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被眼前这副流血的油画瞎蒙了,一时间大脑都不知道怎么去思考了。反倒是个子最高的辛尚飞因为距离油画最近,第一个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抬起右手狠狠的拍了小古后脑勺一下,厌恶的说道:“你长眼睛干嘛用的,没看到那是颜料还没干么?我警告你,要是你再这么大惊小怪妖言惑众,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看到小古那一副比怕鬼还怕自己的畏惧模样,难得有机会显露自己高智商的辛尚飞,十分得意的看向身边几个女人。结果他不但没受到想象中称赞的声音,还发现Kud正用一种怨毒的神色看着自己。辛尚飞被Kud看的心中一凛,忙顺着她的眼神,寻找自己到底又哪得罪这个女人了。
这才发现,原来大伙刚才都被小古突然的发现吓了一跳,可能是因为Kud的怀抱已经被许情占据了,也可能是因为人在惊恐中本能的会去寻找更安全的保护。不知道什么时候,冯瑶竟然已经搂住了辛尚飞,丰满的胸部紧紧的贴在他的左胳膊上。
对于这种香艳的意外,此刻的辛尚飞不但没有那种温香暖玉在怀的幸福感,反倒被Kud的眼神看的如坐针毡。而短暂的沉默让冯瑶也发现了自己不妥的举动,立即放开了辛尚飞的手臂,并与之保持一定间距。
辛尚飞尴尬的笑了笑,很不自然的端了端肩膀。冯瑶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解释什么,但是看到Kud铁青的脸色,最后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Kud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这显然不是吓的,也不是冷的,而是气的。以她的大小姐脾气,换做平时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忍不住发飙了,原本她也有理由发飙。但是现在……
Kud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怀里的许情,冯瑶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虽然终究没说出口,但是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理亏在先。所以Kud也只能隐忍着怒气为彼此保留这一份面子。
一时间气氛沉没至极,许情不是白痴,几个人的小动作被她看在眼里,自然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但是她本身就是导火线之一,当然也不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再去开导别人,况且那样做只会将原本就很薄的窗户纸捅破。
但是继续维持这种状态肯定是不妥,许情只能指着墙上的油画,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道:“这幅画明明还没干怎么就被挂出来了,你们不觉得太奇怪了么?”辛尚飞立刻舒展口气,顺着话题说道:“谁知道呢?可能是外面下雨,空气太潮了吧”
冯瑶反映也很快,假装惊叫一声指着小古道:“你们看,小古脸色都发白了,是不是失血太多,咱们赶快找医药箱帮他止血吧。”说完就亲热的挽起Kud的胳膊,把她往楼上带。Kud闷哼一声,以沉默的态度表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只有小古跟在众人身后委屈的小声嘀咕道:“哼,需要了就拿我说事,不需要就把我忘在一边。”走在他前面的辛尚飞回头拽了下小古的衣领不耐烦道:“嘀咕什么呢,快走,这会不疼了?”小古连忙道:“我是感觉奇怪,油画也会受潮么?”“鬼知道呢……”
桌上的烛火不时的跳动着,丁宇手捧着日记本,聚精会神的阅读上面的内容。日记中并没有说明主人的名讳和性别,但是从这本日记上娟秀的字体来判断,丁宇本能的认为这是一个女人。内容大概是说这里的主人出生在一个显赫的世家,却因为自己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以及她从小到大身边一直都发生些诡异的事情,最后在有心人蓄意编排下,被家族当成了不详之人,送到这个深山里的别墅中。
这种安排说的不好听就是一种流放,然而她却一点不怨恨家族,反倒接受了这种命运,并且也觉得自己的确是个不详之人。之所以她会这么想,只因为她天生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能力,她的眼睛,能看到鬼……
丁宇看到这里,不禁浑身一阵发寒,又觉得这日记的内容有些可笑。他猜测也许是这里的主人实在闲的无聊,所以把日记当作一本灵异的连载小说来写了。丁宇将自己的衣领拽近了点,便又翻开新的一页,聚精会神的看进去。浑然没有注意到镜子里的那些鬼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快要从镜中的世界爬出来了。
日记后半段的内容越发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人看到的恶鬼也越发千奇百怪。逐渐她开始努力去克制自己对那些恶鬼的恐惧,并想办法去研究,和证实它们是否真实存在,还是一切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甚至她开始尝试,凭借什么方法才能够与这些恶鬼交流。但是所有她能够想到的方法都失败了,连一些江湖骗子的把戏她都试遍了。最后就在她灰心丧气几乎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一个奇怪的念头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要让别人也都看到这些恶鬼,她要将这些恶鬼全部都画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她的画开始逐渐展现在世人的眼里。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外界对她的争议也越来越大,因为她从来只画恶鬼,而且画的极为逼真和血腥。人们总喜欢把她的画赋予一些意义,有人说她的画是反映人性内心的阴暗,当然也有人觉得她本人就是一个内心阴暗的变态。总之,疯狂崇拜她的人有,对她不屑一顾责骂她的人也大有人在。
每当有人问起她作画的灵感时,她都会回答‘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尽管这是不折不扣的大实话,却从没有人相信过,而她也毫不沮丧。因为这正是她觉得满足的地方,她可以将一直以来困惑自己的秘密说给别人听画给别人看。
‘我刻意的忽略了他们不相信的结果,欺骗自己这种本领我很早就已经学会了,起码这能让我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单,我告诉自己,我要画更多的画,我要让更多的人了解我。我沉浸在这种快乐和满足中。直到有一天,我刚刚画完一副从镜子里钻出来的恶鬼,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幕,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恶梦……噢……上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誓……那画上的燃料还没有干呢……怎么会这样……’
丁宇看到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预感到一些可怕的事情将会发生,呼吸也本能的急促了许多,他甚至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一瞬间都降低了好多。丁宇的心里没来由的焦躁起来,忽然急切地想知道后来纠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几乎暴躁的翻开了日记的最后几页。
‘原来……它们是在利用我!噢上帝啊,我祈求您的原谅。是我……我是个罪人!是我亲手推开了地狱的大门……’
‘怎么办……上帝啊,您已经遗弃我了么?谁能救救我……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他们……’
‘它们在监视我,我知道。虽然我看不到它们,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它……就在镜子里!它们就在那里……’
‘我知道了!它们不敢伤害我!它们需要我,需要我的画,只有我才能看到它们,才能将它们画下来,只有我的画才能让它们变成真实。它们想骗我继续作画,但是我不会让它们得逞的。我不会放出更多的恶鬼。我要消灭它们,只要烧掉所有的画,它们就只能是幻影。一定可以的,一定还来得及!’
‘我做了一个恶梦,不!这不可能!!!这不是一个恶梦,是它们……它们竟然能在梦里控制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今天就要烧掉所有的画,现在就要!’
‘不……来不及了……一切……都晚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丁宇合起日记本,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闭着眼睛大口的呼吸以此平息起伏的情绪。日记的最后几页里,原本娟秀的字体变得非常潦草,字里行间都能够看得出,记录者必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时时刻刻都处于极度恐慌中。
而这种恐慌,好像是会传染的,在丁宇阅读日记的规程中,一种莫名的恐惧正在他的心底不断滋生。“镜子……”丁宇闭着眼睛,低声的呢喃。却没有看到就在他的面前,一只又细又长干枯半透明的鬼爪,从一面镜子里探出十几米远,锐如刀锋的指甲在丁宇的脸上狠狠的抓了几下。却如同虚幻一般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根本无法接触到他。其他镜子中的鬼影,原本狰狞的脸上竟然裂开了一个丑陋的笑容,好像是在无声的嘲笑。
“镜子!”丁宇突然惊叫一声,双眼猛地瞪大,瞳孔一阵收缩好像在颤抖,冷汗顺着他的万分惊恐脸滴在地上。然而那只鬼爪却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并没有被察觉,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钟声,突然想起。丁宇浑身一颤,日记本落在了地上。他顾不得去看那本日记,来回的看着四周,想寻找钟声的来源。诡异的是所有镜子里的人影竟然在这一瞬间,又变成了丁宇的样子。
钟声一直响了十二下方才停止,连续不停的环顾四周,无数镜子里的回影让丁宇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灵台一阵眩晕。偏偏钟声的回音好像在大脑中无数次回荡,渐渐的竟然好像变成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不停的在叫他的名字“阿宇……”
丁宇头痛欲裂,再也忍受不了这诡异的环境,发了疯一样捂着耳朵狂冲出房间。那本日记被他带起的风吹的纸页乱翻,最后停留在了空白的一页。桌上的蜡烛也燃尽了最后的光辉,火苗一阵抖动终于还是熄灭了。
再无一丝生气的房间里一阵寂静,门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一样,慢慢的关上了。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地下室的上方,恰好便是辛尚飞和小古刚刚才去过厨房。小古的血竟然穿过地下室的顶棚,滴落在地面的日记上。殷红的血液想一种恶心的生物一样慢慢蠕动起来,在笔记本空白的页面上显露出丁宇永远也看不到的四个字。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