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群精神病

“13……13……13……”一个身穿蓝白相间色病号服的男人站在喷水池旁边，用一双迷离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涌出的泉水，嘴里含含糊糊的不停念叨着这个数字。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的十分漂亮的小护士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男人。

在这个时代，能够吸引一个美女的注意力并不容易，能够吸引一个制服美女的注意力更加的不容易，但是仿佛水池中有什么特别神秘的东西吸引了这个男人所有的精力，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错过一个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好在，也许是年轻女孩的大胆，小护士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折磨，鼓起勇气走到男人身边，用双手扶住水池的边缘，尽力的探出前身想看一看那个奇怪的男人究竟在数什么。

就在这时，男人的视线居然慢慢的投放到了小护士因为俯身而翘起来的臀部上。丝袜，制服和小护士迷人的臀部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男人想一下都觉得热血沸腾的香艳画面，男人原本迷离的眼神果然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的弯下腰，罪恶的双手伸向了小护士修长笔直的双腿，然后……

茫然无知的小护士正一门心思的寻找水池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发觉身后男人一直念叨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随后身体一轻，周围的景物瞬间旋转了360度，小护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咕咚”一声被掀进了水池中。

而那个男人则又恢复到了开始时候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迷离的看着水池中涌出的泉水，嘴里淡定的念叨着：“14……14……14……”

“茹律师……”华峰把手伸到正目瞪口呆看着刚才一幕的茹嫣眼前晃了晃。茹嫣这才恍然回神，抱歉的向华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华医生，我刚才走神了，咱们说到哪了？”

“额……”华峰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刚才说道……我们院方自己研究的精神疗法已经让大部分的患者病情得到缓解……其实，你刚刚看到的一幕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毕竟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可以针对每一位患者都面面俱到的医疗手段。对极个别的患者还是要特殊对待的！”华峰的语气在“小小的意外”和“极个别”这两个词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可惜命运之神今天视乎特别喜欢捉弄华峰一般，他话音刚落，只见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手里拿着好像沐浴露模样的瓶子，一窝蜂的冲进了喷水池，一边脱衣服还一边兴奋的大叫着：“快来洗澡喽！”身后一个穿着好像清洁工模样的人还追着他们怒声大叫着：“你们这群混蛋，把洗厕所的消毒液放下！”

这些人穿的病号服与方才的男人一模一样，背后都印着六个血红色的小字“深蓝精神病院”。

华峰气的满头黑线，嘴角抽搐着想解释点什么，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的叹了口气。因为他看到茹嫣的嘴角同样抽搐着，甚至浑身都在抖动，他知道这绝不是气的，而是十分痛苦的在鳖笑。

就在这时，两人的身边传来一声冷哼，两人惊讶的转过头，只见一名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满脸不屑的看着水池中的众病人骂道：“一群白痴！”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相反的方向酷酷的走了。

这一刻，华医生泪流满面，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指着那人的背影对茹嫣说道：“这位患者接受了我们医院最近的精神疗法治疗之后病情明显好转了，你看，他现在几乎是一个正常人了……”

这话刚说完，只听华峰指着的那个病人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洗怎么能洗干净呢？我回去拿肥皂和毛巾。”

茹嫣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笑意，弯着腰大笑起来。半晌，她才注意到身边的华峰垮着脸，满是无奈的表情。这才强止住笑意，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失仪态，歉意的向华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华医生，其实有一个精神病医院问题一直憋在我心里好久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答下？”

“可以啊，你问吧。”

看到一提起跟自己专业相关的问题就立刻打起精神的华峰，茹嫣也不得不佩服起来，长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工作，如果没有这种乐天派的性格恐怕早就变成这里的病人了。

“那么你们是怎么判断一个精神病患者的病情是不是有所好转了呢？”茹嫣问道。

“这个嘛……”华峰用手挠着有些胡须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一般情况，我会在浴缸里放满水，然后给患者一个勺子和一个盆，让他自己判断要把浴盆中的水清空，用什么方法最快。”

茹嫣插嘴道：“正常人会用盆是么？”华峰很不解的看着茹嫣说道：“额……正常人会把浴缸的塞子拔掉！”

这次轮到茹嫣尴尬了，她讪讪的说道：“华医生的医术，果然高超啊！”

华峰汗颜的答道：“一般而已，一般而已，说起来，我还是华佗的后人。”

茹嫣惊讶道：“是三国时候的那个华佗？”

华峰瀑布汗：“那个……深蓝医院的华佗，也就是……我爷爷……”

“……”

“……”

两个人很无语的对望着，突然同时笑了起来，又同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马上一起忍住了笑意，低着头一边向前走，一边偷偷的打量这对方，当互相看到对方同样在憋着笑意的时候，又不禁同时笑了起来，就这样走走停停断断续续的笑了好久。

直到两人穿过医院长长的前院，后院的结构就像一个锥形的瓶口，越走越窄，在锥形的最尖端，有一座通体漆黑的铁门，华峰指着前面这扇阴森诡异好像地狱入口一般的铁门对茹嫣说道：“过了这里，就是深度精神病患者的病房区，茹律师，你要见得人，现在就住在那里。”茹嫣的心情猛的一沉。

（……到了么？始终还是逃避不了，要面对了啊……）

仿佛是受到了气氛的影响，华峰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正色的对茹嫣说道：“茹律师，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关于探望病人的条例，但是，我还是要郑重的提醒你，住在这里的病人，全部都是具有攻击性的危险精神病患者！你知道，很多人都管精神病叫疯子，其实这些人，也就是真正的疯子！我给你三条忠告，你一定要牢牢记住！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要进入与患者有肢体接触的距离范围之内！第二，无论处于什么目的，绝对不要做出刺激到患者情绪的事情！第三，无论患者对你说什么话，绝对不要相信！”

华峰一本正经的说着，但是看到茹嫣心不在焉的样子，恐怕多半是听不进去的，他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对茹嫣说道：“我就送到这里了，里面会有专门的人员带你进去的。”

说完，华峰刚要转身离开，茹嫣却叫住了他，华峰回过神看着茹嫣，只见她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华医生，他，我是说，我的当事人现在的病情，有没有严重到无法承担他犯下刑法的法律责任那种程度？”

华峰讪讪的笑了下，回答道：“茹律师，这个问题只能由法官来决定，况且你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按照我和他接触的情况，他简直比正常人还要平静，但是我们都了解他的病例，除了疯子，谁会做那些事呢？”

茹嫣有些失神的低头沉默不语，华峰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反常，打趣的问道：“茹律师，你学过武术么？”见茹嫣不解的摇了摇头，华峰又问道：“那散打，跆拳道，拳击，女子防狼术呢？”见茹嫣一一摇头，华峰语重心长的说道：“茹律师，如果你以后要是经常接手这种案例的话，还是学一种吧，要知道，一位优秀的精神病医生，同时也都会是一位优秀的格斗家，不瞒你说，其实我是跆拳道黑带！”

为了配合自己的话，华峰还摆出了一个我很威猛的架势。但是显然他预期的效果并没有达到。茹嫣苦笑着摇头说道：“我倒是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接手这种案子了！”

突然，那扇黝黑的铁门慢慢的向上升了起来，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他们不约而同的盯着铁门开启的一脚在不断的变大，就像一个巨大的怪物，慢慢的张开它的嘴巴，茹嫣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用眼角瞟了一眼华峰，竟然发现华峰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她想冲对方笑一下，可是嘴角刚开始上扬，没来得及扯出一个弧度，就凝固住了，因为此时原本铁门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个漆黑的通道口，里面一点泛黄的灯光正在一点一点的向道口靠近……

茹嫣紧张的看着那点灯光，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那是一个披着黑袍脸上干瘪的像橘子皮一样的老婆婆，手里挑着着一盏人皮做的犀牛角蜡烛的灯。但是事实显然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从同道的入口处，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保安服装的中年男人，方才看到的那点灯光正是他手里拿着的手电发出来的。

保安男人面无表情的向华峰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这个点头的动作大约是通过颈部发力让下巴与脖子的距离缩短了两毫米然后马上恢复原位，如果眼里不是非常好的人，很难发觉。然后他马上用冷峻的口吻对茹嫣说道：“跟我上路吧！”

原本就十分紧张的茹嫣听完这句话，差点吓得掉头跑掉，身边华峰笑着拍了下保安男人的肩膀责备道：“你别吓唬她！”又转头安慰茹嫣道：“老胡就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可惜他的幽默总是那么冷。”

保安老胡好像为了配合华峰的话眯起眼睛，嘴角两边对着茹嫣僵硬的扯了上来，可是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起来，茹嫣就觉得仿佛正在面对一匹满脸狞笑的大灰狼。华峰最后对茹嫣说了句：“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祝你好运，茹律师！”说完在茹嫣留恋的眼神中转身就走掉了。

茹嫣回过头想冲老胡笑一下，但是老胡的表情又变的像一张扑克一样，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通道，茹嫣只能重重的咽了口吐沫，跺了跺脚好像慷慨赴义一般，也跟了进去。

身口的大门慢慢的关了起来，整个同道居然连一盏灯都没有，唯一可以照明的光源，仅仅来自老胡的手电，茹嫣不得不紧跟着老胡，一路上老胡一言不发，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和恐惧情绪，茹嫣只好默默的回忆着自己即将见到的当事人的资料。

姓名：丁宇

性别：男

年龄：25

职业：自由投稿人

……

罪名：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