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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后代人的隔阂.2

作者:苏-阿·卡赞采夫著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9:51

阿文诺莉曾经献身于海洋深处。她曾在水下生活了很久,甚至于她的孩子也是出生在水下的小屋里。孩子现在已成了维琳诺莉的父亲,他此时不在地球上,和妻子一道在月球上工作。他们在那里研究如何造成适合人们生活需要的大气层。

阿文诺莉在叙述自己水力应用专家的生活时,神情活跃起来,显现出当年的风采,回复成维琳娜航天远行之前的妹妹了,可是,时间造成了多大的后果里……想起来不由心惊。

维琳娜折转身朝回走了。

住屋和丛林之间挺立着一株巨大的云杉。这棵树是如此地葱郁富丽,因此,任何修饰也增添不了它的健美的丰姿。草原那边有一条婉蜒曲折的翠绿色的河岸。由于不少画家的描绘,使得这条河很有些名气。

从林尽头,一排排工厂的窗玻璃闪闪发光。工厂的工作人员就住在拉托夫单幢住屋的附近。

阿文诺利在回住屋的途中告诉姐姐说,现在劳动的场地得迎合劳动的人们:工厂车间往往分布在由安适的住屋组成的广大的住宅区内。工厂之间则通过地下管道的电磁运输系统交往。铁路油槽车早就被石油管道代替了。现在的计算结果表明,工厂采用目前的方式运送零件和产品,要比使用成千上万辆列车往返运输节约得多。

“当然,‘他们’是高明得多,”维琳娜微笑着想,“但是,‘他们’为什么把她安置到这里,林边小屋里?是不是‘他们’认为置身在阿尔谢尼珍爱的物件中等待他,维娜琳的心情会轻松一些?要不然,这又是具有无限权威的‘这样习惯了’吗?”

维琳娜向阿文诺莉转过身来,说:“我甚至都不清楚,现在时兴的衣着该是什么式样?”

话说得有点半开玩笑半认真,但话语里蕴含着说话人的满腔凄楚。

“我们认为这没有什么意义。”阿文诺莉老太太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们”,“他们”,那我跟阿尔谢尼算是谁呢?——维琳娜思想中飞闪过这个念头。她决心一定要探问一下阿尔谢尼的情况,究竟还得忍受多少时间呢?

“我什么时候可以知道阿尔谢尼的全部情况?”她说,“为什么偏偏要选他去试航?”

“是呀……他在试航……”阿文诺莉语意含糊地应声说着,突然,不知为什么欣喜起来,指着一条小径叫维琳娜看。

“生活号”星际航船上编制了一份独特的日历,记载逐步推迟的来自地球的电磁信息。信息的传送从经过几小时、一昼夜,到后来的经过几个星期……

电磁波要追赶上星际航船得经过好几个星期了。焦急期待中的“地球号”——唯一可能赶来救援的星际航船,大概还滞留在盖雅星上。

如果“地球号”按预定日程飞返,那么……于是,阿尔谢尼经常计算,他还得经过多少年,就可以见到维琳娜。她该在自己之前飞返地球……在地球上等候自己?等多少时间?

终于,渴望的无线电报从“地球号”上发来了。电报通知“生活号”说,“地球号”开始追赶浪迹太空的同行们了。无线电信号穿越茫茫宇空,给宇航员们送来欢乐的消息,他们即将摆脱灾难,转危为安。

终于,“生活号”无线电定位器屏幕上显现出轮廓新颖的航天器了。这时,宇航员们运用电子计算机进行拓扑分析,根据飞行物的规模和外形作出鉴定:飞来的确是人工制造的航天设备。于是图查连连发出命令:“亲爱的!扩音器呢?给我!阿尔谢尼,调整一下频率,让对方能立即听到我们的话音!”

他不断地重复着下面的句子:“你们是谁?你们是谁?我们的航船因缺乏燃料失控了!”

卡斯帕亮把这句话译成六种地球上常用的语言,并也在扩音器前不断地叫唤,嘴角上还特地带上一点柔和的笑意,尽管谁都知道,根本无此必要。

法国人莱依耶对卡斯帕亮进行了评价:“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是如此风趣可爱的人物。”

略带点书生气的卡尔·什瓦尔兹建议卡斯帕亮,向对方播送“三”、“四”和“五”这一组数字最为可靠。

“这相当于直角三角形的三个边。三的平方加四的平方等于五的平方。毕达哥拉斯定理!任何智慧生物都能理解的定理。”教授说得十分肯定。

突然,星际航船的无线电室里响起了阿尔谢尼十分熟悉的柯斯嘉·兹汪采夫的嗓音:“你们在我们的脑袋瓜里搅和什么,当我们是个菜盆子?我早就许下愿了,一定得赶上诸位……我们立即快马加鞭,很快地追到你们身边,但愿你们在马上坐稳。你们的阿尔谢尼怎么样啦?还举杠铃吗?……”

原来,兹汪采夫的这份慰问信,也得在茫茫宇空中飞行好一阵,最后才到达“生活号”星际航船。

航船之间的联系建立起来了。无线电对答之间的间隔缩短了。

“生活号”的乘员们全知道,奇异的“地球号”星际航船使用的是宇宙真空能,驾驶航船的只有三人:天文航行家柯斯嘉·兹汪采夫;航船指令长卡拉通以及夏娃·库尔德娃诺芙斯卡娅。他们全都到达过盖雅星,开发人类的又一新家园。

“大家不让你父亲来追赶你,阿尔谢尼!他本人提了几次要求。现在派他负责一次规模宏大的宇宙航行。要派出宇宙舰队飞向盖雅星,参加的人数有可能是一百万。你料得到吗?我们跟你们可干的活儿太多啦。”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回到地球。”德国教授意味深长地插了一句嘴,“做到这一步,需要……”教授陷入繁复的计算中了。

“回地球吗?请!我们马上向你们的航船靠拢。请准备换乘。‘地球号’上座席有的是,空舱位多得数不过来!”

“维琳娜情况怎样?”阿尔谢尼通过无线电询问。

“我想,她会在地球上迎接我们的,不会是我们迎接她。当然,如果她没有再飞入茫茫太空中的话。”

通向维琳娜伫立着的露台的小路上,垂着长辫子的姑娘洒脱俊逸地走过来,她微昂着头,象是仰视着天空中的什么东西。身后,跟着一个步履有点迟疑的青年人。

“呶,这才是你哩,阿文诺莉!这是当年的你!”维琳娜叫唤起来。

老阿文诺莉微微一笑。

她的孙女儿轻盈地奔上露台。

“这是彼捷尔,或者干脆叫他彼嘉。”维琳诺莉亲吻了一下维琳娜的面颊后,跟她说。

“彼捷尔?难道是金·卡切家的?”维琳娜打量着来客:“工程师吗?抑或是工程师的孙子?”

“不,不是孙子,是儿子。他祖父是脑神经学专家。”

“所以,我能猜得出,我亲爱的维琳诺莉,我认识他父亲和祖父。”

“可是,您还不认识他。彼嘉,过来,”维琳诺莉半开玩笑地下着命令,“把小手伸给姨祖母。”

年轻人笑着伸出一只手来。

维琳娜细细端详着对方额角凸起的面容。不,他跟维琳娜熟悉的那两位容貌并不太相象。

“怎么称呼您呢,彼嘉?小彼捷尔·金·卡切?当年我是这样称呼您爸爸的。”

“爸爸现在已经很老了,祖父……早就没了……今年,世界科学院举办了纪念我祖父诞生125周年的各项活动。”

他们走进屋里,维琳娜把客人领进了客厅。

“唷,钢琴!”姑娘赞叹了一声,“您给我们弹一曲吗,姨婆?”

维琳娜否定地摇摇头:“我还得抉择一下自己的方向——看一看应当回到何处:物理学还是音乐演奏。”

“每个人都得是个艺术家,”姑娘说得很决断,“这跟参加体育活动一样,每个人都得运动。”

“每个人吗?”维琳娜问,“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登上技艺的高峰,都能创造出运动的新纪录的。”

“新纪录?那干什么用?”

“用来表示人类一部分躯体的最大动能。”维琳娜解释说。

“运动是每个人的需要——这是无疑的。肌肉必须锻炼。您讲述的长生老者的情况引起大家很好的联想。但是,为什么要使运动职业化呢?”姑娘怀着一种天真的信念说。

维琳娜思绪有些惶乱,也可能是陷入了深思。她满有兴趣地注视着新的年轻一代的代表:这个蕴含着巨大生命活力和年轻人率直神态的维琳诺莉。

大概,维琳诺莉也略微感觉到了这一点。

“不过,您并不仅仅是位钢琴家,姨婆。您还是——物理学家!而且是星际宇航员。我们这个时代里,每个人都应该多才多艺,就象您……”

“多才多艺?”维琳娜惊异地说,“发展着的科技成果是不是需要学习掌握?专业划分的趋向只可能越来越细,越来越专,怎么能多方面掌握呢?”

姑娘惋然地叹息一声,转脸向着自己的朋友求助。

“维琳诺莉指的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越来越广泛的才能和兴趣。当然,人们也总是把基本的精力用在一个专门的领域里……”彼嘉·金·卡切说。

“每天用上三至四个小时。”维琳娜提示了对方一句。

“对的。每天三四小时……但是,如果入迷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在一昼夜中用上二十四小时,谁也不会去责备他。”

“一昼夜二十四小时!”维琳娜悄声重复了一句,回想起自己那一段用二十四小时来学习都嫌少的日子。

“人们为之贡献出基本精力的领域,”这位年轻的工程师说话一字一板,“人们当然力求其更加专业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大效益。”

“为什么你们不费成艺术的职业化呢?”维琳娜说着,尽量地掩饰着自已的激动和委屈,“难道艺术低于技术?或者现在大家习惯致力于物质财富的创造。”

两个青年人耸耸肩头,并且互相对看了一眼。“不,姨婆,您说到哪里去了——大概,我没能说清楚……我还是童年时就保存起您的全部乐谱。当然,我也还没有想清楚……运动场上一公分一公分的新纪录跟卓越的音乐家的技艺,大概,并不是一回事……”

客人们准备回家的时候,维琳娜按动电钮,一扇屋墙徐缓升起。人家走上露台。

难以理解!维琳娜能把地外行星上的一切认为是十分自然的,但是在自己的星球上!……

她默默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

当然,这是在地球上!她的地球,她亲近的人们的地球!维琳诺莉难道不可爱吗?还有她的那个朋友?为什么在艾当诺星上能够容忍智慧生物的任何眼神,任何举动,而在这里……难道她,维琳娜,无法消除掉这种上下代之间的隔阂吗?难道对她,对维琳娜来说,新时代的所有人都只是“他们”吗?那么,阿尔谢尼呢?

维琳娜感到有一道目光向她射来,便一侧身,看到出神凝视着她的阿文诺莉。

“我不能再瞒着你了,”维琳娜听见妹妹的嗓音,“你的阿尔谢尼,那个‘生活号’航船没有能跟最后一轮太空加油车会合,只能在太阳系中游荡……”

维琳娜紧紧咬着嘴唇,瞪望着阿文诺莉。

终于,原先只是出现在无线电定位器屏幕上的奇异的航船,现在可以从舷窗上亲眼见到了。但是,由于“生活号”航船巨型圆鼓筒的主体旋转不停(造成与地引力相等的离心力),舷窗外的航船便忽隐忽现。看来,航船正围绕“生活号”环飞,但是还没有能靠近它。

为着观赏“地球号”宇航员们就得乘升降器登上指令舱。宇航员们全神贯注地盯视着了望窗外时,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从雪茄形航船母舰上飞出两只“飞碟”径向“生活号”而来。

但是,它们没有排列成顶罩的式样前来制动“生活号”,老拉托夫的航船在失去归宿的航船中是被这种方式搭救出险的。

“飞碟”飞向“生活号”的中心船舱,并且紧挨在舱前。

“亲爱的!”指令长图查叹出一口气来,“快穿上飞行衣,伙计们!准备进入宇宙空间。我,按照船长的传统规则,要最后一个出舱。我们全得当一回……流星。”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想到二十世纪第一个进入宇宙空间的俄国人。

“真正不忍心丢弃掉这个由人类的双手制造出来的这样的设备,”卡尔·什瓦尔兹叹息了一声,“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当然。”,托里亚·库兹涅佐夫表示同意,“同时,我们也就不能欣赏工程师的高明手艺了,尝不到波尔多风味的烤炙羊肉以及酸奶油渍蘑菇仔鸡。”

“若是我们的工程师有足够燃料,那就根本无需任何救援了,”卡斯帕亮说,“对吗,你说呢?”

“反正很可惜,让第一艘地球星际航船浪游太空,可是别无办法。都穿好了吗?亲爱的!”

宇航员们一个跟着一个进入太空,他们用手枪式自动喷气器行动着。六个人分成两组,分别浮游向碟形航天器的舱口。

“飞碟”入口舱门前装有过渡闸。柯斯嘉·兹汪采夫和夏娃·库尔德娃诺芙斯卡娅分别在飞碟内迎接来宾。

阿尔谢尼跟随着托里亚·库兹涅佐夫和卡斯帕亮进入过渡闸,并在那里脱下密闭飞行衣,眼前出现了一位地球宇宙航行女飞行员,阿尔谢尼欣喜地打量着对方完全没有女人气质的面孔。

“我是以您的维琳娜作为榜样的,亲爱的阿尔谢尼!”她颇有男性气概地紧握了一下拉托夫的手,然后说道。

阿尔谢尼把这位年青女人一把抱到怀里,作为回答。

“哎哎!”托里亚·库兹涅佐夫叫唤了一声,“首先,当心他把您的骨头扭伤,其次,您并没有长着翅膀,如同那位特艾勒……”

“什么特艾勒?”夏娃微微一蹙额,从阿尔谢尼的怀里挣了出来。

四、成熟的标志

几乎地球上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飞碟”作业情况的通报……以及艾当诺星来客安诺健康状况的消息。

维琳娜来到莫斯科近郊她十分熟悉的宇航中心。在这里,她不止一次迎接过载送阿尔谢尼从全球天线值班归来的火箭,在这里,她在阴沉的秋雨中目送阿尔谢尼飞往列勒星。那时,满天乌云,仿佛烟灰和尘埃一般垂落到地面,光秃的树木和潮退的枝干则伸向天空。她跟阿尔谢尼分别了,相约在……五十年后。如今,维琳娜前来迎接自己的阿尔谢尼。

既没有浑浊纷乱的雨水,也没有雷鸣电闪。天空万里无云,清彻深邃,就象苍茫的无垠宇宙……阳光分外璀灿……

但是,不知怎么的,相会的喜悦中竟掺杂进对于安诺健康情况的一丝忧虑。是不是人们的喜悦从来不会是十全十美的?为了这一天的到来,维琳娜经受了何等的考验——而此刻。……

湛蓝的天际,一列银白色的蝶形飞行器以异常优雅的姿势轻盈地飞来,到达地面上空,平稳地降落在宇航中心的草地上。“地球号”真空能星际航船则留在近地轨道上。维琳娜奔向一台碟形飞行器,她并不知道,阿尔谢尼是否正在其中。

但是,恰恰被维琳娜迎上了。

他第一个走出舱门。

阿尔谢尼和维琳娜默默地拥抱在一起,仿佛化成了一对石像,如同古老的歌曲里歌唱的一对渔民夫妇。

“你是在哪里的,我的心肝,你是在哪里的,我的苦命人!”维琳娜喃喃地说着自已也不知道内容的话。把自己的脸紧贴在阿尔谢尼的胸口上。

此刻,这个人既不是着名的女宇航员,也不是伟大的物理学家,更不是出色的音乐家,只是一个纯粹的纤弱的极度幸福的女人。

阿尔谢尼问道:“情况怎样了,那个安诺,你们的艾当诺星人?这件事你们做得对!……”

“那人真可怜。”维琳娜说了一句,又把脸贴到阿尔谢尼脚前,他的双肩微微颤动。

宇航中心的墙璧上挂出了全球最高学术委员会专门小组刚刚发出的公告:

“艾当诺星人安诺病况继续恶化。由于其单个肾体病变引起急性中毒,体温升至病危限度(按地外星球人的体温极限)呼吸急促,神志模糊。

院士 罗登柯

教授 莱道夫

主治医师 昌扎”

“我急迫地要给我亲爱的艾当诺星写封信,是因为我发觉、预见、感受到无可挽回的结局。生活在青春岛上的那些还没有置换成长生老者的同伴们,应当知道我在地球上的经历、我的期望和我的理想,这理想是我们永志不忘的战斗的女首领安娜为我建立起来的。

“一位十分苍老的老者向我走来了,他是医生、院士。院士是地球上的人们对于极有学问的人的称呼。他并不象我们那里的长生老者。他为了研究医学,曾经使自己在睡梦中度过五十年,现在又开始进行当初的科学研究的题目,推翻了那种认为‘几代人之间必有一种隔阂’的错误假定。过去的优秀人物,各方面都不比当代社会的人差。我从罗登柯院士那里知道,自己已经病危……

“罪过在我,完全在我!不乐意,不次迎、不习惯于那种密闭头盔,它把我跟新世界隔开。不合我的心意。我多想置身于人群之中,至少,外形要跟他们相象。我如愿了,给我安装了一个电滤器,我可以通过电滤器吸取到适量的氧气。于是,我轻松愉快地脱下密闭头盔,但是……

“不仅有一种压迫我的重力使我不能跟人们同样地步行,也不仅大气中的压力使我难受,而且致病的细菌伤害了我,伤害了我的没有抵抗力、没有免疫力的躯体。因此,我支持不住了……

“这时,一位美妙的地球姑娘来到我面前,豪爽地说:

“‘亲爱的安诺,你只有一个肾,我呢,有两个……你的肾脏全毁了。我们地球上的科学技术界突破了生物体中排异反应的禁区。’

“我惊愣、失措、慌乱地叫道:

“‘不,地球姑娘。我不接受你的牺牲。’

“‘根本不是牺牲。’她反驳道,‘我只是将会成为你的不同星球的妹妹。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如果你身体里有一个对你是必不可少,而对我则是备用的器官在活动的话。我们这里患者的母亲、兄弟、姊妹常常这样做的。’

“我已经是如此地‘人化’了!真心诚意地想从灵魂深处来了解人们!……青春岛上的生活者有没有谁能够跨出同样的一步呢?我们能够冰冻大洋、制造备用器官,使头脑长生不死!但是难道这就是高度的文明,是有不朽和永存价值的文明吗?

“我应该回顾、复述、描写一下我跟地球姑娘的上述的会面情况。那时,她圆睁的双眼,跟我们的视觉器官很相象。

“尽管如此,我们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多的。尽管我们全用上肢拿取物品而不用于行走,但是,使我觉得惊奇的是他们的手上居然有五个手指,并不是三个手指。大概,五个手指对于劳动有很大的促进因素,提高了灵敏度和技能。人们计数的基础建立在两只手的手指数上,尽管十这个数字并不方便,只能除以二和五,这个计数系统给他们的科学文明打下了基础。按照三个手指乘以四肢来算,等于一打,十二!这个数目能够除以二、三、四……以及六。古代的人们也是用十二来计数的,就是现在,他们把一昼夜时间的一半分成十二个小时,一年分成十二个月。但这并不是受我们的影响,因为我们星球上的智慧生物从来没有访问过其他星球。

“再没有不能跟人们一样地走路使我更加伤心的事了。唉,要是他们曾经看到过我是那样子跟踪、追逐、击败凶残的赫鳄该多好!但是,我在地球上用自己纤细的腿脚走动时,简直是种痛苦。人们行走时却是种快乐享受。他们很早就发明了轮盘,制造了使用轮盘的机车,不很久之前,他们还到处在用轮盘车来往。可是,近来人们自觉地停止在城市住屋之间使用各种轮盘车代步。它们现在只是用作运一点货,或者运送病员。其他情况之下——人们一律步行!……

“他们相信,如果丢弃掉器官的习惯功能,必然会导致肌肉的萎缩和血管的脆化和硬化,引起病态的早哀。过去很早的年代里,有种希望脱离体力劳动的愿望,因此产生了社会性的压迫和邪恶。现在的人们下决心步行,以帮助身体各部分恢复到正常情况。为要叙述现在的人们和徒步行走的关系,我得记下步行的节奏,甚至于自己亲身经历一下。身体的一部分肌肉和包括脑神经中枢在内的各个器官无不参与人们的这项体育活动。

“我第一次看到上文述及的那位姑娘时,她正跟自己的男朋友,沿着林丛通向河岸的小路奔跑,我常在河岸上欣赏这座古老城市的风光。

“奔跑的人使劲儿地跑着——他们并不急于赶路,而是在奔跑中感到力量、勇气和欢乐……。看到我之后,他们跑到我身前,坐到我旁边的一张长椅上。我们开始交谈,我叙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他们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并且借助于音波变频装置和电子翻译器跟我交谈)。我问,是什么办法迫使人们变成如今的样子,相互之间和谐地生存下去: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关心别人。胜于自已。

“‘为什么要迫使?我们地球上现在不存在暴力了。’姑娘的朋友说。

“‘好象是,只有恐怖才能保证社会秩序的正常。但是,你们这里有没有恐怖?’

“‘恐怖是没有的,主要靠自觉。’年轻人回答。‘自觉?’我感到兴趣,便请他们解释一下,这个自觉怎么运用到相互之间的关系上。

“‘人们有这祥的口头语:不是因为惧怯,而是由于自觉!’姑娘说道。

“‘这个自觉是怎样产生、形成和发展的呢?’我追问了一句。

“‘培养——这是当前的主要任务,’姑娘解释道。

“‘每当文化知识的学习超越了思想意识的培养的时候,事情就难办了。’青年人插了一向话,他的名字叫彼嘉。

“‘请解释一下!’我要求。

“‘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一定就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也不一定具有必要的社会品质。’

“‘我很想多知道一些你们的社会情况。你们的社会是不是象一个能自动调节的躯体一样地产生、发展、完善起来的呢?’

“‘不是自发地进行的,不是!’彼嘉答道,‘过去的年代里有着资本主义,当时也有人认为,社会上的一切都是自动调节的。’

“‘那是什么情况呢?照他们的说法,是不是有种自动控制器?’

“‘恐怖!’姑娘叫唤了一声,她叫维琳诺莉。

“‘怎么?生产和需要的平衡也能依靠恐怖吗?’我回想起我们那里生活者和长生老者之间的关系,生活者是生活在当不上长生老者就得死亡的恐怖之中的。

“是的。当时没有谁去安排这种平衡,’彼嘉回答说,‘这种平衡是在自发的竞争过程中得到的。’

“‘谁的生产超过了需要,’维琳诺莉补充说,‘或者产品被竞争者所淘汰,他就破产、垮台。为求自身生存的斗争和恐怖维系着社会。’

“‘你讲得真好,通晓往事的姑娘!但是,难道你的身体的自动调节,不也是由于细胞之间的斗争吗了’

“‘我的身体?’维琳诺莉惊讶地说,‘当然,它是自动调节的,但是不能算是细胞之间的斗争。’

“‘正常情况下,细胞是按规律新陈代谢的。’彼嘉说,‘我们认为这也是基于一种自觉。’

“‘身体器官的自觉行动?’

“‘对的,’姑娘表示支持,‘如果我们的手指头割破了,血液顿时就会涌向创口,起到治疗的作用,用不着头脑下达任何命令。你们不也是这样吗了’

“‘对的,是这样。头脑中心不可能干预、影响和参加身体的全部生存活动。’

“‘地球上有过一个过渡时期——叫做社会主义建设时期,那时候真艰难啦!’维琳诺莉叹息了一声。‘人们力求消除掉恐怖的胁迫,代之以自觉,这就需要进行培养。’

“‘难道在这之前没有进行这种培养吗?’

“‘当然,进行过。但追求的是什么目的呢?’姑娘说得越发入神了,‘每一代人都在培养自己的后代,使得孩子们在成年之前就熟悉自己行动的准则。压迫者拼命地培养新一代的压迫者。不能说这些人没有才能,他们设计了荣誉称号和礼仪规则(人们在他们的眼中只是自己的奴仆!),甚至有一门说明种族优越的学问。压迫者是在对其适宜的气候土壤中培养出来的。宗教也在一边帮忙。它要人们笃信,有一种万世长存的上帝的神力,以此来威吓并训导人们顺从,并应允人们长生不死。’

“‘怎么?你们这里也会长生不死,象我们那里的长生老者一样?’

“‘不,这是关于上帝的一种幼稚的想法。’

“‘现在,人们总该学会培养的方法了?’

“‘你看见了的,安诺,’彼嘉说,‘在我们当代社会里开始生活的是我们这样年岁的青年,而不是那些具有许多世纪经验的地球长生老者。所以,当人们还是幼小婴儿的时候,就应该把可以带来明晰的理性的道理贯输到他头脑中去。要知道,人们在投入社会生活之前,进行必要的准备的时间是十分短促的,因此一定要使培养的方法更加完善。如果过去的教育仅仅是借助于语言、威吓和惩罚,那么,现在的培养艺术——也就是道德观念的传授,主要是学习英雄的榜样,习惯于传统的风尚,最后,还有种暗示疗法。这种疗法是用现代化的仪器,作用于儿童接受影响的脑神经部位。睡眠中给以影响,白天则通过逻辑分析,使其信服,触发他的感情。所以,现在的人们从小时候起,不仅学会正直无私,而且彬彬有札。服从社会准则变为自觉行动后就不会在实践中违背。’

“‘那末,一个人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被认为已经作好充分准备,可以投入社会生活呢?’

“当他越过成熟的关口时!’维琳诺莉唤道,‘我就面临着这个关口。我要有自己思想成熟的标志。’

“‘什么样的行为算得上这种标志呢?’

“‘各人自选。但是从中要能显示出作为一个人的本质特征,他的性格、信念和力量。’

“‘你打算做件什么事呢?地球姑娘!’

“‘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心的安诺。人们常说,姑娘们总有一段时间自己也不知道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应该在使得自己入迷的那个领域里完成自己的功绩。’

“‘我知道,你对你们星球的历史很入迷。’

“‘我的理想——完成一项历史的考证。我想当一名考古学家,参加古文物的发掘……但是,我最感兴趣的是伟大的创业年代,再现这一伟大英勇的年代的图景给了我无法形容的喜悦。’

“‘噢,’我不由一惊,‘那年代不是野蛮、阴森、粗鲁的吗?人们互相仇恨、残杀自己的同类。’

“是的,这是个艰难的年代。一些人压迫着其他人。人类的大多数生活在地狱般的昏暗中。正因为是这样的年代,所以出现了在历史的一瞬间能够预见到今天的许多伟人,他们使得那个年代具有重大的意义,并使得许多人为了未来的今天投入战斗,完成了伟大的革命。’

“‘伟大的十月革命。’我补充了一句。

“维琳诺莉和彼嘉都很高兴。

“‘地球上的人们已经跟你谈过这些事啦?’维琳诺莉高声问。

“‘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讲解、描绘过这一切了——在我们生活者悲剧式的起义之后……’

“我知道,你在战斗中失去了亲爱的妻子。’

“‘也是我们起义的首领。我一定要接着干下去。’

“‘接着干下去?’维琳诺莉由于欣悦和赞佩,脸颊绯红。

“‘难道你们的这一切成就,不正是一代一代的英雄们前仆后继的结果吗?艾当诺星上,安娜带领过我们……只要我活着,我就要领着大家干。’

“‘你会活着的,好心的安诺。’

“那时,这位姑娘就是这样说的。后来,她到生命研究所看望我,研究所里的地球上的学者正竭尽全力抢救我。”

…………

关于地外行星人安诺的病况公告

“全球最高学术委员会医治地外行星人安诺专门小组确认必须立即置换患者病变肾脏。报名为地外行星人提供自己肾脏的志愿者众多。经化验分析以志愿者维琳诺莉·波列娃较为理想。艾当诺星人安诺现仍在病危中。手术准备工作业已就绪。

院士 罗登柯

教授 莱道夫

主治医师 昌扎”

“我很快地半点儿力气也没有了。暗夜的幻景把我载回青春岛,我在岛上追逐凶残的赫鳄。我双手托起一个幼小的、细柔的、温热的幼儿的身体,这是安娜递给我的。她正用那双很大的、湿润的眼睛凝望着我……当我刚恢复知觉、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站在我病床旁边的维琳诺莉。

“有一次,我醒来时,觉得自己象是换了一个人。我准备跳身下床,狂奔起来,沿着树丛去捕获赫鳄。我没有能很快并清楚事情的经过。原来,为保全我的生命而战斗的人们设计了、准备了、并且完成了一次大胆的实验性手术,将两个不同星球的生物躯体装置成一个共生体,一个是我,一个便是地球姑娘维琳诺莉。

“在细胞共生体中起着决定作用的是分隔细胞的、承担与外界一切联系功能的细胞膜。人们掌握了将其他器官移植到身体内的方法,在器官附近组成新的细胞膜,解决了置入新器官时的排异反应。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跟维琳诺莉生活在共同的新陈代谢中,进行着同一的血液循环!我们的血液成分和人类相似!我们仿佛是一个双生体(当然,来自不同星球)。地球上有这种形态的双生体。我们的两颗心脏同时跳动。装置了一种专门的辐射线贯穿、照射、改造着我们两个。此后,进行了手术,手术在冰雪封冻的极地进行。到这时,才在机器的取代下摘除了我的病变的肾脏,移植进地球姑娘的活的肾脏。”

关于艾当诺星人安诺健康情况的公告

“手术顺利。地球少女的肾脏已移植进地外行星人的体内。双方自我感觉良好。体温、脉搏、呼吸正常。未发生任何并发症。委员会认为维琳诺莉·波列娃的这一自觉行动是其思想品德成熟的表现。因此同意维琳诺莉在记忆手术的帮助下,催醒其记忆中自行选定的祖先之经历。

院士 罗登柯

教授 莱道夫

主治医师 昌扎”

“总之,我是由于地球上这位美好的姑娘的自我牺牲精神而活下来了。我不知怎样来报答这位姑娘,不仅是由于她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器官,而且由于她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高贵的心灵。

“今天地球上的人是这样的奇妙、不凡、感人。他们能够把自己培养成这样!

“我们的长生老者的思想有多狭窄,他们浸沉在只求自已长生不死的忧虑中。真正的永生在于可以看到人们的无尽无穷的代代相传;真正的永生还在于能够培养出后代人的纯正的爱情和公正的精神品德。

“如果美好的维琳诺莉以自我牺牲的行动表现了她的‘思想的成熟’,挽救了我的性命,那么,整个人类,按照我的感受、估计和顶见,必将在苍茫的宇宙中,用自己的行动表现出‘思想的成熟’。

“上述一切,是当我重新活下来的时候,想转达给艾当诺星上的心声。”

五、越过了好几代

维琳诺莉在生命研究所经受了“记忆手术”,此刻正在等候朋友们——他们答应会议一散立即到研究所来。全球最高学术委员会的例会,这次正好在莫斯科举行。

研究所的花园里弥漫一种春日特有的静谧。维琳诺莉站在露台的玻璃门内凝视着花园。苹果树花繁叶茂,把略带一丝苦味儿的馨香散发到傍晚的空气中。灰白色的枝干葱笼蓬松,几乎遮没了露台和维琳诺莉。

突然,篱栅外传来一阵欢乐的话音,人们热切地谈论着、欢笑着走进花园,直向露台走过来。这座露台可以通向院士办公室。

彼嘉·金·卡切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维琳娜,阿尔谢尼,阿文诺莉。

彼嘉在一株苹果树下站定了,折下一根花枝。

“礼物,求爱的礼物?”维琳娜微微一笑。

“为什么攀折树木?”阿文诺莉威严地制止。

“为的是爱情,阿文诺莉祖母,不过是为了爱情和幸福。”彼嘉自我辩解。

“你不害怕?”维琳娜既是逗弄彼嘉,又是说出自己的担心,“要是一位老太太代替了美丽的维琳诺莉前来迎接你的话。”

“您怎么这样说,维琳娜,您可并没有因为梦中记忆变成老太太哇!”

“瞧!”维琳娜伸出一个手指吓唬彼嘉。

“你的‘老太婆’正在那里哩!”阿尔谢尼笑着,指指露台的门。

彼嘉加快了步子。

维琳诺莉凝立不动。

彼嘉走近露台,一看维琳诺莉的脸色立刻愣住了。这是她,又不象她!一双眉毛愤怒地高高扬起,眼睛里迸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嘴角却悲戚地微微下垂着。

“我不想看到你。”维琳诺莉说。

“你身体怎么样了?”彼嘉急切地问。

“你是个叛徒!”维琳诺莉朝着他的脸责难地点点头,“你怎么能叛卖了友谊、叛卖了我,还算是一个……你的未婚妻?”

“原琼我,维琳诺莉,可是我真不明白,我做了什么叛卖的事?”

“他还不明白!”维琳诺莉悲怆地唤道,“他不明白,他在用高利贷者的盘算,来破坏我亲切的人们的英雄主义的热情!我不想看到你!”

维琳诺莉身后现出了艾当诺星人安诺的身影,他跟维琳诺莉一样,也住在生命研究所,人们在观察他的健康恢复的情况。

“原谅我,人们。不是我想干预人类的事务,但是我是一个见证,我可以证明我这位星球妹妹在听你这位地球工程师演讲的时候,有多难受、激动、愤怒。可能我们的长生老者都不会理解她的,但是,我认为她是对的。”

彼嘉神情沮丧地站在艾当诺星人的面前,凝望着对方粗大的瞳仁,尽力想弄懂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艾当诺星人安诺被安置在生命研究所,不仅是由于他的健康情况需要继续观察,而且还由于他本人有个设想:要把人类发明的催醒祖先经历记忆的方法带回自己的星球,所以,他成了罗登柯院士的学生。

院士进行“记忆手术”时安诺就充当助手。给维琳诺莉进行的这次手术,不仅要催醒她的记忆,而且还要她亲历一下外曾祖母——当年的伟大的表演家安娜·伊洛温娜的生活。弗拉基米尔·拉夫仑契维奇对自己这位助手很满意,说他一生中难得遇到如此能干的学生。

老院士在使用键控定向辐射仪刺激过对方头脑上的择定部位之后,向半躺在安乐椅上的维琳诺莉走去,问道:“感觉怎么样,姑娘?”

“谢谢,弗拉基米尔·拉夫仑契维奇。我眩晕的感觉已经过去了。”

“说一说你的姓名。”

“维琳诺莉·波列娃。”

“你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事?”

“扮演安娜·卡列尼娜。”

“难道你扮演过这个角色吗?”

“是的。在艺术大剧院。”

“什么时候?”

“我答不上来。但是,我记得演出的一切细节。阿拉·康斯坦丁诺芙娜,这个角色的第一位扮演者向我走来,吻了我一下。”

“你能回想出来的最近的事是什么?”

“是我跟地外行星人的共生体。那个宇宙来客是个好人。能帮助他在地球上活下去,我很高兴。”

在给维琳诺莉脱下头盔之后,她神采奕奕,喜气洋洋地向罗登柯院士和安诺伸出手来。

她在完成了“思想上的成熟”的功绩之后,进入了社会生活,但过的是当年具有丰富特色的、伟大的天才女表演艺术家的生活。

“我的姑娘,”罗登柯向她说道,“你可以在生命研究所再住几天。将由安诺来照看你。我呢……还得去完成几项有关地球人类生活的任务。”说着,含意深长地微微一笑。

维琳诺莉知道,弗拉基米尔·拉夫仑契维奇·罗登柯将要主持全球最高学术委员会的本届例会,会上要讨论几项意义重大的问题。

罗登柯应允维琳诺莉和安诺,让他们不离开研究所而“列席”最高学术会议。办公室里的电视荧光屏为他们提供方便。

会议在半圆形大厦举行,会场能够容纳几十万人。但是通过电视“列席”会议的何止千万!

来宾们在围绕会场中心的环形台阶式的席位上就座。会场中心坐着最高学术委员会全体成员。

维琳诺莉细致地对安诺解释说,提交会议讨论的问题全是早就使人类为之激动的问题。不知什么时候起,人类的人口学研究中产生了一种惊恐的预测,据人口学的统计,地球居民在越来越短的年份里成倍地增长,所以必将导致“人口爆炸”——那时候,地球将无法养活自己的居民。

“对的。我的地球上的妹妹!你们跟我们艾当诺星上遇到的问题一样。”安诺回答说:“宇宙中发展的道路都差不多。”

“在地球上,这个问题的解决首先是通过社会结构的改革。新社会以高度发展的科学技术帮助人们广泛使用人工合成食品。这类工厂占地很少,跟过去耕种的土地面积简直没法儿比。逐渐休耕的土地可供人们居住,地下完善的管道设备可供人们使用。”

“我们艾当诺星上的长生老者只需要合成燃料,说得准确些,需要的是动能。当然罗,因为他们是机器。”

“人们对合成食物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这类事历来如此。很早很早之前,一种植物——马铃薯从这个陆洲传到另外一个陆洲上了。记得吗,你赞赏过这种‘大地的果实’?可是,人们决不想用它当食物,历史上称之为‘土豆暴动’年代。后来呢,暴动者的后代子孙没有马铃薯简直就不能过日子了。这情况也出现在开始使用合成衣料的时候,人们的衣服原来是完全来之于自然——植物的纤维、死去的动物毛皮。但到了后来,人们逐步用上人工合成织物、人造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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