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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斯蒂芬·利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6:23

“没问题。”芒多说。

“那么,我们走吧。”阿伦向四周看了看,心里还想着昨晚的事。“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地方——但一想到这些景象背后发生的一切就会使我不寒而栗。”

这座城市像从前一样拥挤不堪,生机勃勃。但在阿伦的脑海里,这座城市的形象已被他们昨晚看到的残暴所玷污。他知道罗马人有奴隶,他知道他们喜欢观看竞技场上的生死搏斗,但阿伦深知,他们的这种喜好,是因为他们可以沉醉在过去他们自己从事的暴力活动之中。

人类创造的社会,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阿伦觉察到,罗马有它的黑暗面,但他们没有设法克服它。他们迎合自己在娱乐中嗜好流血和暴力的口味,甚至在处理政治问题上也是如此。这种事情真使人毛骨悚然,但阿伦知道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必须弄清这种黑暗会不会吞噬他和他的朋友——而且他必须特别小心埃克尔斯,在他们所有人中,埃克尔斯最容易向渗透于罗马人意识中的邪恶屈服。

芒多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巴路斯的住宅。但进入里边似乎是另一码事,因为门口有两个卫兵,而且这两位门卫执行任务非常认真。

当芒多用纯正的拉丁语跟他们说话时,他们先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猿猴,然后又面面相觑。阿伦当然听不懂他们的谈话,但他听到他们的谈话中几次都提到彼得的名字。其中一个卫兵终于点了点头,因而芒多把目光转向阿伦。

他说:“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现在这个会说话的猿猴的任务是打开这里的门。”

一名卫兵留在入口处,另一位陪他们进去。他让他们先在门厅等候。

这个门厅比阿古利皮娜的门厅华丽得多。房间比较大,如果说品味不太高的话,至少可以说装饰得还比较华丽。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甚至连大理石雕像也都全部镀了金。

过了一会儿,卫兵带着彼得和钱蒂格一起来了。这位阿兹特克姑娘见到他们很高兴,虽然她用自己的语言同芒多说话会更加流利,然而她却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同他们打招呼。

寒暄过后,阿伦问:“特拉维斯呢?”

彼得说:“跟我走,”于是,他领着他们向里边的一座豪华公馆走去。“他还是躺着起不来。”

阿伦关切地问:“他的伤那么严重吗?”

彼得摇摇头说:“看起来不是那么严重,可伤口总是不愈合。不过,你也别担心。他相当坚强,而且他说他一直感觉比较好。”

特拉维斯在床上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并且像往日一样有力地握住了阿伦的手,但阿伦不愿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色,也不愿看到他脸上新增的痛苦的皱纹。他比阿伦上次见他时显得老多了。

特拉维斯激动地说:“又见到你们了,我真高兴。你们怎么样?”

阿伦说:“很好。这得感谢芒多。如果他不会说话,还不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们当然不能依靠埃克尔斯。”

听到埃克尔斯的名字,特拉维斯的脸马上阴沉下来。

“他都干了些什么?”特拉维斯问。

芒多摇摇头:“我们认为他没干什么好事。他在策划让路西阿斯登基。”

他们解释着这些事情,芒多用纳华特尔语说,这样钱蒂格就能听懂全部细节。

他们说完后,特拉维斯说:“这件事让人担心。”

阿伦说:“我也这样看。不过另外一些事更让人担心。”

特拉维斯点点头说:“比如珍妮弗和斯特拉的下落。”

彼得插话道:“我们不能忘记克莱多。”

特拉维斯做了个鬼脸:“我怎么能忘呢?”

阿伦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们已经来到罗马,我们一定会听到他们的消息的。”

“是的,”彼得说。“想想看,这两只聪明的恐龙肯定会成为全城街谈巷议的话题。”

“除非有人把他们藏了起来。”特拉维斯说。

“但是被谁藏了起来呢?”芒多问。“藏在哪里呢?”

特拉维斯耸耸肩。

“如果——”阿伦欲说又止。

因为,另一个人插了进来,他是个罗马人。在罗马人中,算是个高个子。虽然他己人到中年,但身体保养得很好。他看着眼熟,但阿伦没有认出他来,直到看见了他那受过伤的手。阿伦才想起来,他就是那天晚上在阿古利皮娜家他们讨教占卜术的那个人。

他静静地但又充满期待地注视着彼得。

彼得说:“噢,那已是过去的事了。”他看看其他人。“这位是我们的东道主巴路斯。他是罗马皇帝卫队的司令。他非常喜欢我的空手道,所以他把我们都请进来,而且现在我给他单独上课。事实上,我们现在该上课了。你能原谅我们吗?”

“当然,”阿伦喃喃地说。“你们开始吧,别让我们影响了你们。”

巴路斯看看阿伦,仿佛看透了他。阿伦明白巴路斯认出了他,但这位卫队司令并没有表露出来。他和彼得一块走了,剩下阿伦。此时的阿伦正在琢磨阿古利皮娜和这位皇帝卫队头头之间的关系。

阿古利皮娜用尖刻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埃克尔斯。这是她惯有的表情。埃克尔斯请求觐见她,而且他和路西阿斯已在她的私人办公室受到过赐见。

“你一直在给我儿子灌输狂妄、不切实际的思想。”埃克尔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先指责他。

“母亲——”路西阿斯刚张嘴说,她就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埃克尔斯摇摇头说:“根本不是狂妄、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告诉他的一切都是实话。”

“你为什么希望我儿子当皇帝?”

“那你为什么呢?”埃克尔斯反问道。

她若有所思地动了动嘴。“那是他应得的。而且,如果我们不先下手,朱利斯就会采取行动反对他。我以为许多事情已证实了这一点。他害怕我儿子的皇族血统。他惧怕路西阿斯将取代他的位置。”

埃克尔斯赞同地点点说:“路西阿斯的确应该成为皇帝。就像你应该成为皇帝的母亲一样,我应该成为皇帝的顾问。”

阿古利皮娜以轻蔑的口吻说:“那最后一句话还要看情况而定。”

埃克尔斯况:“让我来演示一下。”他从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装有黑粉的小玻璃杯,举起给阿古利皮娜看。

她笑着说:“毒药吗?这就是你的高招?朱利斯有六个尝试食物是否有毒的皇家仆役——”

埃克尔斯摇头说:“不是毒药。你就瞧着吧。”

他走过房间,把玻璃杯放在了地板上。当阿古利皮娜正在注视时,他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根蜡烛,走到附近的一个火炬前,点着了火炬。接着他点燃了从玻璃杯里冒出的蜡烛芯,然后迅速退后。

这根浸透了油的布绳子忽高忽低地燃烧着,很快就烧到了玻璃杯里的黑粉上。玻璃器皿“砰”地一声爆炸了。玻璃碎片在滚滚浓烟中四处飞扬,这下可把阿古利皮娜和路西阿斯吓呆了。

埃克尔斯微微一笑。火药。他利用一些很容易弄到的劣等原料配制出一种粗糙的东西。为了找到一种有效的混合物,他已经花了一些时间了,后来终于找到了。

阿古利皮娜看着他。她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她不是个傻瓜。她显然已经估计到了这种黑色粉末的巨大威力。

她平静地说:“你真是个魔术师啊!”

埃克尔斯微微笑笑:“只把我当成一个非常有知识的人就行了。我想帮你儿子成为皇帝。”

阿古利皮娜慢慢点头说:“对,对。我完全相信你能办到。”

接着她笑了。路西阿斯笑了。埃克尔斯也笑了。

“因此……”他试探地说。

她想了想说:“你可以得到我的支持。朱利斯目前正在他的乡间庄园度假。我家正好在那附近有一处别墅。我想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到乡下去呆一段时间,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如果我们到那里,我们应举办一次宴会。”

埃克尔斯点头说:“并且说请皇帝赴宴。”

“是的,”阿古利皮娜说。“我的社会和政治关系会迫使朱利斯出席的。”

“那将是重大的社会事件。”埃克尔斯说。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这位皇帝一定会从中享受到乐趣的。”

阿古利皮娜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放声大笑。

珍妮弗焦急不安。

从大清早起,她就没见着斯特拉。在过去那段日子里,这只恐龙比平时更安静,只顾自己的事情。通常在珍妮弗巡视照料受伤格斗士时,斯特拉总是陪着她,但今天早晨,她独自走了。珍妮弗忙于配制治疗砍伤、刺伤和骨折的药,因而直到她忙完这些事后才顾得上去找她的朋友。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斯特拉。这位恐龙正坐在阳光下,津津有味地观看一群孩子转着圈作游戏。这种游戏特别像珍妮弗小时候玩的捉人游戏。

珍妮弗坐她朋友旁边问:“斯特拉,你没事吧?”

她用马塔塔语回答说:“珍妮,你们人类的孩子跟你一样奇怪。他们从蛋里孵出来后,谁照顾他们?”

“咳……”珍妮弗开始说,“人类不是那样。我们,哦,不下蛋。人类子女是在母体内发育,然后生出来,不孵卵。”

斯特拉迷惑不解地看了看珍妮弗,说道:“多奇怪。我的世界里的一些原始动物也是这样孕育后代的。”

珍妮弗耸耸肩:“嗯,我们一般都是这样的。”

斯特拉又继续观看这些孩子们乱跑乱叫地嬉戏。“珍妮,我不久就要回归自己的世界了。”她沉默不语。斯特拉接着说:“我该去孵卵了。”

“噢。”珍妮弗说。

“如果我不马上回去,我的卵就会失去孵化能力,就永远孵不出来了。“

珍妮弗把手放在斯特拉脖子上。由于晒了太阳,她那粗糙的皮肤也是暖烘烘的。

“我很难过,”她说,接着她的朋友发出悲伤的叹息声,伴随这叹息声的是长时间留在葡萄树上的果香。

普卜留斯从此路过,朝他们笑了笑。与往日一样,他由他最信任的保镖陪着。此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干净整齐,穿着讲究,身上挂着许多耀眼的珠宝。珍妮弗马上认出了他。她看到他那鼠头鼠脑的样子,就想起了那次她、斯特拉和克莱多被带到普卜留斯的住宅时,这个男人当时就在大看台上。就是他付钱给普卜留斯,要他安排克莱多与那个不幸的见习格斗手比赛。

看见她后,普卜留斯微微笑了笑,而且朝她打了个手势。当这位老鼠脸的男人仔细打量着她,她尽可能平静地笑笑。他最后点点头,同普卜留斯开始进行长谈。从普卜留斯呆滞的表情上,珍妮弗能够看得出他不喜欢他所听到的话。

普卜留斯突然瞟了珍妮弗一眼,他这一眼里既有怜悯又有无奈。因此,他马上尽力用微笑掩盖自己的这种情感。

他并没有愚弄她。她知道她一定会遇到麻烦——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鼠脸男人。

二十 宴请皇帝

埃克尔斯在阿古利皮娜乡村庄园的花园里漫步。他享受着温暖阳光带来的静谧,欣赏着五彩缤纷的花坛,呼吸着清新甜美的空气。罗马的确神秘,令人向往,但很快它就会使人感到厌倦。在这太小的空间里容纳了太多的人,因而到处是喧嚣和垃圾。你确实需要有这样一个地方来摆脱事务的纠缠以及大城市的拥挤和喧闹,来彻底放松放松。

埃克尔斯想,等路西阿斯当了皇帝后,他也要给自己弄一个这样的地方。他暗暗笑了,也许就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不是呢?他喜欢这个地方。这里很方便,又在罗马附近。而且等他把她的事办完以后,这个地方对她就没用了。

一个家奴走来时,他正在欣赏美丽壮观的深红色的罂粟花。家奴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埃克尔斯满意地点点头。他的名声早已使奴隶们害怕他和他的所谓魔术了。

这位家奴说:“女主人请您到前面客厅坐。”

“什么,现在?”埃克尔斯不满地大声喊道。

奴隶说:“皇帝派来了一个信使。”

埃克尔斯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挺有意思。

“很好。告诉你们女主人我想好后就去见她。”

奴隶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于是点点头,跑开了。

埃克尔斯咧嘴一笑。阿古利皮娜的奴隶都怕她,但他们更怕敢让她等待的人。

他在花园里又漫步了几分钟,然后才进入公馆。阿古利皮娜正坐在前客厅她的王位似的椅子上,样子很生气。埃克尔斯不知道这怒火是冲他来的,还是朝站在她王位前那位穿着考究的男人来的。埃克尔斯认出了这个男人,路西阿斯显然也认出了他。路西阿斯此时一半身子露在他母亲椅子的旁边,另一半身子在椅子后边,仿佛要藏起来。

这位是鲁法斯,是皇帝的亲信。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就是他下令袭击他们的。他或许知道埃克尔斯和路西阿斯认出了他,可是显然他并不在意。埃克尔斯漠然地看了看他。他喜欢这个游戏。

鲁法斯直截了当地说:“他们跟我说,你是个了不起的魔术师。”

埃克尔斯耸耸肩。没有必要过分自传而带来麻烦。他谦虚地说:“我是有一些才能。也许你也喜欢那天晚上在街上进行的角力表演。”

其实,鲁法斯现在很清楚他已被认出。他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阿古利皮娜的眉头紧锁,路西阿斯因恐惧而发抖。

鲁法斯点头说:“当然是戏剧性的。”

埃克尔斯嘲弄地鞠了一躬说:“我只是给大家助助兴。”

鲁法斯“哼哼”了几声。

突然一阵沉寂之后,阿古利皮娜开口说:“我们已得到消息,朱利斯皇帝很高兴地接受了参加晚宴的邀请,但是——”

“但是,”路西阿斯说,他的恐惧迫使他打断他母亲的话,“他想在别处举行宴会!”

听到这句话,埃克尔斯感到不快,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在别处?”

鲁法斯点头:“是的。皇帝的最可靠的老朋友,普卜留斯·塞维阿斯在附近有所格斗学校。如果在普卜留斯的别墅举办宴会,朱利斯会非常高兴的。”

埃克尔斯问:“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鲁法斯笑了,他笑的样子使他越发像老鼠。“皇帝会让你们惊喜的。”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埃克尔斯特别不喜欢听那种话,但他们对此又无能为力。显然朱利斯在等待摊牌,而且他想选择料理这件事的地方。

埃克尔斯笑着说:“那么,我们也不想破坏皇帝给我们的惊喜。”

鲁法斯摇着头说:“是的,我们不会那样做。”他又说了几句虚情假意的话后,就离开了。

鲁法斯还未走远,路西阿斯就马上开始抱怨。“他肯定知道!”

“显然他有些怀疑,”阿古利皮娜用轻蔑的口吻说,“朱利斯不是个傻瓜。”

埃克尔斯耸耸肩说:“但他不可能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在这还是在普卜留斯的学校,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眯缝着眼说,“实际上,在学校更好。这样,我们遭受谴责的机会更少。”

阿古利皮娜点点头,可是路西阿斯看来并没有被说服。

埃克尔斯说:“我觉得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怎样确保路西阿斯取代朱利斯?一定还有其他人想着要夺取皇位。”

“是有几个,”阿古利皮娜说,“但他们中,没有一个能得到皇帝侍卫队长的支持。”

埃克尔斯钦佩地笑了。在罗马历史上,皇帝侍卫队员的能耐比皇帝的大。无论是谁,想要获得和保住王位,他们的支持是极为重要的。

埃克尔斯说:“您想得很周全。”

阿古利皮娜说:“是的,我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埃克尔斯笑着点头称是,心想是的,一点不错。她将成为第一个滚蛋的人。

阿伦的历险使他到过许多不同的时间线。但他以前从未见过皇帝。既然现在他已经见过了,他也就不会太激动了。

他弄不清直接在期待什么,但期待的不是朱利斯,他长得太一般,太普通了。在阿伦心目中,他应是这样一个人,面露邪恶、一双冷酷的眼睛射出凶光,整个面貌就像无情的石雕像那样。

然而,事实证明,皇帝朱利斯与他的七年级英语教师艾威瑞先生长得出奇的像。当然,如果他能把裹着长袍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的埃威瑞先生画下来,就更能说明问题了。他们俩都是高个子,肩膀狭窄、头发稀少、眼睛斜视。

朱利斯独自斜倚在沙发上。他显得有点失望,没有漂亮的女奴给他剥葡萄,然后再一颗一颗喂到他嘴里。一个贼头贼脑、愁容满面的男人截取了每一个端进来的盘子,然后尝试每个盘子里的食品,他尝完后,朱利斯才敢吃盆子里的食品,但他不像漂亮的女奴那样令朱利斯感兴趣。

阿伦轻轻推了推芒多,芒多好像情绪低落,注意力不集中。阿伦知道猿猴的情绪不好,因为他们是作为演员参加宴会,而不是贵宾。而且看着朱利斯和他的心腹们把眼前的每样东西都一扫而光时,他越发感到饥饿。阿伦也是饥肠辘辘。

芒多没有搭理阿伦,于是阿伦又用胳膊肘推他。

“呃?干吗?”

阿伦指着站在朱利斯后面的那个人问:“那家伙是谁?”

芒多问:“你是问他吗?他是为皇帝品尝食物的仆役。在朱利斯吃每样东西前,他必须先尝试看是否有毒。”

阿伦点点头说:“难怪他看起来好像是个老有胃病的人。”他又轻轻碰了碰猿猴。“怎么了,你饿了吗?”

“饿?”芒多茫然地问。“是的。”

阿伦环视了一下餐厅。阿伦在罗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房间。显然,普卜留斯,这位别墅的主人,经常款待客人。阿伦听说他靠买卖格斗手发财。他醉醺醺地斜倚在朱利斯旁边的沙发上,正在巴结讨好皇帝。阿伦一看见他就觉得反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做贩卖奴隶生意的缘故。这不是一个光彩的职业,阿伦认为任何从事这行当的人都不可能是好人。

长沙发都放在高高的看台上,这样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可以俯视下面的路西阿斯演出队的表演。一共有九个长沙发。每个沙发上只坐了一个人,而且有一个是空的。显然并非所有的客人都到了,但那并没有妨碍朱利斯吃喝。他不愿意等待。

他坐的沙发摆在最子的正中。普卜留斯坐在他右边;一位样子熟悉、老鼠脸的男人坐在他左边。芒多已证实他就是那天晚上在罗马指挥袭击他们的那个人。芒多说他叫鲁法斯。他像是皇帝的宠儿,这不是个好兆头。

房子左边摆放着三个沙发,右边有二个。一排排沙发形成了一块三边形的空间地带,里边是个凹陷的舞台,供演员演出。阿古利皮娜、路西阿斯和埃克尔斯坐在靠左墙的沙发上。阿伦不知道埃克尔斯出现在贵宾中而不是演员是否惹了芒多。

靠右墙有三个沙发,其中的两个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阿伦以前从未见过他们。最后一个沙发,也就是离朱利斯最近的那个是空的。

阿伦正在想谁会赴宴迟到。这时,他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于是转过身去,只见另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进了客厅。即使他的头盔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阿伦还是认出了他。人们不可能看不见他那残废的手。他是巴路斯,是皇家侍卫队的司令。

陪同他的是另外三名士兵,其中一位是彼得。彼得走过去时还偷偷挥了挥手,然后又扭头向后看了看。跟在士兵后的是钱蒂格和特拉维斯。特拉维斯在钱蒂格的搀扶下慢慢移动着。

先问候过朱利斯后,巴路斯坐在了属于自己的空椅子上。彼得和其他卫士在皇帝身后比较轻松但又相当警觉地站着。

阿伦只是先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特拉维斯和钱蒂格。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问,看到他们他又惊又喜。

特拉维斯咧嘴一笑:“彼得说他今晚要去保卫参加宴会的皇帝,问我们是否能同来。巴路斯同意我们来。”

阿伦问:“巴路斯同意了吗?”

“是的。”

“巴路斯……”阿伦说。忽然,他感到一种不祥之兆。于是他立刻转向芒多。此时,芒多正蹲伏在阿伦身边,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芒多,发生什么事了?”

芒多突然扭过头来看着他,他愤怒的狞笑显露出了他的大牙。“你以为因为我能看透一点人的思想,我就什么都知道吗?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阿伦和特拉维斯相互看了看。即便是钱蒂格,只有有限的英语水平也能感觉到出问题了。阿伦张嘴说了点什么,然后又考虑了考虑。在适当的时候,芒多会让他们知道是什么使他们不安的。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心地呆着,并设法弄清是哪里出了麻烦。

不过,阿伦的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了看埃克尔斯,埃克尔斯正边喝酒,边与路西阿斯小声地开玩笑。路西阿斯脸色苍白,表情呆板。阿伦知道这是为什么,可他又无能为力。

宴会继续进行着。翻筋斗的翻筋斗,变戏法的变戏法,跳舞的跳舞。皇帝要路西阿斯唱支歌,但阿伦注意到,路西阿斯今晚嗓子发挥得不好。

罗马人在吃。他们吃呀,吃呀,吃。阿伦厌恶地看着他们。由于朱利斯已宣布明天禁食,因而普卜留斯也吃得动弹不了。他招呼奴隶拿个金盆来。于是,普卜留斯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拿酒漱漱口,用餐巾轻轻擦擦嘴,然后又去吃。

似乎没有人认为他的行为反常。

该芒多表演了。阿伦领着他的手进入表演场地,给朱利斯鞠躬请安。阿伦用根据语音记住的拉丁语做了简短的发言,然后用手势招呼芒多。

芒多深深地鞠了一躬,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然后开始精神饱满地背诵朱利斯的祖父,马克·安东尼曾用来号召罗马反对朱利斯·凯撒的刺客的著名演说词。

他大受听众们的赞赏。连普卜留斯都停止了吃喝,开始观看芒多,他那猪眼似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了惊异。芒多背诵完后,朱利斯亲自端了满满一杯酒向他表示祝贺。

他说:“我们的眼睛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惊人的场面。我们的耳朵从来没有听到过从笨拙的嘴里发出过如此美妙的声音。真是难以置信!为我们曾见过的最神奇的猿猴干杯!”他举起杯子啜饮一口。

正常情况下,芒多是会陶醉于如此盈溢的赞扬声中的,但现在,阿伦明白他一定有什么问题。他看上去非常焦急,而且阿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芒多就转过身,低声地说起来。

这个猿猴说:“有些事正在发生。我一直在设法弄清楚它,但这事太复杂了,牵涉到许多各种各样的人。”

“你是说埃克尔斯,”阿伦说,“那不是什么问题。”

芒多点点头。“不只这个。阿古利皮娜和巴路斯都卷进去了。路西阿斯也不例外。而且朱利斯和那个叫鲁法斯的人也正在谋划什么事。这并不是全部。我已得到了一点线索——”

“朋友们!”皇帝又站了起来,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皇帝讲话时,你们不要窃窃私语。如果你想活着听完皇帝的讲话,就不要小声耳语。“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食物丰富的令人难以置信,节目表演棒极了。我感谢可爱的阿古利皮娜安排了这一切,也感谢普卜留斯·塞维阿斯像往常一样,热情款待。”

普卜留斯微笑着点点头,止住了打隔。

“今晚,我们在这里已看到了奇景,不过今夜还未结束,奇景也末结束。”朱利斯停下来看看鲁法斯。鲁法斯点头招呼一个从餐厅跑来的奴隶。朱利斯接着说:“今晚,”他脸上和声音里都洋溢着激动之情,“我们将亲眼目睹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奇观——”

阿伦紧整着眉头,他不知道朱利斯究竟想说什么。这时,他身后传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和爪子抓挠石头的声音。

他转过身。

“是一场地球上以前从未见过的动物之间的格斗。”

斯特拉和克莱多走进了餐厅下的一个深坑。斯特拉拿了一根三叉矛,克莱多拿了两根粗大的尖头棍子。珍妮弗同他们在一起,显得茫然,但一点也不害怕。他们身后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格斗手,如果他们想停下来,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

朱利斯用难以抑制的激动说:“一场殊死格斗开始了。”

二十一 格斗与逃亡

“珍妮弗!”阿伦大声呼喊着,“怎么了?”

她试图跑到阿伦跟前去,但她失败了。手持武器的格斗士把她围了起来,恐龙们也不让她走。

“阿伦!”

“你好吗?”阿伦喊道。

“好——现在还好!”

“坚持住。我们一定……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芒多,”阿伦使劲喊,“想想办法!”

特拉维斯和钱蒂格来到他们身边。在其他演员挤在一起观看爬行动物之间的格斗时,他们紧紧地挤成一团。

阿伦绝望地说:“特拉维斯,我们该怎么办?”

向导摇了摇头说:“我们已被困住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制止格斗,把大家都招呼到一起,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但即使我们能设法做到这一切,然后该怎么办呢?”

阿伦说:“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张时间表!我们返回凯买特,去恐龙世界,去任何地方。”

特拉维斯点点头:“但我们怎么返回时间通道呢?”

阿伦指着西比奥和他的演出队:“我们去弄一辆他们的大篷车——如果你认为你可以找到返回时间通道的那片空地。”

“我想我能找到,”特拉维斯说。“一旦我们找到了通道,不管怎么样……也许珍妮弗知道怎么去。”

“好吧。”阿伦果断地点点头。事情都凑到一起了。

突然传来克莱多大声的喷鼻息声。他们不得不马上考虑迅速离开。

“牵制转移法,”阿伦说着,摇动着由于极度紧张而紧握的拳头。“我们需要一个转移法。”

“咳,”芒多平静地说他几乎没有什么信心,“有埃克尔斯做的炸弹。”

“炸弹?”阿伦和特拉维斯异口同声地说。

芒多忧愁地点点头。“我知道他在计划一件事,但他一直没有表露出来。可是,现在他发愁何时使用这些炸弹。”

“炸弹吗?”阿伦惊惊慌地重复一遍。

“是的,”芒多说,“他想暗杀朱利斯,并让路西阿斯做皇帝。”

“太了不起了!”特拉维斯吼叫道。

阿伦双眉紧锁。“好吧。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特拉维斯,你和钱蒂格去弄辆大蓬车来。我知道你还很痛——”

“别担心。”特拉维斯立刻说。

阿伦点头说:“好。开始行动。如果一切顺利,几分钟后,咱们就可以见面了。”他停了停说,“如果事情不顺利的话,你和钱蒂格最好离开。世界上的每一个罗马人都将会去追你们。”

特拉维期间:“你将做什么?”

阿伦摇摇头:“我不知道。边走边看。”

特拉维斯点点头说:“那么,祝你们好运!”他转向钱蒂格,说:“我们去给自己偷辆车和几匹马吧。,’

她朝他微微一笑,可能只听懂了十分之一,但她坚强勇敢,而且决心帮忙。

阿伦看着芒多说:“好吧,我们去和埃克尔斯聊聊。”

看到珍妮弗和恐龙进入了表演场地,埃克尔斯吃了一惊。他开始考虑他们的出现会给他炸死朱利斯的计划带来什么影响。

他想,这是无法知道的。他只能等待机会。同时,他也想欣赏两个恐龙决一死战的场面。

埃克尔斯明白克莱多和斯特拉相互都怀恨在心,而且他把赌注押在了盖尔克身上。克莱多比他的同胞高大强壮,而且残酷得多。

这两个恐龙相互怒骂了一阵,与此同时斯特拉设法挤到克莱多和珍妮弗之间。克莱多向他的敌人扑过去几次,然而斯特拉,如果说不如克莱多强壮的话,她比克莱多动作敏捷,因此她能够躲闪克莱多那笨拙的扑杀。

“你好,埃克尔斯。”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他转身只见阿伦走过来,芒多在他旁边。

埃克尔斯生气地问:“你们怎么到这来了?你们不应该在这里——”

“那么你应该吗?”阿伦问。

“谈什么?”埃克尔斯问。

“谈你做的炸弹。”

“炸弹?”埃克尔斯重复了一句,然后看着芒多,叹了口气。事情全糟了。那个该死的猿猴看懂了他的心思。“咳,”他说,“我做这个是为了大家。如果路西阿斯当了皇帝,我们就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权力、金钱——”

阿伦说:“我们想制止你制造的混乱,然后回家。”

埃克尔斯紧闭着嘴。他知道跟这个人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可是,芒多……

他问猿猴:“你怎么样?我们可以管理这个地方。当然,由尼禄来负责,但我们将暗中操纵。想想——”

芒多说:“我,我要和阿伦在一起。”

“你……”埃克尔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但他使这个字孤零零地悬在空中。他能够强迫他们、战胜他们,引爆一颗炸弹。

芒多突然呲牙咧嘴地狞,他呲出的尖牙一口就能咬断人的一只胳膊。

“别总想这事了,”芒多说。他伸出一只爪子。“把它们移交给别人。”

克莱多被控制的时间太长了,他那被压抑的情绪已达到了极点,他需要剧烈的活动,他想杀人,不妨去杀马塔塔,就像用栉梳那样扼杀那些皮肤柔软的动物。

他大步向前。他已试着猛攻了几次,都被斯特拉敏捷躲闪过去了,但她并没有试图反击。

他对马塔塔说:“你既无力又愚蠢。我将用我的棍子敲碎你,然后再享受你那令人厌恶的动物身体。”他脸上露出了野蛮盖尔克的微笑。“味道真不错!”

斯特拉声音颤抖地发出了警告。“不要伤害我们之间的珍妮弗。”她说着,挥动着手里的矛刺向克莱多的脸。

克莱多猛跳起来冲过去,斯特拉用矛来抵挡他的进攻。他们一边相互推打着,一边咕哝着。这两个家伙先是前后摆动了一会儿,接着克莱多发疯似地甩起了他的右手掌,这通常是用来杀死没有智力的动物的。

这样打是完全违背欧克利希规则的,但克莱多根本不顾。他已不再是他同类中的一员。他们中没有一个将能目睹他的犯规行为。此外,斯特拉也发疯了。那也是显而易见的。她表现得像是一个没有智力的动物。

这一击打在了斯特拉的脖子上,把她打倒在地。她仰视着克莱多,她一脸的震惊和诧异,鲜血从她脖子的伤口上涌了出来。

克莱多转身面对着珍妮弗,此时的珍妮弗突然感到孤独和无助。

彼得感到震惊、诧异和恐慌。他亲眼目睹了斯特拉被克莱多的犯规动作打倒在地。他看见盖尔克转向珍妮弗,真是垂涎欲滴。他看见克莱多高高举起了棍子。

彼得没时间去多想。他尖叫着发起桃战,从皇帝身边冲过去——把皇帝着实吓了一跳。他拔出了剑,腾空而起,然后垂直下落,把剑举过了头顶。

他的初衷是好的,但他没有估计到他碰在克莱多背上时的力量,就像从建筑物上跳起后又落在锯木架上。彼得咬着舌头,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然而他却运足了气用下落的力量把克莱多击到了。他觉得自己的剑刺进了克莱多的肉里,听到了克莱多愤怒痛苦的咆哮。他从恐龙的背上跳下来,他的剑还在克莱多的身体里戳着。他又砰地一下落了地,躺在了地上,不能动也不能呼吸。

阿伦听到斯特拉痛苦的吼叫,急忙转身,看见克莱多正要攻击珍妮弗。他返回埃克尔斯跟前,一把抓住了他长袍的前襟,把他从沙发上拉下来。

“炸弹,埃克尔斯!”他大声减。“快,快!”

埃克尔斯把手伸进他袍子里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垒球大小的金属物体递给阿伦。阿伦看了一眼。这是一个金属杯,杯顶压在了一起。里边有根导火线。他没有时间仔细检查这个东西。他迈出了一步,点燃了挂在墙上的打开的喷火器的油捻子,转过身来,把炸弹抛进了远离珍妮弗他们的地方。

“快趴下!”他竭尽全力地大喊。

珍妮弗看见死亡逼近正在装作狞笑的恐龙,但就在那时,彼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跳到了克莱多的背上,用他的短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剑头深深地戳进了克莱多右前肢的后部,然而就在那时,彼得从克莱多的背上滑了下来,她听到了阿伦尖叫的声音,“卧倒。”

她卧倒在地。除了斯特拉的呻吟和克莱多的吼叫外,什么也没有发生。克莱多放下棍子,想握住插在他背上的剑柄,但没有够着。

继而整个世界爆炸了。

巨大的爆炸声从他们周围的石头墙上发出震耳欲袭的回声。接着是哭声、吼声、惊叫声,乱作一团。黑烟滚滚像杀人的浓雾,克莱多又一次气愤痛苦地咆哮起来。

烟雾弥漫,难以看清。珍妮弗向彼得爬去。她想远远躲开克莱多,此时的克莱多还在浓烟中怒吼。

她找到了彼得。他正在吐烟吸气。

“你没事吧?”她问。

他的嘴先抽动了几下,然后吸了一大口气,接着又立刻吐了出来。

“好了,”他尽力在忍着,“呼吸不畅通。好了。”

珍妮弗无望地看看四周。斯特拉仍然侧身躺着。

埃克尔斯的炸弹爆炸了。炸得好。

罗马人惊惶失措。甚至连格斗士们,和朱利斯也都又喊又叫,慌忙逃跑,但又无处可逃,埃克尔斯炸弹爆炸的滚波浓烟使人人都看不见四周。

“你在那东西里放了什么?”阿伦对着他耳朵大声问道。

埃克尔斯大声回答:“低级炸药,还有—把我切成碎片的铜币。”

阿伦摇摇头,转身对芒多说:“我们去找珍妮弗吧!”

猿猴点点头,他们走了。

“等等!”埃克尔斯喊道。“那我怎么办?”

阿伦看着他说:“做你想做的事。”

好一会儿,埃克尔斯就像丢了魂似的。他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路西阿斯。他想穿过浓烟看朱利斯。此时,朱利斯正在大声命令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部杀掉。他决定不再等着看是否有人执行皇帝的命令。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停了片刻,看看路西阿斯。他摇摇头。他已接近……如此接近……

然后,他转身去追阿伦和芒多,他们正在设法从惊恐万状的罗马人中杀出一条路来。

珍妮弗问斯特拉:“你好了吗?”

马塔塔点了点头。克莱多用他那钉状的棍子把斯特拉的脖子划破了,给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难看的伤口。伤口仍在流血。珍妮弗撕下自己的袍子,尽最大的可能给她包扎了伤口。

他们周围是一片骚乱。浓姻该滚、哇啦乱叫的罗马人,怒吼的克莱多,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珍妮弗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你能动吗?”

斯特拉点点头,但她试了几次才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

珍妮弗减道:“彼得!帮我一把!”

“好吧。”

他跑到她们旁边,帮助仍在摇晃不定的斯特拉。

“这边走。”他说,忽然停了下来。

克莱多隐约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已丢弃了他的棍子,但他还是一副丑陋、凶恶的嘴脸、彼得的剑已从他的右前肢的后部拔了出来。血顺着他的背流到了身体两侧。此外,他的肚子上和脸上还有二十多处伤口在流血。这些都是小的刺伤。珍妮弗认为,这些伤口像是被炸弹的碎片刺破的。

克莱多是只凶猛的恐龙,即使他没有武器,他也能把他们撕成碎片。他向前迈了一步,此时,一个物体落在了坑底。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又弹了起来。普卜留斯·塞维阿斯抬起头来,他被这一突然落下的东西惊呆了。

克莱多向下看看。他们的眼睛相遇,普卜留斯尖声大叫。

只是瞬间。

“珍妮弗!”阿伦跑向正和彼得引导斯特拉走出场地的珍妮弗。

“没时间了。”珍妮弗气喘吁吁地说。

彼得接着说:“克莱多就在我们后面。”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不在这。”

从他们身后传来嘎扎嘎扎嚼骨头的声音。

珍妮弗说:“我们一起帮帮斯特拉!”

他们引导斯特拉离开了竞技场。她站得更稳了,很快就能自己行走了。

阿论说:“我们以后再谈。现在我们要去找辆篷车。”

“我们希望这样。”芒多说。

二十二 回归

他们没有失望。特拉维斯及钱蒂格到别墅的前门去迎接其他人,然后再带他们到特拉维斯存放偷来的那辆车的地方。那么多人,包括斯特拉都上车,实在太难了,但他们还是设法都挤了上去。

珍妮弗指出了去往大路的方向。别墅周围仍旧是一片骚乱。普卜留斯死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因而一些格斗士正在设法逃离军营。没有人沿着炸断的时间通道逃跑。埃克尔斯坐在大篷车的尾部,目送着消失在夜色里的别墅。他叹了口气。

他说:“我本来可以拥戴一个皇帝登基。”

彼得反驳:“你本来可以让我们都去送死。我们应该只把你留下清理你制造的混乱。”

埃克尔斯说:“奴果不是我的炸弹,我们永远不会活着离开那里!”

“炸弹?”阿伦问。“你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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