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嘛,多久才一次,能花多少钱?去年我们暖房你和狐狸不还送了套餐具?现在还用着呢。”花花换了鞋进屋:“绿色植物放在屋里面那是又好看又环保,狐狸又喜欢这花花草草的,放在这不是正好吗。”说着环视屋里,笑道:“哎,这来的挺齐,狐狸呢?厨房?我去帮她。”
“哎,可别可别。”狐狸的声音传来,她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从厨房出来把花花按在沙发上:“都坐,都坐。今天不用你帮忙,你看穗子她们不都在那坐着吗?要是要你们帮忙的话我肯定把你们全赶过去干活了。今天叫你们来暖房就别指望着吃什么好的了,就蒸了包子,可别说我小气不肯给你们吃别的。”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是饿狼,来你家吃满汉全席的。暖房当然是吃发糕包子日子才能发起来。谁不知道你调馅是好手,我们今天可就是冲着这笼包子来的。”山山笑道。
“这有什么?那就说定了,大鱼大肉可没有,只有包子管够,可不许后悔。”狐狸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哎,梦梦和文嫣呢,怎么还没到?”
“打了电话了,正往这边赶。”樽子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调侃道:“狐狸啊,还有多久才能开饭,你看这群饿狼,眼睛都绿了。”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狐狸笑着摇头:“哎,交友不慎,全是吃货。”
“好啊,你们夫妻同心,调侃我们,欺负我们单身的是不是?”穗子佯装生气:“神医,花花,你们两个上!”弄得神医连连摇手:“你说不过,可别把我和花花拉上。”
众人正欢声笑语,门铃响了。狐狸赶紧去开门,正是梦梦和文嫣。两个人一人抱了一盆穿心莲,一进屋就笑说:“哎呀,就差我们两个,赔罪赔罪。”
“你看,他们夫妻两个可是和我们两个想到一起去了。”花花凑近了细看:“这穿心莲长得可真好。”
“狐狸喜欢嘛,谁不知道狐狸没事就喜欢侍弄这花花草草的。”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文嫣说:“而且这东西放到新屋里面又净化空气。”
“我也说新房子里面养点花好。”花花点头:“哎,樽子,我看着这儿的房子不错嘛。我看着设计不错,也安静,就是离市里远了点。”
“就是,你当时买的可真够便宜的,跟捡的没什么区别,我和文嫣就没碰上。”梦梦点头同意。
“你们的房子还在装修吧,也快了,什么时候你们两个把事办了?”狐狸端上一盘西瓜:“来来,还有十分钟就能吃包子了,先吃点水果。”
“等房子能住了再说吧,我们两家都不着急。”文嫣笑了一下,微微有点脸红。惹得大家又是一阵调侃。
不一会儿包子蒸好了,刚出锅的包子惹得人食指大动。席上欢声笑语,气氛一片喜气洋洋。谈笑间时间过得飞快,已经是七点多钟,天又开始阴沉下来。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双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夏天天气就这样,多变的很。”
“就是爱下雨的时候,一阵一阵的。”花花附和道:“也七点多了,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要不一会又下起来了回去就不好走了。”
“也是,那我们就都回去吧。”梦梦起身。
“好,路上小心点,下周末过来玩。”这些人都是熟朋友,樽子也不客套,只把人送到门口算罢。
客人都走后,原本热闹的客厅立即显得冷清了起来。狐狸把碗筷收拾好,复又回到客厅和樽子一起看电视。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一段时间弄房子可是费心死了。”狐狸靠在樽子怀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嗯。”樽子环着狐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累了?”
“你来忙活一天试试呀!”狐狸嗔道,这时窗外刮起了一阵大风,天又往下阴沉了几分。纱窗被刮得成了一个兜的鼓鼓的半圆,客厅的窗帘也被大风冲击的飞了起来。狐狸皱了一下眉,起身去关窗户。
“也不知道他们都到家没有。”狐狸一边关窗户一边说道:“看着点时间,差不多了就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进门没有。这天气不好,就怕被堵到路上了。”关严了窗户,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你下班路过灯具城记得捎个夜灯回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开。”
“嗯。”樽子应着,调到体育频道,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关上了窗,屋子里明显闷热了起来。狐狸随手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扫风器开始工作,凉风扫到身上时狐狸心神突然一跳,莫明的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手臂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怎么了?”停了半天也不见狐狸有动作,正看球的樽子也觉出了异样,扭头看着她。
“哦,没事。”狐狸从恍惚中回神,一边答着一边调好温度向卧室走去:“先调低点,一会你觉得冷了记得调高,我累了,去躺一会,九点你叫我起来洗澡。”
“嗯。”樽子心不在焉地答着,心思又放到了球赛上。
狐狸一边向卧室走一边轻拍胸口。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心慌,尽管从卧室到客厅只有几步,但她却觉得这几步走的异常漫长。
呵,这是怎么了。狐狸有些嘲讽地笑笑,摇摇头,想把不良情绪从脑海中赶出去。
推开卧室的们,狐狸进去开台灯,视线却先一步落在眼前的墙上。面对着卧室门的墙角里装了空调,而那个墙角的位置正自空调下渗出什么东西来,浸湿了一大片墙皮。
着魔般的被那块湿掉的痕迹吸引,狐狸心里的慌乱没来由地加剧。心脏加速跳动,仿佛要直接从胸膛里崩裂出来。呼吸变得大幅度起伏,去摸开关的手指竟有一丝颤抖,好像失了力气,半天都伸不过去手。
就在手指即将触到开关的那一刹那,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惊闪。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狐狸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那墙上的东西……是什么?!
深色的,缓缓渗透的东西,有点凝固感的液体。
缓慢流淌下来,一点一点渗入。
是什么?!
一声炸雷在耳畔猛然响起,但狐狸已经浑然不觉。
那是绝对不会看错的,即使只有一瞬,但是那瞬间太过深刻,让狐狸深信不疑——
那缓缓渗出的东西……是血!
狐狸终于撑不住,惨白着脸,浑身颤抖地慢慢跪在地上。大张的嘴巴如同一尾离水的鱼,停了好久,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惊惧且已经脱了形的尖叫声。
“——啊!”
“狐狸!狐狸!”
房间里突然大亮,樽子冲到狐狸身边死命地晃着她:“狐狸!狐狸你怎么了狐狸!”
“……血……血……那边……那边有血……”狐狸紧紧闭着眼,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衣襟,把头深深的埋进去:“樽子……你看……那边……那边有血……”
樽子顺着狐狸的手指看去,空调下面渗了一片水。由于墙上贴了墙纸,显得有些脏,渗出深深的颜色。樽子心下明了,轻柔地拍着狐狸:“狐狸,你看,那个不是血,是下雨渗水,乖,是你看错了,那个是从房顶上渗出来的。”狐狸惊惧地在樽子怀里瑟瑟发抖。虽然内心充斥着极度的恐惧,但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微微偏头看过去。待看清那一片水渍,又把脸埋在樽子怀里,但是刚刚极度僵硬的身体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狐狸,是太累了吧。”樽子柔声地哄着,把狐狸抱到床上:“睡一觉就好了,嗯?”说着要去关灯,被狐狸一把抓住:
“别走!”
“好,好,睡觉,嗯?”樽子不禁失笑,也一起上床来躺在狐狸身边,顺手关上了灯。
狐狸缩在大床上,身边丈夫的气息虽然让她平稳了下来,但刚刚的惊吓还是让她有些魂不守舍。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浅眠过去。只不过睡梦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看着她,但那双眼睛的眼神没有凌厉也没有惊惧,只有深深的忧郁,深深的,仿佛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
微微打了一个寒战,感觉到身边樽子的气息,狐狸在这忧郁的眼神和身边人的气息中浅浅睡去。
次日,狐狸仍然觉得心神不定,给空调公司打了电话叫人过来修补渗水的墙壁,便一直坐在客厅盯着桌上的几盆花儿。
明明是刚刚装上的空调,怎么就会渗水呢?难道是这房子……狐狸想起买房时候的价格,不禁心生疑窦:难道,这房子的建材是违章的?心中想着,脚不自觉地往卧室挪去。昨天的记忆太过深刻,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卧室里面依然是熟悉的摆设。米色的窗帘,咖啡色的大床。整个屋子被笼罩在一抹淡淡的米黄光线色中,很温馨的感觉,是当时狐狸亲自挑选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异常。狐狸舒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太多心了吧。
刚刚想虚掩上门,却不明原因地全身一震。狐狸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生气,团团缠绕着一点一点爬上脚踝,爬上腰际,慢慢向上延伸。一丝一毫,侵蚀整个身体。
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脑际,渐渐的,一点一点浓烈起来。隐隐地,耳鼓中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如蚊呐般响起:
“救救我……求你……”
浑身好像坠入冰窟般冰冷,但是却挪不动一步。狐狸面色惨白,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捂住了耳朵,死死把眼睛闭上,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
那声音却没有被吓退般,继续似有若无地游离在耳边:
“求你了……我想出去……”
“——啊!”狐狸惊叫着,也不知是从哪生出的勇气,飞奔出去,死死关上防盗门,再也不敢迈进一步。她浑身颤抖着,缓缓滑到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只是,不知为什么,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双忧郁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的深邃,深深的,那样忧伤地看着她。
狐狸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了110。
连城到达狐狸家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在他看来面前这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女人更需要的是叫救护车来拖她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叫他这个片儿警过来。但出于职业他还是上去把狐狸扶起来:
“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狐狸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紧紧抓住了连城的胳膊:
“……卧室……那里有东西……!”
此刻连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这个女人,需要去看医生。
“……呃,好好说,放松点……”连城抓抓脑袋,想着是不是要直接把狐狸送到医院算了。这时,两个工人扛着梯子从楼下上来,看见穿着警服的连城一愣,又看看手中的地址,看看蹲在地上的狐狸,面面相觑。
连城皱眉:“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修空调的。”两个工人赶紧摆手:“是公司叫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连城看了看他们,确认没有问题,一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两个工人如同得了大赦般长出一口气进卧室开始工作。连城继续劝说着狐狸。
“……不然,咱们去医院?”连城试图说服狐狸。
“不!我不去!”狐狸疯狂地摇着头:“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但我真的看见了!那墙角……那墙角真的有东西!有个人在那!他一直在看着我,他在喊救命!”
这个女人还真是难办啊……连城无奈地又抓了抓脑袋,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联系这个女人的家人看看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家族史了。
门锁一响,门外的人显然对于门是开着的感觉到意外,“咦”了一声,然后一个人推门进来,正是樽子:“老婆,我买了灯,你怎么不关——”话到尾音,截然而止,樽子惊讶地盯着屋里穿警服的连城:“这是……?”
连城赶紧上前,把情况说明。“你爱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史或者是有家族病史?我觉得她……”
樽子也愣在那里:“没有,狐狸从来都没有过这个病的。”
正在此时,卧室突然传出一声惊叫:“这……这墙角……墙角有东西啊!”连城和樽子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冲进卧室,只见两个工人都离着墙角远远地,房顶上拆下一大块,旁边摆着和好的墙灰,而那墙角,竟然有大团的头发。连城当时便是一愣。
之后连城叫来所里的几个同事,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房顶打开,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具早已腐蚀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看样子是在盖房子的时候便被当做建材的一部分砌进了房体。若不是这次狐狸叫人来修空调,修空调的工人打算重新开洞,在修补房顶时候发现不对劲,这具尸体怕是就会永远在这钢筋混凝土中停驻下去了。
后来这片楼盘的开发商被捉拿归案,那具尸体原是在工地上躲雨的小乞儿,却被自脚手架上掉下的水泥板砸死。老板害怕担事,便出了个主意把尸体藏进楼房的钢筋混凝土中,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这阴差阳错之间居然被警方发现了个中秘密。
至于为什么狐狸能感觉到这尸体的灵魂在呼救,大家也百思不得其解。据说心眼明净的人能够看见一些魂灵鬼魅之流,怕是也只能用这个说法来解释了。
凶手被捉拿归案的第二天晚上,狐狸在睡梦中听见有人轻轻在她耳边说:“谢谢你了,那几天吓到你了,真是对不起了。”她突然惊醒,一下子坐起来,眼前模模糊糊有个小小的人影,有着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那个影子冲着她挥了挥手,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这世界上没有鬼》
“这世界上没有鬼。”我自言自语。
“是啊是啊。”公交司机开着车,衬衫上沾着汗渍,百无聊赖的应和着。
夜车,仲夏,知了的声音没完没了。我坐在公交车靠前门最近的座位上。
“封建迷信害死人,我信仰唯物主义,毛爷爷马爷爷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搬出来了大学课堂里马哲毛概里的话。
“是啊是啊。”他显然没有关注我在说些什么,只是在看路,嘴上各种应付。
我特想跟他聊会天,但是他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最近无论是公交车司机,还是售票员啊银行营业员什么的,服务态度都越来越差,和这烦躁粘腻的夏天一起,都应该去见鬼。
前面的路灯下,有个人穿黑色帽衫戴着兜帽的人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但是他是在站着。
他没有招手那里也没有公交车站,但司机好像知道他要上车似的,停在了那里,打开了车门。
他缓缓的,操纵着僵直的躯体,向车门走来。
“所以我活着。”我得出结论。
随着我说的这句话,整个车厢的氛围都诡异起来,坐在最前排靠窗的那个本来正在看风景的老婆婆缓缓的把头转向我的方向,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我,满脸的老年斑像蛇般蜿蜒,眼球突出,在昏黄的路灯映衬下就像具下葬一周后的尸体。他后面本来坐着一个面色发青的肥胖的中年人,缓缓的抬起了头,嘴角歪斜着,我以为他是在笑,但另一个嘴角明显是在向另一个方向非人类的歪斜,那里残存着一团已经凝固了的白色呕吐物。那个站在车厢后方只留下一个漂亮侧影的穿着粉色连衣裙女孩也偏过了她的头,用双眼看向我,于是我看到了她脸的那一半,一颗整个的,没有眼睑的眼球,那是一半被烧焦的脸。
所有人,车上的所有人,车上所有看起来正常的人,此刻,都看着我,露出他们耷拉的脑袋,少了半个的肩膀,干枯的肢体,脱落的下巴,一根大腿,镂空的胸膛,还有一个脸扁了的家伙,脸完全被撞成了QQ表情的微笑形状,应景的是,鼻孔嘴角和眼角都有细细的血水蜿蜒而出,汇聚于颌尖,还在不停的流淌着。
平时号称胆大包天阅尽人间鬼片无数的我终于,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你……说什么……”司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忽然无比的阴冷,我颤颤巍巍的回头看向他,才发现,他的脸,纸一般白。
“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了一声,撞了一下那个正在上车的戴帽衫的家伙蹦下车去,没有错过帽衫下那张沾满血的呆滞的脸。
疯了,撞鬼了。
“别跑!”司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不跑才怪。
我觉得自己跑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快,狂奔。活了二十八年,我从来没有撞见鬼,就算小时候也没有,没有怪事,没有撞邪,按着父母打好的生命轨道,活了二十八年。结婚,生子,有幸福的家庭温柔的老公可爱的儿子。我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直到我老死,一直,到我儿孙满堂的老死。
什么开往香山的公交车,五点后的故宫,娘脑壳啊,哪个有真货吓人啊。
在漆黑的夜色中,我沿着空无一人的大路狂奔。还好,就在家附近,就在我家附近。回家,回了家什么都好了,回家,躲进老公的怀抱,回家抱抱自己还不大的儿子,一切就都好了。
路上,只有路灯照耀一切,万家灯火稀疏的明灭着。蝉鸣也静了下来,无声,静默和黑暗像只手扼住我的喉咙阻止我喘息。但我知道我要回家,只要我有这个念头,我就知道,我能到家,我能回家,我要回家,我的家,我的家。
“大姑娘,你知道在哪里坐公交车吗?”我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吓得我一哆嗦。
我肝颤的回头,生怕再在这不正常的夜晚看见什么,回头,一个很正常的老爷爷,须发皆白,满脸祥和。
“您坐几路,通向哪的,夜间公交没有几条。”我抚了下胸让自己淡定下来,回应。
“不,我要坐的只有一趟。”昏黄的路灯,阴森沙哑的声音,老人安详的看着我,我恍然发现,地上,没有他的影子。
我的腿在颤,是的,在颤,缠着向后退,一步一步,我想跑起来,但是跑步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今天能碰见这么多这玩意,刚才有一车,现在又一只。
“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别跑……”身后很遥远的地方,似乎又有那个公交司机的声音传来。沙哑,阴寒,仿佛来自于地狱底层。
“啊啊啊啊……”这声别跑提醒了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再一次在醇黑的夜色中奔跑,家,家,回家。
到家。
温暖又熟悉的感觉,我一下子心安了。
房间里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却不见人影。那死鬼去哪了?桌子上有杯子,杯子里有冒着热气的咖啡。我走进厨房,也没有人,算了,不管他了。走进婴儿室,儿子正睡着。
我摸了摸儿子的脸蛋,温暖的脸蛋,暖心的热度,我最爱的孩子。他似乎睡得不怎么想,嘴里叨咕着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
“妈妈?”他说,小奶声嫩嫩的,黑色的大眼睛半睁半闭的迷迷糊糊的望着我。
“哎,妈妈回来了,继续睡吧,妈妈也要睡了。”我回应。
“妈妈……”他安心了,又闭上了眼睛。
有丝缕的温暖在我心中蔓延,儿子快乐健康长大成人,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只要儿子好就好。即便去那么远的地方做那么危险的工作,只要想到是为了儿子,我就很高兴。
我忽然听到隔壁不寻常的响动。
“啊……”女人的叫声,女人的*声,传来的方向是……我和死鬼的……卧室……
“嫁给我吧,你帮我照顾孩子这么长时间,我必须给你一个名分和一个家。”熟悉的声音,却是在跟另一个女人献殷勤。
“姐夫,虽然我一直喜欢你,也愿意照顾小虎,但是,姐姐会不高兴的。”犯贱的声音,我知道了她是谁,是我的妹妹,我的双胞胎亲妹妹。
“你姐姐……”
我走到门前,从卧室的门缝里,看着里面,果然,是在床上。
“啊~”看着熟悉的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露出欢愉的表情,看着自己熟悉的老公和别的女人滚在自家床上。
愤怒到颤抖,却又无力。
我是个软弱的女人。我爱老公,也爱自己的妹妹。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给我安全感的家。
疯了。
我坐在小区的花园里,无望的看着天空,今夜的天空,竟然没有星星。我恨他,我恨她,我恨他们,我恨这世界。我的家,我的家人,竟然被一个我至亲的女人所占有。
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
“请问,你知道去哪里坐公交车吗?”声音沙哑,像是从气管中勉强挤出来的。
我回头,正对上一双瞪出来的狰狞的圆目,舌头长长的垂下来,流着口涎。
“啊啊啊啊……”我尖叫着后退,看到了她脖子上挂了一根长长的绳子。
又是撞鬼。
我要回妈妈家。我要让妈为我主持公道,有她在,这些邪魔鬼怪一定会退散的。我这样想着,走上了大路。
我想打车,街上却仍然一辆车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我掉进了奇怪的世界,一个只有鬼存在的世界,从我坐上那趟公交车开始,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
这时,我听到了身后吱嘎吱嘎的声音,好像什么零件损坏了的工具缓缓的移动着,在静谧的街道上尤其的刺耳。我下意识转头过去,发现一个很诡异的东西正在向我的方向行走,如果那真的是人,就是一只腿弯着另一只腿直立,两个胳膊都无力的垂着,脊柱扭曲,但能做出这个动作,真的不能算是人了。
“喂……你也等公交车吗?”从那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那里,传来了底气不足的微小声音。
我尖叫一声,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
我继续疯狂的奔跑,直到精疲力竭迷失在黑暗中。于是我蹲下了,无论外面是什么东西,我都不想看了,我要等待天亮,我要等天亮,只要天亮了就一切都好了,我要在这里等待天*r>
我蹲在路灯下,决定无视耳旁的一切声音,把头深深的埋入膝盖。
我好恨啊。
妹妹要跟丈夫过上幸福的日子了,而儿子成了妹妹的儿子。我好恨啊,我好想报复,给妹妹下毒怎么样?不,不光是妹妹的错,还有那个贱男人,我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竟然在我和妹妹之间这样……
“美女姐姐,你需要帮忙吗?”忽然,有轻快而温和的声音在我眼前问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白T恤的高大少年,看起来岁数并不大,帅气的脸一脸坦诚。
“啊……”我尖叫了一声刚要往后退,他捂住了我的嘴。
“美女姐姐,你看,我有影子,我是来帮你的。你没发现你掉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吗?”他问。
“什么?”我看了一眼路灯光照耀中的他的脚下,果然是有影子的。
“你掉进了鬼的世界哦,”他笑了,笑得单纯真诚,“让我来帮你离开吧。”说着,他对我伸出了手,要拉我起来。
我根本无法拒绝他,递出了自己的手。少年的笑像是暗夜里的一片阳光,纯净澄澈,不染纤尘。
他把我拉起来,“走吧,美女姐姐,跟我去我家,我告诉你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点头答应了。
我似乎和他走了好远,也似乎是很短的路程,我们到了他家,市郊的一座小别墅。
“打搅了。”我进门的时候对他说。
“没关系,我非常愿意帮助您这样漂亮的大姐姐。”
他领我进了他的房间,“美女姐姐,你要喝茶还是咖啡?”他问。
“我要快点离开这里。”我说,觉得这句话里有浓的让我自己可以察觉的怨气,我的妹妹和我的丈夫在床上,这家伙还问我要不要喝咖啡,“你能快点吗?”
“美女大姐姐想要快点嘛?啊,好吧,好不容易见到了美女大姐姐,我还想跟你多聊一会呢。”他似乎很遗憾的摇了摇头,“跟我来吧,美女大姐姐。”然后非常愉悦的笑了。
他带着我从客厅里走过回廊,拐了一个玩,然后走进了,厨房。
他去打开橱柜,里面发出金属相撞的声音。
“在厨房做什么?”我疑惑了,他难道是在骗我?
“美女大姐姐,你这都不明白吗,”他笑得更开心了,从橱柜里抽出了一把暗红色的木质的刀,“当然是要吃你啦~\(≧▽≦)/~,因为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只有一个哦,那就是被我吃掉。”
我惊呼了一声,忽然发现他的头顶似乎有一缕红色,而腰间似乎,有一条蛇在蠕动,这个,也不是人类。
我一步步向后退去。
“大姐姐,很好玩的,大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家伙了,最好吃了。”少年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唇,并且,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想要挣开他,但他力气大到我无法睁开,眼看他的木刀就要切到我的脖子了,我疯狂的尖叫。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哎呦……”对面的少年忽然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我前面,不是公交车的司机是谁。
“雷帝召来。”公交车司机用沉稳的声音说,那一瞬间,白色的光芒吞没了整个厨房。
那辆公交车,正停在这座别墅外。
司机把我领到了车前,我还在想如何才能逃跑。
“他叫尺郭,是以鬼为食的怪物。迷惑那些以为自己还没有死的鬼,然后吃掉他们,那些被他吃进肚子里的鬼,只能参与他胃肠道的轮回了。”司机点了根烟,诚恳的对我说。
在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公交车内部的情况,虽然不见了司机,车上的人都静静的等待,没有一个催促快些开车,“你可能发现了,其实……”司机仿佛在顾及着我的感情,揣度语气,“其实你已经死了。”
“我不接受!”我狂叫着,发出鬼哭的声音,“我不接受,我还很年轻,我还想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还有老公,我还有自己的儿子要照顾!我还想看着他长大成人!”
“走吧,还是乖乖去轮回吧,下一世有下一世的风景,不过是又一次旅行,到时候,我还回来接你。”司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头看了看他,仔细看,其实能发现,他虽然脸白了点,其实长得挺帅。
“不!我爱他,我爱他啊!我想起来了,我是为他放弃了生命!他给了我什么!我的孩子,我的家,我的男人,全都成了那个女人的!”
“那就……下一世做他们的孩子怎么样?”公交车司机坏笑着提议。
“啊,这个提议不错。”我笑了,笑出了鬼笑的声音,“我要报复他们,我要报复这些活着的人……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向大巴车的方向走去,车门开着,我乖乖的上了车,满心的愉悦。
到时候,怎么报复她呢,嘿嘿……
一定要在被生出来的时候把她疼死,要比生自己的儿子时候疼一万倍。一定要最疯狂的哭闹,折磨她,让她用最快的速度变老。等下一世我成熟,爬回自己老公的床,给她看,嘿嘿嘿……
你们这些活着的人,想不管我去自己享福?嘿嘿嘿嘿……
===========================我是腐与不腐的真相分割线===============================
“又一个傻姑娘,下一世的你,就不是你了。你会爱上另一个人的,也就没有恨了。”公交车的司机掐了烟,活动了下被长时间开车摧残的筋骨,伸了个懒腰,跟着这个穿着艳红色连衣裙的女子,也向自己的大巴走去。
“灯凳等灯灯凳等灯灯凳等灯灯……”诺基亚的铃声此时响起,是司机自己的。
司机本来一脸圣母的表情,看到来电显示后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常哥,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大一只厉鬼,你要怎么谢我,你刚才那一下打得我可疼了。”对面的声音腻的要死,司机能想象得到对面那个穿白色T恤的二缺货正憋着正一脸得意的表情。
“等你死了我拉你的时候让你坐最前面省的你晕车。”司机瞥了下嘴。
“去你的,爷已经成仙了,谁稀罕你那破车,白天给爷洗白白等床上哟……哔”,司机一脸黑线的直接按了挂机键。
“灯凳等灯灯凳等灯灯凳等灯灯……”【一定要跟着念哦】
“你他娘的够了,上次你搞了一白天老子第二天开车腰还是疼的……”司机接了电话就开吼。
“小吴,你的腰怎么了,要休假吗?”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清冷正经的声音。
“啊,科长是您啊,”吴常一脸囧样,“报告科长,刚才跑丢那一位已经上车了,今天的人已经齐了,我会在天亮之前回去的。”
“好,我还想问你是否需要增援,那尽快吧。”
“嗯,科长,我马上就到。”
挂机,上车。
长夜漫漫,那个絮叨女乘客不再在司机旁边说话,在后面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只是不时的嘿嘿,嘿嘿的诡异地笑着。与刚才不同的是,司机的表情明显的变得有点惆怅。
天要亮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因为鬼都不在这世界上了。
还是那句话,故事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九天》
第一天.
春天的早晨总是慵懒迷人。
我慢慢地走在大街上。春光正好,行人如织。流苏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但我爱它风景如画,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和睦相处。
过了拱桥,河对岸,是一片粉红的桃花林。
是我的桃花林。三年前,我买下这块地,种了一片桃树。今年三月,终于盛开。
我爱至纯无粹,所以十里桃林,没有一棵杂树。
很多乡亲从四里八乡,赶来看这满园桃花。红灿灿的,映了半天边。
他们说,这花,红里带粉,粉中含白,娇娇艳艳,比别处的更美丽。
隔着风声,远远地听到了,我和玉生相视而笑。
是,玉生。想起他,我心里漫过一阵温暖。
风和日丽,站在花香扑鼻的小桥上,想起自己喜欢的人,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今天是玉生赴京赶考的第三天。我似乎见他端坐考场,唇角含笑,运笔如飞。
他那样踌躇满志,似乎金榜题名,对他来说,易如囊中取物。
其实,高不高中又有什么关系。常听人说,有人漏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说明那仕途官场,并非一条好走的路。
可我愿意相信玉生,我乐意见他为自己喜欢的事,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二天
今天,花开得更艳了一些。
又来到了小桥上,风柔柔拂过我的裙摆。
我这样思念着玉生。想他温暖的手,曾抚我柔顺的长发。
玉生,今天在做什么呢?是坐在馆里饮酒,出门透气,或者,只是坐在房间里,只是坐着?
遇着难题,他会倒提毛笔,秋月一般的目光,凝神某处。
我曾痴痴看他,看他长衫而立,手抚下颔,抬目远眺,撩动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那是我们初次相遇。他站在酒楼上,有微风细雨、漫自拍打着酒幔。
我心念电转,慢慢拾级而上,脚腕银铃一路清响。在楼梯口,向闻声望来的玉生,微微一笑。
雨剎那间停了,半落的太阳从云层里投下光亮,穿过窗,半映在我脸上。
余光里,很多人剎那间失神。可是他,他最终仅是在我坐下时,召小二拎了一壶暖酒,放到我面前,说:“秋雨袭人,喝酒暖身。”
言罢,摇扇而去。
我独自饮了半壶酒,在周围那些人如矩如蛇的目光里,半喜半忧。
后来,我知道他叫玉生,知他是饱读诗书的才子,雄心满腹,要做状元郎。
第三天
送他那日,桃花尚未开透,零零落落。玉生与我,在桃林前设了香案,桃花为证,风月为媒,拜了天地。
玉生替我抹了腮边的眼泪,拥我入怀,说:“等我,等我回来。”他目光澄澈,如冰封了多时的湖水,只待春暖花开,喷薄而出。
然后,尘土飞扬里,他拍马而去。
临走前,玉生说,一发榜,他就返程。
我信他,信他发榜即回。
明日,就是发榜之日了。
有人曾说,冠盖满京华。是,京城繁华,不是流苏能比;那里店铺林立,满街都有头戴朱翠、一脸倨傲的京城女子。来往者,非达官则贵人。
可我不喜欢。人多,嘈杂,势利,尘烟遍布,再有,个个以为自己是人中龙凤。
玉生说,他年幼时,随父母去过。被城里的孩子欺负,手上,仍留有当时一道小小伤疤。他说,他不想辜负他的父母,辜负这十年寒窗,他要用自己的满腹才学,压倒京城人的傲气。
第四天……第五天
玉生快回来了。
从京城到流苏,快马加鞭,不过一日脚程。
我动过随玉生去京城的念头,暗暗地陪他。顺道,探探久居京城的义父,我已有些时日没有见他了。
可是我说过我信玉生,毫无怀疑。我也想知道,我的这份思念,到底浓至何处。所以我没有陪他,所以只能在这里静静地等。
做些什么好呢?描画?抚琴?或是刺绣?望着镜里有些消瘦的自己,我笑了一笑,眉梢眼角,竟满是风情。我从来都绝决而纯粹,可遇见玉生,我心里开始满溢温情。
最终什么都没能做。
仍走到小桥上,看桃花。明天,仍是桃花盛开之日,仍然春晴日暖,我就在这里,迎他。等玉生策马归来,志得意满地告诉我,他已然高中,我们双宿双飞。
在小桥上,我从清晨到日落,等了一日,又复一日,不见玉生。
他没有回来。
很多人告诉我,他们在京城看到玉生了。玉生在大街上行走,在茶肆里放歌,在酒馆里放歌。是的,这是我的玉生。
玉生已经高中。他的名字,写在红榜上最显眼的位置。他在榜单前,双手张开,放声长啸。
我不愿作任何的猜测,着人备了马,连夜赶往京城。
第六天
找到玉生,很容易。在京城最大的客栈外,我看到了他。
站在客栈门口,与众多满身朝服的人,玉生与人正拱手相贺。玉生,是天子门生,新科状元,一定有很多人,争相传阅他的文章;还有很多人,赶来与他道贺。真的热闹。
他的目光向我转来,不能置信的欣喜,奔来牵了我的手。
一时间,天地安静。京城的喧嚣,不过如此。
我随他走入内厅,步上二楼。窗外,京城繁华依旧。
冰冷的手指,紧紧握着玉生;我看他,静静等他开口。
玉生说,发榜那日,他站在榜单下,欣喜若狂。他想到我,他想第一时间飞回来见我,共看那满天飞舞的桃花。
当他回到客栈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是左相府的仆人,来传他去左相府一叙。左相是当今皇上的重臣,权权倾朝野。
玉生于是去了。
穿过门径幽深的过道,站在左相府高大明亮的大堂里,左相对玉生说,他有女织锦,愿许玉生为妻。
玉生说,他当时给左相跪下了。他想起了我,于是拒绝了左相。
左相说,没有关系,织锦虽脸有破相,但性格温柔,定能与我和平相处。
左相一脸慈容,显见很疼惜这个女儿。玉生于是想起了他的父亲,他终身未能入仕、郁郁而终的父亲。他觉得,他可以成全两位父亲。
就这样,玉生不日后,就会是相府的乘龙快婿。
而我,玉生说,他相信我,定能与织锦姐妹相称,亲如家人。
我笑,然后挥手给了玉生一巴掌:“我有家人,我不需要不相干的人,做我的家人”。
第七天
玉生将我安置在客栈,出门会客了。临走前,他仍安抚我,将来入了相府,以他的才干,自能平步青云,他许我他眼里那些美好未来。
我最盼望的未来,是与他相守,没有什么织锦织云。
我央他,我不需要那些锦衣玉食,我只要他。凭玉生之力,日后自也是前程无量。
可是他的眼神,开始敷衍。玉生要的,不是什么织锦,只是她的父亲是左相,她是织布都可以。推拉中,玉生一直温言相劝,到最后,他隐忍地、转身避开了我试图拥抱他的双臂。他心里,仍有我,很小很小的位置。
终于还是回了流苏。
满园的桃花,渐渐开到败了。一地柔软的花瓣,我长发披散,抚琴而唱。
一声出,众树颤拦;再而歌,繁花皆落。
玉生,玉生,我仍这样思念你。思念你明亮如秋月的眸子,怀念我曾为你心旌神摇的时光。
第八天
其实应试前,我已经取得试题,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巧妙地提醒玉生早做准备。
当朝皇帝在审阅时,我又悄悄地站在他旁边,略施法术,让他钦点玉生,做今科状元。我本以为,这样做,能令一切水到渠成,我和玉生,从此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信错玉生,也信错我自己。在法术上我堪称高明,而人情世故里,我仍稚如孩儿。
玉生今日,当已穿上了大红衣衫,骑着快马游京城了。
左相,就是我的义父。当年在京城,我被人追杀、受伤倒地,是义父救我回府,请人延治。见我乖巧聪颖,又认了我做义女。当日在义父家养伤时,追杀我的人,也被我打成重伤,不久便不治身亡。
伤好后,我寻到流苏,在这里定居下来。脸上的疤,很快消了,可为了不让义父起疑,每次去探他,我都会故意在脸上画好疤痕。义父怜惜我,一心要为我找个好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