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看见他垂死样子时的恐惧涌上心头.我希望他是瞬移到了远方.这是我自私的脆弱.我希望他没死,我希望我们都不会死.
九,丁亥年十二月我已不想再去记天气很多年了,很多年后,我也可以行走自如,我看见了很多当年的我,当年的他。.鬼也许真的本来就是虚的,也许一切都是虚的。 也许有一天我会死,死的时候我也许会怕,但我现在不怕,死也是一种存在形式。 虚,实是存在,只不过实是所有生物的追求。
九九归一,报告完毕。
《红眼睛不红》
文案:
关于驯养,关于爱与背叛。情爱反转剧。
《红眼睛不红》
(一)
旭日破云东升,第一缕阳光照透屹立于H城西北方位的钟楼尖塔,寂静中的生命无不脱离梦境忙碌起来。
马路上车辆渐增,有人朝尚蒙着一层雾气的公园进发晨练,几阵促铃声过,地铁人潮瞬时奔涌,密匝匝的黑色头颅。时近黄金周的日子,不少商场挂出促销和折扣的显眼通告,假期来临之际迎来又一个购物□。
西北偏北,东南以南。
作为地域规模中型的城市,H城从来不惮以最快速的步调展现其旺盛的生命力。
车水马龙的路段,正值红灯,司机踩了刹车,听着交通电台里轻快舒心的男声。
“各位车主们注意一下注意一下,宝楚路附近因火灾遇阻,火势目前稍有控制,请正往这条路上行走的车主绕道往虹桥路行。”
宝楚路。司机师傅略一思索,才想起位于城北城郊的那条路,反正也不常去,索性不作多想。倒是这天气也和火灾作梗,他搔搔头,已经旱了两个月,自己也差点加入中暑大军送往医院去。
不耐高温,不抵低温。
这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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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前的一天,位于青衣中路33号的弯弯流浪动物收容所里来了一位咨询者。
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又笑容可掬的女人,副所长吴樽推一推眼镜,忽然一扫平日里慵懒的工作态度,询问得极殷勤。
“美丽的小姐贵姓?”
“免贵姓傅。”女人仍是微微地笑,眉目间有种细腻的风情。
“拜托樽子,别一副急色的样子吓跑难得来的咨询者好么。”从侧室出来一个学生样子的人,看向吴樽的眼神满是嫌弃。
视线调回那位傅小姐身上,女学生公事公办的口吻:“请问您走失的是什么动物?”
傅小姐先是朝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难掩焦急,复又回答她,“小狗,一只小狗。”
“放心,待会让樽子带您过去看看认领,不急着一时。现在不得不进行固定程序,请您告诉一些宠物走失的具体信息,比如宠物体态特征,走失时间之类。”
一旁的吴樽瞥到傅小姐的神色,打了个哈欠,“喂喂,依林蔡,你这副样子更能把人吓到好吧,别假正经嘛,我先带傅小姐过去,固定程序神马的你一个人能搞定,是吧。”
“……姓樽的,再叫一次依林蔡试试看!”女生小小的个子,愣是用视线将身为男人的吴樽瞬间萎缩至无。
“你不是就叫依林吗,哪里叫错了了了?难道你更喜欢我叫你10?101010?”
“去!死!”
这是个活脱的地方。
傅小姐看着身边相互不停排遣的两人,微微一笑。她笑的时候右脸有一个明显的颊窝,白皙细嫩的脸便带上不符年龄的童真味道。
动物房弥漫一种奇怪的气味,因为室内和铁笼清理得还算干净,倒并不难闻。
傅小姐在一个又一个笼子前驻足,看得十分仔细,不愿漏过一张小动物的面孔。只是一个小时之后,已经查遍铁笼的她又开始第二遍搜索,吴樽一直陪同在她身侧,有些郁闷。然而她急切又固执的样子让他看得心头一阵柔软,不禁放柔了嗓子。
“傅小姐慢慢找,不急,要是这里找不到您的宠物,我帮您联系H城其他几处的动物收容所,动物医院和宠物店。”
“嗯。”她应了声,继续埋头细心寻找,轻声却纠正的语气,“波波不是宠物,他是我的家人。”
“哈,哈。”女人嘛,爱心泛滥,习惯把宠物当成家人,正常。吴樽径自笑笑。
靠近墙壁最里的一个笼子,光线晦暗,侧窗偶尔一个光晕轮转经过,打在笼内一只只毛皮柔软的生物身上。四只爪子往里挪了挪,它意图借同伴的身影挡在前面。
兽类嗅觉天生灵敏,在她前脚迈入这个房间一小步,笼子里的它就嗅到属于她的味道。这本是它眷恋的带有某种植物芬芳的味道,而此时它隐没于黑暗之中将自己隐藏。在外流浪了几天,身上的毛发浑浊脏乱不堪,体型也消减了大半,所以她在初看到它的时候没认出来。
可是它没想到,她像是认定它就在这里一般,继续寻找她的第二遍,第三遍。直到这个收容所的管事都因事不再方便陪同而离开。
又朝里缩了缩身子,暗影中隐隐的红光闪动,它此时几乎恨那么执着的她。
所以当她终于找到它,一脸欢欣地朝它伸出双手的时候,它张嘴咬了她。
傅的手在空中停留几秒,笑意凝固,她看着缩在笼子角落的它,小小的嘴衔住她腕部,似是忿恨又似不甘。
然后,她笑了。
“波波,不淘气了,我们回家。”
有一种人,她只是轻轻一笑,吐出简单几个字,就能令听者溃不成军。
波波松开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牙齿并没有穿透皮肤,不过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略深的齿痕,所以傅听着吴樽和叫依林的女生让她去打疫苗的劝说,仍是不置可否。再不离开这里,恐怕手上脾气暴躁的小家伙会向他们发起攻击。
出租车后座上,傅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小狗的头,不管它是不是还在闹情绪。
“你以后要是再无缘无故失踪,我真的会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过后,还是会忘了它?小小的瞳仁朝她的脸看过去,窗外细碎阳光迎着道旁树影洒进来,那双眼睛带有玫瑰的色泽。
怎么这么难哄啊。傅长叹一声,歪头想了想,弯腰凑近它小巧萌然的脸,“真拿你没办法,要是以后我推掉莫离的邀约,删掉手机中他的号码,你能不能保证不再闹失踪?”
有些惊怔,更多的是充溢而来的满足,小狗再三看了她几眼,确认她说的断绝和它最讨厌的男人来往是真的,乌黑的身子朝她挨近,贴着她的体温闭上眼。这还差不多。
或许几日的流浪真的将它累坏了,到了家下车后,她一直抱着它进了门,直到冲澡的一刻它才惊醒过来。
她的手指软软的,给它的下巴摩挲擦洗的时候叫它发出舒适的哼声。只是它身上实在太脏,她废了半瓶浴液,清洗了很多回才将它原来的样子洗回来。
兰色印花的沙发床,一只小兽蜷了身子,下巴搭在爪子上看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电视机,间或往水声哗哗的浴室方向看几眼。
它的身量并不长,受了几天苦之后看起来更小,只有一只幼年狐狸的大小。然而室内暖黄灯光下,小兽通身纯白带有银光的毛色,明亮的眼睛在光影中现出瑰丽的玫色,这一切使这只外形似小狗的小兽带上奇异的美感。
要是以后她身边再也不出现其他男人该多好,波波不无郁闷地沉吟,尤其像那个叫莫离的,貌似人品智商都“不怎么样”的人。好吧,虽然对于它来说优秀的定义和人类根本种族代沟严重。
身为男人就该保护自己女人,血气方刚,别得了病似的说话细声细气,遇到傅受委屈的事情不挺身而出,反倒一张万年僵笑脸,让傅先检讨自己。真他娘的弱到不行。
波波心里腹诽不停,跳下沙发四肢着地,朝上抬了抬头。眨眼之间,一头毛皮华丽的小兽变成人类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墨发碧眼,一张脸复合了东西方特征,长得极好。
傅洗完澡回到客厅,看到的就是一副清丽少年睡卧图,不禁有些不满。
“以后不要忽然就变成人形,就像多了个混血儿,两年来我还是不习惯。”
少年闻声睁开眼,尤带睡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迟早要习惯才好,总是缩得小小的很辛苦好不好,以后我就这副样子了,不再变回去。”
“哎哎?这怎么行,邻居忽然看到小区里多了个人进出,叫我怎么说。”
他似是认真想一想,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就说你男人。”
“……”
擦拭湿发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盯着地板一角,忽然移不开眼。
而他敛了玩笑的神色,睨着她的脸观察她,空气中无声流动的僵持。
有些转变一经流年,如隐没浪潮的细沙,一日复一日的笑闹相处,却终有细微却尖锐的沙子浮出水面。
四年前,她从几条恶狗的嘴下救下他,替他冲澡,给他吃肉,揉着他的毛发笑得像个天使。他在她怜爱的眼神下渐渐相信,就算是他也是能被关爱着的,即使作为一只宠物狗。
关爱越多,渴望得到的也更多。两年的日夜相处后,他作为宠物,开始发现自己再难以容下其他靠近她的人类,不论男女。但是一只小狗能做什么,除了更多的撒娇,耍脾气,他做着真正的狗族才会做的事,心里仍是没底。
在秋季一个月圆之夜,他从梦境惊醒,感受到体内一个不受控制的声音在不断诱哄着他。最终,他屈从那个无限妖娆的声音,选择变成人身。
顺应古老的月之召唤。所以,他不是人类。
而他亦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狼族。
每个狼族的族人都会在长到一定年纪后开始第一次蜕变式的变身,历经剥皮抽骨的痛,朝着满月的方向完成此生最沉重庄严的仪式。他却没有。
从十三岁之后,他还算欢快的生活正式告罄,族内无人不知波卡斯曼是一个异类,能化成兽形和人形,却不能变身成为真正的狼人。狼人也会选择人类作为性/伴侣,却不允许人类产下血统不纯正的婴儿,所以波斯卡曼身上的症结只有一个可能,他那来自东方的母亲生下和人类私通得来的孩子。怀疑愈加积厚,母亲终是为了表明清白自杀于父亲眼前。
被父亲漠视,被同族隔离的日子是一片走不出的阴影,沉埋记忆之谷。
脱离狼族以来,他因为傅过上近似人类的生活,几乎忘了自己的本体。直到那几个梦境缠绵的夜晚,他醒来时大汗淋漓,察觉到身上的异样,顿时羞耻到生出死去的冲动。
如果说狼人喜欢用接近自然的颜色来表述事物,那么傅的眼眸是一片淡蓝色宁静晴好的天空,她的手指是艳金色温柔的琴弦,她那轻轻飘动的裙摆,便是碧色无痕的一阵清风。而他竟然对那样美好的事物生出龌/龊的情绪,这简直是比地狱还要暗黑的欲/望。
之后的日子里,傅发现那只漂亮的小狗沉默了很多,也更少化成人形,经常几个月才见一次那张混血儿似的脸。
然而外界不定因素太多,当他看到22岁的傅作为一名年轻女性,身旁围绕的人类愈渐增加,他一夜一夜地失眠。那些人,不会如狼族一般遇月变身,亦不会像血族恐惧阳光,他们生活在缤纷的日光和夜色中,自创世就是上帝的宠儿。他们……更适合和她站在一起。
当开始第一次的不告而别,他是真的要离开她。然而仅仅两天,他就在H城的湄水江边见到脸色苍白的她。
“我……我以为你被抓走失踪了……”她像是刚结束一阵长跑,惊喘未定。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闭上双眼。
(二)
回到他们的小家,波波不止一次嘲笑傅,“担心我被谁抓走?狼人的死对头血族?嘁!近年来温室效应加剧,太阳毒得那些吸血鬼直发软,怎么可能是我对手,笨。”
那冬天呢?傅笑笑,没把这句话拿出来噎他。她看着他不停啰啰嗦嗦絮絮叨叨,又解释不清楚离家的原因,忽然伸手贴上他过分精致的脸。
“波波,你消失的两天我急疯了,连我都被自己的焦虑不安给吓到,所以你对于我很重要,不论作为哪个形态的你。”
她专注地望着他,似要将对他的在意传达到他心脏,波波被她的眼神灼烧着,却仍是清晰问道:“很重要,有多重要?”
“……”多重要呢?傅抿着嘴,眼里闪过促狭的光,“就像,这么重要。”
抬手绕过他的颈项,稍一使力就让他低下头,靠近的呼吸中双唇相贴,他海子一般的蓝眼睛蓦然发亮。
一个恶作剧之吻引发的数个难眠之夜。
少年躺在卧床上,思绪反复挣扎。往左翻身,她喜欢他;往右转身,她不过可怜他,就像亲一条小狗。
难言的困惑折腾之下,如是几次离家和失踪倒成了家常便饭。只是每次她都能找到他,让他尝到叛逆的甜蜜,犹如每次在甜蜜之后,她都教会了他如何困苦。
正如此时,隐藏于心底的唯一也是所有的秘密,他终于借由这南风轻柔的一晚说出口了。也终于尝到舌尖的苦涩。
“怎么,和邻居这样说让你很为难?”波波莞尔一笑,墨色的额发半遮眼帘,看不清情绪。
“……”
“其实傅你,一直没有完全信任我,是不是?”从未变身狼人的他,不代表他没有变身的一天。她在担心的是这个吧。
“……”
沉默沉默,她就不能说点什么!哪怕拒绝他!
少年狼族猛一起身,体内的烈焰已经快到控制不住的地步。近来他总是越发难以控制情绪,似有一种暗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试图冲破原有的禁锢。
他怕一旦情绪脱离控制会伤害到傅,于是加快几步走出客厅,来到洒满星辉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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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确定是他了吗?”
“……好,明白。”
“……还是按照原计划是么,行。”
“……不用你提醒我,修文,你管好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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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有一只温暖的手附上,波波回头,看到傅对他笑。
“着凉了不好,回房间吧。”
他摇头,还想再继续待一会,却悄悄伸出手,由背后握住那只小巧柔软的手掌。她似是挣了挣,挣不脱,便由着他。
他背对她笑了。
“傅,你还记得你见到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嗯,‘我帮你’?”那时进入她视线的他被恶狗欺负得很惨烈。
他仍是笑,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呐……‘放开那小狗?’”
握着她的手紧了些,他转过身,面目上是以前所没有的超越年龄的温柔和怀念。
“你直到赶走那几条狗救下我,才和我说了第一句话,你说,真好看,玫瑰红的眼睛。”
他笑意盈盈的脸有一瞬间亮过天空的星光,傅低下头,径自笑了笑,“噢,原来是这样。”
“傅,你冷不冷。”
“还行。”
“傅,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好。”
“确实不错。”
“傅,我能不能抱抱你。”
“……嗯。”
“那,我能不能亲亲你。”
“…… = = ”
第二天是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中来临的,波波揉了揉眼睛,探起半个身子,等意识逐渐回笼了这才听清是房东的声音。
“让人牙痒痒的包租婆。”他低咒一声掀开被子,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怔惊当场。
傅的头靠在他胸膛上,一截雪白的颈子贴合他胸前小麦色紧实的肌肤,肤色对比显出狎昵的撩人意味来。眼睛再往下,就是她光/裸柔软的身体,细白的胴/体霎时占据视线,他眨着眼就是想不起昨晚混乱的记忆。
难道……?
于是……?
“喂,难道要让包租婆花花把门敲破你才过去吗?”傅也醒过来,带笑的眼睛望着他。
“唔。就去。”匆匆穿上件套头衫,他迷迷瞪瞪往外赶。
“真听话啊,小波卡。”
波波闻言脚步一顿,傅开心的时候会叫他小波卡,那么现在,她是真心能接受这个事实了,吗。
门一经打开,从外探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包租婆花花摇晃着非主流爆炸头,扬声就是惯例的话。
“水费电费燃气费通通在明天之前交了,每次都是你最迟……咦?……变性了?”
“你好,我是傅小姐的男人。”
花花瞥他一眼,朝着卧室的方向大声喊:“加住房客,另交一份年租费家具保险费空调修理费!”
吼完转身就马不停蹄朝外走,尽管远去,波波仍是听到她嘴里类似“赶紧回去处理一下鼻血,大清早引人犯罪”的话。
男女之间,一旦跨过某个界限就能攻城掠池,有了身体上毫无间隙的契合,寄居躯壳的两个灵魂再不能彼此独立隔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白天,他在她上班的咖啡厅坐上一天,靠窗的位置,她远远的一眼就能看到他。下班后相携去超市买菜,慢慢踱回家,她做饭,他掌勺。他的厨艺一向比她好。
有月亮的夜晚,他们到阳台晒月光浴,虽然傅感觉不到效果,却见波波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回到卧室,那里是他们的天堂。在那里,她像是重新认识了自己身上的器官,耳垂,颈子,肚脐,腿肚,和脚趾。每次他都会让她低泣出声,哭声又被他温柔的唇舌吞噬殆尽。
傅发现他投注在她身上的眼神总是太过专注,仿佛视线是另一条舌头,正如他发现她总是闭上眼,慌乱得像是逃避的难民。
相契的一刻,他听到她细不可闻的声音。“亚当和夏娃三个孩子的故事,你可听过。”
“……我忘了。”
生命的孤舟上,他是落难人间禁忌的存在,而她是他遇见就不能错手的光,兜兜转转,终是纠缠无休,光洒了满身。
缠绵甜腻的日子流转无波,波波几乎以为这样的宁静是爆发前的征兆,直到那日在房内等不到下楼收快件的傅,找遍整个H城仍没有影踪,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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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阴历八月十六,满月。
循着一些血族惯常留下的痕迹,波波在夜色中疾速奔走,飒飒风声过耳。心中的急切和愤怒像毒焰翻涌。
他一路北行,虽不及狼族任何一个战士,相较人类仍是迥异到恐怖的速度。
身为狼族的败笔,那种耻辱和挫败的负面情绪已经远离他很久了,而此时,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天际。
为什么让他成为异类?为什么会有想要守护却无力之极的滋味?
因为对命运的憎恨和不甘,狼族少年的面目首次蒙上阴翳,疾走中骨骼和筋腱有紧实的韧度,那双眼瞳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渐而呈兰色锥形,从里面透出野兽一般摄人魂魄的光。即将会面的是强大的敌人。
血族。
那些苍白噬血又矜贵的种族,是和狼族世代为仇的存在。
多少个世纪以来,狼族和血族因为领地和生存纷争不休,即使同属该隐先祖的后人。
上帝造物,在第七天造出世上第一个人,亚当。又由亚当的一根肋骨化成女人。亚当和夏娃生育两子,一为该隐,一为亚伯。该隐被赐以农粮之地,以耕种为生;亚伯以畜牧为生。到了献祭的时候,该隐的祭品是自己出产的谷物,而亚伯以全羊献祭,上帝由此青睐亚伯。妒忌诱发罪恶,该隐在地里杀死亚伯,面对上帝的质问该隐说:“我不需看管亚伯,又为什么来问我?”这时地上裂开一道缝隙,亚伯的血液在泥土间汇聚,该隐的罪孽昭然若揭。
尽管该隐一再抗议亚伯畜牧杀害牲口,而他辛苦劳作却得不到上帝的认可这不公平,仍被上帝放逐到挪得之地。上帝在该隐的灵魂刻上罪恶的记号,为了让他时刻被痛苦折磨,赋予他永生。该隐在挪得繁衍后代,几个世纪过去,他的子孙身体形态不断转变,渐而分化出两类后代——分别是后世里高贵却惧光的血族,和生性凶猛格斗力强的狼族。两者皆混迹于人类世界中,彼此暗杀和敌对。 (注1)
这些本和他无关,和傅一起的日子里,他几乎要忘了他本叫波斯卡曼·双满。姓氏是家族的代表,双满是狼族中最强大的一支,正如这一代血族中的马六甲亲王。
树梢风动叶落,银白月光自全城最高处的尖塔流泻而下。
波波看着眼前的一幕,四下打量一番,这是空阔的平地一片。原来这些人这么急切,甚至来不及出H城。
平地不远处可见钟楼高耸入云的尖塔,就在那尖塔四周水泥围成的雉堞内,一根直立的高柱上绑着一个人,夜风中白色裙裾翻飞。
仅仅一眼,波波眼内风暴乍起,狂怒让他冲到近前那人身边,用超出常人数倍的臂力提起那人的领口将他提离地面。手下的生命这般脆弱,自然不是血族。
“噢,冲动的狼族小子,松开你的手,如果你不想看到那个女人丧命的话。”
这个端着一张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的人类,他被波波提携得脸颊充血,却镇定而笑。
果然,波波松手,看一眼尖塔上等待他的傅,视线回到眼前手执银剑的人类,显然地,这是受过特训的队伍,他们严阵以待,早就等他入瓮。那么他们是人类特警,抑或其他身份?
娃娃脸盯着波波,少童一般的容颜绽开笑容,“我们来场谈判如何。”
“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今夜是满月,只要你变身,我们事后就放了你的人。”
他捶握体侧的手攥紧,如果他能变身,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任由傅处在危险中。
波波抬眼,叹息般地说:“你们是希德的后代。”
被提到先祖,那群人不由全神警惕,这个称号之于他们从来只是危险不是荣耀。
平地里很快有人支起三脚架,架上一口盛满水的铁锅。他们以铁锅为圆心,在半径约5英尺之外的内圈点火。波波此时被绑至平地中心的巨石上,天生机敏的目力使他能看清正在进行的仪式。
等到水沸,娃娃脸往锅内先后投入三种植物,手中一根银勺不断搅拌坩埚。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刚杀之牲的血取至狼族少年身前。
波波赤/裸着上身,被铁链牢牢捆至巨石上。猫血混合樟脑和其他分辨不出气味的药材,涂抹他的全身。耳边有人用童稚的嗓音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吟诵咒语,冗长而悠远,这声音几乎要让他沉沉睡去。
月满西楼,随着突如其来的夜枭啼鸣,波波猛然睁眼。
他抬首往尖塔的方向凝视,傅在黑夜中的脸看不分明,她沉默得像是与铁柱融为一体。
内圈之火愈烧愈烈,当火焰隐隐呈现蓝色的时候,他抬头朝满月的方向,迎来人生中第一波最惨烈的疼痛。抵挡不住的剧痛叫他嘶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铁链发出响声,摩擦着光洁的肌肤。那一双眼中隐隐发出碧绿的芒,既不是人形时天空一般的蔚蓝,也不是兽形时瑰丽的玫色。
“别低头,看月亮!”娃娃脸眼眸半眯,拼命压制心中的激动和振奋,不断提醒狼族少年变身的奥秘。
月亮对于狼族不仅是灵魂的寄托,更像是一种催化剂,波波因为痛苦而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看向墨蓝天幕中耀眼到诡异的满月。他精致的脸容开始极度扭曲,胸口有一团火不断吞噬他残存的理智,所能感知到的所能听的只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全身的肌肉和骨骼经历痛彻心肺的重生和疯长,他咬牙没再发出一声呼吼。
平地上混乱到嘈杂不堪的场景,火焰堆叠火焰,众人屏息等待的脸有种奇异的宁静。高塔之上的女人面无表情,像是进入一个永久的梦境。他们演戏逼真了些,给她身上绑缚锁链的时候没有吝惜一分力气,她能感受到小臂处近似骨折的痛。
手不能动,她有些遗憾,她想抽支烟。
下面发生的一切她只需支起耳朵就知道,她的听力自小在队里就让人惊异。
幸而还能转动一下头,她看着一轮银盘似的满月,在某一个时刻瞬间躲入云层。
闷闷的一声,身躯倒地的声音。
傅在黑暗中怔立,有一刻钟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
有脚步走到身边,红二那张娃娃脸带着含义未明的笑,他开始替她解身上的镣铐。
“我们成功了,希德后代的传说将从我们这里结束,傅,你没让我们失望。”
下了钟塔,对面的平地上火光冲天,密密匝匝的火星升起又陨落,一层层,一簇簇,一漫漫,哔剥声响,像无数只亮透珠玉的红眼睛。一睁一眨间,只剩了落地黯淡的永寂。
傅稍稍缓过劲的手从红二口袋掏到一根烟,点上了急急抽吸几口。在红二诧异的挽留声中不发一言,迈步向夜色更浓郁处远离。
少年变身的前一刻,轻柔低语,一字一句仍是传入高塔上的她耳中。
“其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正好路过,但是我跟你走。”
“你对我笑,我喜欢你对我笑。”
“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
她从未像今夜这般痛恨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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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得纪》记载:
该隐的后代——狼族与血族皆混迹人类世界,彼此暗杀敌对,却各自拥有自身种族妄想挣脱的束缚:正如吸血鬼惧怕日光,狼人惧怕第一次变身撕破血肉的痛。脱离束缚的期盼贯穿古今。
到17世纪,血族和狼族中开始有秘闻流传:人类中有一种人能给他们的命运带来转机——夏娃和亚当的第三个孩子希德,他的后人身上流的血奇迹地和该隐的后人息息相关。
即使只是无法核实的传说,血族和狼族无不疯狂寻找希德的后人。因为特征相符而被捉的人类,狼族用那些人的血来祭祀,将他们的头颅摆放在祭台上;血族亲王将他们浸在充溢寒冰的池子中,尖牙在颈动脉咬出缺口,令他们失血而死,继而利用禁术使用希德后人的血液。
几个世纪以来,希德后人的生存几乎遭到没顶之灾,存活下来亦人人自危,不再分散居住,通过密语者交集在一起。学会如何在人群中辨别血族和狼族,并隐藏身份,这成了他们生存必备技能。
直到几年前,希德后人中有人声称寻到保护族类的方法,一批带有使命感的精英队伍组成。任务突破点在狼族,找到狼族中为数不多的因为特异体质无法成功变身的狼人,利用咒语迫使他们在月圆之夜变身,直到那个因为非正常变身而扭曲的物种倒地身亡,再掏空他的肚膛,将他所有内脏取出,原地焚烧。希德后人渐次经过焚烧之火,沐浴全身,他们身上的特殊血液便不再能为狼族和血族所用,他们变得和正常人类无任何不同。 (注2)
(注1:该隐的历史来自圣经;血族和狼族的由来一半来自百度,影视作品,一半杜撰瞎编。
注2: 《挪得纪》纯属杜撰,书名由挪得之地引申来。)
《谁杀了我老婆》
人物:主人:樽子(丈夫),狐狸(妻子)
客人:神医,花花(夫妻);10,33(夫妻);穗穗,满仔
第一幕
场景1:下午,A城远郊一荒山。偌大的山脉被葱翠欲滴的森林包裹着,泯灭了一切喧嚣。万恶的骄阳隔着厚重的云层蒸腾这大地,几乎要汲取所有的它所有的水分。偶尔一阵小风拂过,带来的不过是热辣的聒噪之气。
场景2:荒山顶,樽宅。很西式的二层别墅,是碧海翠浪中的唯一洁白。高大的树影投射在樽宅外墙,斑驳摇曳,堂而皇之的向这栋白色的建筑伸出它罪恶的魔爪。
狐狸(昧影广告公司企划部主管):(把漏水的水龙头拧紧,开始切菜)这房咱早晚得换,就在市区买,小点没关系,(抬头瞟了眼樽子)关键是电路,网络,供水什么都好,上班也方便。
樽子(昧影广告公司企划部经理):(抖开报纸财经版,呷了口茶)现在有钱人都往郊区跑,你还农民工进城,(摇头不屑)妇人之见。再说,就咱这二层小楼,摆在城里(竖起手指比划)起码这个数,你就知足吧。
狐狸:(停下手里活,提高音量)知足知足,我问你,你那钱留着做什么?是不是还打算跟我离了找新的?
樽子:(报纸翻到娱乐板,略微厌烦地)你又胡说八道了,我不过就事论事。
狐狸:(继续切菜,恢复正常语调)你少贫。(手顿了顿,盯着菜)有钱人住郊区,哼,人家那地儿是风景如画,原生态,你这算什么?鸟不拉屎,鬼捣蛋。(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蒙上保鲜膜,看了看窗外,铅云成堆,一片青灰)我跟你说啊,今儿这天不对,搞不好有雨,你走之前去看看电路,别难得请回客,回头一停电给人吃鼻孔里头去(把盘子放进冰箱)。
樽子:(摇头嗤鼻)妄想症。
天色又暗了一层,隐隐约约传来闷雷的呜咽声。
狐狸:(重重关上冰箱门,怒瞪樽子)
樽子:(丢下报纸,恐避之不及连忙妥协)行行行,今儿你是寿星你最大,我一准记得检查。
狐狸:哎,你过会儿去接神医(昧影广告公司总经理)夫妇的时候捎我一段,(洗了个番茄递过去)昨儿忘了买豆瓣酱了,穗穗(昧影广告公司企划部主管)特好这口。
樽子:(咬了口番茄,狐疑地)咦,奇了怪了。你不是挺不待见10(昧影广告公司企划部经理)的么,(把口中番茄吞下)怎么对他的小手下……?
狐狸:你还好意思说,我跟10明争暗斗这么久到底为的谁啊?(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副总经理的位子一直空着,人家10早就卯足了劲儿要往上爬,现在连33(昧影广告公司企划部职员)都摆起未来副总经理太太的臭架子了。你再看看你,整天就这副懒相,这个家要全靠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樽子:(打开电视机,把声音调大,跷起二郎腿继续啃番茄。)
狐狸:(盯着电视,两眼无神)穗穗这丫头我瞧着喜欢,人好,机灵又漂亮,10是10,她是她。
樽子:(偷偷瞥了眼狐狸)嗯,她人是蛮不错的。
狐狸:(嚯地起身往厨房走)我忘了做调味碟子。(取过醋倒在碗里,小声地)在你眼里除了我哪个女人不好?
狐狸做好各种调味碟之后,馒头大汗的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空调前吹冷气。
樽子:(看了看钟)三点,一个来回到家就五点多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狐狸:(从围裙口袋里拿出纸条)我再看看还有什么漏了。(自言自语地)花花(昧影广告公司总秘)的海蟹,买过了。33喜欢的排骨,买了。神医不吃胡萝卜和菠萝,(移开目光思考了一下)菠萝,对,我还要记得打个电话给满仔(昧影广告公司人事部经理),叫他订蛋糕的时候不要加菠萝。嗯,其他的没什么了,回头再买点水果。
第二幕
场景:下午五点四十,空气比之前更加闷热。樽子把神医夫妇接到家,锁好车打算去开门,正好遇到从樽宅里出来倒垃圾的穗穗。
穗穗:(甜美一笑)神总,花秘。
神医:(点头回应)
穗穗顺手把垃圾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快速进门帮神医和花花拿鞋套
花花:穗穗这么早就来啦,(穿好鞋套往屋里走,四处张望)狐狸呢?
樽子:(关门换鞋)估计在厨房忙呢,神总夫妇难得光临,(邀神医夫妇坐)她高兴的从昨儿就开始准备了。(扬长脖子冲厨房大喊)老婆,神总来了,倒茶。
穗穗:(热心地)我来我来,刚才在路上遇到狐狸,她好像有点中暑,我要她回房间休息去了。
神医:(背朝沙发上一靠,两手食指交错搭在腹上)中暑啊,不能大意,嗯,要好好歇歇。今天这天是闷的不像话了,(玩笑似的)小樽啊,我要批评你了,樽太太是今天的主角,你怎么还让她忙里忙外呢,所以的事都应该你来嘛。(胳膊肘象征性的捣了一下花花)去关心一下,看狐狸好点没。
樽子:(向前一步,拦住花花,连忙摆手)唉不不不,你坐你坐,我去看看就行了。
穗穗:(拉住樽子,面带笑容对众人)我刚看过,没什么事了,估计过会换件衣服就下来了。
樽子:(感激的瞟了眼穗穗,如释重负)狐狸身体一直不错,没什么大不了得。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这天太闷热。
穗穗:我来吧,你陪神总。(转身去厨房)
门铃响起。
花花:估计是10他们到了。
樽子:(打开门,回头冲花花竖起大拇指)被花花猜对了,我们的10经理携夫人到访,(笑脸相迎,递上鞋套)请进请进。
33:(指着樽子)你们看把樽子乐的,今儿他老婆过生日比他自己过还开心,瞧这客气话说的。
10:(自玄关处打招呼)神总,花秘。
神医:(摆摆手)别叫什么神总了,(面带微笑)我刚才还跟樽子说呢,今天的主角是狐狸,我们这些人纯属陪衬。
33:(张望了一下)狐狸呢?(对花花)在厨房?
樽子:(取过穗穗倒好的果汁递给众人)热着了,到房间休息去了,我马上叫她。
33:别叫了,让她休息一下吧,反正现在还早,等满仔来了再说。
天色沉的越发厉害,堆成山丘的积雨云把整个天空包裹的密不透风,窗外的树叶一丝不动,蔫蔫地耷拉在枝头。山野古堡似地小楼,如同被架在铁板上的蒸笼,一点一点的被稀薄而炙热的湿气荼毒着。屋子里空调打到了最低温度,神医,10和樽子闲谈起来,33和花花无意参加讨论,随意参观起了樽宅。
花花:(回到大厅)樽子,我发现你们家门都很重嘛,什么木料啊?
33:嗯嗯,窗户玻璃也很厚,双层隔音的吗?
樽子:(略微有点虚荣的笑笑)门外边包了层木片,里面是纯钢铁。窗户是双层钢化玻璃的。
10:(吃惊)哟,至于么,家里头的门还要用钢铁的啊?
樽子:(无奈)没办法,这地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趟市里走高速都得一个多小时,我们这也是做安全考虑。
神医:(掏出一根烟)这样不行,万一要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大晚上的门窗一锁死,(叼住烟)你们想往外逃都没办法。
10:(忙给神医点烟)
樽子:内忧外患择其一,(目光有点躲闪,不愿在继续这个话题)家里边只能自己注意了。
穗穗:(端着水果拼盘对众人)我切了点哈密瓜和奇异果,冰镇的。
樽子:(目光灼灼看向穗穗,面露感激之色)
33:满仔怎么还不来,(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给他。
穗穗:(试探地)这边信号不好吧?
33:(盯着手机上的信号柱看)还行,(拨了满仔电话)打个电话没问题。
【33:喂,满仔,你怎么还没到啊,就差你一人了。
满仔:取了蛋糕就来,你们先吃,甭硬等了。
33:(冲着众人贼笑)你臭美呢,我们早开吃了,待会你来了就剩几根骨头给你磨牙。
众人均笑,花花凑过来。
花花:骨头也没了,你把蛋糕送来就直接回去吧。
满仔:好好好,我全当自己是快递员了,帮我跟神总和狐狸他们道个歉啊。
33:我才懒得理你呢,要道歉自己负荆条来。
满仔:哎哟喂,真狠心,行,我蛋糕到手了,这就来了哈。
33:嗯,路上开车慢点,别一上高速就狂飙。
满仔:Yes.madam.】
33:(举着手机朝众人)往这边赶了。
樽子:(起身向着房间)我去叫狐狸,人都来了,她一人窝房里不像话。
花花:(捧着果汁拦住樽子)什么不像话,都是老同事了,她从昨儿就开始忙了,歇一会就歇一会呗。天,这个天气叫我跑那么远去买菜,再一一回来做,肯定得去半条命。(由衷赞
叹)狐狸真能吃苦。
10:(目光瞧着神医,略显谄媚地)我们的神太太也不差呀,在外是得力助手,在内贤妻良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神医:(讳莫如深的笑)
樽子:那是,花花可比狐狸强多了。
花花:(用擦手的纸巾丢樽子)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我现在就向狐狸告状去。
众人被逗乐,一起大笑。
穗穗:我最近发现一款很棒的麻将游戏,可以手机连线多人玩的,(摇着手机,挑逗人的眼神)试试吗?
花花:(从神医裤子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凑到穗穗身边)怎么玩啊?
穗穗:下载个软件就行,我发给你们吧。
33:六个人也能玩?
穗穗:嗯,挺有意思的,(冲花花)收到没?
花花:(盯着手机)好了,我自己先安装一下。
33:穗穗,(拿过10的手机)你不是一直喜欢看侦探小说的嘛,(把自己的手机和10的都交给穗穗安装)什么时候又打上麻将了?
穗穗:最近书荒,(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敲击)偶然玩玩游戏也不错,(递还给33)行了。
樽子:行,你们先玩着,我记得狐狸说有俩菜要晚上炒的,我给做去(起身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