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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斯蒂芬·利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6:23

他头痛、恶心,心跳过速。他只能暂时闭目养神。黑暗和寂静笼罩着他。由于不是酷热,这种温暖的气候还是比较舒服的。他睁开眼,四处望望。此刻,他害怕发现自己再一次孤独。然而,这次他轻松地叹了口气。

“好了。”彼得说,“大家都在这!”

是的,他们都在。彼得、钱蒂格、特拉维斯、埃克尔斯、芒多、珍妮弗、还有斯特拉。他们都挤在一幢黑糊糊的建筑物里。

由于是晚上,阿伦四处张望时,什么也看不清楚。突然他被墙边的几个高大的人影吓了一跳,但当他弄清楚是雕像时,才松了口气。黑暗使他误以为他们还活着。他叹口气,笑呵呵地等待着彼得的欢迎词。他忽然想起了离开凯买特时他最后见到的情况。

“是的,恐怕这个队伍将更加壮大。离开凯买特前,我最后见到的是克莱多先把提采撕成碎片,然后直奔时间通道。”

埃克尔斯要求:“快,停止使用它!”

阿伦犹豫不定。他曾答应过帕瓦罗他们要想办法对克莱多采取行动。但让这个发病的恐龙在他们中显然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也许如果他们现在使通道停止使用,那么他们就会使他悬在两个世界之中。

“我在你们前面。”

阿伦趴在地上,拽住了镶嵌在浮动通道底部的时航机械零件,但怎么也拽不开。

“它卡得很紧。”阿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彼得跪下来说:“我来帮忙。”

他们所处的位置很不好,两人都使不上劲。无论阿伦和彼得怎么拉,机器都纹丝不动。

经过了最后的努力,阿伦放弃了。

他站起来说:“忘了它吧!在克莱多出现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如果他发现我们困在这里,我们就没有机会对付他了。”

斯特拉听便了阿伦说的大多数话。

她用她那鹰叫般的鼻音很重的英语说:“我已向他挑战了。我一定要结束我们之间的战斗。”

阿伦说:“也许。但不是在这里。”

珍妮弗说:“斯特拉,阿伦说得对。咱们到外边去。”

斯特拉摆动着脖子表示同意。

芒多说:“门在那边。”

特拉维斯冷冷地说:“你总是能依靠芒多找到逃跑之门。”

芒多引路出了门,进入夜色之中。他们必须走过那座建筑物前的十二节又长又窄的石头阶梯。显然这是座被弃的建筑物。收来的柴草和倒下来的树枝把楼梯几乎堵满了。这几个人觉得没有人帮忙很难下去,斯特拉也觉得没有人帮助不可能爬下楼梯。事实上是夜色也不帮忙。天空晴朗,但没有月亮,一点也不冷,就是黑。

阿伦问:“知道我们在哪儿吗?”

埃克尔斯正在研究他们刚刚离开的建筑物。

他刚开口说:“你知道——”就被从建筑物里面反射回来的可怕吼叫声打断了。这吼叫声像是愤怒的野兽发出的咆哮声。

芒多盯着最近的那棵树大减:“是克莱多!”

斯特拉勇敢地面对着建筑物。她改用自己的本族语,郑重其事地说:“我会对付他的。”

珍妮弗也用马塔塔语说:“你没有任何武器。”

斯特拉倔犟地说:“他也没有。我要用老祖宗的传统武器牙和爪和他搏斗。”

珍妮弗说:“他比你身材高大,比你强壮,而且他的牙也比你的尖利。

“怎么了?”阿伦问。

珍妮弗绝望地转向阿伦:“斯特拉想赤手空拳地与克莱多交战。没有武器,她就不可能取胜。“

“好,”埃克尔斯说,“这样我们就有机会逃生了。”

“埃克尔斯——”特拉维斯刚要警告他,只见克莱多从建筑物里跳了出来。他停在楼梯上端,注视着时间旅行者,并用盖尔克语大声怒骂着。当然,盖尔克语听上去都像是在吵架骂人。尽管如此,也能看出他对他们没怀好意。

阿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大喊:“快散开!往树林里跑!”

那样做至少克莱多不能把他们都抓住。

克来多又是大吼一声,抬步要追他们,却突然摔倒在地,重重地滚下了楼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时间风暴就袭来了。

这次风暴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厉害的一次,又凶又猛。

没下雨,下的是雪。极其寒冷的雪把他们都冻僵了。在暴风雪中,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些影子在移动。起初阿伦还以为他们是在跳舞,可是当两个影子摇摇摆摆向他走来时,他才发现是两个人在拼命地打架。

一个像是狼的东西,长着又长又厚的白毛,它的长相俨然是人类的奇怪翻版,但没有一点可爱的地方。另一个更难看,没有一点与人类相似的地方。阿伦从未见过这种长相的动物。它是一些棍棒和球体以奇异的对称方式组成的,与它胡乱长出的触角和虚足结合在一起。

这个家伙正在想法吞噬猿猴类的动物,而后者正用一把原始的石斧拼命抵抗。但最终这个怪异的东西赢了。它吃掉了这个猿猴类动物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和大部分的背和肩。

阿伦被这只猿所吸引,当他看到它脸上痛苦、机智、恳求的表情时,被震惊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接着他意识到他不能冒险卷进这个动物的时代。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怪物用触角把猿猴类动物其余的部分拉进虚足里吞没。

食猿动物尖叫着,接着被满嘴血淋淋的肉呛得无法出声。猿猴已经是它腹中之物,这家伙似乎第一次感觉到了阿伦的存在,因此开始朝阿伦移动,并发出吸吮和磨碎什么东西的声音。

阿伦向后退击,他不想靠近那个东西。这时,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我,埃克尔斯,”他的时间旅行者伴侣说。如释重负的阿伦真想吻他一下。“我快冻死了。咱们赶快离开这该死的暴风雪吧。”

“还有暴风雪中的东西。”阿伦颤抖地说。

埃克尔斯拾起头仔细地端详着他:“东西?”

“你没见雪里有东西吗?”

埃克尔斯摇摇头。

“这么说,你是幸运的。快走。”

一道闪电打断了阿伦的话。这闪电之光亮得足以立刻把黑夜变成白天。他俩蹒蹒跚跚地朝树林走去。

暴风雪还未停。树林虽然替他们抵御一些寒风和暴雪,但是天气仍然很冷。在温暖的古凯买特呆了这些日子后,猛地来到这种气候中,阿伦觉得自己现在已冻得半死了。但欣慰的是他和埃克尔斯似乎相对安全,而不知其他人怎么样

他大声叫喊:“珍妮弗,彼得?特拉维斯?”

“喂。”埃克尔斯再次把一只手搭在阿伦的肩上。“如果雪里真有东西,你认为这样叫喊合适吗?”

阿伦甩掉他的手。他既冷又累,还担心,因而无心争论。

他又叫:“斯特拉?芒多?”

“砰”一声,从纵横交错的树枝上落下一个物体,原来是芒多,他落在了阿伦脚旁的—个小土堆上。

“噢,噢,真冷。”他说着站了起来,抖掉身上的尘土。

“对不起,芒多,”阿伦说,“你看见其他人了吗?”

“噢,还是那样。还是没问‘你好吗?芒多’‘芒多,你没事吧?’‘芒多,你没冻伤吧?’还是——”

阿伦叹口气:“芒多,你怎么样?”

芒多有些生气地说:“问我怎么样?我冷。这就是我的感觉——”

阿伦说:“很好,你没什么事。你看见其他人了吗?”

埃克尔斯插言:“也许,他们在那边。”

“哪儿?”

阿伦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透过树林,可以看见的只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在闪光。像是一堆笼火,温暖诱人。

埃克尔斯说:“那才是我们应去的地方。”

芒多插言:“我也去。咱们走吧。”

阿伦说:“等等。”

这两个停下来,看着他。

过了会儿,埃克尔斯说:“什么事儿?”

“嗯……”见不到其他几位,阿伦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不过埃克尔斯是对的。燃烧的篝火像是黑暗中的烽火。时间风暴在慢慢减弱,但是天气仍然又冷又湿。他们的同伴有可能早就被篝火所吸引。尽管——

阿伦说:“可能有危险,我们毕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时间。”

埃克尔斯看着芒多,讥讽地说:“你就听他的吧。可能有危险。近来我们何时不在危险中?”

他开始向篝火走去。

芒多看着阿伦:“我不愿意说这话,但我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到那里去比只在这黑暗中站着更有机会找到其他人。”

阿伦点点头:“你说得对。”他不得不承认。“我们走吧。”

埃克尔斯转过身来等他们。

阿伦说:“但我们必须团结起来,而且必须小心。”

“完全正确。”埃克尔斯说。

芒多也说:“当然。”

阿伦强忍着悲愁,他现在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暴风雪把斯特拉惊呆了,她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在她的词汇表里根本就没有雪或冰。天仿佛要裂成碎片,落在她的身上。除了极度的恐惧外,在她的一生中,从未感到这么冷过。

克莱多依然躺在楼梯旁的土堆上。他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使斯特拉四肢无力的狂风把天空撕成了碎片,猛烈地拍打着他们。

“斯特拉!斯特拉!”

是珍妮弗。没有别人会那样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她呜呜地回答,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使人目眩的暴风雪中。珍妮弗来到她身旁,斯特拉听见珍妮弗的牙齿抖得咯咯响,这位马塔塔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人会发出那种声音。

珍妮弗说:“太冷了。”

斯特拉想回答,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意识到寒冷开始影响她的大脑。她这个种类的动物生来就不具备承受这种温度的能力,她可以对付酷热,因为她可以通过皮肤散热,通过鼻管散热。可是寒冷是个杀手。她的身体无法自己造热。一旦周围环境的热量没了,她就会慢慢萎缩。听起来有点意思,但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当然,这也是致命的,不过意识到那个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渐渐地斯特拉躺到地上。地上已覆盖了一层几英寸厚的冰冷破碎的“天空”。

“不!”珍妮弗大声地喊,但那无济于事。斯特拉太累了,她想能睡—会儿该多好。

珍妮弗紧挨着她躺下来。她的身体就是一团火,散发着热量。这对斯特拉来说真是太好了。她高兴地眸眸直叫。

在她两个附近,奇怪的影子仍在风雪中移动。

钱蒂格以前从未见过雪。刚开始,雪让她着迷。后来,她知道了下雪使天气变得多么冷。她悲伤地看着彼得,同时也不停地搓着裸露的胳膊促使血液循环。

当克莱多跌跌幢撞地爬下楼梯时,彼得注视着站在他身旁的特拉维斯。“如果克莱多不抓我们,我们将会冻死。”

特拉维斯点头,挥舞着他从凯买特带来的步枪。“我们必须躲开这场风雪。我们往树林那边走吧。树可以挡风雪。”

彼得说:“找不到其他人,我们不能逃跑。”

特拉维斯摇着头:“我们不是逃跑。我们只是呆在附近,躲避刺骨的风暴。风暴会马上停止。它不会长久的。”

“好吧。”彼得说。

他伸出一支胳膊搂着钱蒂格,她也紧紧地靠着他。她适合在那儿,而且感觉不错,因为尽管天冷,她还是微笑地仰视着他。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件衬衣。这样,他就能给她披上了。当然在凯买特,他们是不穿衬衣的。他们穿得少,所以没有人专门为突然出现的冷天准备衣服。

特拉维斯突然说:“瞧,他们中有一个正朝我们走来。”

彼得眯着眼躲避大风吹来的刺人的雪花。

他说:“看不清。仿佛是——”

钱蒂格尖叫起来。

它与彼得在现实生活或恶梦中曾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由于下雪,它有点讨好他们。它长得奇怪,各部位的搭配也非常奇特。它的身体上还长着椭圆形的肌肉。四肢比较细长,长着许多流动的椭圆形的东西。很难说它有头还是没头,或者说它是否穿衣服了。但它长着很多触须,而且在飞快地飘来飘去,所以彼得无法数清究竟有多少。他们都被震惊了,连曾作为探险导游在时间地段见过许多奇形怪状、异常可怕动物的特拉维斯也不例外。

特拉维斯第一个醒悟过来。

当这个东西一直朝他们移动时,他大声吼叫:“退回去!”

它从身体的底部迅速无声地挤出一个虚足,缠住了特拉维斯的小腿,痛得特拉维斯尖叫起来。

这是彼得听到的从人喉咙里发出的最可怕的声音。当这个东西甩出六根绳子样的触须来缠绕特拉维斯,并试图把他拉近些时,彼得吓呆了。彼得目不转睛地盯着,竭力想知道该怎么办。是赶紧逃跑呢,还是想办法救出特拉维斯。多年的磨练使特拉维斯练就了行动多于思考的本领,因而,他一下子把枪托抵在肩上,装上子弹准备射击。

然而这个动物的动作一点也不比特拉维斯慢。当这个猎人扣扳机准备射击时,这家伙又甩出了六根触须,把枪管和枪托紧紧缠住了。特拉维斯用力向后猛拉,当这个怪物就要把枪从特拉维斯手里枪走时,特拉维斯扣动了扳机。

特拉维斯不是能干就是幸运,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子弹击中目标,射入了这家伙身体中部,一个凸出的不变的椭圆形肉团,显然它的主要器官都在这里。这家伙哀嚎一声,这尖锐的高声哀嚎足以震碎玻璃。特拉维斯立刻从虚足和触须中挣脱了出来。它像一个陀螺到处滚,同时还从身上挤出一种浓血样的、臭乎乎的粘状物,洒得到处都是。接着就摔倒在地,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

当彼得和钱蒂格冲到他身边时,特拉维斯呻吟了一声就倒下了。他痛苦地咬紧牙关。他的腿上皮开肉绽,被那家伙缠过的地方鲜血直流。

彼得问:“特拉维斯,你没事吧?”

特拉维斯从牙缝里挤出—句话:“火辣辣地疼。”

钱蒂格抓住彼得的胳膊,指着说,暴风雪中还有其他的东西在活动。

彼得说:“在别的怪物抓住我们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特拉维斯师吟着:“好,帮我—把。”

彼得说:“来,一支胳膊搭在我肩上,钱蒂格抓他的另一支胳膊。”

姑娘明白了。她和彼得帮助特拉维斯站起来。当向导站立时,腿疼得他直叫唤。他的脸色变得比落下的雪还白。他点着头,咬咬牙。蹒跚而行。

“稍等,”彼得说,“枪怎么办?”

“留在这吧,已经没有子弹了。”特拉维斯说。尽管天气冷,但他额头上还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好吧。”彼得说。于是他和钱蒂格就半抱半拖着把特拉维斯带进了森林。

十三 杂技演员、歌手和士兵

摇曳的光亮原来是另一片森林空地里燃烧的营火。由于没有受到时间风暴的侵袭,这里的天气既暖和又潮湿,像是冷雨前的夏夜。空地上有五辆装饰华丽的四轮牛车,拴着腿的牛正在乐滋滋地大口咀嚼着甜甜的青草。

借助营火之光,阿伦、埃克尔斯和芒多能够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们。一些妇女在做饭,一些男子,为了焰耀自己发达健美的肌肉裸露着上半身,他们有的正在变戏法,有的在练习翻筋斗,还有的在耍杂技。一个扔飞刀的正在用附近一棵树做靶子,而其他人正在演奏乐器:有七弦琴,还有各种各样的管乐。

阿伦悄悄地问:“芒多,他们是干什么的?是吉普赛人吗?”

芒多紧锁着眉头。过了会儿,他摇了摇头。

“不是吉普赛人。他们是表演娱乐节目的演出团。他们团准备去罗马参加下周的节日。”

“罗马?”埃克尔斯惊喜地叫道,“终于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阿伦盯着他:“你了解罗马吗?”

埃克尔斯咧嘴要说:“你可以说罗马是我感兴趣的地方。”他从灌木丛中走出后,说:“让我来处理这个问题。”

“埃克尔斯!”阿伦低声喊。他想拉住他,但晚了一步。埃克尔斯大步走进了空地。

这个演出团里的一些人已注意到了他,然而,他的突然出现似乎并没有使他们感到惊慌。

芒多说:“阿伦,情况不错。他们看起来是友好的。”他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当然,让埃克尔斯证实一下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埃克尔斯伸出一只手,喊道:“好啊!”

人人都注视着他。当他从森林里走出来时,他们感到惊讶但并不恐惧。

阿伦依然站着没动,他看了眼芒多,随后他问:“我们怎样介绍你?”

“就当我是非洲来的经过训练的猿,或别的什么。在弄清我们与这些人在哪儿之前,我不说话。”

阿伦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

此时,埃克尔斯正在与一个秃顶留胡子的男人谈话。阿伦和芒多来到空地时,他们都抬头盯着他俩。

“噢,阿伦,快来见见西比奥。他是这个快乐乐队的头。”埃克尔斯大声说道。

埃克尔斯又转向这个人,继续用不连贯但能听强的拉丁语做介绍。阿伦在学校时学了点拉丁语,因为他认为拉丁语在他的古生物学的研究中是有用的,但他只记得一些简单的箴言。诸如“人靠衣”、“一个巴掌拍不响”等等。他当然不会像埃克尔斯那样精通古代拉丁语。

西比奥皱着眉头,用心地听着,埃克尔斯正在想法让他理解他说的话。

西比奥客气地与阿伦打招呼,但当他看到芒多时,他的眼睛立刻一亮,接着很快地说了一连串的话。埃克尔斯让他说慢点,并且重复了一些话。

埃克尔斯说:“我的拉丁语有点荒疏了。他的发音似乎与我学的发音个一样,但我能听懂大概意思。“

阿伦问:“他在说什么呢?”

“他在问有关芒多的事。”

“芒多想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在我们弄清这里的情况之前,假装只是个受过训练的猿。”

埃克尔斯赞同地说:“这个主意不错。”他向西比奥解释芒多虚构的故事。但西比奥依然热情地看着芒多。埃克尔斯翻译道:“他说,他想看看猿的一些技艺。”

芒多看了看阿伦,张嘴准备说话。

还没等他讲话,阿伦就说:“哎,记住你只是个受过训练的动物。”他做了些模糊的手势:“表演一下你的技艺。”

芒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嗷、嗷、嗷。”他的话叫人无法理解。他双手搔着胳肢窝,乱蹦乱跳,接着他想表演个倒翻筋斗,结果都是脸朝下倒在地上。

西比奥边指边笑。

“他认为芒多是故意这样做的。他说这个表演非常有趣。他想知道我们把芒多卖给他们要多少钱。”

“嗯,好吧,你告诉他,我把芒多从小养大,我无法忍受与他分离。“

埃克尔斯传递了这一信息,然后翻译西比奥的回答。

“他说他明白。他邀请我们与他们一同进餐。”

“那太——”芒多还没说完,阿伦就偷偷踩了他一脚。

他们跟着西比奥朝空地中央燃烧着的营火走去时,阿伦问:“到现在为止,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埃克尔斯答道,“我只是告诉他,我们在一场奇怪的风暴中与旅行同伴走散了。他们透过树林也看到了一点,并且认为这场风暴很奇怪。”

“他们看见其他人了吗?”

“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

他们走近营火时,一个年轻男子正端着锅吃炖肉呢。他与阿伦差不多大,个子相当矮小,体格不健壮,但肚子却高高隆起,而且长着两条粗腿。他脸色很难看,头发是浅黄色的,他抬头注视来人时,蓝灰色的眼睛无神地眨动着。

“喂,这是路西阿斯·多米蒂乌斯·阿亨诺巴布斯。”西比奥介绍说。然后他转向埃克尔斯,但当他看到埃克尔斯正在注视这个小伙子时,立刻沉默下来。

埃克尔斯用一种充满敬畏的声音小声说:“尼禄,尼禄……”

雪中的东西一直未靠近缩在一起的珍妮弗和斯特拉。当时间风暴移向别处时,它们也都无影无踪了。

寒冷也消失了,留下的是一层六英寸厚的雪。温暖的夏日又回来了,雪也开始融化,在珍妮弗看来,雪化得太慢。因为她已冻僵了。但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救斯特拉。

这位马塔塔躺在地上,像是死了,她睁开厚厚的眼睑,但什么也看不见。

“斯特拉!”珍妮弗依偎着她,并焦急地四处张望。除克莱多外,大家都不见了。克莱多与斯特拉情况一样糟。在黑暗中,还有别的什么也缩作一团躺着。但珍妮弗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在暴风雪的高峰时,她听到过人的尖叫声,接着马上就是枪声。因为她想知道那个缩成一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

她离开斯特拉,走近这个黑糊棚的东西,但马上又退回来。这黑糊糊的东西散发着恶臭,难闻极了,并且与她曾经见过的东西一点都不一样。这个东西在她眼皮底下分解了。不久就成了一堆果冻样的粘糊糊的东西。珍妮弗向后退着,那种腐臭味和可怕的样子使珍妮弗作呕。

她回到斯特拉身边,把头贴在这个恐龙的胸部。斯特拉的身体已基本凉了。珍妮弗屏住呼吸,等待着,终于听到了斯特拉心脏的跳动声。

这心跳声听起来很弱,而且有间歇,但至少说明斯特拉还活着。

树林里传来的声音把珍妮弗吓了一跳,于是她抬起头来。这是走路的脚步声,是金属盔甲和武器的叮当声。她环视四周,发现没有地方可逃,也没有地方躲避。她在斯特拉旁等待着。

一队士兵从树林里走出。他们拿着盾,穿着金属护胸甲,带着插着羽毛的钢盔。手里拿看矛,腰上别着短剑。珍妮弗看过电影《庞培最后的日子》,因此,她认出了罗马盔甲。

雪上遗物使士兵们大吃一惊。一些士兵跪在地上捧起一些来,相互间大概是用拉丁语在呼叫着。与此同时,一些人看到了正在腐烂的东西,还有一些人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珍妮弗、斯特拉和克莱多。

看到了斯特拉和克莱多的士兵一下子跳了起来,伸出矛,惊慌地大叫。有一两个没有举矛,也许是想显示自己更加勇敢,因为他们无法知道斯特拉已经不行了。

珍妮弗冲过去挡在了斯特拉身前,她伸出双臂,大声喊道:“不,不!”

土兵们减慢了速度,更加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士兵把他的矛颠倒过来,戳了戳斯特拉的后身。听到斯特拉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而且腿还抽动了一下,珍妮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同时,她也在竭力思考着怎样与这些士兵交流。

“朋友,”她说,“朋友。”

他们呆呆地看着她。跟他们讲日语当然不行。她想起了拉丁语同许多其它欧洲语很相似。但不幸的是,她不能真正地讲其它任何欧洲语言,只会几个人人都懂的词,比如西班牙语的“朋友”。

“朋友。”珍妮弗指着自己用西班牙语说,“朋友。”

那位看上去像是队长的人注视着她。他年轻、英俊。他若有所思地重复道:“是朋友吗?”

珍妮弗点头:“朋友,朋友。”她指着斯特拉和克莱多,反复表示她希望他们都是朋友。

年轻军官点点头。一直在检查那堆臭肉的男人来到他面前,边说边厌恶地指着那堆正在腐烂的东西。当斯特拉突然呻吟着要站起来时,他们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

士兵们立刻都向后退,并端起了矛,珍妮弗再一次挡在了士兵和斯特拉之间。她两支胳膊抱住斯特拉的脖子,帮助她站起来,而且一直用马塔塔语对她说着什么。

她告诉斯特拉:“你现在没事了。你是被寒冷击倒了。”

斯特拉的双眼看不清。珍妮弗弄不清这个恐龙听懂了多少。

“这些人是友好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我想他们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斯特拉软弱无力,但她似乎越来越明白珍妮弗说的话。

看上去有些惊愕的年轻军官问了珍妮弗一个她根本不懂的问题。她猜想他对她能够与斯特拉谈话感到诧异。不能与罗马人交流思想真是件让人失望的事。她所能做的只是一遍遍地重复她所希望的拉丁语单词“朋友”,而且一直在微笑,直到她的两颊都痛了。

他仿佛领会了意思。因为他点了点头后,就去看克莱多了。这个盖尔克也开始恢复。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正在打量他的士兵。值得庆幸的是,克莱多依然很虚弱,因而士兵们有足够的时间逃命。

珍妮弗对斯特拉说:“你告诉克莱多,让他放松些,别紧张。这些人如果想杀他立刻就能杀死他。”

斯特拉这时脑袋也清楚了,她点头表示同意。她用恐龙的语言呜呜和咕噜声对克莱多说话。当克莱多回话时,士兵们都感到非常吃惊。

珍妮弗问:“他说什么?”

斯特拉回答:“他知道我们已被人类俘虏了,而且他愿意在我们获得自由前,暂时休战。”

“好。”珍妮弗说,“我想,那就不错了。”她把注意力转向罗马士兵。她又一次咧嘴笑着说,“瞧,朋友,我们都是朋友。”

“情况糟糕到什么地步?”彼得帮助特拉维斯背靠着那棵树,坐在地上时,问。

“糟糕透了,”特拉维斯咕哝着,由于伤痛,他的脸依然煞白。

彼得说:“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找其他人。”

钱蒂格站在他身旁。他用手势示意让她留下同特拉维斯呆在一起,但她摇头表示她想与他一同去。他叹了口气。

“好吧,”彼得说,“我们不能把特拉维斯独自留下。我猜想在时间风暴过去之前,呆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特拉维斯说:“去找他们吧,我在这没事。”

彼得说:“好吧,你将成为第一个路过这里的熊和恐龙的美食。或者说你对任何生活在时间表里的疯狂动物来说都是美食。”

彼得找了一棵合适的树,背靠着树坐了下来,钱蒂格马上溜到他旁边坐下。他用一支胳膊搂着她,她也紧紧地依偎着他。舒展开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已有多累。

他说:“我们都休息几分钟。”

他知道自己是太累了,就连地上厚厚一层青苔此时他都觉得比往日顺眼。天气温暖宜人。坐在他身旁的钱蒂格又给他增添了不少温暖。他俯视着她。在黑暗的夜色里,他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她是美丽的。不说话就能够进行思想交流真是了不起,但他却盼望着他们都说同样的语言。他有许多话要对她说。

渐渐地彼得合上了眼睛,轻轻地打起了盹。在他突然醒来之前,他甚至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睡着了。他搞不清是吱吱喳喳的鸟叫声还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唤醒了他,但他对突然来临的早晨感到惊异。

他去找特拉维斯。向导也在睡觉,然而他却摇晃着,而且突然惊悸,仿佛正在做恶梦。他的额头上渗出汗珠。彼得查看了他腿部的伤,烧过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又红又肿。彼得希望他的伤口不要感染。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为特拉维斯设法医治伤口。他想珍妮弗可能知道该怎么办。

向导突然醒了。他两眼充满着血丝,看上去非常痛苦。

彼得轻声间:“特拉维斯,怎么样了?”

特拉维斯费了很大劲才说出:“还——还好。”他的声音低沉无力。“我想喝杯水。”

彼得四处望望:“我们应该能找到一条小溪或别的什么。也许我们最好先回到那座楼里去。其他人或许也在担心我们。”他得又环视四周,忽然困惑了。白天的森林看上去完全不同。“嗯——你知道回去的路,对吗?”

特拉维斯微微一笑,但仍可看出他很疼。他说:“是的,我知道。不过你必须帮我一把。”

彼得看看钱蒂格,她也醒了。她还在打呵欠,像只猫一样伸着獭腰。尽管经过了狂野的时间飞行,并且还在树林里过了一夜,可她看上去还是精神抖擞。

彼得招呼她:“帮我把特拉维斯扶起来。我们必须返回浮石找到其他人。”

她抓住特拉维斯的一只胳膊,彼得抓住另一只,他们一起扶着特拉维斯痛苦地站了起来。彼得看到每迈一步特拉维斯都闭一下眼,他也能感到他的脚再一次着地,他胳膊和肩膀上的肌肉都颤抖一下。但这位时间向导一声也没哼。

如果没有特拉维斯与他们在一起,彼得根本找不到回到空地的路。在彼得看来,每松树都长得一样,因此他不明白特拉维斯怎么就能够区别这些树。他们跌跌绊绊地来到有石头建筑物的这小块空地时,他感到一阵欣慰。

彼得大声喊:“喉,大家好。我们回来了!阿伦!珍妮弗!芒多!”

但没有人回答。

他对特拉维斯说:“他们走了。”

特拉维斯咕哝着:“也许他们在里边。”

“也许。”彼得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有些怀疑。

他们扶着特拉维斯艰难地穿过空地。这里除了能看到被特拉维斯杀死的怪物的痕迹外,根本看不到昨夜被时间风暴席卷过的其他痕迹。

那个东西虽然消失了,但它的轮廓却印在了枯死的草地上。留下的枪在轮廓的中间,木枪托已完全被浸蚀掉,金属枪管也锈迹斑斑,仿佛浸在了腐蚀性极强的酸里。路过枪时,彼得瞥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这个动物显然已经死了,他希望特拉维斯没沾上毒液。

从石楼到门廊有十二节窄楼梯,门廊顶由四根柱子支撑。白天,他们可以看清,这是座早已废弃了的楼房。尽管不是废墟,但楼周围的垃圾和杂草表明已经有很多年没人住了。

他们搀扶特拉维斯上了楼梯。特拉维斯说:“这楼像是某种寺庙,也许是希腊人的或者别的什么人的。”

正如彼得所担心的,楼内也是空空如也。里边有几个石凳,一座破旧的雕像、两个彼得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其余的也都是从未见过的。

“有浮石。”彼得说。

他和钱带格扶特拉维斯在墙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彼得爬上石头。

彼得说:“喂,阿伦在后面留下了时航机械的零件。当他设法停止这段通道时,他一定把时航机械零件放下了,而且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克莱多就到了。”

彼得注视着这闪闪发光的时航机械零件。现在他可以用了。他可以带着这些零件去任何地方,可以返回凯买特,不过这并不是个好主意。也许他可以带钱蒂格回家,也许他们俩可以去彼得曾经去过的格林镇。彼得说格林镇已经发生了变化,但不是往好里变化,也许他有些夸张。它可能比经过的无穷的交替出现的现实旅行要好。

当然,彼得也知道如果他拿了机械,那就意味着他抛弃了朋友。他绝不能把所有的零件都拿走。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寻找了。

他看了看特拉维斯。特拉维斯闭着眼,在凳子上躺着。他太虚弱了,以致无力阻挡彼得。钱蒂格总是跟着他,她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明白她会跟他一起去寻找的。

他仰面躺在地上,设法从石头下抓住镶嵌在石头下面的那块青光闪闪的金属。他用力猛拉,觉得金属块有点活动了。他比阿伦壮,他能够拉动金属块,而阿伦却不能。

他又用力一拉,这次,金属块松动了。于是他从浮石下滑出,把金属块拿出给钱蒂格看。他笑了,她也笑了。他看着他们在时间表的艰难旅行中发现的时航机械的其它零件,叹了口气后,把它们都集中到了一起。

他不能够做这种事。他不能把朋友留在后面。他突然感觉到他们会出来在一起的。大家一起工作,大家又都是朋友了。

特拉维斯尖声地喊道:“彼得!”

彼得一下子懵住了。寺庙入口处站着五个人。他们拿着矛,戴着盔。有两个人守卫着入口处,另外三个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过来。于是彼得赶紧把时航机械零件扔在了身后。

他转身面朝走来的士兵。

特拉维斯提醒道:“彼得,小心点!”

“别担心我。”

三个士兵中的一位稍稍上前一步。彼得跌倒在地,飞起一脚把那个士兵踢倒,趁他摔倒在地时,彼得一把夺过他的矛。虽然彼得不熟悉矛,但他过去经常耍棍弄棒,对他来说,矛不过就是一个一头带尖的棍子而已。

他舞动着矛,正好击中了一位士兵的头部。他的金属头盔挨了好多下,但他仍然摇摇晃晃的,没倒下。彼得把矛的头尾颠倒了一下,把第三个向他进攻的士兵的武器挡到了一边。被打歪了的武器使他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这时,彼得转身又飞起一脚踢到了他的肚子上。这个士兵立刻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喘不上气来。

“哦,彼得!”

彼得仰视着特拉维斯,发现其他士兵正拿着矛抵着特拉维斯的胸部和肚子。

彼得把矛戳在地上,斜靠着它,艰难地呼吸着,他既累又激动。他们被打败了。他明白这一切。

十四 演出队

埃克尔斯有些头晕目眩。他一直偷偷注视着被称作尼禄的男孩,西比奥介绍他时,称他为路西阿斯,或类似的音。毫无疑问,尼禄是个罗马皇帝。阿伦在考虑,如果这个小伙子真是尼禄,那么他带着一群杂技演员和戏剧演员们在这个无名之地游荡什么?

阿伦把埃克尔斯叫到一边,提出这个问题。

他问:“你说这小伙子是尼禄?是叫尼禄的罗马皇帝吗?”

“绝对没错。”埃克尔斯答道。

“可是西比奥说他叫路西阿斯,哦——”

“路西阿斯·多米蒂乌斯·阿亨诺巴布斯。”埃克尔斯一口气说完。罗马人的名字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由父母起的名,第二部分是家族名,第三部分是姓。

阿伦认真地说:“你说得对。可是他的名字里根本就没有尼禄。”

“当他被他的叔叔、当时的皇帝克劳第阿斯收养时,才叫那个名字的。克劳第阿斯娶了尼禄的母亲,阿古利皮娜。那时尼禄还只是个小男孩。路西阿斯和阿古利皮娜都认为给路西阿斯起个新名字是好事。因此克劳第阿斯把他从继子提升为养子时,给他起名为提波瑞阿斯·克劳第阿斯·尼禄。尼禄在克劳第阿斯家族里是个普通的名字。”

阿伦说:“你知道很多这方面的事。”

埃克尔斯点点头,他依然注视着路西阿斯。路西阿斯正在设法调动芒多的积极性来表演戏法。

“咳,是的,”埃克尔斯说,“我一直喜欢罗马历史,特别是帝国史。我是帝国政治和人物的专家。”

“哦,”阿伦说,不管怎么说,他认为埃克尔斯没有夸张。阿伦不太了解罗马皇帝,但他知道他们都是些为夺取权力和保住权力而不择手段,诡计多端的人。其中包括毒死对手,即便是自己的家庭成员也是如此。埃克尔斯似乎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很显然,克劳第阿斯还没有收养他。“

“显然是这样。”埃克尔斯说。他摸着下巴着有所思地说,“在这奇异的时间表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得好好问问西比奥,或者尼——我是说,路西阿斯——有关现在的情况。也许克劳第阿斯根本就不是这里的皇帝。也许这个时间表完全脱离了常轨。”

阿伦说:“也许,或更有可能。但要注意,在弄清我们究竟在哪儿之前,我们不要提出太多关于我们自己的疑问。”

埃克尔斯喷着鼻息说:“注意,对。别担心,我能处理这些事。”

阿伦点头:“嗯嗯。”

埃克尔斯那天晚上没机会跟西比奥说话,因为这位演出队队长正忙于彩排。他告诉他们说,在一些较小的沿海城市演出了几年后,他们准备进军罗马。

西比奥客气地邀请这三位与他们共度良宵,并主动提出第二天早晨帮他们寻找朋友。阿伦决定接受邀请。尽管芒多有些怀疑,但他觉得同这群演出团的人们一起睡在空地里比单独睡在森林里要安全。

他们面前没人时,芒多低声对阿伦说:“留意那小子。我讨厌他看我的样子。”

阿伦说:“你糊涂了。”

芒多坚持说:“不,我没有糊涂。我觉得他想抢走我,让我加入他们的表演团。”

阿伦摆摆手:“别担心。”他打了个呵欠,随后说,“咱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一定要找到其他人。”

“好吧,明天我在笼中醒来时,你会看到我会安然无恙的。”

第二天黎明,天气寒冷,森林里雾气腾腾。直到他们喝着兑稀了的葡萄酒、吃完了冰凉的早餐后,雾才散了。

埃克尔斯告诉阿伦:“西比奥说他们一会儿就得走了,不过他们还可以抽出几分钟时间来帮助找我们的朋友。”

阿伦捋了捋头发,向四周看了看。他感到很困惑。

继而他说:“太好了。可我们到哪儿去找呢?我一点都不清楚。芒多,你知道返回另外一片空地的路吗?”

芒多轻轻摇了摇头。

埃克尔斯况:“哎呀,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荒野向导。”

埃克尔斯向西比奥说明了情况。西比奥点了点头。

埃克尔斯翻译:“他说他知道你们所说的那座楼。他们昨天就经过了那里,他将带我们去那儿。”

阿伦跟着埃克尔斯和西比奥,可他总是有种越来越惶恐不安的感觉。他们俩只顾谈话,无瑕顾及他自己。他掌握的那点有限的拉丁语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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