在另外一栋楼,是个很小的房间,里面用于手术的设备到还齐全,昨天晚上已经对王秀英的尸体做了检验,其中有些脏器还被送去星城,最终的结果要到后天才能出来。今天陈劲和李富强的尸检也会进行,今天至少会有个初步认定,为破案多少会有帮助。

本来景秧是不必来亲自了解这些情况,但想着这些专家都是老师请来的,他还是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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