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想继续听着,他父母嘴里所说的到底是何事,什么命不命的。可是他的父母却不再说话了,一个在思考,一个脸上明显的焦虑神色。刘羽见他们不说话,就在房内转悠。看看自己之前的家。
刘羽在门后发现了一些字,字体很小,小到几乎用肉眼看不见。刘羽也不止为何自己能看到,或者这是在梦中缘故?
就几行的字,上面写着的内容确实让人震惊。“小巷名为黄泉巷,是被诅咒之地,如是有人居住于此,整条巷内存活的只能3人。永远无法逃脱,但是秘密只存15年。”
刘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到了父母的谈话。瞬间就知道了,存活下来的就是自己这一家子了。那,之前见到的那些还在忙忙碌碌的人们全都,死了吗?
“小羽,小羽,醒醒,醒醒。”刘羽听到了声音,又感到有人不断的摇晃自己的身体,不久就醒了。
“小羽,你妈妈虽然去了,可是你还是要好好或者的啊。”某一邻居大叔。
刘羽揉揉酸痛的眼睛,想了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先是急着回家,然后到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妈妈躺在厨房了,然后自己就睡着了。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想到妈妈,刘羽打了一激灵,“我妈,我妈怎么样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微颤。
“小羽啊,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边上一大婶安慰道。
“我妈,不会的,不会的。我妈还要给我做鱼香肉丝呢,你们骗我的对不对,你们说是不是你们骗我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不好笑!”刘羽气愤的站好,往他妈妈的尸体边上走去。
“唉,这孩子,真是可怜了,十岁的时候死了爹,现在妈也死了。唉,以后可怎么过啊。”
……
离丧事办完都好几天了,可是刘羽一直不肯相信自己妈妈是真的离开了。连同学们来看他都没有理会。
刘羽觉得肯定是哪里出了错,妈妈之前明明好好的,可是就这么去了?刘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医院给出的突然猝死这个死因的。可是又是为什么会死的呢?刘羽觉得自己一定是漏掉了很多东西了,到底是什么呢?
梦中,刘羽看到刘爸刘妈带着小刘羽一直跑,一直跑,那条巷子也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
刘羽从梦中惊醒,身上一身的汗。慢慢回想自己做了什么梦使得身上流了如此多的汗,可是脑子像是完全空白一般,什么都搜寻不到。刘羽抱着被子,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好像最近经常被梦惊醒,醒来却想不想到底做了什么梦了。
刘羽沉入梦乡,此时在他面前的是现在的房子。走进房内,连摆设都是一样。
刘羽又听到了他父母的说话声。
“孩子他爸,怎么办,我问过其他的人了,可是所有人都说,那条巷子一直都是那样的。那里也没有人住过。我也文了别人知不知道文新这个人,可是他们都说没有这个人,还有李婶……巷子里的所有人,我都问了别人,可是他们都说从没有过这个人。怎么办?”刘母因为哭泣,声音断断续续的。
刘父脸上也是从没有过的惊恐,却也是装作镇定地安稳刘母,“没事,毕竟,我们还活着不是么?”
刘羽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没有那段记忆了。也是被抹掉了么。
刘羽这次一直看着刘家。一直到刘羽十岁了,刘父一直生活在恐惧中,最后在那一年,惊吓而亡。
刘母由于过度恐慌,曾被刘父带着去找心理学家,催眠忘掉了那段不好的回忆,但是在刘羽快20岁时,记忆开始复苏了。于是继刘父之后,也是离奇死亡了。
刘羽觉得,这或许不是离奇死亡的?这就是他们活下来的代价么?活在恐慌中,死在无息时。刘羽想按照这样的推算,自己当年是5岁,那现在是要轮到自己了么?死前让人知道死因啊。秘密只能让人知道15年啊。
第二天,周围的邻居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声,闯进去之后发现刘家的儿子刘羽也死了,死在了床上。
15天后,没有人记得,世上还曾有过刘家。
之后,听说,那条巷子的房子都拆了,听说有房产商看重那块地皮,听说那里要重新建成新房子,听说又有人住进去了……
或许,在你的周围,就存在这么一条黄泉巷,在你所不知道的领域,发生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相思泪》
当风的轻抚都能让我痛入骨髓,你就知道世上没有你,对我而言已再无意义。
嘴边的淡笑凝结,那摸飘渺不定的身影,最终没有留恋的跳下了诛仙台。纯白的身影犹如落雪飞舞,绝美而模糊,转瞬间消失无踪。
即使飞灰湮灭,我也要做你身边的一粒尘埃。
“不……”
嘶声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天庭。踏雾而来的娇容惨白着一张绝世容颜,望着诛仙台,悲极反笑,那笑容依旧美丽却失了灵魂。
一手保持着挽留的姿势探着混沌空洞的诛仙台,站在这台上,她有种莫名的恐惧,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这无穷的灰暗吞噬。
为什么你们宁愿选择这样的方式,也要成全那可悲的爱情?原来神仙也是可以有爱情的,只是那爱情从来不属于她娇容。
娇颜,你赢了,即使全天庭的人都认为你就算再修炼三千年也比不上我,就算你幻化再美丽的脸庞也只是哗众取宠而已。可你终究赢了,用你淡漠的外表,冷硬的心肠,赢得了天庭第一美男子华月。你能什么都不在乎的跳下诛仙台,可你能猜到,华月为了你甘愿放弃万年修行吗?果如当初预言一般“诛仙台上情缘结”,如此,我便祝你们永远在一起,如果你们还能有意识的话!
当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万年已过。
张员外家办喜事,据说是娶九姨太。街坊邻里无不背后议论纷纷,这张员外真是老不知羞啊,自己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妄想老牛吃嫩草,这次又不知是那户可怜的闺女。
“大哥你真的要把我嫁给那个糟老头?”
寒碜的木门上贴着喜字,里面的三人却剑拔弩张。叶雨犀利的望着对面的叶阳,没有人注意到她眼里少有的寒意,一个16岁的少女,不该如此冷静淡漠。
“小雨我……”
“小雨这不是你哥的错,嫂嫂也舍不得你,可是你知道,这个家养不活三个人,而且张员外家大财大,你不会吃亏的,再说……”
“不用说了,你们好自为之,不会再有第二个叶雨让你们去卖了!”
叶雨转身为自己盖上红盖头,随意的摸了摸腰间,红盖头下是一张稚嫩却彰显棱角的清秀脸庞。身后的哥嫂虽有些过意不去,更多的是为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聘礼而欣喜。
轿子随着吹打的乐声走远,轿中的人一直很安静,天公却不作美,还没走到潇湘河,就挂起了狂风。昏天暗地,一时之间竟叫人有种被压迫的恐惧感。不禁想起了那可怕的谣言,潇湘只渡有缘人,妄渡者只能被河水吞没。
潇湘河流三千不息,离人泪撒九泉无望,这河是一条不祥河。迎亲的队伍本不走这河过的,可是不知不觉竟鬼迷了眼走到了这河边。
待风停,轿夫乐人们睁眼望着滔滔不息的潇湘河,面面相窥。不约而同的丢下手中工具,逃也似的跑了。
如果这不是天意,怎么会被带到这里。一定是张员外的恶行被老天爷惩罚了,这是天公在预示他们。
一身鲜红嫁衣的叶雨掀开轿帘,有种哭笑不得的解脱感。这是什么状况?
左右张望了一眼,确信那些人真的走了,便拖着华丽的嫁衣走出了轿子。潇湘河平静无波,透彻的河水倒影出她如花容颜,明明还未脱稚气的小脸,却出奇的冷漠。一双淡紫色的眼睛,迷茫的望着河水深处。她的眼神为何如此忧伤,里面化不开的渴望是什么?她一定不是自己,自己何时有过如此绝望的眼神,自己何时在意过那些虚无的东西。从小不就习惯了被冷落,被嫌弃吗?所以河中的人一定不是自己。
“颜儿,我终于找到了你!”
“谁?”
转过身,一抹纯白的身影,带着朦胧的飘逸站在潇湘河边的一块如碑一样的石头旁。男子轻轻一笑,薄而性感的唇扬起了一丝弧度。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似幻象,让人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花容月貌的男子。
“你……是谁?”清冷的声音有一丝迷惑,也不再如她以往的淡定。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了此刻她的小心翼翼,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总是透着朦胧的不清晰感。
“呵呵,颜儿,世上除了你谁还会如此冷漠的对我?”
“……?”
男子悄无声息的靠近,恍然发现此刻两人只有一步的距离。一红一白形成强烈的对比,男子轻抚叶雨耳边秀发,淡淡的笑了。那笑容风华绝代,云淡风轻,动作却是无以复加的自然随意。仿佛这个动作早被他做过几千次几万次。
“无情的颜儿,你倒真舍得抛弃我,可我终究要跟着你。”
有些记忆就算失去了,依旧存留着那种强烈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失落、空虚终于在这一句话中得到了满足。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可是叶雨依旧一言不语,只能呆呆的望着对面的他,任由他的爱抚。
两人就在这暧昧温馨的气氛下,看着彼此。时间在两人身边流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些迟到的相遇,是需要时间去冷静的。虽然叶雨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可是有种破茧而出的欣喜已经包围了她16年来空寂的心。有种缘分叫做前世今生,有种爱情叫做一见钟情,有些人即使从未见过,第一眼就能认定他就是对的人。
“怎么流泪了,我的颜儿可是从不哭的。”温柔如水的声音带着无限宠溺和淡淡的辛酸。
一万年了,他找寻了一万年,从形神俱灭,到慢慢的凝聚灵魂,再修炼成型,他唯一的信念就是能再找到她。当初跳下诛仙台没想到自己还能保存着神识,用这唯一的神识重新凝聚三魂七魄,恢复人形是漫长的,可是只要想到或许世上还有她的存在,就有希望。
他走过无数枯寂的夜,穿过山林冰川,直到无意来到这条潇湘河边,才恍然发现河边的红色身影,当时激动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儿,怕一开口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怕那只是黄粱一梦。
当那人用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望着河中她自己的身影,他才确信这就是他的颜儿,是他即使飞灰湮灭也要找到的人儿。
“我好像等了你很久,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看着眼前的男子,我确信这16年来只为等他的出现,因为这一刻我才真正的感觉自己活着。
往后的日子如梦幻一般美好,两人以为这就是天荒地老,以为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命运从未偏袒过他们。离别总是在人意料不到时候突然降临,让人措手不及。
当我以为幸福就是两个人可以慢慢变老的时候,他无声的消失了,就如当初出现一样突然。我们连道别的机会也没有,我不知道是自己遗忘了什么,还是这真的没发生过,当我看着空荡的院子,空荡的床,曾经一睁眼就能看到的绝美男子不见了。他说他叫华月,他说我们前世相爱,可是为什么要在我最幸福的时候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我以为离开哥嫂的压迫,终于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时,却换来一室冷清,这个他为我建的家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以为自己会在痛苦的思念中死去,可当我行尸走肉的独自活了十个年头后,才发现有些事比自己想的容易。放下清醒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有些人还不如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回到木屋,一遍遍回忆两人相爱过的痕迹,无意间发现那颗樱花树已经花开满树。这是他为我种的,我们约定有什么小秘密可以写了埋在樱花树下。我居然从未注意过,十年了这颗樱花树居然已经这样高大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如白雪纷飞,花絮漫天,飘到我的脸上带着熟悉透明的温度。
来到树下,随手拾起满地的花瓣用秀怕包好,我的第一个秘密,“让我的思念如同这些樱花长埋地下。”
徒手挖着树旁的泥巴,一寸一寸,十指都破皮了,鲜血开始染红泥巴的时候,我停止了继续,因为不敢相信这里居然还埋了一个小箱子。
打开手中的小木箱,里面掉出几十封信。
顺着信封的编号,我打开了第一封信。
颜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离开了。我从来不敢告诉你,我是一只鬼。我寻你千年,一边找一边修炼,能在最后飞升上天时寻到你,我感谢上天对我眷顾,我贪婪的享受你所有的爱,可是我终究没抵住成仙的诱惑。所以我选择离开,对不起我不该扰乱你平静的心,一开始我就不该执着,一切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忘了我这个不值得的人。
华月字
之后的几十封信全是画她不注意时的一颦一笑,每一幅都有一行字注释。总之看得出他的眼里全是她,可是她不信他真的愿意去做什么神仙而抛弃她,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在十年后才被揭晓,心里除了有些戚戚然外,已经不能再感觉任何的伤害了,因为心早就如钢铁一般冷硬。
迟来的真相让人唏嘘不已,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好。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既然一个人的生活如此烦累,还不如到下一个轮回,感受一段平凡无奇的爱情。这一世终究是被辜负了吗?
来到潇湘河边,那块如墓碑一样的石头旁,这里就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她当初本来打算投河自尽的,若他没出现。可当她不管不顾的跟他走了,最后得到的还是抛弃。
可笑,当初本该消失的生命,迟走了10年,如今回到原点,依旧是同样的选择。
贪婪的望一眼石碑,突然发现上面有一行字。
“潇湘尽是离人泪,离人不渡潇湘河。”
原来一开始便注定她们离别的结局。当初二人在这河边以天为尊,地为媒,潇湘河为证结为夫妻。没想到那只是昙花一现,之后的苦痛折磨了她十年。
淡笑无声,容颜依旧,独影成单,纵身一跳,万千记忆如流水潮涌。一万年前的诛仙台,她抛弃了他,将他推给了娇容,原来一切是因果循环而已。
当我犹如浴血凤凰,重回银河九天时,以为会在天宫看到他。可娇容苦涩哀怨的对我说“他真的飞灰湮灭了,他放弃了一千年前重回仙班的机会,他说是鬼是仙无所谓,找不到你他宁愿烟消云散。”
“可是他不是说重新成仙了吗?”
“他骗你的,你自己看吧!”
水月镜花闪过他离开之前的画面,当时她还在睡梦中,站在床边的他无限留恋的望着床上的人儿,半空的手几欲抚上沉睡女子的脸庞,可是终究无奈的放下了。身体慢慢变得闪耀透明,在弥留之际,还能有她相陪余愿足以。尽管不舍,可是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这段日子是偷来的幸福。
直到他身体全部透明,空中没有留下任何他的痕迹,只有颗泪珠凝结成晶,被匆匆赶到的娇容收走了。
泪水早打湿了我的眼眶,有种刻骨铭心的痛在刺着我的心,一切的埋怨恨意消失无踪,只剩后悔为何当没有明白他眼里的绝望。没有看懂他无时无刻存在的忧伤,没有珍惜那短暂而幸福的时光。
“给你,这是他让我在你重新回到这里给你的。”
那颗晶莹的泪珠,仿似他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
从此以后天上多了一个泪神,她只管世间男女的眼泪,让她们懂得眼泪的珍贵。
《晚香玉》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我满意地舔了舔嘴角,今天第二十三个猎物。
我是在昨天晚上转变的,初拥我的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我醒来后,他就已经不见了,而我,成为了一只美貌的——吸血鬼。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吸血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衣柜里,饥渴难耐。直到我看到自己把旅馆的清洁女工的血吸干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
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我的卷发浓密乌黑,我的皮肤光洁无暇,我的四肢修长有力,我的尖牙——能够轻易刺穿所有猎物的脖颈。
不过一个晚上,从六点日落后,到现在的凌晨一点,我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狩猎的方案。
先在街角撩动头发,抛几个媚眼,然后再自顾自地走进窄巷,就会有男人主动跟在我身后,接着只要勾勾手指,他们就会乖乖地把脖子凑到我的嘴边。
当然,狩猎的难度是和猎物的质量成正比的。
轻易得来的都是些低劣的腌臜货,要想找到年轻又英俊的,得打点起精神和他们交谈几句,要体现高贵的修养和温柔的个性,这样才能吸引他们送我这个“可怜的找不到马车的”小姐回家。
不过,也有例外。
九点前后,我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三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他们的家长正在成衣店内换装。只用三块巧克力,我就饱餐了一顿清涩爽口的美味饮料。
这第二十三个,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正是炎炎夏日,她臂弯里的那一篮洁白的晚香玉和她血管里处子之血的芬芳令嗅觉敏感的我飘飘欲仙。
买下所有的花需要一个银币,我给了她两个,并让她跟着我,把花送到我那并不存在的府邸。
她欣然同意,觉得今晚赚了一大笔,脚步轻快。
我走在前面,忍不住窃笑。因为她不知道另外一个银币是用来买下她的人的。
拐过一个弯,我毫不遮掩地露出我的尖牙,冲她歉意地微笑。
合着洒落满地的晚香玉的香气,我饮下她的血。
啊,生命是多么美好……
只喝了四五口,我就把她扔到一边,任由血液从她脖子上的两个血洞里汩汩流出。
今晚的盛宴已经养刁了我的胃口,我还要留着肚子,尝尝更好的!
抬手将一朵晚香玉簪上发髻,我走出巷子,不经意地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正盯着我。
他全身上下笼罩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腰间别着的剑柄闪烁着神秘的银光。
我冲他妖娆一笑,扭动着腰肢,沿着鹅卵石铺就的马路往前走。
我知道他会跟上来。有哪个在凌晨一点还不睡觉的男人,不是出来找乐子的呢?
满意地听到身后追随的脚步声,我不禁开始哼起了小调。
那是我母亲最爱唱的歌。她在挤牛奶的时候,总会把脸侧贴在奶牛肚子 。
那是我母亲最爱唱的歌。她在挤牛奶的时候,总会把脸侧贴在奶牛肚子上,一边有节奏地挤着奶牛的乳/房,一边悠闲地唱着:
我亲爱的爱人啊,
奶酪已经切好,
奶油已经打好,
牛奶已经煮好,
酸奶已经倒好,
你怎么还不回来?
再不回来,
奶酪就要霉了,
奶油就要化了,
牛奶就要冷了,
酸奶就要臭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还不回来……”
我边唱还边跳,转着圈。每次转圈,都能看到身后的那个男人,忽近,忽远。
街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鬼。
离天亮还早,我突然有些享受这样的街道:月光下,凉风中,淡淡的花香萦绕鼻端,身后还有一名“追求者”。
我从来没有被追求过,过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挤奶工。
早晨四点,我就要起床给奶牛挤奶,然后拿到锅炉房里煮开,煮的时候还不能离开,必须时不时地撇开浮起的奶油,等到煮开了,就要把它们灌到瓶子里,装上马车,这些牛奶就送到伦敦城里老爷太太的餐桌上。到了中午,要带奶牛去牧草地吃草,这时还要再挤一遍。这一批的牛奶被送到另一个作坊,被制成奶酪等等乳制品。
只有下午的时间是可以供我随意打发的。
可如果要进城的话,来回要三个小时。可挤奶工晚上得早睡,不然早上是起不来的。
于是,我的生活圈子只有奶牛场那么大。
这里,除了几个挤奶工,就是老牧场主和他的太太。
我走得有些无聊了,正好走到了泰晤士河边,于是我停下脚步,靠在河边栏杆的柱子上,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挑逗地看着默默走来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迈步子时,绷紧的皮裤可以看出他的健美,胸前垂着的蓝色宝石可以看出他身世高贵,白皙的面颊则标志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
我有些兴奋,青年男子的血,是炽热醇厚的,像五年陈的苏格兰威士忌,只消一口就可以醉人……
他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这个距离,我可以听到他胸口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欲擒故纵的把戏吗?还是想要装模作样一番?
“晚上好,英俊的先生。”我说,“您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呢?来我旁边吧,看看泰晤士河的水,在月光下是多么的迷人。”
他的面孔隐藏在宽大帽檐的阴影中,令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来吧,”我继续诱惑着他,“到我身边来吧……”
“你的父亲是谁?”他突然张口,声音清冽,没有一丝□的痕迹。
“我的父亲?”这个时候,他问这个干什么?真是煞风景。不过,他如果不问,我差点儿就忘了我父亲的名字。
他应该是叫吉米的吧,或者是杰米之类的。母亲只对我提过那么一两次。
我出生时就没有父亲,母亲是在牧场里生下我的。听说她来找工作时就挺着大肚子,多亏了牧场主好心,才允许她留下来,并生下我。
“您要知道他有什么用呢?您还没问我是谁呢,这真叫人伤心。”我轻点着眼角,假装擦拭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你误会了,”他又说,“我问的是,谁把你变成吸血鬼的。”
我停下擦拭眼角的动作,惊愕地看着他。
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孑然一身,仿佛聚集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孤单。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自从知道成了吸血鬼之后,我第一次感到慌张,“我不是吸血鬼。”
“谁把你变成吸血鬼的?”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问题,胸前的蓝色坠饰散发出神秘的蓝光。
“你……是谁?”我迷迷朦朦地、不由自主地问出这句话。
“谁把你变成吸血鬼的?”他没有回答我,又问了一遍,尽管已经是第三次了,他的口气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为什么,我不敢继续在他面前装傻,老老实实地回答。
昨天下午,我第一次坐上进城的马车,钱袋里装着因为无处可用,倒也数量可观的工钱,打算给自己买些时新的衣饰之类的。
马车驶过城门,我就迷失在这喧闹的人群中。
我马不停蹄地买了几条裙子,几串项链,甚至还有一顶装饰着鸵鸟毛的帽子。
我忘了时间,错过了回程的马车,于是不得不找了一间旅馆过夜。
到了晚上,我推开房间的窗户,让晚风吹进房间。可是回过头时,房间里的床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他笑着,那笑容迷人得让我无法呼吸。
“娜塔莉,”他叫着我的名字,“过来,娜塔莉,好姑娘……”
我当时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渴望着这个男人的拥抱,渴望着被他亲吻,甚至,渴望着被他吞噬,成为他的一部分……
“形容他的样貌。”那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金色长发,蓝色的眼睛,衣服上有一个金色的孔雀羽毛形状的胸针……”躺在他怀里时,我被它尖锐的边缘膈疼了。
眼前突然银光一闪,一阵天旋地转,最后,我看到近在眼前的鹅卵石地面,和两只装有马刺的黑色皮靴。
“砰”,一声闷闷的异响。
我费力地想要支撑起身体,可等我往下看时,却发现下巴下面什么都没有,我没有了身体!
我惊恐万状,眼珠四处乱转,却看到那两只皮靴走到我鼻子前面,堪堪停住。
那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一共杀了二十三个人,其中三个儿童,十五个男人,五个女人。这二十三条人命你负一半责任,另一半是你的父亲,雷德蒙伯爵,没有尽到管教的责任,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话音一落,靴跟一转,它从我头上跨过,脚步声在脑后渐行渐远……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我所看到的只有延伸到不知何处的鹅卵石路面,被摩擦得十分光洁的石面微微反射着路灯的光线,还有石缝中偶尔冒出的杂草。鼻尖闻到的是混合着河水和泥土的腥气,以及残留着的白天来往车辆的汽油味。发髻不知道何时散开了,风吹乱了我的头发,轻拂着我的面颊和脖子,有些痒,可是我没有办法把它们都掖进耳畔的发夹中。
天,快亮了呢。
我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夏日的黎明前,我的母亲死了,牧场主在我母亲停灵的空马厩旁脱去了我的衣服,把我推倒在稻草堆上。那时候我看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路的尽头射出一丝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七窍恨》
城中接连数日,总有妙龄女子于深夜发了魔怔,第二日便七窍中有一窍流血不止,直待人被磨得要死了,才转好过来。然而那流血的一窍,便模模糊糊,似无了踪迹,露出森森白骨,甚为骇人。小城里的百姓均被这样蹊跷的异事唬得心里惶惶的,夜里都不敢出门来。
阿宁近日的睡梦中总要出现一个被追杀的场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只得被逼迫跳崖。然后一惊而醒。
深夜一点多,房间里静的能够听见怀表秒针的滴答声,灯光大亮着,几乎没有一处空隙沉湎于黑暗中,外面夜色深浓,几缕幽风敲击着窗子,似要闯进这片静谧中。阿宁抚着额头窝在玄色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一杯开水碰在手心却总也暖不过来。
梦里的那个男人眼睁睁望着自己跳下悬崖,却懒得伸根手指来给她希望。于是自己一路听着一个娇媚的笑声,便那么摔死了。
回想了千百次那人的面容,却总也记不清楚,阿宁将身子蜷成一团,又睡了过去。
因了噩梦的缘故,白日里打不起精神来,信步闲闲地去了自家经营的静芳斋小坐。不想遇见付恩为,他携了如花美人前来就餐,阿宁一见那美人登时定住了,曼妙的身姿,着一件得体的旗袍,那双眼睛真真是美得炫目,顾盼流兮,犹带怜存,她痴痴地忘了良久。
她颦颦婷婷地走上前去坐在他们对面,面上溢满了笑:“高公子来了,店里近日又添了招牌菜,可想尝尝?”
“这个自然,宁老板推荐的,定是错不了,我们也就不用点菜了,全按照您的安排,如何?”付恩为立时点头称好,那女子也随了他的意,继而向阿宁嫣然一笑,笑容晃得阿宁一颗心总也定不下来,好似被迷住了一般。
阿宁回以会心的笑,起身去了厨房。盯着那女子瞧了这半天,她总感觉刀光剑影片片飞,夜里的梦跃然浮现出来,粉身碎骨的滋味儿,不大好玩。
阿宁对做菜情有独钟,任何菜品于她手中都别有一番味道
,而且回味无穷,曾有闻食客赞赏其为掌管烹饪的上神下凡。 惹得一干人等纷纷过来品尝,开始时阿宁甚至烦恼了一番,因
为一个人总也忙不过来,后来陆续招了帮手,她自己反倒越来越清闲了,只有最初的那些被定为VIP的食客,能够在她在店里的时候吃到她亲手烹饪的饭菜。
这几道菜,她做得破费心思和力气。种种工序皆亲自准备了,掌勺的时候,炽热的灶火烤着娇嫩的肌肤,几乎要支撑不来。她近来体质变得弱了,以前从未有过这般不中用。
菜上得齐了,阿宁笑意盈盈地立在一旁,付恩为夹了第一口菜放那女子面前的盘中,道:“采萱,难得吃到陈老板亲自做得美味,一定要多吃些。”
唤作采萱的女子允了,持起象牙筷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紧,旋即又松开,夸赞道:“好吃,若有机会,可否跟程老板学一学,也好闲来无事做来品味。”
“这法子好。”付恩为立时抚掌。
“那我不便多扰了,二位请慢用。”阿宁含笑离去,留那两人低低地窃语,讨论着今天所见所闻。
这日夜里又做了梦,一朵云絮托了阿宁,晃荡在天地间,悠悠无所去。第二日听到消息,付门大公子带回的女子,昨夜疯魔了,眼睛不停的流血,模样甚为骇人。连夜招了许多专家来瞧,总也瞧不出是什么毛病来,一时又掀起一层不大不小的浪。
阿宁本不想去凑这诡异的热闹,但付恩为中午却又来了,求她做道汤,送与付门里去,说是采萱胃口寡淡,心里惦记着昨日喝的珍珠汤。阿宁不便推辞,于是洗了手去做了来,同付恩为一道拿去付门。
进了采萱的屋子,里面阴测测的有些不适,阿宁在门边驻足,回头望了望付恩为,他捏着她的袖子带她到里面去,一阵血腥气登时扑面而来。采萱本是面向里面躺在床上的,此时转过头来,眼睛的位置覆着一条白绫,已有两块被血浸透了,殷红欲滴。
“采萱,我带了珍珠汤来。你起来喝一口吧。”阿宁轻轻说道。
采萱缓缓坐起来,抬头对着她,突然大喊一声:“快捉住了她!”
一时门窗“砰砰”的关上了,屋子混了许多黑影进来,将阿宁罩在里头,一人大喝道:“妖孽,别妄自挣扎,否则定让你灰飞烟灭!”
阿宁听得这话,立时笑了:“我这不老老实实待着呢嘛,哪里有挣扎。你们这些人,好端端地困住我做什么?”
床上的采萱摸索着站起来,走到阿宁对面,面上虽覆了白绫,却依旧显得狰狞:“不知能否将这丝魂魄锁于我的眼睛里,保得我的容貌?”
旁边一白色衣衫的人道:“小姐所言,倒也不难,只是这妖孽得了六窍,恐需要她心爱之人的一点心头血,方可。”
“现成儿的在这里戳着,你便速速去取了来,再晚些怕来不及了。”采萱指了指立在门边的付恩为,只见他痴痴地望着采萱,不住地点头称好。
白色衣衫的人拔剑对准付恩为的胸口刺了下去,一道细细的血线喷涌出来,喷得阿宁一身一脸,妖冶美丽,那人摆了烛台,铺了灵符,施起法来。
阿宁盯着付恩为痛的抽搐起来的脸,柔声问道:“付公子,心口可是很痛?”
“痛!”付恩为闷闷呻吟着跪倒在她面前,“你可有法子治一治?”
“有的,只是外头那蓝天白云,你再也无法见到了。”阿宁伸过手去,锋利的指甲骤然变长变硬,如一把利剑,穿过付恩为的身子,“这回,你总算是为我痛了,我也不折磨你,就让你死了,尽快离开吧。”
采萱闻声有异,厉声叱问:“小jianren,你做了什么?”
阿宁吃吃地笑:“我把他刺死了,你还要他的心头血么,这里多的很。”说着,她像是幻做了透明的,从覆着的网丝里幻出来,那边厢的白衫人,浑然一口鲜血吐出,倒地晕过去了。
采萱目不见物,不知发生何事,只是不住口的骂着阿宁。
“你也太贪心了些,我自好好的修行,不与人为争,你偏偏为着不相干的东西来叨扰我,你取了我的七窍,其余六窍,被你分与那几个小妖精祸害,你得了我的眼睛,还嫌不够。现下又想封了我的魂魄供为你用。”阿宁叹了口气,“你知晓女人若是毁了容貌,会比死更可怕么?”
“你抢了我心爱的人,我定要毁了你!”
“那男人,谁稀罕么,我不过是应劫时拉他来渡劫,哪里晓得他见色起意,心里就放不下了。”阿宁摇头一笑,“那日我走后,他见了你同我相似的容貌,自是又待你好,可是他心里,还是念着我的。”
采萱恨声道:“那你为何要回来,惹了他离开我?”
“我只是寻你时路过。”阿宁淡然道,“并非故意招惹他。我念着他帮我渡劫的恩情,本在心里记着他的好,但不想他却因你的挑拨,回头伤了我,所以不怪我无情。你我姐妹一场,我不取你性命,只是拿回属于我东西。”
阿宁使了法术,将采萱定住,伸手揭去了她面上覆着的白绫,却骤然惊叫一声。
采萱尖声笑道:“你这眼睛,我早就毁了,你拿也拿不走了。”
阿宁捏了决给她解了法,她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眼角殷红的血迹蜿蜒下来,趁着那张苍白的脸颊,透出一股凄迷之色。
阿宁悠悠叹口气:“你这是何苦,你每每趁着我体弱之时,便来害我一次,因我未修行未果,未同你计较。你现在还是这般恨我,罢了罢了,我本欲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自伤了那几个之后,我报复的心思也淡了,我这双手,也沾染了戾气,不干净了。”她举起纤纤素手,拿帕子揩了揩。
“我就讨厌你这副仁慈心肠。”采萱冷哼一声,“我偏偏就不领你这份情。别人的记恨,许是一时两刻的事,我却是千百万年的事,只要我活着,定让你永不安宁。”
阿宁盯了她瞧了半响,手掌慢慢抚上她的脸,白净细嫩的肌肤,柔滑锦缎般的触感:“我倒不是仁慈,只是觉着,独个儿活千百万年太孤单,总想有个陪在身边的。你这般闹法,今后怕是不会再有了,我的劫均已渡完,再也没有变弱的时候了,如果你不想被我折磨着玩儿,便听话些。”
采萱笑得哑了嗓子,只是抬头向着她的方向,道:“那你不如杀了我。”
阿宁笑了笑,捏了个诀,采萱立时变作一团毛茸茸的小兽,通体灰色,一动不动趴在一滩血泊里,头上两只眼睛兀自留着血。阿宁伸手将它抱起来,用帕子拭去血迹,道:“你跟着我吧做只宠物吧,自此不要幻做人,情一场爱一场,尝过了,也就那般滋味。我这眼睛,慢慢修行,自会再生出玲珑剔透的模样,只是原来那双被你剜了去,太过可惜了。”
屋子里血腥气深重,阿宁回视了一下,抱了采萱遁去了。
城中喧闹一时的诡异事件渐渐落了幕,那些被毁了容貌的女子后来均慢慢好了起来,虽尽数毁了容貌,但并未有性命之忧。只是付门大公子死的不明不白,最后拿了那白衫人定了罪。而那静芳斋的宁老板,消失数日,后又归来,身后跟了一头灰色野兽。
再往后,有民间故事中提过这一段奇事,但越传越久,慢慢地失了本来面目,竟被传为一桩才子佳人的美谈。
前尘旧事,纷繁飘渺,早已沉入洪荒之中,只待午夜梦回才幽幽浮上来。
阿宁采萱这一族,修行不易,千年修出一窍来,幻做人形来尘世汲取烟火气。采萱修行极浅,又爱闹,常随了一班小兽跑出去玩耍,终日不见其踪。那日却突然跑回来恳求阿宁教她变幻之法,因她修行不够,驾驭不了超越自身的东西,阿宁自是不能乱教,于是囚了她在洞中修行,不许她再出去胡闹。
采萱恨恨地不依,整日闹腾着往外跑。恰巧一日阿宁捡了个男子回来,倚他的刚阳帮自己渡劫,身子最弱时被采萱突破屏障闯了出来,顺带掠了那男子而去。她的幻化之术不能长久,平时依照了阿宁的样子幻了玩儿,却被那男子误认为阿宁,终有一日被他得见了真面,他差点骇死,被寻她而来的阿宁救活了。他日日跟着阿宁,片刻不离,见到采萱便跳起来躲远了去。教采萱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后来听了旁人教唆,将阿宁所修的七窍一一夺了去,其他的都送了人,唯独眼睛留给了自己。那双眼,任世间最玲珑剔透的珠子都比不了它的光华,能令得所有人为之倾倒。
阿宁的容貌被她毁得狰狞,而她携了那男子飘然离去,心里满满的欢喜。自己的这位姐姐,待她总一味的管束*,凶得很,不如那些外人待她好些。修行尚浅的小兽,嫉妒心和毁灭力加之原始的任意妄为,均未收敛,所以不论是谁,只要碍于自己得不到,便尽力毁去。
殊不知,七窍经了千万年的修行,早已有了灵性,被觊觎者夺了去,就已生了怨恨,这样日日年年,总循着旧主的音色痕迹,汲取寄主的精气,不论怎样,都要回到旧主身上,而那寄主,便自此毁了,生无可恋,死无可去。
《双头犬》
门外传来轻轻‘咔’的一声,躺在床上的男人抬起头,视线朦胧的望着门口,呷了一下嘴。
“唔,奥特,你要出门?”门口的红发男人穿戴整齐,漫不经心的‘恩’了一声
“呵,休斯你醒了?乖乖在床上等我,我回来的时候会带吃的”男人穿好鞋,打开了门。
躺在床上的男人动了动身子,洁白的被单垂落下来,露出了*的身体,麦色的皮肤上印着暧昧的痕迹,“食物啊”男人舔舔性感的嘴唇和唇边露出的尖尖的犬牙,双眼放光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你可要快点回来才行。”
大街上,一对对年轻的情侣充斥在商店,咖啡馆,小路,大街上到处都在谈情说爱,在这样的粉红气氛下,孤单的人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陈楠一个人的走在大街上,努力忽视那些正在谈情说爱的恋人,就在今天,他刚刚和相恋5年的男友分手。往日温馨甜蜜的回忆,对她现在来说是一种更大的折磨。
陈楠默默的走在大街上,怨念*“混蛋,居然说除了你没人肯要我!我非要找一个各方面都比你好的!”
一辆跑车飞奔而来,陈楠全心全意的处于麻木状态,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这时一双炙热的手,拉了陈楠一把,跑车奔驰而过,陈楠才明白自己刚刚的危险处境。
陈楠回头正准备道谢,却突然愣在那里,一个红发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性感的麦色肌肤,深邃的五官,明亮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笑容。就如同一位雕塑家最得意的作品,就那样展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