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Kud叙述的过程中,丁宇一直都分心暗暗的观察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默默不语,一直毫无存在感的陈笑,这一路来陈笑诡异的表现一直都让丁宇心里暗暗觉得不妥,而现在大家身处这么离奇的环境里,陈笑还能一如既往的淡定。在由衷的佩服之余丁宇也不得不怀疑,是否陈笑就是这场诡异旅途背后的终结大boss呢?
而且,丁宇还注意到,在Kud的描述中,始终都没有提到陈笑,那么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陈笑没有跟大家一起行动,还是她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丝毫没做任何值得Kud提到的举动呢?
但是最让丁宇担心的人并不是陈笑,因为她的这种沉默已经让丁宇几乎觉得习惯了。如果陈笑这一会突然大哭或者大笑起来,丁宇才会真正觉得可怕。这会最让丁宇担心和警惕的,是另外一个沉默的人。
这个人,是小古……
无论是在自己的回忆里,还是在这几天与小古的接触都可以证明,小古绝不是一个遇事大胆冷静的人。在大家遭遇了这么多诡异和难以理解的事情之后,那么现在,即使小古大哭一场,或者被吓的尿裤子,甚至被吓疯了,丁宇都可以理解。但是现在……
丁宇看着默默的坐在一边,只是低着头静静的看着自己已经做过简单的处理和爆炸的手掌,一言不发的小古,丁宇只从他略有呆滞的眼神中,感觉到一阵阴冷。他的这种举动让丁宇想起曾经在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沉默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最让人觉得恐惧的,就是把一切危险无声掩盖起来的未知。
等到Kud将一切说完之后,为了不使原本就恐慌的几个人再增添心理压力,丁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藏他在地下室看到的笔记上的内容。大厅里慢慢安静了起来,听着屋外依然肆虐的狂风暴雨,现在这种天气在迷失方向的森林里赶路,无疑是找死。
但是不离开,这栋房子发生的一切又太过于离奇和诡异了,如果继续这样接二连三的发生古怪可怕的事情,那再坚强的人恐怕也得精神崩溃了。正在丁宇觉得进退两难犹豫的时候,坐在一边发呆沉默的小古,居然开口说话了,他用从没有过的低沉而阴森的声音说道:“不用为难了……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惊,冲动的辛尚飞更是上去一把拽着小古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的压在墙上恼怒的说道:“你他娘的装什么沉着冷静,老子都跟你说了,你要是再敢在这妖言惑众,老子现在就干掉你!”
面对辛尚飞如此粗暴的举动,小古一反常态,木然的脸上脸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抬起手一指门口,用他依然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还没有发现么?我们进来时候的门……消失了……”
‘啪’辛尚飞手上的力道瞬间消失,小古重重的摔在地上,却哼都没哼一声,就那么颓然的靠坐在墙角,与一摊烂肉无异。其他人看着小古值得方向,全都傻了。一种恐惧,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出现在他们的脸上。果然……墙上的门……不见了!
“我……靠……这怎么可能!这……好好一扇门,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辛尚飞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道:“这什么时候没了的?”蜷缩在墙脚的小古声音木然的说道:“我们刚下楼的时候,光本来是照不到门口的,就在你们刚才说话的时候,大厅里慢慢的变亮了,等门口也能被照到的时候,我就看到门不见了。”
辛尚飞顶看不惯小古那副漠然的模样,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恼怒道:“混蛋,那你怎么不早说。”丁宇看辛尚飞踢了一脚不解气还要再踢,连忙拦住他说道:“好了,你把他踢死,也变不出个门来。而且他看到的时候门就已经消失了,他早说有什么用。”
辛尚飞闷哼了一声觉得一肚子火没法发作,许情也出言附和道:“你怪他也没有用,现在大家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吧。会不会是这房间里有什么麻痹神经的药让我们产生幻觉了?”
冯瑶冷笑两声,竟然有些嘲讽道:“哟~说话挺乖巧的,你有没有脑子,这么多人产生相同的幻觉?”丁宇不明白冯瑶为什么会突然针对许情,但是毕竟恋人当着自己的面被人讽刺,丁宇立刻就发火了,质问冯瑶道:“你是什么意思?”
‘啪’Kud抢步站到冯瑶身前,却也挡住了丁宇,她扬手给了冯瑶一记响亮的耳光,怒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发脾气分不分场合?”然后又对丁宇说道:“我们之间有点误会,牵连许情了,我替她道歉。”丁宇虽然很疑惑Kud与冯瑶之间的误会关许情什么事,但是Kud毕竟给了自己一个说法了,而眼前的场合也确实不适合再说这些,只能将一口气再咽回肚子里。
挨了一巴掌的冯瑶捂着自己有些发肿的脸颊,用一种非常怨毒的眼神看了看丁宇,又看了看冯瑶,最后她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Kud。许情心里当然了解冯瑶为什么会针对自己,最后也只能叹息一下,默默的抱住丁宇。
辛尚飞没管这边的闹剧,此时他正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入口处的墙壁上摸索,希望这一切真的是幻觉,下一刻他就能摸到门的把手,然后将门打开,大家赶快离开这里。但是现实让他失望了,墙壁很光滑,却也很真实,上面什么都没有,好像那扇门根本就没出现过一样。
几个人紧挨着坐在大厅中央的长餐桌上,谁也不说话,一时间气氛凝重而压抑。就在刚才,大伙又分头将大厅连接的所有房间重新搜索了一遍,把所有能点亮的灯全部点亮,但是得到的结果令人无比的失望,没有出路,整栋房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这整栋房子好像一个巨大的牢笼一般。把他们囚禁在绝望的地狱中。
丁宇用指甲轻轻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候的习惯。静了一会,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分析道:“那么,我总结一下大家的收获。首先,咱们被困在这里了,除非那扇门再出现,我们没有任何出路。”
这显然是一句废话,众人没有任何反映。丁宇又说道:“然后,这栋房子有很多古怪和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不说大家都清楚。那么我先假设,这一切都是有人事先设计好以后,再引我们来到这栋房子。难么很可能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甚至……他就是我们其中之一。”丁宇伸出一个手指,用阴沉的声音说道。丁宇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也在留意着每个人的神态,特别是在他心中最值得怀疑的陈笑,可是结果让他失望了,陈笑依然不为所动,连头都没抬一下。反而是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全都慌了,看彼此的眼神也都加上了一点怀疑。
“这么大的排场,恐怕也只有咱们的大小姐家里能玩得起了。”辛尚飞眼神瞟着Kud,怪声怪调的说道:“是不是大小姐家的电视台缺少节目素材,故意把我们困在这种鬼地方,然后在四周装满针孔摄影机,拍摄一场演绎揭露人性丑陋一面的特别节目。”
Kud恼怒的质问道:“你满脑袋都是肌肉么?要是我干的话,我不是早就跑了,怎么会跟你们一起被困在这。”辛尚飞冷哼一声:“那谁知道,没准你有什么古怪的嗜好呢,有钱人都是变态!”“去你X的!”Kud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丁宇懊恼的皱起眉头,刚才他故意说那番话,目的就是想试一试大家的反映。却想不到现在弄巧成拙,反而让大家彼此怀疑起来。丁宇不禁觉得有些头疼,心底也开始烦躁,这时他突然发现陈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的餐桌,独自一个人走到大厅的一角。在那个地方摆放这一台造型十分古老的落地式时钟。
陈笑对着时钟站立在那,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用手腕的部位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又看了看时钟上的表盘,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陈笑的举动无疑勾起了丁宇的好奇心,丁宇猜测自己在地下室听到的钟声就是那台落地式的时钟发出的,他看着罩住表盘的光滑玻璃,心想难道陈笑刚才是把这层玻璃面当成了镜子,刚才是在对着镜子做鬼脸?
但是仔细想想这一次陈笑的表现,她又不是那种卖萌的人,尤其是在现在的这种环境下还能这么自娱自乐的人,那得多傻多天真啊?丁宇心不在焉的想着,同时也看到了表盘上显示的时间,他下意识的就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随机就发现自己的老毛病有犯了,怎么总是以为手腕上戴了手表。
突然,丁宇想到什么,头皮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他想陈笑刚才的那个动作会不会是对照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和那台时钟的时间呢?可是陈笑的手腕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许情觉得奇怪,Kud与辛尚飞一直争吵不休,眼看就动了真火,而丁宇却不闻不问的。回头一瞧丁宇正脸色苍白,满头的冷汗。不由关心道:“阿宇,你怎么了,不舒服么?”丁宇脸色一僵,摇了摇头,将心里杂乱的思绪压下,开口道:“好了,你们别吵了。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我们刚才也检查过了,这房子除了不能和外界联系之外,有水有电,厨房里有大量的食物足够我们吃很久的。”
顿了一下,有像是自我安慰道:“况且这门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机关控制的。现在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先休息吧。也许一觉醒过来,门又回来了也说不定。”
说着就招呼大伙一起往楼上走,这时候辛尚飞突然说道:“你就没想过,这一切可能不是认为的?”丁宇一听他开口,就知道事情要遭,想要出声制止辛尚飞的话端也来不及了,只听辛尚飞马上继续说道:“你们说,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这房子里……有鬼啊……”
一下子,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笼罩住他们,仿佛这房子里真多多了些什么,那种阴冷的窥视感一下子就让他们几乎崩溃了。丁宇最怕出现这种情况,一直以来都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话端,也避免大家去往这方面去想。
没想到组后还是被辛尚飞开启了这个绝望的话题,丁宇回过头冷声的对其他人说道:“我们最好祈祷不要是这种情况,不然的话,大家……死!定!了!”随后担心众人士气过于消极,只能强装出打趣的语气对众人说道:“喂,你们不是真这么想的吧!大家都是崇尚科学的大好青年,拜托了,别这么迷信好不好。什么鬼啊神啊的,明天咱们一觉行了,有精神了之后,再把这房子从头到尾翻他个底朝天,我就不信还找不到那个机关的开关。”
辛尚飞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刻打趣的附和着,其他人也都不是傻瓜,自然懂得现在不能去往绝望的方向去想,三言两语的开着玩笑向二楼走去。熟悉的六扇房门出现在大家眼前,丁宇提议道:“虽然说鬼神什么的东西是不可能有的,但是这地方毕竟太诡异了,大家还是当心点好,不如我们两个人一间房睡吧。Kud和遥遥一起,阿飞和小古一起,至于……”
丁宇正在头疼落单的陈笑要怎么办的时候,陈笑却一点没有领情,默默的独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丁宇尴尬的张了张嘴,辛尚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暧昧的笑道:“好了,我们当然知道你和许情要睡在一起,不过晚上不要太大声啊,别吵到其他人。”丁宇啐了他一口就搂着许情走进自己的房间。
感受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却偏偏明知道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种反差让丁宇觉得非常怪异。但是这一天以来的经历实在让他的身心疲惫到了极点,两人温存了一会便搂着许情睡熟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强烈的尿意扰醒了丁宇,怀里的许情还沉沉的睡着。
丁宇不像吵醒许情,蹑手蹑脚的从柜子里找出一条短裤穿上,便瞧瞧的打开房门,房子里唯一的洗手间在一楼,丁宇不由的诅咒这房子的设计者,刚顺着楼梯下了几步,突然就感觉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对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睡的有些迷糊了。
但是当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再一看的时候,浑身的汗毛孔一下子就炸开了,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冒了出来,丁宇倒抽着凉气捂着胸口,他的心脏一阵绞痛,跟着浑身的颤抖一下一下抽搐着,裤子里一阵暖流,居然失禁……
他看到,挂着油画的墙壁上面,有一道血痕,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直延伸到油画里,而画里那只狰狞的恶鬼,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