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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宸哲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55

门被打开后一股幽怨的叹息声从里传来,随之消失的浓雾灌涌而出,瞬间众人的视线就只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上楼前每人都有一只小手电照明,此时手电的威力只有一丁点大,像根小萤火棒。隔远了看六人就像站在夜里的鬼魅般,绿绿的晃悠着。

变故来得很快,他们几人虽说都是此中的行家,可也没遇过这等事。一时各自施展着手中的物品,想要克制住事态的恶化。

开门的正是当初送盒子给方临风的黑汉子,虚职也是个驱灵官,属夜叉十八部众之一。常年在外抓鬼角色,今日虽说有防备,但还是一开始就着了道,让浓雾给喷到嘴里,还没出声就倒下了。黑暗的浓雾里一支细小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抓在他的脚上,慢慢拖进房间。

李未修到底还是个老江湖,一伸手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眼睛上。往后退了两步,抽出口袋里的纸人,扔进面前的浓雾中。

纸人妖异的扭动身子,渐渐溶入其中。李未修透过抹血的眼睛,看着纸人慢慢走进房门,几个白色的纸人就似人样,推开半遮的房门,迈着诡异的步子。

李未修回头看了一眼四周,他惊讶的发觉,楼道内只剩他一人。心底大感不妙,心说高老头和方临风不会是看情况不对,闪人了吧!

正当他犹豫是不是要也转身而逃时,房门里伸出一个人头来,他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纸人。这事怪了,平时也没这样的情况。因为纸人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说不出的狰狞,绝不是他的纸人。那模样可说是十分的奇特,只是伸出个头来,看着李未修,使得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下真出事了,李未修不及多想,转身飞奔起来。其实他也是灵界的高手,几十年来见过的鬼怪无数,何曾遇过今天这样的怪事,一出手就失了五名同伴。这才乱了分寸,脑子一片混沌中,他选择了逃跑。

三两下他就冲到一楼,打开门,奔出小楼。可他刚一出得小楼就发觉不对,脚下是空的,他是从三楼直接跳下楼的!

小楼附近的一晚睡居民,只听得小楼方向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好,小楼又出事了!”

(三十三)幻境迷楼

方临风并没有逃跑,他一直站在那没动,不是他很勇敢,而是他眼前一抹黑。本来他觉得今天来的这一大班人马,个个龙精虎猛的,想出事都难啊!可转眼间事情就变得不确定起来,此时除了眼前的浓雾,就什么也没有。高老头本来在他身边,但雾一出来人就不见。

他也高声喊了几句,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方临风心知出事了,这小楼比以前更阴森,如同敞开的地府之门,吞噬着入内的生灵,再次来这真的是错误决定。

但他也没有转身逃跑,心知逃也不一定能逃得了,当初高老头那么好的身手不也着了道。如今之计还是敌不动我不动,忍着不动,看还有什么变故。他打定注意,反而蹲下身来,时刻关注四周。此时的方临风已经是遇鬼专业户,早没有当初时的紧张,心说这鬼门关咱也走了一遭,要来终会来,想躲也躲不过。

他刚把身子蹲下,这身后就有动静,他感觉着有谁在拉他的衣服,心想这会是谁,急忙回头一看。

一个纸人泛着微笑,静立在他身后,纸人的一支手就搭在他衣服上。

‘咯噔……’方临风的心猛跳一下,差点冲到嗓子眼。任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个纸人,而且是个薄薄的纸片人,脸上的五官是画出来的,还**的画了张笑脸,可画工太差,怎么看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本来在这浓雾中不可视物,但这纸人出现后,在纸人身上泛着萤光,惨绿的颜色总能联想到拘魂的小鬼。就是这点光,刚好能让方临风看到纸人,而又辨不清方向和所处位置。

他忍不住后退着身子,刚想起的雄心壮志早扔到外婆的外婆家。随着他的后退,纸人迈着怪异的步伐慢慢跟着,脸上还**摆着那该死的笑容。

方临风返手撑着身子退后,动作也在悄然加快,他可不想继续和个纸人陪笑,这不好玩。

“哎呀”,支撑身体的手掌被地上的尖锐物扎破了,方临风能感觉到手掌上的血管正往外喷着热血,可以相像扎破的地方伤口有多大。

可现在他管不了这多,命是最重要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边退边想法。心里不停咒骂着高老头和李未修,自己没本事,还把他也一同带阴沟里。

咒骂是没用的,如今之计只能靠自己,方临风咬着牙坚持,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危险的感觉从面前的纸人身上传来,它正慢慢接近。纸人的双眼中也透出杀戮,双手也缓缓举起,侧过来呈刀状。

看着就要痛下杀手的纸人,方临风也一咬牙,突的扑了过去,心想着要死也和它拼一回。

他这一举动没有影响纸人,纸人还是机械的、无情的挥下利如刀刃的双手。动作之快,出手之准,力道这狠比起功夫高手来也不差分毫。果然是御灵官大人的居家旅行必备品,真不含糊!

纸人没有像切豆腐样切方临风,在它的刀斩快要碰到方临风脖子时,方临风染血的手掌已经呼的一下扫在纸人的脸上,他恨透了这张挂着笑容的丑脸,所以在他扑过去时,也是熊掌扇似的奔脸而去。寂静中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划过,纸人又回到原始状态。

就在方临风的手掌扇到纸人的一瞬间,他手上的血也洒在纸人身上,而这才是让纸人彻底失效的原因,随后而至的手掌将还原成纸的脸拍成了团。

这下方临风明白了,原来自己的血还有此可贵之处。当下他也不敢托大,看了一眼拍烂的纸人,手压住失血的位置,小心的环顾四周。他记得李未修有三个纸人,现在才干掉一个,还有两个。而更大的危险还潜藏在黑暗里,他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血对付起来是否有效。

浓雾依旧弥漫着,纸人身上的萤光渐渐消失了,方临风孤独的处在黑暗里。他不想再独守下去,凭着直觉朝一个方向走去,血一小滴一小滴的落在地板上,摔成血花。

人在黑暗里的感知是被压抑的,方临风此时很认同这个观点。他朝一个方向走了有十来分钟,但前面还是莫名的黑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他心中嘀咕着,看来只能使出祖师爷的不传绝技了。

反正这四周也全是黑暗,仅有手上一点豆亮大的手电光。方临风拉下裤链,准备放水。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还是用一只手在前面挡着,以防再次着道。

这次放水的心情比上次要好很多,自然也欢畅无比的激流博发,因为畅快,完事后还颤了颤身子。

方临风看着自己留下的污渍,撇了撇嘴,顺着汇总流动的方向走去。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是站在楼道的梯阶上,现在他却一直在走平地,祖师爷的法子这次看来是不灵了。

方临风感觉自己是走入了一个无边黑暗的时空里,这已不是他熟知的世界,自然前一世界的知识在这运用起来肯定有问题。

他不断宽慰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高老头的遭遇比方临风要差点,当然李未修不在此列。雾一出来他就知道不妙,顺手拉起方临风就跑,是真的逃跑。那一刻他绝对没有一个得道之人该有的觉悟,也许在他潜意识里把李未修还是当成了不能信任的人,所以他跑得无比坚定。

更让他坚定逃跑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得道,此时的他对外部事物的感知能力强了许多,浓雾一出来,他就知道这雾是什么了。他的大脑细胞在千万分之一秒运算之后告诉他,逃跑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大脑细胞就全体罢工!

他拉起方临风转身往楼下冲,这时的雾还没追上来,眼前还能分辨楼道的情况,手电也能照清楼梯的阶级。

所以高老头无比庆幸自己有如此独立自主的大脑,他更庆幸自己有能和年轻人比的体力,下一层楼他只需十一秒。

他迅捷的拉着方临风,冲下一层楼,又冲下一层楼,再冲下一层楼,还是冲下一层楼。

不对!好像是在三楼下来的啊!

高老头又返身向楼上跑去,人老了,怎么跑着跑着就到地下室去了。他上得两层楼,还是不对啊!高老头心说这是到几楼了!怎么跑着跑着就忘了!

此时在他眼前全是一模一样的楼梯,还管是上还是下,都成了无尽头的楼道。

“临风啊,我们这是到几楼了!”

(三十四)幽魂楼道

高老头看也没看身后的方临风,只是累得直喘,因为他在雾起前就拉到了方临风的手,所以没去想其它。虽说他身体倍棒,但终归是七十几的人,这楼上楼下的跑,还是吃不消。

高老头在问话时,也听到身后急促的喘息声,心想现在这年轻人,还真没法和自己当年比。等了半晌,也没见身后有回答,正待回头看看方临风累成什么样了。却察觉眼前一晃,一道黑影闪过,跟着腥臭的阴风迎面吹来。

“孽畜,还想来害你爷爷!”高老头大声喝道,手在胸前结成莲花印,“风火雷电劈!”照着前面推出去。

黑影似乎害怕,扭头就跑。

“快跑,这小楼里都是尸气,不跑就没命了。”高老头其实就是虚晃一枪,转过身来拉起方临风就跑,在转身时也斜瞟了一眼方临风,只见他处身在黑暗里,也不作声,只是任高老头拉着他的手,高老头心想这小子不是被吓傻了吧,怎么半天不见有动静,这也楼上楼下的跑一气,除了听到喘气声证明还没事外,再不见有其它反应。可这时高老头又无暇去看个仔细,只是在跑的过程中脑子一闪念而已。

小楼里此时从黑暗中涌出丝丝浓雾,高老头心中焦虑万分,他清楚再过几分钟浓雾遍布时只怕想走也认走不了,只有在此时还能看清楼道前找出这幻境的破绽,也许还有机会逃出去,当下他急忙在四下留意,心说这幻境一般都会有个法门,不管是人是鬼而设,总也躲不过这法门的设置。

这次高老头不再一味的往下冲,而是转身跑向楼顶,周围的浓雾渐渐向两人聚集,跑动中就似有层阻力挡在前面,必需用手不断的划开才能通行,高老头带着方临风一路沿着墙边身前跑,眼睛始终注意着墙壁。

又跑了不下五层楼,高老头总算是看到墙壁凹进的位置上有个门的形状,心中一喜。赶忙上前停住,用力一推,门开了。

门里漆黑一片,只有更远处有点萤光在跳跃,如同鬼火般。

高老头见此情景,心中有些犹豫不定。就在他踌躇不决时,他身后的方临风突然猛的一推,两人闯入房间。

“你干什么?”高老头吃惊的喝到。

无声的黑暗代替了回答,就在身后的方临风一推之际,高老头也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方临风的手。

他双手立刻摆出防御姿态,随时提防四面八方而来的偷袭。这一变故让高老头吃惊不小,任他怎么也不会去防着方临风,所以这一下他就着了道,身陷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这黑暗里有异常的阴气,这种阴气有很多,还没一个善主。

此时自认高人的高老头就觉得自己成待宰的羔羊,身边正有无数个屠夫提着刀,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唉!打了一辈子鸟,今天却要被鸟啄!’高老头心中一松,有些认命的默然站立。

无尽的浓雾此时也透过房门,慢慢浸入房间,高老头眼前的影像也变得模糊起来。

景秧接到报警电话时,已是晚上九点半。他一听又是小楼出的事,也没和谁联系,单身开着车就冲出警局。他知道小楼很危险,但肩上的警徽让他有种使命感。

从警局到小楼的路他已经很熟悉,只用了七分钟就赶到小楼,小楼下面有个警员守着,见景秧来了,连忙跑上前。

“景队,您就来了!”

“嗯,这里出什么事了?”

“有个中年男人从这跳楼了,已经死亡。我已经通知医院过来接人。”

说着警员带景秧去看跳楼的死者,就在小楼的门口,一个人趴在地上,四周全是血迹,脑袋已经碎了,白色的脑浆和着红色的血液,在头部附近呈飞溅状扩散开。无疑这人死得很惨,从考究的衣着看,死者是个有身份的富人,他的一只手上还紧握着半张纸片。

景秧紧皱着眉头,蹲下来想看清纸片,但小巷里的光线很差,虽有警车的灯光照着,可还是看清纸片上有什么。

景秧摸了摸口袋,拿出手电来。纸片是张白纸,边缘有手撕的痕迹,上面有红色的毛笔手书,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景秧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结果来,只得抬起头来看着小楼,今夜的小楼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森,一些没有关好的窗子里,不时有白雾飘出。

‘这个人是谁,怎么跑到小楼来的?’景秧心中有一连串的疑问,可答案却一个也没有。

“你们有人上去吗?”景秧回头看着躲得远远的警员,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警员,今年刚来上班,还没经历过这种大案。

“有,李叔上去了,他让我在下面守着等人来。”

‘咯噔’景秧愣了一下,“是李建吗?”。他这才想起李建也被他安排在警局里,因为出了大案子,所以基本全员都在外巡逻。

“对,李叔很有经历,他说这人是外地来的,应该是个官员,让我守在这,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现场情况。他自己先上去查看一下情况,说好十分钟内下来,如果超过十分钟没下来,就通知所有同事过来一层层搜。”年轻警员认真的回答到,眼神中有对李建的敬佩。

“嗯,李建上去多久了?”

警员看了看时间,回答到:“有八分钟了,再有两分钟就该能知其它同事了。”

“笨蛋,现在!立刻!就通知所有人把小楼围起来!”景秧心说这学院派的就是死板。

说完景秧抽出手枪,窜到门口,今天就要让这小楼鬼的恶鬼回地府去报到,绝不再让它们在此害人。

景秧没别的能力,但他有一身胆。心想这李建都能上去的地方,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落后了,想毕他勇敢的跨入小楼的铁门,转眼就没入黑暗中。

他没注意身后的警员,此时这个警员已经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只有一丝雾气散开,渐渐溶入小楼(三十五)死亡人头

景秧不是一时冲动进的小楼,而是早有想法,他本来绝不会信这世间有鬼,但在接二连三的死亡案例中,他开始相信当今的科学有些事是没解释清楚的。

可他也不会因为相信或不相信,而害怕。他只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可以解决好这件事,不管是人是鬼,他管定了,因为‘它们’是在自己的辖区犯罪,这就是该他来处理的。

小楼里和他想的一样,比以前更黑更暗,手中的光亮只能照到两三米范围。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不怕是一回事,谨慎又是一回事。

一楼二楼都没事,和他以前看到的情况一样,没变化。但他记得三楼很危险,那里有他不喜欢的感觉,还有墙上诡异的黑印,每次看到都会有不寒而栗的惊悚,那怕只是看照片,也会有这种感觉。

景秧搓了搓手上的汗水,把枪握得更紧。

小楼的雾气仿佛是从墙壁中渗出,在三楼的楼道上已经聚集着更浓的雾。景秧抬头看了看,咬着牙走上去。他解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坚实的肌肉,让寒风吹进衣服里。

刺骨的冷让景秧无比清醒,他知道今晚会是个漫长的冬夜。

三楼的房门敞开着,没有动静,黑漆漆就像地狱之门般。景秧小心站在门旁,仔细打量着里面,心想不知李建在里面没有。

他又摸出一只手电,打开,轻轻滚进房间。手电一路晃动着,在墙上投影出光怪陆离的阴影,最后在墙角停下来,没有什么动静!

景秧这才悄悄的走进去,眼睛不时关注着留有黑印的房间,这是间两居室,卧室的门紧闭着,只有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一条缝隙在微风里一张一合。

景秧走到墙角,捡起手电筒。他看着这三张门,不知该进那张门先。他有感觉卫生间里很危险,是真正的危险。此时他想起两度出现的女人,那个最恐怖的身影。手心里的冷汗更多了,枪也握得更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客厅里没有什么家具,只一些破碎的杂物丢弃在地上,地板上留着纷乱的脚印,其中有一条长长的拖痕。顺着拖痕看过去,最后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口。

景秧认真分辨着拖痕,痕迹中间有一条更重的痕迹,显然是橡胶一类的物体与地板磨擦形成的。

这会不会是拖人留下的痕迹,景秧担心起李建的生死。在他心里这位老大哥经验之丰富,心理素质之过硬都是超出自己的,如果不是当年那点小事,他应该还是自己的上司。

拖痕很清晰,中途也没有零乱的变化,看来被拖的人已经失去反抗。景秧分析完情况,决定去卫生间看个究竟。

此时景秧非常清楚,自己一步走错,可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小心的靠近卫生间,脚步沉稳。

卫生间在两个卧室的中间,景秧轻轻推了推左边的卧室门,他记得这些房门都应该是锁上了的,因为这里可能是命案现场。还好左边的卧室门关得很紧,他这才靠上去,把手里的枪对着卫生间,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在景秧脑中不断浮现女鬼的身影,这成了他的魔障。就在他准备起脚破门时,他听到了身后房门里传来的一声叹息,声音很幽怨,是个女人的声音。在这紧要关头的这一声叹息,使得景秧的头皮发炸,鼓足的劲也忽的一泄而光。

打从进门起他就只把卫生间当成最危险的地方,此时身后的这个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景秧猛的退开。这个房间处处显着诡异,不得不防着点。

就在景秧提防着左边卧室时,右边的卧室里也传出一声叹息,紧接着还有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有个受刑的女人在里面求助。卫生间的门也由轻轻的张合变得更加强烈,好像随时就会突然打开。房间有如复活一般,不再是一片死寂,当却更让人恐惧。景秧没有逃跑,而是紧贴墙壁,手中的电筒不断扫视着。他知道正角马上就要上场,这些只是在让人心生恐惧的前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种种景象并没有消失,两个卧室间不断飘忽着让人揪心的惨叫声。景秧没动,只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这是攻击的准备,他不想在正角出现时有一丝迟疑。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头顶的天花板上,一个黑影正缓缓的靠近,黑影中一个白色的面孔隐约浮现。

景秧太专注眼前的动静,自然不会去看头顶,他手心的汗已湿润了枪把,但还是不敢去搓。眼睛直直的盯着三张门,这就像是死局样,谁先动都会吃不完兜着走。

黑影借着黑暗慢慢接近景秧的上面,像个壁虎样紧贴着天花板,白色的面孔已经隐入黑暗里。它没有停留在景秧的头部,而是顺着墙壁滑向景秧的身后,它滑得很小心,没有惊动始终保持警戒的景秧。

卫生间的门一瞬间突然不动了,然后又悄然打开。里面还透出幽幽萤光,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芒,景秧能看到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面竟有人影晃动。

“谁在里面,我是警察,快出来!”景秧大声喝问。

卫生间里的人影应该是听到景秧的喝问,停止了晃动。一张黝黑的脸庞慢慢伸出来,还好不是女鬼,景秧提着的心松懈一下。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卫生间里的男人没有回答,脸上的淡莫,直钩钩的看着景秧。景秧被他看得发毛,正要上前询问,这张脸突然掉在地上。

准确的说是颗头掉下来,从卫生间的门旁突然一下就掉地上,滚了几滚不动了,只留个后脑勺让景秧看,没有一丝血迹。

景秧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这一秒彻底呆住。在身后的黑影也乘机完全滑到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半张脸来。

手电随着人头一起照过去,景秧看着这张陌生的人头,心中吃惊不小。眼前这个人头和跳楼的中年男人有关系吗?他再次把光亮投向卫生间,他知道里面肯定还有一截身子躺在地上,而这个好像就是在刚刚被斩首,那为何没有血液喷出来,还是他在死亡前就已经没有血液了。

景秧不再管这个人头,而是准备着扑向卫生间,如果李建在里面,下一个死亡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就在他要猛扑时,景秧感觉到身后有凉风袭来,他猛的一转身,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浮现在他身后。

(三十六)鬼影陈尸

这是他没想到的,景秧被这突现的人脸怔得一呆。

“左月!你怎么在这?”景秧忍不住问到。尽管他也深觉不可能,但大脑在这一秒还是迟钝的发出了这一命令。在景秧身后浮现的正是左月的脸庞,微睁的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容。

这是她睡觉时的样子吗?景秧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脚却往后退了一步。景秧察觉到这只是幻象,这个脸庞之外全是黑暗的阴影,他不敢细看,好几次想将眼前的幻象打碎,可冥冥中有种力量在阻止。

黑影贴着景秧,从四周弥漫出更多的黑影,将他团团围住。空气中开始有股恶臭,景秧闻着很熟悉,这是尸体腐烂时发出的尸臭味。这味道很浓,让人恶心还有些头晕。

‘不好,这以尸臭味有毒。’景秧突然明白过来,不再犹豫,枪准确的击在左月的脸上,但子弹如同射入了虚空,在左月的眉心没入,就不见了。

景秧猛得上前,企图有手划开眼前的幻象,但当他的手劈在凌空浮现的脸孔时,却如同击在实物,手触及之物竟是真的人脸。这下把景秧吓得不轻,他不是怕鬼,而是怕自己真的杀了左月。他想起李建曾告诉过他的一个法子,咬破舌尖,将含着鲜血的吐沫喷在前面的这个人脸上。

景秧仿佛听到黑暗中的一声惨叫,包裹在四周的黑影晃动着,消散不见了。再眼定一看,眼前是一具男尸,正是失踪的李富强,在他眉心还有子弹穿过的弹孔。他的脸还保持着死前的样子,只是周身散发着尸臭味。僵直着身子,站在景秧面前。

‘看来这厉鬼也有害怕的东西。’景秧为这一发现,暗自松口气。自打走入小楼来,他始终处于紧张之中,随时提防着黑暗里的危险。这时对突然出现的异状,他也是有些忌惮。不过看来这鬼还是和一般的一样,也有些害怕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何会幻化成左月的样子,难道说‘它’会读心术,能根据每个人心中所想,来幻化成不同的样子。景秧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边,看向李富强的尸体,也不那么害怕。

此时这僵直的尸体鬼魅般杵着,眼睛只是空洞的翻着,祼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在腐烂,那些恶臭就是自此发出。景秧不想再和这尸体较劲,正待转身去察看卫生间的情况,这尸体却又动了,两个手臂慢慢扭曲,如同跳舞般抬起,每一个关节都比最优秀的舞者还要灵活,一点点抬到头顶,两只脚却蛙跳般向外曲折着蹲下。

“去死吧!”景秧怒吼着,心想死都死了,还出来装神弄鬼,不由得不有所行动。

当下也不管它还要做什么,上前一脚回旋,猛踢在它的头部,跟着又是一膝顶在它的胸前,手肘反击在尸体的脖子上,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停顿的落在这个尸体上,不容它再有动作。景秧这是把它当沙包来打的,根本没想过要用擒拿的技巧,而是攻其软弱,直接让它不能再动,所以下手时是尽的全力。

他听到了三次骨头断裂的声音,显然这几下的力道又准又狠。尸体朝一旁倒下,头颅歪在一边,口中有乌黑的血液流出来。

一声阴冷中带着愉悦的笑声从身后的卧室传来,景秧回头一看,左边的卧室门开了,里面有幽光透出。

“谁在里面,我是警察!”景秧怒喝到。此时他胸中正有股子怒火,也不管卧室里会有多么厉害的鬼魅,拔出手枪走向卧室。

刚刚轻松解决了一个,使得景秧有底气去面对任何凶险。

卧室里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的问话,幽光中一个纤细的黑影在墙上扭动,有如默片时代的动画一样,在墙上翩翩起舞,只是这姿势说不出的怪异。

景秧还没看到,他走到门口时就止住了,因为他看到卧室的门上有个人脸,看得出,是个小孩子画的,上次来时景秧记得还没有这幅画,画在灰暗的萤光下显得有些奇特,这张脸大张着嘴,眼中的恐惧和绝望竟表现得很神奇。景秧不得不停下来,只要他一动,画面中的脸就会变成微笑,他一停又是这种绝望和恐惧。

景秧的心再次揪起,这幅画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稍稍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不管这卧室里有什么危险,反正已经到这也不可能再回头。只是这下他更谨慎的猫着腰,检查好手枪的保险和弹夹,走进房间。

卧室里有一张破床,发黑的床垫摆放在破床上,床头墙上还挂着一幅发黄的年历,景秧放眼一看,卧室里什么也没有,唯一可疑的就是床下,他再次拿出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看了看身后,没有危险。这才趴下来将手电筒推入床下。

床下面积满了灰尘,手电筒一路颠簸的滚入黑暗的床下。在一个物体旁停了下来。

景秧看清了,这个物体很熟悉,他曾在照片上见过,就是那个矿难中死去的矿工。后来这些尸体都被挖出来了,不是说都火化了吗?对了,门上的脸正是画的他们的表情。景秧有所悟的看着这具平躺的尸体,心中有些堵。他现在清楚为什么王局会发火了,他们是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平时又有谁来体会过他们的艰苦,矿难发生时那些管理者们更多的只是想着怎么样来保住自己,而不会是去救他们。

想着这些,景秧也不由得眼眶湿润,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了这些人的怨恨,他们这是在报仇啊!

‘不对,还是不对!’景秧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这事中间还有问题。王秀英的死是怎么回事?这个系列案子的第一个受害者为什么会死?还有陈劲也死了?这两个人与矿难有什么联系吗?景秧本来清晰的思路又混乱了,就趴在地上,不断的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门悄悄的关上了,天花板上又聚起黑色的浓雾。

(三十七)鬼机灵

那些莫名死亡的人,他们的死因成了景秧的心结,一时间他也不记得自己还身处危险中,只是自己陷在混乱里,非要排事情理顺了。

‘对了,王秀英死前不是有写下什么吗?’景秧的逻辑思维在警队是有名了,此时他似乎又从混乱中理出些路径,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曾找人分析过,前面两个字好像是她丈夫的名字,她丈夫不也是死于矿难吗?也就是说她也是和这起太难有联系,但她为什么会死?陈劲的父亲也是死于矿难,可为什么也会死?还有两名警员和两位法医的死,这些深埋地下的冤灵都疯了吗?

景秧从刚理出的思绪中又陷入混乱,这一连串的命案背后,肯定有一个最终的答案,但他还是无法完全理顺。不想了,景秧又看了看床下的干尸,没有害怕,只有怜悯的神情,他们也是受害者,可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转过身来,想再去卫生间看看。这才发现卧室的门已经关上了,房间里正有一股阴寒之气,绕在他身周。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冤死的鬼魂,心想自己一身正气,也愿意为他们申冤,想当然的不会被他们所伤。当然他好像忘了什么?

这些阴森的雾气渐渐绕着景秧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小型的龙卷风暴,越转越急。最后竟然有急速的风啸声,景秧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对,这怎么也不像是会放自己离开的情景。

他立马将手枪平举,朝着房门的位置,心中不断寻思着解决的方案。这里不是善地,但自己一定要善终才行。景秧慢慢向前移动,观察着这些旋转的浓雾,他所处的位置离房门只有一米的距离,向前又挪了半米,此时浓雾风暴不再随他移动,而是堵在路上。景秧又找不到开枪的目标,心中有些焦虑。

静待了一分钟左右,景秧发现在浓雾中多了些许黑影,渐渐的这些黑影成型,从里面伸出无数的枯手,全是只粘着黄黑皮肤的手臂,如同鸡爪般从浓雾里伸出来,当空不断抓挠着。

景秧不得不选择开枪,他心知再不开枪,自己只怕一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枯手被枪击中后,全都化发黑雾,又溶入环绕的浓雾中,使得周遭的雾气更为浓郁。八发子弹很快就打完了,但雾里伸出的手臂也没见少,有些枯手已经险险的贴着景秧头、背擦过,他只得蹲下身子,摸出最一个弹夹装好。

景秧已经做好最差的打算,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些冤灵是不是埋得太久,是非也不分的乱杀无辜。

这是无法去争辩的事情,他只能撑下来,看这冤灵到底要如何对付他。

就在景秧紧盯着一个方向的时候,他身后的再次浮现出一张面孔,带着他熟悉的笑容。

方临风还是一个人走在黑暗里,手中电筒的光亮越来越弱,他知道要不多久就会陷入永恒的黑暗里。但他还是没有绝望,他始终相信自己会找到出路,就像他曾经历过的困难一样,终会平安渡过,他相信一点,天不亡我。

四周已没有浓雾,只是很黑,手电的光芒只能照到两米远。他想起高老头来,不知这个神神经经的老头有没有逃出去,还是会来救我。

看着眼前没有一丝生机的黑暗,方临风咬着牙坚持着。

又走了有半个小时,眼前出现有一点光亮,萤萤的鬼火般,远远看上去绿色的光芒如同一只独睁的鬼眼。可在方临风眼里有如暗夜里的航标,他不管那里会有什么,也奋力冲过去。

光亮随着距离的接近,有所增大,但还是没法看清光亮四周的情况。方临风只是盲目的朝着这个方向跑,黑暗里的唯一光源成了他求生的希望。

他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抬着好像灌铅的双脚,总算是跑到萤光发出的位置。是从一个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的,是不是打开这张门就会走出去了。方临风仿佛看到生还的希望,一时有些激动。

他不激动不行,在无边的黑暗里已经走了不知多长时间,此时离光明又如此接近,他在心里把满天的神佛都感激了一遍,这才定神拉开房间的门。

“呯”的一声枪响,方临风应声倒下了。

开枪的是景秧,他的眼里只看到身后的噩梦般出现的女鬼,就是那个在李富强家里还有小楼上曾出现过的女鬼。

当他发觉身后有异,就在他一回头的时间,这个一直让他恐惧的女鬼就浮现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景秧不容多想,凭着直觉,朝着女鬼的头部开了一枪。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几乎都不用瞄准,就能将目标打得粉碎。

何况景秧还瞄准了,开枪前的一瞬,他想起李建说过的话,打眼睛才行!所以这一枪是奔女鬼的眼睛去的,在景秧心里,对这个女鬼不仅仅是忌惮,还有一种直觉她很恶!这种感觉来自心底深处,才会有两次开枪的果绝。

枪响的时候,景秧有种错觉,时间变慢了,慢到他能看清出膛的子弹,看到子弹的飞行轨迹,看到破空的子弹高速旋转的英姿,然后他就看到了方临风。方临风就出现在女鬼消失的地方,他的头正好在子弹飞行的轨道上,景秧还看到了方临风脸上有些兴奋的神情。显然他还不知道进门迎接他的是什么样的礼物,他眼睛里还带着微笑。但子弹已经无情的沿着设定的轨道高速飞行过去。

一切都设定得这么完美,景秧的大脑里也飞速的转出两个字‘中计’,这个结论只用了万分之一秒的时间。这是景秧有生一来第一次大脑运算时间最快的一次,比他知道自己对左月有好感的时间快了几亿倍。

‘完蛋了,’景秧清楚自己开的这一枪的威力,更清楚迎头赶上的方临风在下一秒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这是景秧怎么也想不到的结局,他没想到这鬼也有这样算计人,难怪说人聪明总说是鬼机灵,看来自己真没鬼机灵啊!

“叭”的一声,景秧手中的枪滑落在地上。

(三十八)纸人怕火

高老头没提防方临风,才会被推入这间房,他知道房间里怪。此时又无法去找方临风的麻烦,只好认命。

不过说到底高老头也不是个善茬,虽说手上没有制妖的符咒,但还有一身的本事没有亮出来。

也就是这危急关头,他心中涌出一道揭句:道法乾坤,妙趣自然。高老头心中一动,若有所悟,当下站立不动,口中不断诵咏着道家经文:天地之性,万物各自有宜。当任其所长,所能为。所不能为者,而不可强也。

高老头不同如他师傅和师兄,他幼年时曾有过道缘,所以对道法有自己的理解。这些年他不断想要突破自身这邪法修为的根基,也是多方研习。又有这几天的机缘,自是有如祖师爷上身般的神通。

这经文一诵读,房间内的阴森之气立刻减少了几分。可还是不能解决问题,高老头心知急不得,只得盘坐下来,让自己的心境平和至太虚之界。

就在他盘坐之际,空明的大脑中却钻入了一道身影,形如鬼魅的窥探他的思想。高老头知道此间的妖物非比平常,又占着地利,吸收了众多的尸气,业已成魔。一般人等根本斗不过,而且它还能制造幻觉,开始时自己可能早就入了幻境,这才会被妖物所乘诱入这房间。

现在它竟然直接钻入他的脑中,自己是不能再让它逃走。

高老头当机立断,运起功法断五感,绝心境。口中只是不断诵读经文,体内促动混元功护心脉,周而复始已求困住妖物。

在他大脑内的身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高老头察觉,待要钻出时已发觉四周全是经文字体悬浮,将它死死围在高老头的大脑里,不得出去。它体内的阴煞之气也不断被消磨着,无法脱困。

这场人鬼之间的战斗就在这虚无的大脑中进行,高老头拼着几十年的修为,消磨着这妖物的煞气。

只是在这时,又有一道鬼魅的身影闪现在房间里,竟是景秧所见过的女鬼。她飘荡着进入房间,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只是这微笑说不出的诡异,如同强行扭曲成的面具,让人看着都头皮发乍。

女鬼绕着高老头转了一圈,几欲扑上前,可又莫名的退了回来,似有不甘的退出房间。

女鬼刚一走出房间,方临风竟然出现在黑暗里,他僵直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向高老头,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

“高……高老,快……快救我!”阴森的话语从方临风的嘴里吐出来。

紧闭双眼的高老头突一闻方临风的声音,就发觉不对,再一感知竟有死气从方临风那传来,心中大惊。他不敢睁开眼睛,此时他正和脑中的厉鬼拼耐力,稍不留神就会被这妖物所伤。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任他如何道法高深也是心境大乱。

瞬间高老头已是满头大汗,双手也震颤着,如坐针毡。

方临风再次向前靠近,已离高老头只有半米距离,阴煞之气扑鼻而来。高老头知道今晚只怕自己很难善终了,双手在胸前结起手印,打算拼个死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高老头紧皱的眉头一展,结起的手印也停下来。

已经靠近的方临风也站在那不动了,摇晃的身子倾斜着扭向后面,笔直的双脚却又粘在地上。

门外没有动静,敞开的房门外黑寂一片。方临风迟疑了一下,再次向高老头走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时,门外一道豆大的火星飞了进来,落在方临风的背上。

火星刚一接触到方临风的背部,腾的一下就燃起冲天的火焰。此时才可看清这个方临风只是个纸人,在它眉心上还有一个弹孔。

火势来得很猛,纸人挣扎几下就化为灰烬。房门外这才悄悄走进一个身影,借着余光能看清来人是李建,在他额头上留有汗水,想来他也是受了不少惊吓,这才摸到房间来。

他看着高老头,没有出声。似乎知道高老头的境遇,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摸出要烟来点着,长长的吸了一口。

李建有些狼狈,身上沾满了灰尘,得帽子还带在头上,闪闪的警徽格外耀眼。他拉了拉帽子,也学高老头的盘膝而坐,不再作声。只是他手里的枪对着房门,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李建来得比景秧要早,一接到报警就到了小楼,当时他就知道这小楼不太平,所以没让跟他的小警员和他一起,而是让他马上回警队拉人,而他自己则选择先上来看个究竟。

自打他上来就迷路了,这是他从未遇过的情况。心想自己这一身警服也振不住,看来这小楼里的不是一般小鬼。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的躲在暗处,大概摸了有几间房后,还是没有看到人影,他只知自己是在向楼上走,也不知爬了有几十层,每一层楼都差不多。累得个半死,还是没有爬到顶楼,心想这多半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只是这个更厉害。

他也就不再爬楼,只是守在一处暗中,静待事变。

果然让他等到了,就在刚刚,他看到一个纸人慢慢从他面前经过,只是他藏得好,没被纸人发现。纸人走路,李建曾听父辈们说起过,旧称为仙人跳,或又叫小鬼搬家。这都是旧时一些学过法术的人善用的技量,现时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晚竟在此看到,只是这纸人太诡异,让跟在它身后的李建也只冒冷汗。

他一边跟着,一边努力回想父辈们说过的传说,想着这纸人有什么软肋,好一招制敌。想了良久也想不出个法子,而纸人也一转身进了前面一个房间。李建爬了半天也没见半张房门,反而跟在纸人身后却又走出迷阵。当下一喜,自然要再跟上前去看个究竟。

他这一看,却看到纸人开口说话,这让他心惊不已。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清纸人前面的地上还坐着一个老头,老头听到纸人的话语后,明显紧张无比,手还摆动着似要拼命,可看他年岁已高,估计也不会是这纸人的对手,他这才轻轻的出声:“你别动,让我来。”

其实李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好法子,这父辈们只顾着说故事,好像把这纸人的弱点给漏了没说。

正在他开拔枪射击时,却一拍脑门,纸人还不最怕火啊!他拿出身上的煤油火机,将里的浸满煤油的火棉点着,扔在纸人身上,问题解决了。

只是现在看这老头的情况还是不对,李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头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正处在什么关键时期,也许需要自己来把守一阵,所以这才在高老头身旁坐下,也让自己休息片刻。

(三十九)时间的证明

方临风在地上趴了半晌,见没什么动静,才知是虚惊一场。

刚刚他才一开门,就听到枪响,本能的反应自然就是往地上趴,到不是胆小,纯粹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唯一能做出的动作。

这枪声来得诡异无比,就仿佛是从他耳边响起,一时之间才让他惊吓过度。此时再看四周,又没有一点动静。他一看这里怎么有点像是三楼的房间,只是感觉要新一些,里面很干净,还有几样用过的家具。

房间里的灯光亮着,只是有些昏暗。方临风在四周打量,心里也觉得奇怪。小楼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房间,难道说这是在二楼。

正在此时,门外有声音传来,听着似有人匆匆向这几走来。方临风一时不辨敌友,如今这小楼凶险无比,还是暂避为好。一看这房间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只有进里面,先看个究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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